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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rvd914104

[魔法校園] 蝴蝶seba -【禁咒師】《已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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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6 21:26:4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迷途

& C9 @5 [; M& z) D5 `! m

「然後呢?」明峰扛著沈重的行李,跟在麒麟身後費力的走著。計程車司機不知道聽不懂麒麟的口音還是故意,將他們扔在距離旅館還有兩公裏的荒郊野外。

「什麽然後?」麒麟心不在焉,「當然是先到旅館住下,找個餐館開始吃飯喝酒…」

「…除了吃飯喝酒,你就沒關心過別的嗎?!」明峰一整個火起來,「你的希臘語也講得很爛!你跟司機雞同鴨講什麽啊?!他不但敲竹貢,而且還把我們扔在這個荒郊野外,連輛車都不見…」

「不然你來跟他講?」麒麟略擡了擡眼皮。

明峰頓時語塞。他的天賦在閱讀,標准的能讀能聽能寫不能言。聽完全聽得懂,但開口就是一片空白,和他臨陣忘記咒語簡直是一模一樣。

「我覺得你不知道算是天才還是笨蛋,」麒麟端詳了他一會兒,「說不定你有某種學習障礙。你要不要看醫生?我認識幾個很不錯的精神科大夫…」

「…閉嘴。」


3 I5 J) k  i5 q2 |麒麟找了路邊的樹蔭坐下,從行李掏出酒,「坦白說,我不想跟他盧下去,是因爲他的水箱快爆炸了,大約熬不到兩公裏吧。」
, r2 h* G# ?" q0 W: I! _9 {2 F9 N; a明峰睜大眼睛瞪著她,決定不去問她爲什麽。麒麟如果說明天太陽會從西邊出來,最好還是相信她,然後不要去問理由比較好。
- q2 g+ \3 l7 |; k( F* @) @* B+ d越問就越脫離現實了。! @4 Y7 l8 m+ z
「你怎麽不跟他講?」他決定問比較安全的話題。
* D- E9 q) D: ^+ L「專敲觀光客竹貢的司機是該受點教訓。反正步行也不遠…大約五公裏就有電話可以借了。」+ f6 Y. t9 o: ]  H
「…他應該有手機吧?」0 @& b% A6 G1 U% j
麒麟嘿嘿笑了兩聲,「沒電了。」; L; J7 `: g/ w
…他決定,以後他開車,絕對不要讓麒麟坐在助手座。這實在是比爆裂物還危險的乘客。# e3 |( R* A. t4 o/ X# c
「到底還多遠?」他扛行李快累死了。
+ X- u6 e% Y: v8 G9 m$ k「應該快到了…我炸了火符。」麒麟悠閑的繼續喝冰啤酒。當然,也最好不要問她啤酒爲什麽冰到冒水珠。
& \$ k; E+ {5 w- C果然遠遠的,一輛小小的金龜車用瘋狂的速度駛來,發出尖銳的煞車聲停在他們面前。駕駛馬上蹦出來打躬作揖,連連道歉,恭恭敬敬的請他們上車,還自動自發的將大堆的行李塞進小得跟鞋盒一樣的行李廂。. J: h+ \' [/ D# z/ w# F* m- u
塞得進去這件事情就不去討論了…但這位先生的身上爲什麽洋溢著海洋風味?/ p2 }( `$ ^- E7 S
麒麟略略擡了眼皮,看著呆在一旁的明峰,「沒見過西洋的龍王?」
5 Z) ?, L8 u' N( ^6 H! y這位俊俏的像是希臘塑像的美少年不大好意思的點頭,抱怨著,「麒麟,你老愛泄我的底。」% C, p- T/ D3 @( B9 R1 C0 n
「我可沒說你特愛拖女人下海吃掉。我十來年沒經過,你又吃了多少女人?」
. b& [- Q! O* _6 F. a0 K「不不不,親愛的,自從讓您『教誨』之後,我再也沒吃過人了…」美少年縮了縮脖子,聲音發顫,
' k5 @: c4 `+ G% ?「真的,你要相信我…莉莉絲也可以爲我作證!」
! O( n  ^: x: x麒麟冷笑著,坐進了助手座。: S* D+ ?( E9 y
這個時候,明峰突然非常同情這個會吃人的西洋龍王。# l: p8 X4 X* r7 G# W/ n0 r
正確來說,這是棟漂亮的別墅型民宿。充滿地中海風味,色調以藍白爲主,非常美麗。8 {5 Y- G( q! u3 O) G% a
但這家民宿卻挂起休息的牌子,西洋龍王老板爲了接待麒麟,客人趕了個精光,小心翼翼的服侍這位超資深美少女。
8 N: F) r- \9 ?3 @' d不知道當年麒麟是怎樣嚴重「教誨」他的。# Z# H+ H. e8 Y; z
看看這滿桌熱騰騰的道地希臘菜,大塊羊排、大盤沙拉,還有讓人目瞪口呆的龍蝦,甚至還有個巨大的披薩。8 q8 ]3 k3 W! X4 j2 o( b3 J
當然,絕對少不了的紅葡萄酒發著寶石般的光芒,在餐桌上閃爍。& Z) }. o1 A& y
麒麟毫不客氣的坐下來據案大嚼,明峰和蕙娘卻沒什麽胃口。尤其是明峰。他和堂妹旅行了一個暑假,雖說明琦不是那種減肥的人,吃得比一般女孩都多,但他總覺得她食量小。結果回到麒麟身邊,又看到她恐怖的食量,一整個臉孔慘白,完全無法習慣。$ O8 p" S  C- C3 z$ R
看她吃飯,就會覺得撐死,誰還吃得下。  I7 w- E: s; |3 c- t( L
「麒麟親愛的,」西洋龍王滿臉堆笑,「餐點還合你胃口嗎?」
- S6 r; f# M7 D4 q! `, U5 E' }/ u「不錯不錯,」麒麟心滿意足的灌紅葡萄酒,「再來份烤羊羔。」
$ {7 P2 L. K0 C6 Y! X( `* P+ J* ~「主子,」蕙娘知道徒勞無功,還是盡責的勸,「你真的不能夠吃太多,你的傷口…」% n5 ~+ I$ f2 v- u, b  h
「什麽傷口?早好了啦。」麒麟忙著剝龍蝦,「傷口好得慢是因爲營養不良。我正在補充營養讓傷口不再裂開。」你見鬼。明峰和蕙娘在心裏默默的異口同聲。4 K  r; H! Z+ W2 Z
西洋龍王已經把烤羊羔擡出來了,麒麟幸福的歎息,繼續埋首苦幹。瞥見他一臉畏懼,麒麟懶懶的說,' E9 c9 u* W/ V8 C9 \* i! ^
「我說賽特斯,我已經不在紅十字會當差了,你不用這麽怕我好嗎?」) Z2 C2 ~6 T5 n, Z
喚爲賽特斯的西洋龍王愣了一下,隨之苦笑,「如果我又吃了女人…」9 T5 a8 C" _: n+ `( R' q5 _
「我還是會揍你。」麒麟回答的理所當然,「這次我很難掌握力道了。」! Q9 b! I5 p7 x( Z/ }3 R/ _2 t; b
賽特斯低下頭,耳朵都垂了下來。連明峰都覺得他可憐極了。- ?) M1 S+ T0 W  b
「…最少你可以勸莉莉絲不要每年都來我家院子挖得到處都是洞。」賽特斯帶著哭聲,「我可都改過了!現在我不會把女人拖下海吃掉,然後把屍骨埋在後院了啦!她每次都來亂挖我的院子…我苦心種植的玫瑰啊~」
! x" ~7 r$ _/ r+ U, i, ]- E「看在這頓飯的份上,」麒麟敷衍著,「我會叫她挖院子的時候別挖到玫瑰。」
. d6 V5 _* @# A- k( t「滿園子都是玫瑰,怎麽樣可以別挖到?」
  {0 ^* l( a9 {3 n! }4 m「叫她土遁往上挖麽。」' `. b, v1 O& z9 ~9 ~
「…這算什麽好辦法?我的玫瑰、我心愛的玫瑰啊~」, E$ j; C- M# ?, h
試圖用飲食賄賂麒麟,本身就是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明峰默默的想。; _6 v- `; T, i* n+ G9 ^
等麒麟終于吃飽,賽特斯幾乎要累倒,她呼出一口氣,啜了口紅葡萄酒。「我也不是那麽難商量啦…我可以叫莉莉絲以後都不來打擾你。只是你別讓我發現…」: C; q1 P) T+ {, n9 I9 B4 ?
「我不敢!我不敢!我絕對不敢!」他露出滿臉期待。. N" h( W0 b- C: u1 q! Z1 V1 e
「只要你幫我破解這張地圖。」麒麟笑笑的拿出一張紙,「據說這是愛琴海海域的某個地方。」, y" e/ M7 b3 ?: J$ }
賽特斯滿懷希望的接過,臉瞬間垮了下來。他是西洋龍王一族,又主掌愛琴海,再怎麽簡略的地圖都可以破譯,只要有絲毫特征就成。6 A: j2 g4 T! i
但這張地圖…真的太考驗他了。
8 M* z$ N$ h! `$ l5 f/ X  Z「…這是地圖?」他完全不敢相信,「麒麟親愛的,別玩我,這完全是幼稚園塗鴉。」) M2 y( D  v2 b/ k, B. [( Q
「你這麽認爲?」麒麟擡擡眼,「好吧,我就這樣告訴上邪好了…說賽特斯批評他的地圖像幼稚園塗鴉。」
- }1 R# R9 _+ S; E賽特斯張著嘴,像是吃了一公斤的黃連,「…你幹脆告訴我,你要去哪裏。」
9 d7 `7 ^) N& a7 e4 R8 D「我要去獨角獸的聖地『春之泉』。」
) j$ N. K1 v. d& G: X! ?6 X7 ^$ c「…你還是讓莉莉絲來蹂躏我的玫瑰吧。」# B; C! ^& _- r! c5 @; S0 L
麒麟沒答腔,只是冷眼望過來,賽特斯打了個寒顫,低頭回避她的眼神,「麒麟親愛的,你這不是爲難我?那些長角的家夥根本就不甩我…他們連這兒的天神都沒放在眼底…我?我不過是小小一方龍王,我敢去探聽他們的聚居地?你饒了我吧,我不想被戳上幾百個透明窟窿啊~」
2 h* e% s1 ~- q. }0 T7 h她還是沈默,只是把不知道從哪兒抽出來的鐵棒往桌子上重重一擺,杯碗瓢盆都一起跳了半尺。- Y8 \3 D: y' O$ U- c
「…我反對暴力。」賽特斯淚眼汪汪,「使用暴力不是淑女的行爲。」
$ m: e7 q, t0 y7 Y9 [& m2 D# Q「賽特斯,賽特斯…」麒麟搖搖頭,「你又沒吃人,我是那種毆打無辜的人麽?那些獨角獸想戳你透明窟窿,還得先問過我的棒子。」她的笑容和藹可親又迷人,但看在賽特斯的眼底就有種恐怖的感覺,
% _8 \$ m; G# Z  e: v6 a# M「賽特斯親愛的,我想你信得過我,會帶我去春之泉吧?」
. ~: _/ @2 y+ }  e6 _0 G. H「…說我不知道在哪,你會不會相信我?」賽特斯幾乎啜泣起來。) V/ [3 C6 `9 I9 P
「當然…不相信。」麒麟溫柔的望著他。
; _! h; N9 i; g5 B. v) u, L% X) \賽特斯哀怨了一會兒,「…就算我告訴你在哪,你也進不去。哎唷,麒麟親愛的,你表情不要這麽可怕…他們這群蹄子,防衛心超重的。若不是有他們的族人帶著,別想越雷池一步。」
7 W9 u( J8 W6 J4 h/ l, c6 {他掙紮了一會兒。兩邊都難惹,他也都惹不起,怎麽辦好?他想起一個人,湧起了一絲希望。趕緊把麒麟打發出去要緊,成與不成,就不關他的事情了。
6 [6 H( X# x; Z「你去趟米蘭吧,麒麟。」他趕緊把燙手的「地圖」塞回到麒麟手底,翻箱倒櫃找出一張名片。「你若能說服那個人,他說不定會帶你去。他喜歡心地純淨、幹淨漂亮的處女。你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4 m9 S( C: P# ~" X) x! e麒麟狐疑的看看手上的名片,「…服裝設計師?」
- r) Y: x2 o8 e2 i「請你叫他大師。」賽特斯糾正麒麟,「他在米蘭那種地方也是頗有名氣的。」
3 x4 w+ _1 s+ {$ l( N% }麒麟發起牢騷,「獨角獸跑去當什麽服裝設計師…他們是不穿衣服的。」0 \1 Y% R+ ~# b% g1 i
「時代在進步,親愛的。」賽特斯好脾氣的哄她,「以前我也沒生過火,更不要提煮海鮮了。」
3 v7 s0 G( \; u. a* N) K* d+ h& L「說得也是。」
9 _7 h3 a' Y3 ?( h***
* |. F; T" q: U米蘭,名牌服飾群的故鄉。
! I# H0 i) B4 {: b; I! T- ?) q+ D這個義大利最引以爲傲的服裝首都,像是顆璀璨的鑽石在境內閃閃發光。蒙特拿破侖大道更是各國佳麗名媛必來朝聖的聖地,珠光寶氣,華服麗行。6 g+ H! l' B; A, j8 k8 Q
但麒麟一抵達米蘭,連想都沒想過要去看衣服,目不斜視的往那位獨角獸服裝設計師的辦公室投刺拜帖,當然也毫無意外的吃了軟釘子和閉門羹。1 ^8 r0 |9 N% w" \( X
「我就知道賽特斯靠不住,別說打通關節,恐怕連提都沒提一句…」麒麟一點被挫敗的樣子都沒有,意定神閑,「幸好我安排了B計畫。」
4 E. R4 Q3 q0 J8 s5 L6 X3 S  _明蜂湧起不祥的預感,「…我能不能知道B計畫是什麽?」7 }7 H; m* i. f/ G( p& b
你該不會還在想吧?
  C0 b0 p. R7 A% X0 _( @* y「這個嘛…」麒麟刻意回避這個話題,「以後你就知道了。走吧,搭了這麽久的飛機,我餓了…」
& x3 e& m3 E# G4 O% j4 R「餓?你還餓?!」明峰大起聲音,「飛機上你吃了三份飛機餐…」
6 a8 n2 K( A+ T; Y9 p! ~「難吃。」麒麟沈下臉,「連酒都是便宜貨。便宜不是錯,但難喝就是他的錯。航空公司的采買人員是拿多少回扣啊?拿回扣沒關系,最少也不要弄出豬食吧?」% {8 J& T& X5 i4 A
…你還吃那麽多?& Q4 \0 N  ?  O, V) r
「而且吃飯的時候,我心情比較好。」她教訓著明峰,「你還有多少沒說的事情,等等一並告訴我,省得又有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一怒之下,棒子打重了…現在冥界又關閉,要找你的魂魄回來不容易。」. N; I+ K: f% _5 |% V% z
明峰一臉□樣,只好默默的隨她去吃飯。, R. Q8 Y1 Q  o- o6 h
只見麒麟熟門熟路的找了家餐館,吧台後面煙視媚行的老板娘登時雞飛狗跳,鑽到櫃台底下。
+ @2 S; r- Z$ W$ K5 l敲了敲吧台,麒麟坐了下來,「麗莎,吃飯我會付錢的。你何必看到我就鑽到下面去?都三五十年的往事了…」
- Y7 }" @) E) a6 }「禁禁禁禁…」結巴了半天,老板娘也說不出個完整句子,索性一哭了事,「我什麽也沒做啊…」$ @) h! E- W; u7 Q" `
麒麟聽她放聲大哭,有些頭疼的按住太陽穴。有時候她性子急了點,力道難以克制。少女時代她的脾氣又比較差,住在約克郡的時候,就近「處理」了不少歐陸的妖魔鬼怪,連維納斯都挨過她的耳光。
1 Y, }2 G) A6 G: \瞧瞧,現在大夥兒都當她瘟神了。; ^  L6 g4 U4 ]$ J7 n  ?! p
「麗莎,」她將語氣擺在「極度溫和」的刻度,「我真的只是來吃個飯,給我安排個僻靜的角落?」
& Y( d/ n+ J5 \  N$ k滿臉淚痕和灰塵的老板娘麗莎顫巍巍的從吧台下爬出來,狐疑的盯著麒麟片刻,「禁禁禁禁…」她又開始結巴。不行,心理的創傷太深,她實在沒勇氣喊出麒麟的稱號和名字,「這、這兒請…這些年我真的安分守己,什麽事情也沒做呀~」4 J- ]9 X9 D+ k9 \9 I& {$ E$ j
她的眼淚在髒兮兮的臉孔上面沖出兩道白痕,看起來又好笑又可憐。
8 S4 ?8 v% ^% F7 _/ o0 L# X老板娘將他們請到一間包廂,然後飛快的逃跑,將他們交給領班去處理。0 S$ i( P: D" A: e# d1 l. A
「…你到底做了什麽?」明峰頹下雙肩。7 B' W/ \  G; T- D0 C4 v
「就、就沒什麽…」麒麟含糊的應著,死盯著菜單。「她是一只『梅杜莎』。」" h7 h+ f1 l9 S; |/ y! R
正式的稱呼,這族喚爲「蛇發女妖」,很特別的幾乎沒有男性。但因爲梅杜莎的名頭太大,許多人直接用梅杜莎稱呼他們。
: X5 I3 U0 |' u" p+ R$ O他在紅十字會的大圖書館看過關于梅杜莎的報告,但這族和各妖相彷佛,多半都化身人形,以移民的姿態力求與人類和平相處。
2 x, Q+ m9 M; P* H3 Q/ K「然後?」/ H* z7 k& H/ B* q) Z8 V& z
麒麟將眼神飄忽開來,「呃…他們這族的女人忌妒心比較強。當時麗莎嫁的老公有外遇,麗莎宰了那王八蛋,又把外遇對象變成石像,扔在地下室…剛好是我來處理這件事情的。解除石像這種事情,只有梅杜莎辦得到…她又不肯說。」
# p; q' C2 T/ Y「那犯得著把她滿頭蛇發拔個精光麽?」蕙娘很不以爲然,「主子,你也忒暴躁了。」
( \  \/ A0 C2 g3 O明峰的臉孔抽搐了起來。
3 Q) D3 Y! }+ M6 N6 }% F/ z' u% O「…年輕的時候,誰的脾氣會好呢?」麒麟咕哝著,「這幾年我可是改很多了…」
- i! y# N7 s2 a6 c. ~5 \  V+ d你見鬼!明峰和蕙娘的心裏默默的抗議。不過他們很聰明的沒說出口。
. C$ W  @9 p& e5 S! m' B- a「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趁我現在心情好。」麒麟叉起一叉子的沙拉,「可別漏了什麽要緊事。漏了的話…雖說我現在脾氣改得多了,我若生氣起來,我就會想報仇…」
. d& j, `9 n: N+ ?「行了,我也看過台灣霹雳火。」但明峰卻真的發寒了一下,按住了自己的頭發。/ |; Y7 ~  ~2 ?0 o0 R
「我、我在台東和花蓮交界的附近,遭逢了崇家的人。」7 A9 ^# {, o4 C/ F3 B# u8 r+ Z
「有吃虧嗎?」7 C; \8 G! i$ X( o
「沒。不算吃什麽虧吧…」他遲疑了一下,從行李裏找出一包玉笛碎片,當中有半截完整,但另外半截已經粉碎了。
1 h2 J6 g) r1 w+ D5 {他撿起半截玉笛,「…這成了我的兵器,讓我和明琦可以全身而退。」5 i+ C+ [; G( g! t& p1 s0 d
麒麟危險的眯細眼睛,「通通說給我聽。」
) B4 t  f. |& E1 g  W- w& u: H3 i0 P聽明峰說明了來龍去脈,麒麟拈起那截斷笛看了又看。( w  f' O. ~1 V) Z1 D
她將笛子放回去。「唔,很特別,真的很特別…啊,主餐來了!等吃過飯我再跟你說…」她埋首于食物中,非常非常認真的,這頓飯吃了快兩個鍾頭,等麒麟呻吟著趴在桌子上時,蕙娘熟練的掏出胃腸藥,去廚房找熱水泡茶了。
9 _6 u0 B7 b' ?- R$ M「…你到底能不能修啊?」忍了兩個鍾頭,明峰真的忍不住了,「我覺得這不是普通的笛子。她給我的感覺和列姑射之壺很像很像。雖然我盡量把碎片都找齊了,不知道有沒有缺…」0 R# S! T% ]5 M: M* f
他難過的低下頭。這樣美好、充滿靈性的樂器就在他手上毀了,讓他懊喪好一陣子。若連麒麟都修不好…該怎麽辦呢?
. X) t) Q- l- y9 y6 q% e「修我是不能修啦。」麒麟往後一靠,抱著胳臂,頗感興趣的。「你說,斷笛處湧出模糊輝煌的霧氣,像是光劍一樣?」
& ]% Z6 v' F; ]  ]明峰點了點頭。$ |& M6 j8 }! j
「那修她幹嘛?修好了搞不好不能當兵器喔。」麒麟很熱切的對他眨眼,「就這樣好了,瞧瞧要去哪找這麽棒的上古佳兵?跟七大武器之首的折凳有異曲同工之妙啊~連警察都告不了你!」# U- M% u4 [! I8 {
明峰望著她發了一會兒的呆,「…你在說什麽啊?這樣漂亮的笛子被我弄壞了,我不去想辦法修複,還逼她賣命?喂,你有沒有良心啊?這是拿來吹奏好聽的音樂,不是讓我拿去胡打海摔的啊!…」6 a) f6 w1 F' h% {" D8 }
他暴跳了一會兒,麒麟支著頤,噗嗤一聲。- [* d; t) U6 ?2 q4 }$ K. `3 u
「行了,吼那麽大聲做啥?我又沒聾。我不能修,但你可以。」' {! q1 \( I( S4 L
「…我?」明峰指著自己鼻尖。0 Q( y: E3 O/ I* j- X# I, g
麒麟點了點頭。「也只有你這爛好人能了。這把笛子若我沒猜錯,和列姑射之壺的確出于同源,是當初列姑射島島主的手澤。我也是偶爾聽過他的傳說…這把笛子應該就是『喚微』。- L3 F: ^( q8 g- e( M
「『微』,有微小的意思,但也有『精微』、『幽微』的涵意。當初島主用這把笛子和三界之內的衆生溝通…我倒沒想到這笛子居然躲過歲月和戰火。你若想修複,只要拿起殘笛『呼喚』就可以了。」9 _. H0 _# W! N( Q9 E. Y8 J  R9 W
明峰半信半疑的拿起殘笛,不知道該怎麽『呼喚』。在她破碎之前,還是自由自在的時候,不知道會發出什麽聲音啊…, `3 B! n3 H6 w8 }3 r
他將殘笛湊在嘴邊,吹出了一個音。$ Y/ B3 W6 |5 g' C$ ~0 f
單純、清亮,甜美的聲音,誘使他吹奏下去。在他陶醉在音樂中時,桌子上的碎片像是受到召喚,紛紛重組到殘笛之中,在他吹奏完無名的樂曲後,碎片都重新融進短笛中,連遠在列姑射島的細微殘片都回歸而來。- i2 G4 w, z" E8 }% a  O9 P8 p
明峰瞪著手底完整無缺的短笛,一個完美的奇迹。
2 e4 C/ _4 }. @" |. p; d「喚微的眼光很特別啊,」麒麟打了個呵欠,「居然會看上你這書呆。」3 n' Q8 q7 B' ]7 S: R
「誰是書呆啊?!」明峰怒吼。
* t( Y- D% @& S/ T/ Z「就說你這書呆的桃花都開在特別的地方了。」麒麟湧上個酒嗝。
- i% z* C4 T2 A$ f1 z* ^0 D2 q「…我不想聽。」
" O6 ]1 m; T' w

  X- t% X5 x6 H. u% g1 d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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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6 21:29:5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流光


% B! J$ _* U7 k5 t! l) K

麒麟無所事事的在米蘭待了一個禮拜。她除了跑去梅杜莎的餐館白吃白喝(她要付帳,滿臉眼淚鼻涕的梅杜莎跪著求她吃飽快走,帳完全不要她算),就是在米蘭到處觀光。

大家都知道,米蘭是時尚之都,事實上,米蘭是個古城,衆多古迹林立,不是只有蒙特拿破侖大道。達文西最著名的作品之一,「最後的晚餐」,就在聖瑪麗亞感恩教堂。

米蘭曾是文藝複興的重鎮之一,達文西曾在這兒工作過。他諸多筆記和素描收藏在米蘭的Ambrosiana 圖書館。這間大圖書館收藏書籍甚钜,明峰得倚靠非常大的自制力才有辦法離開這兒,但總是要麒麟三催四請,最後抽出鐵棒才能將他「請」出大門。


. q' f; h- h# ~5 E* M( p; A, K「說你是書呆,真是一點都不虧!」麒麟薄怒著。
, s1 q+ |$ e5 e$ a# k  j「…現在覺得當個圖書館員其實還滿不賴的。」明峰有些沮喪。
, k3 T6 H! H) m「現在有這種覺悟也太遲了。」麒麟冷冰冰的說。
0 j5 Q3 B& C! G  z8 F晚上他們又去聽歌劇,過一種精神上過分奢華的生活。明峰當然很開心,尤其是當晚的歌劇是由Diana Damrau主演夜女王的「魔笛」。; H/ {( a% a7 N6 h4 U
當她演唱「噢,這不困難,我親愛的孩子!」這段時,明峰想到林殃也曾用妖力唱過。但他卻讓Diana Damrau感動得幾乎落淚。
1 ], k4 Q+ }1 c! S這是人間的聲音,人間最極致的華彩女高音。是沒有妖力沒有魔法,完完全全,屬于人類的完美。這也是殃最想達到的境界。* J( ]8 E) c1 B0 g
當他聽著這樣激烈高昂,卻又清亮甜美得幾近殘酷的美妙歌聲時,他覺得這世界真的有須多美好需要捍衛、保護。他一直在想水曜接近空靈的預言…以及「末日」。
4 U0 }( o5 x' v% G& j: g我不會讓末日降臨。他默默的想著。是誰規定末日一定要在這個時刻降臨呢?難道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他瞥見身旁沈醉的麒麟和蕙娘。爲了保護她們這樣幸福的時刻,就算是逆天,他也會去做的。
, J- ?0 h9 o1 ^你看她們的神情是多麽美麗。
7 w* W1 |/ m3 A「…天天吃飯喝酒聽歌劇。」明峰看著擺在眼前熱騰騰的烤小羊排,他的臉孔垮了下來,「我們這樣會不會太墮落?」9 }" d: {* y$ V, W  K- g9 c/ m
「墮落也有其快感存在。」麒麟漫應著,「人就是該爲華美的事物墮落。」; B" v  e8 K, J: @
…你是這樣教學生的?你是哪國的師傅啊?!
3 o9 B9 ]" q$ o# B# ]# x「…化育池呢?!獨角獸呢?!你不是快要死了,還有心情喝酒吃飯逛古迹!!」明峰真的快要受不了了,「你的B計畫呢?」
2 p5 @6 f# _) ]麒麟放下刀叉,眼神飄到旁邊,「…還在想。」
, \* W0 {7 c- Y( o/ C我就知道!' K! w, W( F* i: Y$ `: E) z# S3 r
蕙娘趕緊架住明峰。雖然說梅杜莎不會要他們賠,但這些餐具是很貴的。人家讓他們白吃白喝就夠倒楣了,還砸人家的店,實在太不厚道。
, h; ~- W" K7 E/ e6 E5 t「行了,麒麟身體不好,想不到那兒是有的…」她勸著明峰。
$ y5 A! e* }( R( k8 E7 z) v9 `% W3 f「她壯得跟頭牛一樣!她的食量有三頭牛那麽多…不對,牛是吃素的,說她食量像牛還侮辱了牛呢!」
4 f2 k5 g* d; ^1 m' X「聲音小些吧,我的爺…」蕙娘費盡力氣才架住要撲上去的明峰,「這是別人的餐館,不是咱們家隨便你砸…主子,別逗他了行不?你總有什麽打算吧?」: [# ]! [% ?7 T( I% J
麒麟一臉沒趣,「看他這麽跳正有意思,蕙娘你老愛攔我…」) b  V/ l3 {) X3 O
「主子!」「麒麟!」憤怒的式神和憤怒的弟子一起吼起來。
& }" l9 Y8 z( Q8 g9 w$ k! [掏了掏耳朵,麒麟掏出她萬惡的火符,又把紅十字會的電話炸得飛跳。「喂,別裝死。」麒麟抱著胳臂,「部長,接電話。還是你希望全體主機一起當機?」* o7 ?- q) ^8 b- {. E
「我接,我接!」遠在紅十字會總部的部長痛哭流涕的接起電話,「親愛的麒麟,你不能打正常的電話過來嗎?」
( X! K) r$ O% k「國際電話很貴。」5 y6 [" M5 ?- F$ g$ {  \
部長啞口無言片刻,「…有什麽事情?」+ N) u3 N& b6 j# z* L1 U: U0 w
「是這樣的,」麒麟笑嘻嘻,「聽說下個禮拜,有個叫『肯特』的服裝設計師會參加一場米蘭富豪舉辦的宴會。」
6 L! J" U# K- O" t5 p8 [「肯特?」部長偏頭想了想,「這名字好熟…那只尤尼肯?!」
, t; x+ y' y  O4 i$ v「你知道的嘛。」麒麟語氣非常輕快,「好,我要宴會的請帖。這點小事,難不倒神通廣大的紅十字會吧?」5 f" W& n* ^! g
「…麒麟,我們惹不起那群蹄子。」部長的額頭開始冒汗。" v; O3 U& f" W4 d" R
「我退休了,不是紅十字會的人員喔。」她神情愉快的宣布,「所以你只要幫我弄到請帖就好,帶累不到你們。你會的,對吧?」/ _$ J/ P4 a- q+ k- b' }' t8 u
「對喔,你退休了…」部長拉長聲音,「還失蹤了一年多。那爲什麽我要…」4 P! r4 k9 T9 J$ L% Y0 d3 D! a
「因爲我成群結黨,一批學生都在爲紅十字會賣命。」
/ I4 T+ F$ f: `' v部長握著電話,突然很想哭。他是造了什麽孽,必須和麒麟共事呢?「…知道了。」他有氣無力的挂上電話。% z0 `0 |: q  @! E5 o
麒麟得意洋洋的轉頭看著明峰和蕙娘,「你們瞧,我說我會有辦法的。」) r; m3 j( W  b
…你是有辦法,但卻是惡霸的辦法。你到底是禁咒師還是地痞流氓啊?明峰和蕙娘雙雙頹下肩膀,臉孔一陣陣羞愧的麻辣。. U5 U+ W6 K3 H
不過靠了麒麟的惡霸辦法,他們的確華裝麗服的混到豪宴裏頭去,也終于見到了那個叫做「肯特」的獨角獸服裝設計師。
7 F% Y/ w5 B) }% Y6 j9 l; [* p他靜靜的站在角落,金黃色的及腰長發束成一束,襯著黑色的西裝,讓他的白皙絕色像是雪照般。7 r6 \. e# o( N+ E$ O* ]1 F' f
濃密的黑眉在他晶瑩剔透的臉孔劃下異常惹眼的線條,粼粼如冰湖的瞳孔是那樣冷漠孤絕,讓他和談笑的華服賓客顯得泾渭分明。
7 @# w8 Y! L. [- e( e1 X他就像傳說中的獨角獸,靜默的、以人形,在繁華中將自己隔絕開來。
* R0 z# c6 g  j/ V& G* R「唔,真的是親戚。」麒麟咕哝著,「只是需要這麽吊嘛?」/ R4 R" B7 y6 V
「女孩子家說什麽吊不吊的?」明峰的臉孔紅起來,「把你胸口拉上去點。」
% h3 Q& R9 O. y- o% w' c" c麒麟歎口氣,看看其他穿到幾乎露點的名媛,又低頭看看自己規矩的低胸洋裝。「我算很保守的□。」
  l2 e. r2 [4 k( ]) t明峰不跟她爭,一把奪下蕙娘手裏的長紗巾,往麒麟的脖子上打結。9 [) k2 {- d7 b
「…你想弑師也找個僻靜的角落!」麒麟掙紮的的爭取空氣,「得了得了,我自己來好嗎?我自己來!」1 w8 m2 v$ h, b, W
年紀這麽輕,跟個小老頭兒似的保守。我收這羅唆頑固的弟子做什麽?
' ]6 d2 R% B) u5 q4 \+ [+ i她將紗巾結成一朵美麗的花,筆直的往肯特的方向走。  X' `) y! i- G4 o% m' T
「…你要去哪?」明峰目瞪口呆。. z4 |: Z. C7 k' R1 O, ]3 C
「單刀直入最快。」麒麟頭也不回,「誰耐煩跟你們在後面羅羅唆唆…」6 Q' Z' z& g" ^* H( j% l
她走到肯特的面前。她個子已經算是高了,但還得擡頭看肯特。
: q# L" d# b( T+ C/ Z「嗨,」她很大方的打招呼,「我是東方麒麟族的麒麟,你應該就是獨角獸一族的肯特吧?」
3 X8 v; G# V' ]$ b9 M9 x$ j肯特瞪著她,居然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0 `& L2 |7 B" S1 }8 {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見到這樣光潔純淨的處女,還是遠親麒麟族的處女。但她卻這樣直接走到她面前,說破肯特的秘密。
6 [1 {% B$ Z' m4 q3 w3 Z9 u  x他們這族向來厭惡繁華,行事低調,更是嚴守身世。若之前有人這麽白目,他早就隱身逃離,改換姓氏。只要獨角獸想要,任是誰也找不到。
. M! O" F# R5 s7 [# C0 `- Q肯特算是獨角一族的異數了。比起冷漠疏離的同族,他更愛繁華熱鬧,也是唯一會到處交朋友的獨角獸。許多人或移民知道他的身分,但爲了保持和他的友誼,卻不會去說破他。5 |9 O3 q- S3 |) r5 I" l- X% o8 P
這陌生的遠親卻打破他的規則。* ?) h  G; u$ O4 ^
但他的目光離不開這位純淨的美好處女。這是他們這族的弱點,而他的弱點特別嚴重。
3 H8 h# `" ~* e) ]/ A- V. N「…我可以不承認嗎?美麗的小姐?」他執起麒麟的手,有禮的一吻。
* C* N$ d$ G% m3 M, k4 z「別否認就可以了。」麒麟笑笑,「這是我的弟子宋明峰,我的式神蕙娘。」
4 [; N: G; x, T' p另一個美好的處女。肯特湧起一股暈陶陶的美妙感。還是個非常中國的美女呢…種族就不要去計較她了。他執起蕙娘的手,蕙娘卻飛快的抽走,還在背後擦了擦。
# w1 d% l9 V2 s' o" ]! H東方羞澀的美女,和遠親大方的美女。他覺得他簡直要幸福的飛起來了。
$ b+ B/ r0 s: O1 u( _# C9 D0 C至于明峰,在他眼底自動虛線化,忽視的非常徹底。) Y: A4 i6 w2 E: J
「美好的小姐們,有什麽事情我可以效勞的嗎?」他的冰霜立刻融解,當他微笑的時候,像是春天具體的在他身上展現風華。
5 B! \5 k9 _4 O「有啊。」麒麟打蛇隨棍上,「請帶我們去春之泉。」
8 \5 h# S" n$ b& {& o! M. T, w+ N他的微笑凝固在臉孔上,馬上轉黑。「…你們怎麽知道…」
; m) ^4 D7 o* F/ l% u「我猜,你也認識上邪吧?」麒麟笑得純真無邪。
: }3 Z2 J" j9 D6 n0 o「…那個混帳東西!」肯特的風度跑得一絲也不見,開始罵起各國髒話。很不巧的是,麒麟和明峰大半都聽得懂。5 G8 b7 p# f1 c* x
原來帥哥也是會罵髒話的。
. o# [) t0 K( y1 A# x- W/ u等他罵到開始詞窮重複,才停下來灌了口酒,也讓麒麟等深刻了解他對上邪的嚴重不滿。# g7 M( W! q1 x3 |. z0 \% n
「…上邪大人到底做了什麽?」蕙娘忍不住問了。雖然她是足不出戶的千金僵屍小姐,但是對于上邪這個聖魔有一種類似偶像的崇拜。聽這只娘娘腔的獨角獸罵娘罵半天,其實她不太高興。+ s+ g* K' S; m' S; [% }  ]
「他做了什麽?」肯特跳起來,「你們還好意思問他做了什麽?他明知道我酒量不佳,還把我灌醉,在我迷迷糊糊的時候,要我應允帶他去春之泉!一來我心急著要去赴約,二來我爛醉到沒有理智了,居然答應他帶他去見識。這家夥去了也不安分,居然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春泉!若不是我護著,他死一百次也不夠…這家夥害我被長老責罰,差點兒就遭了放逐!他媽的…若不是他變成女性是那樣美好的處女,我天涯海角也非追去宰了他不可…」
2 W( l, \; m1 |) W6 E+ Z( U: s  p麒麟點了點頭。所謂「不打自招」,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她對俊男美女的智商,有了腦損傷的評價。% j* B8 I7 A  g9 R9 `$ s! u* ^
我?我是特例。像我這樣聰明智慧、伶俐機巧的絕世美女,因爲太稀有了,才會引得許多男人傷心。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
  G- z' Q4 L  K& {( Q! z她溫柔的笑著,將肯特讓到一旁的沙發,示意蕙娘去拿酒,「說起來,上邪君也太不應該了。只是上邪君變化成女性,總不可能還是處女…再說肯特大人看不穿他的性別麽?」& G" c0 Z- }, z9 R! F% H, {
肯特看著她溫柔如水的面容,眩目了一下,蕙娘遞到她手裏的酒,一仰首就幹了。你知道的,面對這樣過分的美麗,很容易讓人口渴。9 n; P; K4 Y; B. u- |
「我們獨角獸,對處女的定義和人類不太相同。人類總認爲女子未經人事就是處女了,這簡直是大錯特錯。真正的處女跟經不經人事根本沒瓜葛,最重要的是,能夠一直保持光潔純真的心,一種少女般嬌嫩的氣質。對于這樣的女子…我們是沒辦法抗拒的。人類又不懂我們的標准,看我們只接近處女,就說我們有處女癖,根本不是那回事。只是他們符合我們標准的女子,多半是未經人事的少女罷了…$ O) m7 C, q& W, I$ Q; h% r% n6 @
「而你,可以迷惑最冷硬心腸的獨角獸,麒麟小姐。」
4 H' c9 [0 j  v他含情脈脈的望過來,麒麟笑笑,又遞給他一杯酒。「就算上邪君變化成女子也可以?」
, e# u+ T9 X. X. P0 ^( O「他條件符合啊。」肯特苦著臉,「我沒辦法用人類的語言跟你說明,但他的確是我們眼中的『處子』。他沒當場暴斃,就是因爲他的模樣讓我族不忍下手。你說說,他這樣對嗎?我這樣滿腔熱情的對待他,他卻一走了之…還把我害得這麽慘!多少年了,我族的女性連正眼都不瞧我一眼,因爲我將外人引去亵渎了神聖的春之泉…」% y2 Y* ?& F- @& q
「哎呀,好可憐喔…」麒麟哄著他,又幫他添滿酒杯,「來來,我和蕙娘陪你喝酒消愁…上邪這樣太不對了。」( p4 o5 P7 v1 G2 h$ Z7 Q  v& R; l! ]/ h
瞪著麒麟,明峰整個悶掉。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麒麟打什麽鬼主意,她現在不做著和上邪相同的事情嗎?誰知道當初那個色咪咪的肯特是爲啥帶化爲女性的上邪去春之泉…3 p" S9 c! f+ I2 H$ ?
別告訴他去蓋棉被純聊天,他今年可不是八歲,還相信這種鬼話。/ u0 e. @) a2 a1 l
沒一會兒,不知道是肯特的酒量太差,還是色不迷人人人自醉,肯特開始動手動腳,俊逸的臉孔含著春意,和麒麟攬著肩,開始訴起衷腸來了。. H) @0 r7 k. |
「…麒麟,我覺得他活該。」趁肯特去洗手間的時候,明峰沒好氣的說,「但你欺騙一只有點智障的小動物,我總覺得有些可憐。」
' H( |: P' o4 P! @「安啦,不算欺騙不是?我們是遠親啊,他們的春之泉,我也是有分的。」麒麟漫應著。
: r, q# [/ V/ E6 V「這樣會不會太惡霸?他已經被上邪擺了一道了…」" q( @7 D! p! S% e7 P8 R# V
「多我這道,說不定他會學聰明點。」麒麟笑嘻嘻的喝著香槟。「放心,交給我就對了。」
/ b/ v$ I4 y( y- R交給你,那只獨角獸就毀了。2 z4 X5 b0 ^6 J6 b% F$ i1 n  V
明峰的耿直讓他看不下去,但是關系到麒麟的性命…她那句「活不久」讓他常常半夜嚇醒。
' V# Z& q8 v) T- u他決定走到陽台去吹風,硬著心腸裝作沒看到。
2 Q0 N$ `0 @3 p# V9 M3 O& H6 S這實在很違背他的原則啊…明峰深深的歎了口氣。$ q$ N6 u' J: w6 n# Z
所謂曆史,就是人類受過的教訓記錄。但曆史總是重複上演,因爲人類老是記不住教訓。這也適用于衆生,尤其是這樣風姿絕麗的獨角獸。
8 ~" U! e! V% I* p! i/ U# G9 @2 k肯特喝醉的模樣非常的美,臉孔沁出淡淡的桃紅,眸光流轉,豔麗不可方物。明峰一整個納悶,像這樣清麗絕倫的生物,爲什麽會去迷戀其他漂亮的人(不管什麽種族)。
, \$ n2 U1 w  o) @3 Y5 U' D他真的要看美人兒,不會拿個鏡子照一照就好?還老是被美色迷得頭昏眼花,一次次的被耍。看起來他的眼光很差勁,老是愛上一些居心叵測的家夥。
( k5 a, d2 c# j這不知道算是一種才能還是災難。
& E3 ^4 `- X1 C* W( \4 R總之,他讓麒麟灌得爛醉,而且在她花言巧語下,答應要帶他們去春之泉。
/ E; U  \! E/ O; C「但是親愛的,你不會跟上邪一樣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泉水吧?」肯特還殘留著最後一絲理智。
9 b) K/ n1 o7 w% U$ y「我發誓,」麒麟慎重的舉起手,「我絕對不會去喝泉水的。」! ?) Y+ N1 A6 R# j
…這不是廢話?她當然不會喝…她是要整個泡在裏面。明峰更悶了,摸了摸口袋裏的短笛。天知道他的能力時靈時不靈,泡在春之泉的麒麟據說等于重新出生,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蕙娘又柔弱(?),他要保護她們兩個,不知道能不能夠…
0 C1 S9 Y* M5 ^懷著忐忑的心,他們隨著肯特,進入了他的家。他的臥室有面非常大的鏡子,會讓人想起哈利波特裏頭的那一面意若思鏡。
5 ~; I5 |0 G+ O: \「好了,親愛的。」他親熱的抱著麒麟的肩膀,「只要我們跨入鏡子…就可以抵達春之泉了…」( H3 f" N# k: `; b' W
「但我不能擱下蕙娘和明峰。」麒麟說。
# x3 {1 Q7 }8 A! h, v「蕙娘小姐當然…你握著她的手就行了。」但他完全忽視了明峰的存在。( l! k* U* E& W3 D. n4 v+ o" v
于是,在獨角獸的引領之下,他們走入鏡子,來到了秘境「春之泉」。
+ }0 D9 x& w. E9 b* q! Y- g握著麒麟的手,明峰閉著眼睛,手心都是汗。等他感到自己觸到柔軟的草地時,他幾乎昏了過去。
/ u7 g* S  L6 G: X5 w9 @那是一種強烈的、充滿純氧感的森林氣息。對于呼吸慣了汙濁的人類來說,這樣的純淨實在太刺激了。過了十來秒,他才適應過來,暈眩的感覺這才慢慢消退。
; X. x, ~7 p( [; b張開眼睛,觸目都是深深淺淺的碧綠。他像是來到了傳說中的精靈之鄉,一切都是活生生的,每片樹葉、每滴露珠,都擁有著充沛的生命力。
) Q4 D4 F2 N) v4 D# Z7 K! O* Y他不敢太用力呼吸,因爲空氣幹淨到讓人疼痛。因爲…這片天恩豐沛的森林裏,有種美到不可思議的生物在漫步。
5 W4 g7 P# Q& m* S. n, x3 ]& I8 ]美得幾乎有朦胧感,的確,有些形似人間的馬。但也只是若幹形似。這完美的生物讓他呆在當地,動也不敢動,生怕會驚嚇到這樣美麗、矯健、如夢似幻的靈獸。
6 @0 o2 a2 w1 {. O. I; r! ?他們爲什麽要愛戀人類粗陋的處女?他們這樣纖細完美,再美的女子在他們面前都顯得粗糙。他們居然會爲了所謂的「處子」如癡似狂。
) e7 s5 P# X* K3 n# j3 R「…太美了。」明峰只能擠出這三個字。他深深爲了辭彙不足而苦惱起來。
) Z& `6 _0 Y) u* Z0 s1 O這個時候,爛醉的肯特才瞧了他一眼,充滿自豪,「我族是三界之內最完美的生物。」4 W% D- v1 |- u! B
明峰不得不同意他。「…你不該變化成人類。」這太糟蹋了。
& h& o& \" ^+ Y9 s) p3 F0 U肯特睜著醉眼,呆呆的看著林間漫步的同伴。「…你不懂。太完美的美麗,才是有殘缺的。真正的美麗,是殘破中得到的完整。我族的美已經到了頂點,無可追求…這令人難以忍受。」
# e, R" P" I4 A/ o1 P…我才難以忍受你這種莫名其妙的觀點。明峰默默的想。
1 s! v4 v: G6 ~但麒麟居然跟著出了一會兒的神,笑了出來。「肯特,你說得沒錯。你果然是個美的鑒賞者。」
- ~9 R9 C4 T! [5 j6 O0 @, s! O' b肯特漾出一個甜蜜的笑,但讓明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所以我迷戀你,親愛的。」( s( K, y( H* u! a( X# H
麒麟溫柔的看著他,「但是肯特,我不安好心眼,故意騙你帶我來春之泉的。」
6 d! l) d' ?0 g4 \$ `7 p8 E「我知道。」肯特將麒麟抱個滿懷,「若不能變成靈獸,你會死吧?我不願意見你消失。」; t, |  g& N& v- H+ t
麒麟先是睜大眼睛,又緩緩的閉上。她也抱住肯特。「我欠你一筆。」2 L* b- [# {3 D& p) u1 M3 ~  l: s) g
「我已經得到報償。」肯特輕輕的吻了吻她的額,「只要你活著。我族不會殺害自己族人。頂多長老罵我一頓,把我放逐個幾百年而已。你知道嗎?當初我好奇東方遠親的處女長什麽樣子,上邪變身給我看…和你有幾分相像。」0 y: [  w$ p) R. ^
「…大概是我曾曾曾曾…曾祖母子麟吧。」麒麟溫和的笑,「她和我是有點像的。」
  q% Y& \1 x+ h! M- N! d2 o. J「說不定那時候,我就愛上你了…」
: ]! B# u& v4 @3 D9 V! d; n% U他們雙手交握,盡在不言中。
" j  k5 q- v" o0 N5 o# \但發悶的明峰忍不住,「…我說,我們站在這兒看你們談情說愛合適嗎?你們族人的角爲什麽變得好長?…他們沖過來了!」4 N* }; k( a) [( u
蕙娘敏捷的舞空起來,抓著明峰的後領。不然他可能被四只獨角獸的長角戳出四個透明窟窿。
  v2 S9 ?7 r; Q* R% ?9 ]「糟了,我們被發現了!」肯特這時候似乎酒醒了一點點。
6 t9 D& T! G- p- h) B' x/ l…你們站在那兒演文藝片的時候,一點掩蔽都沒有,難道獨角獸都盲聾啞三重苦,通通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聞而不群起而攻?
" b0 I' T7 G8 P' }「你的大腦是怎麽長的啊~」明峰哀叫了起來。
0 _6 }! V" S) z) A4 q獨角獸似乎有自己無言的溝通方式,只是一瞬間,數十只獨角獸圍攏過來,氣勢洶洶的頂著極長的角。5 s+ `  q; p' {, z
像是長槍一般,閃爍著鋒利的光芒,肯特的臉孔變得雪白,他將麒麟的手拉到自己脖子上,大喊大叫,「不!不要過來!這些人說,你們若過來的話,就要殺死我了!你們要眼睜睜看著族人遇害嗎?」
  M! ~2 c6 `- m8 S6 W0 m( A; q/ f- F麒麟先是一怔,拼命忍住笑,作勢掐住肯特的脖子。「…叫你們長老或族長出來,我有話說。」+ M& |* U6 X" q# n! {6 I
圍成大圈的獨角獸竟然停滯了下來,但也沒有散開。他們美麗的眼睛宛如紅寶石般璀璨,但也散發出一種霜寒的殺氣。
, W7 ^! U8 k8 B7 y沒一會兒,一位身穿白袍的長者排衆而來。外貌上自然是飄逸俊美的,但他有種無形的威嚴,沈重的簡直與神威比肩。蕙娘悄悄的落地,身體一軟,饒是明峰動作快,不然可能跌到地上。
1 V5 M. g, h) S1 |) i: ]能將蕙娘沖擊到這種地步,麒麟凝重起來。靈獸皆有的驅邪,隨著修行越高,能力越強。尋常靈獸蕙娘並不看在眼底,她是八百年道行的大僵屍,但她畏懼子麟,也畏懼這位獨角獸長者。$ G2 O: T# ^4 s, W- D# B6 ~" c
不過,他爲什麽不變化回真身?在春之泉,他們已經無須掩飾身分,可以自由自在的回複獨角獸的模樣,倘佯在他們的聖地。
7 T7 k% ?7 p' f" P微風吹起長者的長發,赫然發現他的臉頰上有刺青,那是一行花體文字,就刺在他的右眼睑下。+ n5 @" F* ]1 |2 V; s& @6 [! u9 Q
麒麟一陣陣頭皮發麻,心裏暗暗喊糟。) `3 g1 z! S9 i# s7 I* d- y
靈獸有個不成文的傳統,若自覺有罪、遭受懲罰流放,會紋面代表悔過,並維持人形,受罰不可恢複真身。, U, G$ j3 G4 b' W% {
既然獨角獸會請這位靈威濃重的長者出來,可見不是罪人。但他依舊紋面人身,應該是自我懲罰,會弄到長老或族長自我懲罰,獨角獸族裏應該出了大事。8 p  c. \& s; f8 A, C: `
「人類,」那長者開口了,語氣冰冷,即使聲音低沈悅耳,還是讓人不寒而栗,「已經殺了我的女兒還不夠,還欺騙我族逆子麽?」% _) D) I# F+ B4 _- ]4 ~. ?( s
「…我不完全是人類。我是…」麒麟趕緊撇清,但長者憤怒的打斷她的話。
3 k0 `  ?) s# O+ F( E0 U「住口,混血的雜種!哪個人類不是混血?!你們這些可鄙、低下、無恥到極點的下流野獸!」長者情緒非常激昂,靈威更盛,震得蕙娘眼底滾淚,全身顫抖,明峰趕緊擋在她前面,握緊她的手,才讓她的臉恢複若幹血色。
4 x, G5 `1 c8 z6 G+ g* x「殺人的不過是一個,這樣擴大演繹不覺得太狹隘?」麒麟也氣了,「作爲一族族長的胸襟卻只有綠豆大?看起來獨角獸真的沒前途了。」2 f  {/ @$ j) k9 y) F8 g6 B7 G
肯特張大嘴,瞪著膽識極佳但不識時務的麒麟。他費盡苦心演了這場好戲,結果麒麟跟他唱反調!! t( v9 f, `7 A' t: A
「人類!這就是無禮的代價!」長者怒吼,憑空打了個震耳欲聾的雷,電流灼熱的奔騰向麒麟。
7 Y. ^1 w: i  [# {麒麟賞了肯特一個喉輪落,托著他的下巴,狠狠地將他摔進獨角獸群中,雙眼晶光燦爛,她昂首發出一聲激越的龍吟,那震撼人心的聲音居然驅散了雷火。2 t1 Y3 M/ S0 g7 r. ^# z" @% `* F# I
「你對抗的不是麒麟,而是麒麟族的一切!」麒麟指了長者的鼻子,「我,甄麒麟,並不僅僅是人類而已。我是東方麒麟族的子嗣,生來就有麒麟角!」
4 @  q2 p9 M2 B% P' @5 V! U「麒麟族又怎樣?」長者冷笑,「沖著東方神族搖尾巴當寵物,自甘墮落的靈獸!你若以爲我會念在古老的親族關系,那可就是大錯特錯了!不過…」他轉眼看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肯特,「看在你一念之慈,居然免我族子雷霆之災,我就聽聽你說什麽吧。」
  U2 E$ g; v/ b8 t- w$ E這老頭…好令人討厭。麒麟極度不耐煩,但看看虛弱的蕙娘和張惶的明峰,硬把氣忍下來。
+ p% i! j( A$ V/ v3 t, D「…請讓我進春之泉。」說是說得很客氣,還特地加了個「請」,但語氣之驕傲囂張,連明峰都黑了臉。
4 t6 Z* t4 \  h  U! k- p, f「不能。」長者回答的很幹脆,「將肯特帶走,關他個一百年,看能不能改掉愚蠢的毛病。這些東西…」他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讓他們受盡折磨而死!這就是亵渎聖地的代價!」: B3 N) n! M, M# U: t% t( j
他飄然而去,麒麟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但獨角獸的包圍圈越來越小,角尖鋒利的光芒不祥的閃爍。
: f/ X( z% `7 }, \' E「…現在怎麽辦?你說啊!」明峰緊張到有些抓狂了。
- }& |% W! x+ z8 I6 h「那只好執行C計畫了。」麒麟冷靜的看著越來越小的包圍圈。0 d: b- V! M  q$ u: k8 B
「…你該不會說你還在想吧?」明峰很想幹脆掐死她。) u5 I* |4 g) \# o" b9 N
「錯了,」麒麟氣定神閑,「我連想都還沒開始想。」" X" l) p& G( _# Q- {
「…………」! M* G' {0 K: {! {
現在站到獨角獸那邊還來得及嗎?他比較想宰了麒麟。, |. U8 j5 q, T& C/ m
獨角獸在他們五尺之前圍成緊密的大圈,然後停滯不前。明峰的心情越來越沈重,覺得像是被貓戲耍的老鼠,困在鋒利角芒的牢籠裏,還被這些獨角獸的殺手這樣戲弄。2 O1 K: f7 e; v" e
他不知道的是,獨角獸並不是殘酷好殺的種族。他們普遍喜愛音樂、藝術,對美有著無比的崇敬。或許是極度孤傲,甚至可以說是孤僻的種族,臨敵時的勇氣卻連神族都會膽寒。根據不可靠的傳言,遠古時西方神族試圖收服獨角獸,當中一只叫做「尤尼肯」的獨角獸帶頭抵抗,最後他的長角串殺了七個天神,自己也跟著同歸于盡。  t% F. G5 N! |, X9 e$ G
但他的靈能和激烈的勇氣震驚了整個天界,衆神放棄收服獨角獸的打算,並且一直給予同于神族的尊重。
/ R; U" _2 p" s* _他們擁有烈火般的勇氣,但他們並不好殺,尤其不想殺眼前這三個美好的「處子」。1 t- f; ~" y" H$ m2 ?) _
這塵世,人類總是太早就被汙染。要看到這樣心靈純淨美好的處子,真的非常稀有。
/ V$ \) ?7 k- W, i1 a但授命于族長,他們也不得不執行。但要怎麽徹底執行,又是個重大難題了。, }3 Y  h1 o  |- I
族長要他們讓這些美好的亵渎者「受盡折磨而死」,要怎麽辦到呢?殺他們很容易,助跑,沖鋒,這些亵渎者可能連反抗都不及,就死了。但這不算是「受盡折磨而死」吧?% K2 q  h/ ]2 {8 r# G: N7 B3 X3 K
他們是愛好音樂和藝術的獨角獸,不是殘酷的邪魔。這讓他們很爲難。% r5 @+ P0 w( E& F6 y- X) Q
「先抓起來好了?」他們當中一個低語,「不然怎麽執行『受盡折磨』?」5 ^) {0 c4 M  @( c
「也對…」
3 P- @& w* C, l4 ~  O一只獨角獸騰空而起,往看起來最虛弱的蕙娘沖鋒,明峰大驚,拔出口袋裏的短笛,輝煌的霧氣乍湧,像是一道模糊的光劍,隔擋開了獨角獸的攻勢。
! d! j* C& R8 g" ?& G4 R. [明峰和獨角獸都是一怔。
5 A0 H6 Z! b; n' w6 k' D* n「決定就是你了,明峰!」麒麟跳了起來,很有氣勢的指過來,「妙蛙種子,藤鞭!」+ T# s5 ]; t9 u9 g! \/ I. a
「我不是他媽的妙蛙種子!」明峰大叫,「什麽是藤鞭啊?!」4 k1 ?- J9 f' f; W; D- o
但他手底的短笛像是感應到指令,從筆挺的劍身柔化成鞭狀的光,隔擋開了獨角獸淩厲的攻勢,鞭尾還在眼角掃了一下,逼他後退。
( t, P# R% G7 l( V# |1 K3 x「我就說還有C計畫嘛。」麒麟叉腰大笑,「上吧,飛葉快刀!」
( v( m9 w2 n! V$ o% U「飛葉快刀又是什麽啊~~」明峰慘叫著,但原本柔化成鞭的光化成片片飛镖,從來沒見過這種武器的獨角獸躲得左支右绌,還是挨了幾下,立刻瘀青了。6 l5 U1 j$ L; g6 A) n" c1 l% p
「皮卡丘,電光一閃!」麒麟舉手。
5 `. m% C: D: }% h0 _& w/ K; E「誰是皮卡丘?」明峰已經不是生氣可以形容,但他不由自主的舉起短笛,強大的電流砸在獨角獸的身上,讓他暈厥過去。
2 F8 y* M8 w' f3 x" g6 T…現在是什麽情況?不要說明峰蒙了,連獨角獸群都一起傻掉。
- p7 m) ?0 d: U+ k- J9 `這個男性的亵渎者居然這樣輕易的打倒他們族裏的勇士!不能讓他們逃走!顧不得徹底執行,他們一起沖上前。
) Y2 f+ B- j2 m' ~; ]「莎奈朵,催眠術,瞬間移動!」麒麟舉起手。
/ ?  E8 J% ]6 M. e+ O莎奈朵?那是啥?明峰氣急敗壞。妙蛙種子、皮卡丘,他還跟麒麟一起看過動畫。莎奈朵?這三小?
8 V# z! _# b2 k/ s+ D( ~「這集我沒看過!」他大吼,閉上眼睛,不敢看自己的末日…1 x+ ^' L7 X; Y5 U% i% `# X+ B
睜開眼縫,他看到獨角獸居然集體打起瞌睡,還在發呆的時候,他們眼前風景快速的模糊,電光雷火間,已經瞬移出包圍圈。! W: P' ?6 `+ Q3 j
「我看過。」蕙娘淡淡的說,拉著明峰跟在麒麟背後逃生。
2 z# j  f) P3 V0 O' R, {+ X% m……
. a" O0 `5 B! @/ l% v8 J, C6 F9 h

「麒麟!你有點常識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這樣脫離現實了~」


- a  m( |: p2 S' o5 |4 A$ _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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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9 09:55:5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迷途

* H5 i0 Z% Y9 X( t0 U

「然後呢?」明峰扛著沈重的行李,跟在麒麟身後費力的走著。計程車司機不知道聽不懂麒麟的口音還是故意,將他們扔在距離旅館還有兩公裏的荒郊野外。

「什麽然後?」麒麟心不在焉,「當然是先到旅館住下,找個餐館開始吃飯喝酒…」

「…除了吃飯喝酒,你就沒關心過別的嗎?!」明峰一整個火起來,「你的希臘語也講得很爛!你跟司機雞同鴨講什麽啊?!他不但敲竹貢,而且還把我們扔在這個荒郊野外,連輛車都不見…」

「不然你來跟他講?」麒麟略擡了擡眼皮。

明峰頓時語塞。他的天賦在閱讀,標准的能讀能聽能寫不能言。聽完全聽得懂,但開口就是一片空白,和他臨陣忘記咒語簡直是一模一樣。

「我覺得你不知道算是天才還是笨蛋,」麒麟端詳了他一會兒,「說不定你有某種學習障礙。你要不要看醫生?我認識幾個很不錯的精神科大夫…」

「…閉嘴。」


+ O  |4 A, t1 }. {麒麟找了路邊的樹蔭坐下,從行李掏出酒,「坦白說,我不想跟他盧下去,是因爲他的水箱快爆炸了,大約熬不到兩公裏吧。」* N  D4 d. a* S6 `
明峰睜大眼睛瞪著她,決定不去問她爲什麽。麒麟如果說明天太陽會從西邊出來,最好還是相信她,然後不要去問理由比較好。+ A4 N+ ?6 w8 w' h0 A: o
越問就越脫離現實了。$ P2 f3 \; I4 y) J; `$ ]1 h
「你怎麽不跟他講?」他決定問比較安全的話題。
! o, E1 ]3 c' t$ {3 N( q" _「專敲觀光客竹貢的司機是該受點教訓。反正步行也不遠…大約五公裏就有電話可以借了。」- ]7 r- B' u+ V; [( k" X9 t! t# T
「…他應該有手機吧?」
8 x  X+ q) _$ n- K$ e/ V麒麟嘿嘿笑了兩聲,「沒電了。」$ g# V0 `  C# n% m! E. r( I) w
…他決定,以後他開車,絕對不要讓麒麟坐在助手座。這實在是比爆裂物還危險的乘客。( ]" D! S) o( x% X9 z( o
「到底還多遠?」他扛行李快累死了。7 [+ R& H! C& p$ G$ Y/ w
「應該快到了…我炸了火符。」麒麟悠閑的繼續喝冰啤酒。當然,也最好不要問她啤酒爲什麽冰到冒水珠。
% z: R; O- I! U$ u# m果然遠遠的,一輛小小的金龜車用瘋狂的速度駛來,發出尖銳的煞車聲停在他們面前。駕駛馬上蹦出來打躬作揖,連連道歉,恭恭敬敬的請他們上車,還自動自發的將大堆的行李塞進小得跟鞋盒一樣的行李廂。
% R6 w# |0 a% S7 P( c# \塞得進去這件事情就不去討論了…但這位先生的身上爲什麽洋溢著海洋風味?
* d1 k; h5 ]$ }. ?2 q* m麒麟略略擡了眼皮,看著呆在一旁的明峰,「沒見過西洋的龍王?」) C& a1 W2 m' P+ u0 S
這位俊俏的像是希臘塑像的美少年不大好意思的點頭,抱怨著,「麒麟,你老愛泄我的底。」' ]) n9 h6 h  |! l* Q5 c
「我可沒說你特愛拖女人下海吃掉。我十來年沒經過,你又吃了多少女人?」
( M- o! S( t1 }# D: N- {- J& u「不不不,親愛的,自從讓您『教誨』之後,我再也沒吃過人了…」美少年縮了縮脖子,聲音發顫,
' u' U. J! D1 a% l: y1 `% G4 B. Y) I「真的,你要相信我…莉莉絲也可以爲我作證!」
, J( h4 P7 p- t/ f9 |, \2 g% T/ ~麒麟冷笑著,坐進了助手座。
( u$ n6 P7 K' G! u% R4 c這個時候,明峰突然非常同情這個會吃人的西洋龍王。5 |" T+ z+ e9 ~
正確來說,這是棟漂亮的別墅型民宿。充滿地中海風味,色調以藍白爲主,非常美麗。
: {% R6 W9 ~" g但這家民宿卻挂起休息的牌子,西洋龍王老板爲了接待麒麟,客人趕了個精光,小心翼翼的服侍這位超資深美少女。
0 J( ^* e6 ]6 j6 P3 G# z9 G不知道當年麒麟是怎樣嚴重「教誨」他的。1 ~" A4 v$ ~  d4 F
看看這滿桌熱騰騰的道地希臘菜,大塊羊排、大盤沙拉,還有讓人目瞪口呆的龍蝦,甚至還有個巨大的披薩。
& @5 h3 N/ g7 J' b# [9 @* @$ ?當然,絕對少不了的紅葡萄酒發著寶石般的光芒,在餐桌上閃爍。! J; s9 R! B8 }+ w! |: R# v$ R$ M
麒麟毫不客氣的坐下來據案大嚼,明峰和蕙娘卻沒什麽胃口。尤其是明峰。他和堂妹旅行了一個暑假,雖說明琦不是那種減肥的人,吃得比一般女孩都多,但他總覺得她食量小。結果回到麒麟身邊,又看到她恐怖的食量,一整個臉孔慘白,完全無法習慣。% [. z' g; M/ P! ?/ m: I
看她吃飯,就會覺得撐死,誰還吃得下。
; N- f' y4 m# r3 K# o5 W「麒麟親愛的,」西洋龍王滿臉堆笑,「餐點還合你胃口嗎?」( r6 U/ x9 R' q8 W0 [3 b8 r
「不錯不錯,」麒麟心滿意足的灌紅葡萄酒,「再來份烤羊羔。」
/ b: O1 H1 c: J/ l3 j/ i「主子,」蕙娘知道徒勞無功,還是盡責的勸,「你真的不能夠吃太多,你的傷口…」
5 h) `/ f% Y/ i「什麽傷口?早好了啦。」麒麟忙著剝龍蝦,「傷口好得慢是因爲營養不良。我正在補充營養讓傷口不再裂開。」你見鬼。明峰和蕙娘在心裏默默的異口同聲。% Q: j' k+ D$ S* ?5 C' U  ?) z9 x
西洋龍王已經把烤羊羔擡出來了,麒麟幸福的歎息,繼續埋首苦幹。瞥見他一臉畏懼,麒麟懶懶的說,
* m& w% G7 p7 g6 G4 H9 }「我說賽特斯,我已經不在紅十字會當差了,你不用這麽怕我好嗎?」
$ l! n# \0 L# J0 ^. ^喚爲賽特斯的西洋龍王愣了一下,隨之苦笑,「如果我又吃了女人…」
- j- J, M$ z3 z6 h6 L「我還是會揍你。」麒麟回答的理所當然,「這次我很難掌握力道了。」4 u8 T) L! L  P0 E6 q
賽特斯低下頭,耳朵都垂了下來。連明峰都覺得他可憐極了。- N1 B2 O- C0 G
「…最少你可以勸莉莉絲不要每年都來我家院子挖得到處都是洞。」賽特斯帶著哭聲,「我可都改過了!現在我不會把女人拖下海吃掉,然後把屍骨埋在後院了啦!她每次都來亂挖我的院子…我苦心種植的玫瑰啊~」
+ O* V5 y9 ~6 ?2 J: w! `8 h「看在這頓飯的份上,」麒麟敷衍著,「我會叫她挖院子的時候別挖到玫瑰。」
$ Q% }; V7 g: L「滿園子都是玫瑰,怎麽樣可以別挖到?」; F' L6 I5 L$ ^# k- d6 T
「叫她土遁往上挖麽。」
2 d& O- ]6 Q: [+ [. I「…這算什麽好辦法?我的玫瑰、我心愛的玫瑰啊~」6 x" K/ z* @) H
試圖用飲食賄賂麒麟,本身就是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明峰默默的想。
  \' z( x/ G/ h% S6 O1 _6 T等麒麟終于吃飽,賽特斯幾乎要累倒,她呼出一口氣,啜了口紅葡萄酒。「我也不是那麽難商量啦…我可以叫莉莉絲以後都不來打擾你。只是你別讓我發現…」! S8 B+ u, }$ Q
「我不敢!我不敢!我絕對不敢!」他露出滿臉期待。1 W# g) L7 h% X* Q& f% n4 ?. k9 q
「只要你幫我破解這張地圖。」麒麟笑笑的拿出一張紙,「據說這是愛琴海海域的某個地方。」5 Z# f: e! g3 _9 @8 E
賽特斯滿懷希望的接過,臉瞬間垮了下來。他是西洋龍王一族,又主掌愛琴海,再怎麽簡略的地圖都可以破譯,只要有絲毫特征就成。
9 Q! E' v- I4 G7 `$ Q6 Y但這張地圖…真的太考驗他了。
2 r2 P$ ~5 |7 `" n8 G! I「…這是地圖?」他完全不敢相信,「麒麟親愛的,別玩我,這完全是幼稚園塗鴉。」
' w$ L% ]! T; P( ]' D! R& r「你這麽認爲?」麒麟擡擡眼,「好吧,我就這樣告訴上邪好了…說賽特斯批評他的地圖像幼稚園塗鴉。」- n2 x, b1 j0 C$ f5 f
賽特斯張著嘴,像是吃了一公斤的黃連,「…你幹脆告訴我,你要去哪裏。」- K  ^! {7 G+ U/ B& M7 `0 z7 A
「我要去獨角獸的聖地『春之泉』。」1 j& D9 g; f/ y( e1 K
「…你還是讓莉莉絲來蹂躏我的玫瑰吧。」
2 R/ K, ]; D/ M( q  i, H麒麟沒答腔,只是冷眼望過來,賽特斯打了個寒顫,低頭回避她的眼神,「麒麟親愛的,你這不是爲難我?那些長角的家夥根本就不甩我…他們連這兒的天神都沒放在眼底…我?我不過是小小一方龍王,我敢去探聽他們的聚居地?你饒了我吧,我不想被戳上幾百個透明窟窿啊~」9 m7 C/ L# g; e
她還是沈默,只是把不知道從哪兒抽出來的鐵棒往桌子上重重一擺,杯碗瓢盆都一起跳了半尺。
$ }. R" H0 M# @! E「…我反對暴力。」賽特斯淚眼汪汪,「使用暴力不是淑女的行爲。」
+ ~8 G9 e* t" s0 P( c" v/ a「賽特斯,賽特斯…」麒麟搖搖頭,「你又沒吃人,我是那種毆打無辜的人麽?那些獨角獸想戳你透明窟窿,還得先問過我的棒子。」她的笑容和藹可親又迷人,但看在賽特斯的眼底就有種恐怖的感覺,3 I4 m% b6 x$ n& q+ D
「賽特斯親愛的,我想你信得過我,會帶我去春之泉吧?」) |1 J1 n; X: E+ t1 T- w
「…說我不知道在哪,你會不會相信我?」賽特斯幾乎啜泣起來。( l( K& w3 u/ w" U$ z) C9 ^
「當然…不相信。」麒麟溫柔的望著他。( ^* U/ o/ C! o
賽特斯哀怨了一會兒,「…就算我告訴你在哪,你也進不去。哎唷,麒麟親愛的,你表情不要這麽可怕…他們這群蹄子,防衛心超重的。若不是有他們的族人帶著,別想越雷池一步。」$ K& C& o. i, |  C4 B
他掙紮了一會兒。兩邊都難惹,他也都惹不起,怎麽辦好?他想起一個人,湧起了一絲希望。趕緊把麒麟打發出去要緊,成與不成,就不關他的事情了。
- D9 A% i9 `  w. O+ h7 d「你去趟米蘭吧,麒麟。」他趕緊把燙手的「地圖」塞回到麒麟手底,翻箱倒櫃找出一張名片。「你若能說服那個人,他說不定會帶你去。他喜歡心地純淨、幹淨漂亮的處女。你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 J2 a! k1 v  Q) z麒麟狐疑的看看手上的名片,「…服裝設計師?」4 I6 ?/ U- [) f) X1 S* _5 V* Y
「請你叫他大師。」賽特斯糾正麒麟,「他在米蘭那種地方也是頗有名氣的。」
1 K) h+ n2 L( k" q" f9 J  B2 G麒麟發起牢騷,「獨角獸跑去當什麽服裝設計師…他們是不穿衣服的。」1 L" v# O7 H4 p; R9 f0 F& a) G) W
「時代在進步,親愛的。」賽特斯好脾氣的哄她,「以前我也沒生過火,更不要提煮海鮮了。」9 @; S  l  P4 u; V6 H
「說得也是。」5 p" j/ Z- [8 {  h1 {
***
/ R8 F! @( A1 U! n3 E5 n. p米蘭,名牌服飾群的故鄉。
4 h2 m  q; {% {; w& M, M0 J) k這個義大利最引以爲傲的服裝首都,像是顆璀璨的鑽石在境內閃閃發光。蒙特拿破侖大道更是各國佳麗名媛必來朝聖的聖地,珠光寶氣,華服麗行。) b( T' u( q1 [: M9 ~# ]
但麒麟一抵達米蘭,連想都沒想過要去看衣服,目不斜視的往那位獨角獸服裝設計師的辦公室投刺拜帖,當然也毫無意外的吃了軟釘子和閉門羹。+ n- h3 _9 ]# [1 q* i3 {/ @4 S& F
「我就知道賽特斯靠不住,別說打通關節,恐怕連提都沒提一句…」麒麟一點被挫敗的樣子都沒有,意定神閑,「幸好我安排了B計畫。」8 a' X+ S$ o; e
明蜂湧起不祥的預感,「…我能不能知道B計畫是什麽?」
8 V6 a4 H! W2 [" z你該不會還在想吧?1 o6 {5 j* w7 b* ~  W$ q
「這個嘛…」麒麟刻意回避這個話題,「以後你就知道了。走吧,搭了這麽久的飛機,我餓了…」
2 \3 V+ `" ~/ ?) N7 K「餓?你還餓?!」明峰大起聲音,「飛機上你吃了三份飛機餐…」* `  K* g+ i, J* g+ S# i
「難吃。」麒麟沈下臉,「連酒都是便宜貨。便宜不是錯,但難喝就是他的錯。航空公司的采買人員是拿多少回扣啊?拿回扣沒關系,最少也不要弄出豬食吧?」/ r3 a3 I. D% N+ {- D
…你還吃那麽多?
9 K7 m: Q$ }1 A% b& _: C「而且吃飯的時候,我心情比較好。」她教訓著明峰,「你還有多少沒說的事情,等等一並告訴我,省得又有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一怒之下,棒子打重了…現在冥界又關閉,要找你的魂魄回來不容易。」& s: ]3 g$ Z2 b$ N' m# f" z
明峰一臉□樣,只好默默的隨她去吃飯。
6 D$ \9 d7 _" P( i7 ]0 {3 M只見麒麟熟門熟路的找了家餐館,吧台後面煙視媚行的老板娘登時雞飛狗跳,鑽到櫃台底下。
( e; C" ^1 ?: b4 k) o' D# {敲了敲吧台,麒麟坐了下來,「麗莎,吃飯我會付錢的。你何必看到我就鑽到下面去?都三五十年的往事了…」
/ Y1 @5 n& W( e「禁禁禁禁…」結巴了半天,老板娘也說不出個完整句子,索性一哭了事,「我什麽也沒做啊…」
( N6 v' s% x1 Q4 \8 Y麒麟聽她放聲大哭,有些頭疼的按住太陽穴。有時候她性子急了點,力道難以克制。少女時代她的脾氣又比較差,住在約克郡的時候,就近「處理」了不少歐陸的妖魔鬼怪,連維納斯都挨過她的耳光。/ k! F) S8 G$ @* [. @* L
瞧瞧,現在大夥兒都當她瘟神了。
5 u+ q9 @2 A" z, W「麗莎,」她將語氣擺在「極度溫和」的刻度,「我真的只是來吃個飯,給我安排個僻靜的角落?」
+ x+ Z* }- r5 C9 U滿臉淚痕和灰塵的老板娘麗莎顫巍巍的從吧台下爬出來,狐疑的盯著麒麟片刻,「禁禁禁禁…」她又開始結巴。不行,心理的創傷太深,她實在沒勇氣喊出麒麟的稱號和名字,「這、這兒請…這些年我真的安分守己,什麽事情也沒做呀~」
: d# |5 R3 V* i3 v! w& c! f她的眼淚在髒兮兮的臉孔上面沖出兩道白痕,看起來又好笑又可憐。
3 a% K" \# \( c老板娘將他們請到一間包廂,然後飛快的逃跑,將他們交給領班去處理。
6 Y, b  p! i, ]「…你到底做了什麽?」明峰頹下雙肩。$ R, I0 \" }- h  E2 s
「就、就沒什麽…」麒麟含糊的應著,死盯著菜單。「她是一只『梅杜莎』。」3 Z- _/ B1 z3 G# W3 @/ v: l
正式的稱呼,這族喚爲「蛇發女妖」,很特別的幾乎沒有男性。但因爲梅杜莎的名頭太大,許多人直接用梅杜莎稱呼他們。
$ H% Y+ A" ]) r他在紅十字會的大圖書館看過關于梅杜莎的報告,但這族和各妖相彷佛,多半都化身人形,以移民的姿態力求與人類和平相處。$ D; W( x6 W2 E) ]7 y  s- [9 p) U
「然後?」
8 Z4 E' Q( `; G* t: \6 J麒麟將眼神飄忽開來,「呃…他們這族的女人忌妒心比較強。當時麗莎嫁的老公有外遇,麗莎宰了那王八蛋,又把外遇對象變成石像,扔在地下室…剛好是我來處理這件事情的。解除石像這種事情,只有梅杜莎辦得到…她又不肯說。」6 }& T" n* W+ X& e& a% i
「那犯得著把她滿頭蛇發拔個精光麽?」蕙娘很不以爲然,「主子,你也忒暴躁了。」& n8 `4 W$ O! A9 m) Q1 s
明峰的臉孔抽搐了起來。9 p* W# f7 A, F# ]6 O# d% z
「…年輕的時候,誰的脾氣會好呢?」麒麟咕哝著,「這幾年我可是改很多了…」
" K( ?4 ^5 h& K  D( y% ]; c, Y. g你見鬼!明峰和蕙娘的心裏默默的抗議。不過他們很聰明的沒說出口。
4 M  n" @! i+ k/ u; Q「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趁我現在心情好。」麒麟叉起一叉子的沙拉,「可別漏了什麽要緊事。漏了的話…雖說我現在脾氣改得多了,我若生氣起來,我就會想報仇…」6 J! v. g0 v# {( N
「行了,我也看過台灣霹雳火。」但明峰卻真的發寒了一下,按住了自己的頭發。, x* Y; T; [( C% [
「我、我在台東和花蓮交界的附近,遭逢了崇家的人。」
, k! y. A( s( ^, ^# k「有吃虧嗎?」
0 ]9 F/ n  Y- f' y8 X# F# C$ k' {「沒。不算吃什麽虧吧…」他遲疑了一下,從行李裏找出一包玉笛碎片,當中有半截完整,但另外半截已經粉碎了。
- Z, a; b- U6 N他撿起半截玉笛,「…這成了我的兵器,讓我和明琦可以全身而退。」
' a2 o% x8 }" z7 ^' C# ]6 F. a; }麒麟危險的眯細眼睛,「通通說給我聽。」
- `: y2 g6 l6 Q0 ?3 h! p* f2 v6 N聽明峰說明了來龍去脈,麒麟拈起那截斷笛看了又看。
% i( m. @2 @1 M6 h她將笛子放回去。「唔,很特別,真的很特別…啊,主餐來了!等吃過飯我再跟你說…」她埋首于食物中,非常非常認真的,這頓飯吃了快兩個鍾頭,等麒麟呻吟著趴在桌子上時,蕙娘熟練的掏出胃腸藥,去廚房找熱水泡茶了。) A5 z7 }" C8 X. Z) P) a. q
「…你到底能不能修啊?」忍了兩個鍾頭,明峰真的忍不住了,「我覺得這不是普通的笛子。她給我的感覺和列姑射之壺很像很像。雖然我盡量把碎片都找齊了,不知道有沒有缺…」# w1 a/ T$ g( V! C
他難過的低下頭。這樣美好、充滿靈性的樂器就在他手上毀了,讓他懊喪好一陣子。若連麒麟都修不好…該怎麽辦呢?2 N5 N* Z0 \: M
「修我是不能修啦。」麒麟往後一靠,抱著胳臂,頗感興趣的。「你說,斷笛處湧出模糊輝煌的霧氣,像是光劍一樣?」
3 y8 J' G7 n: G4 D+ {# U* [5 L明峰點了點頭。# q* `& Y' N5 r7 ]  o, b; H
「那修她幹嘛?修好了搞不好不能當兵器喔。」麒麟很熱切的對他眨眼,「就這樣好了,瞧瞧要去哪找這麽棒的上古佳兵?跟七大武器之首的折凳有異曲同工之妙啊~連警察都告不了你!」
8 h3 Y7 `' x" y. T7 R. }明峰望著她發了一會兒的呆,「…你在說什麽啊?這樣漂亮的笛子被我弄壞了,我不去想辦法修複,還逼她賣命?喂,你有沒有良心啊?這是拿來吹奏好聽的音樂,不是讓我拿去胡打海摔的啊!…」, I5 S7 b# }" `* q; V6 @7 Z$ G
他暴跳了一會兒,麒麟支著頤,噗嗤一聲。  E* n0 v, B$ h7 P' B* \
「行了,吼那麽大聲做啥?我又沒聾。我不能修,但你可以。」
. y4 g$ q& V& ?' [2 ^: T9 n7 O3 e* y「…我?」明峰指著自己鼻尖。
" s8 e# p! j- h/ p; z! x) B0 v麒麟點了點頭。「也只有你這爛好人能了。這把笛子若我沒猜錯,和列姑射之壺的確出于同源,是當初列姑射島島主的手澤。我也是偶爾聽過他的傳說…這把笛子應該就是『喚微』。
$ k' ^' d: {6 A4 t「『微』,有微小的意思,但也有『精微』、『幽微』的涵意。當初島主用這把笛子和三界之內的衆生溝通…我倒沒想到這笛子居然躲過歲月和戰火。你若想修複,只要拿起殘笛『呼喚』就可以了。」8 C( K7 \" l" y4 u( U- @' U
明峰半信半疑的拿起殘笛,不知道該怎麽『呼喚』。在她破碎之前,還是自由自在的時候,不知道會發出什麽聲音啊…! y$ i+ Z8 S( {  C
他將殘笛湊在嘴邊,吹出了一個音。5 a$ N/ G' Q& n- @
單純、清亮,甜美的聲音,誘使他吹奏下去。在他陶醉在音樂中時,桌子上的碎片像是受到召喚,紛紛重組到殘笛之中,在他吹奏完無名的樂曲後,碎片都重新融進短笛中,連遠在列姑射島的細微殘片都回歸而來。
9 X2 s% Q  I$ e# C1 O; Z明峰瞪著手底完整無缺的短笛,一個完美的奇迹。$ `, _  o2 v3 C' O( r
「喚微的眼光很特別啊,」麒麟打了個呵欠,「居然會看上你這書呆。」1 `% H) h" X6 _  b
「誰是書呆啊?!」明峰怒吼。5 ]) V, o9 |8 K( P! ^
「就說你這書呆的桃花都開在特別的地方了。」麒麟湧上個酒嗝。
8 {/ g6 s/ a7 ~* F. }「…我不想聽。」1 A* P3 Q9 J, L6 X( [1 Q7 t
: r: V' S9 `5 N  F+ Y1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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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9 09:57:3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流光


9 K: M& |: [2 }2 c4 I2 p* G

麒麟無所事事的在米蘭待了一個禮拜。她除了跑去梅杜莎的餐館白吃白喝(她要付帳,滿臉眼淚鼻涕的梅杜莎跪著求她吃飽快走,帳完全不要她算),就是在米蘭到處觀光。

大家都知道,米蘭是時尚之都,事實上,米蘭是個古城,衆多古迹林立,不是只有蒙特拿破侖大道。達文西最著名的作品之一,「最後的晚餐」,就在聖瑪麗亞感恩教堂。

米蘭曾是文藝複興的重鎮之一,達文西曾在這兒工作過。他諸多筆記和素描收藏在米蘭的Ambrosiana 圖書館。這間大圖書館收藏書籍甚钜,明峰得倚靠非常大的自制力才有辦法離開這兒,但總是要麒麟三催四請,最後抽出鐵棒才能將他「請」出大門。


) f0 e/ t7 v% k) J$ U4 O6 ~「說你是書呆,真是一點都不虧!」麒麟薄怒著。! p1 B: e9 j0 o- ?
「…現在覺得當個圖書館員其實還滿不賴的。」明峰有些沮喪。
, C4 d# x4 s4 c! C4 b5 L7 l# z7 p「現在有這種覺悟也太遲了。」麒麟冷冰冰的說。4 D& [) A- `3 I8 n4 {2 H
晚上他們又去聽歌劇,過一種精神上過分奢華的生活。明峰當然很開心,尤其是當晚的歌劇是由Diana Damrau主演夜女王的「魔笛」。
+ ~2 n/ e2 }' i7 r  j6 l當她演唱「噢,這不困難,我親愛的孩子!」這段時,明峰想到林殃也曾用妖力唱過。但他卻讓Diana Damrau感動得幾乎落淚。/ \7 z- O3 Q0 ?) z5 p
這是人間的聲音,人間最極致的華彩女高音。是沒有妖力沒有魔法,完完全全,屬于人類的完美。這也是殃最想達到的境界。
: N3 B* ~+ w5 ]$ i2 m; m% f當他聽著這樣激烈高昂,卻又清亮甜美得幾近殘酷的美妙歌聲時,他覺得這世界真的有須多美好需要捍衛、保護。他一直在想水曜接近空靈的預言…以及「末日」。
8 y" _& L3 `4 h- m我不會讓末日降臨。他默默的想著。是誰規定末日一定要在這個時刻降臨呢?難道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他瞥見身旁沈醉的麒麟和蕙娘。爲了保護她們這樣幸福的時刻,就算是逆天,他也會去做的。
# l+ P! t8 X' V7 x; C- G2 l) u1 R( ~你看她們的神情是多麽美麗。
6 ~" A& H. ~) D  f$ `- L& z「…天天吃飯喝酒聽歌劇。」明峰看著擺在眼前熱騰騰的烤小羊排,他的臉孔垮了下來,「我們這樣會不會太墮落?」
5 ^# o" Z" g' {( T  E3 P$ `「墮落也有其快感存在。」麒麟漫應著,「人就是該爲華美的事物墮落。」
' q/ Z( U( e$ X" m; ]…你是這樣教學生的?你是哪國的師傅啊?!3 |, J0 n' D; ^
「…化育池呢?!獨角獸呢?!你不是快要死了,還有心情喝酒吃飯逛古迹!!」明峰真的快要受不了了,「你的B計畫呢?」% L0 i3 O1 M# {4 r
麒麟放下刀叉,眼神飄到旁邊,「…還在想。」1 i  @0 }8 L) ]9 ]8 U2 v
我就知道!
/ o* N9 ~, U! e, _  Q- t蕙娘趕緊架住明峰。雖然說梅杜莎不會要他們賠,但這些餐具是很貴的。人家讓他們白吃白喝就夠倒楣了,還砸人家的店,實在太不厚道。) x. }: r* K$ }" G' i! m. \- I" C+ r
「行了,麒麟身體不好,想不到那兒是有的…」她勸著明峰。
  n8 E) h4 F3 N  ~; l「她壯得跟頭牛一樣!她的食量有三頭牛那麽多…不對,牛是吃素的,說她食量像牛還侮辱了牛呢!」
$ P) T' z% v1 ~「聲音小些吧,我的爺…」蕙娘費盡力氣才架住要撲上去的明峰,「這是別人的餐館,不是咱們家隨便你砸…主子,別逗他了行不?你總有什麽打算吧?」, r0 W) V3 `8 D) s
麒麟一臉沒趣,「看他這麽跳正有意思,蕙娘你老愛攔我…」" A  X  b6 B  s; ^! P
「主子!」「麒麟!」憤怒的式神和憤怒的弟子一起吼起來。3 j9 f2 M4 ~0 r, j
掏了掏耳朵,麒麟掏出她萬惡的火符,又把紅十字會的電話炸得飛跳。「喂,別裝死。」麒麟抱著胳臂,「部長,接電話。還是你希望全體主機一起當機?」
' W; _% T/ T0 H8 x! g: r「我接,我接!」遠在紅十字會總部的部長痛哭流涕的接起電話,「親愛的麒麟,你不能打正常的電話過來嗎?」
0 Y& [" b+ N6 k# O6 Z4 X7 [- |「國際電話很貴。」
/ P0 F$ f! [8 O/ X9 o) v- @" u4 ?部長啞口無言片刻,「…有什麽事情?」' j+ @2 \4 {3 N( l
「是這樣的,」麒麟笑嘻嘻,「聽說下個禮拜,有個叫『肯特』的服裝設計師會參加一場米蘭富豪舉辦的宴會。」: ?, R* V$ X1 i- d
「肯特?」部長偏頭想了想,「這名字好熟…那只尤尼肯?!」- B! S8 w: r/ f! `' r
「你知道的嘛。」麒麟語氣非常輕快,「好,我要宴會的請帖。這點小事,難不倒神通廣大的紅十字會吧?」% k( e$ t" I% V: {2 g1 B; E4 T; S( q
「…麒麟,我們惹不起那群蹄子。」部長的額頭開始冒汗。) r4 l! Y& n9 F! o2 o' x, e7 d
「我退休了,不是紅十字會的人員喔。」她神情愉快的宣布,「所以你只要幫我弄到請帖就好,帶累不到你們。你會的,對吧?」
6 X  V3 E8 H. R1 l「對喔,你退休了…」部長拉長聲音,「還失蹤了一年多。那爲什麽我要…」
( V2 t# y6 t2 h9 p- \2 O「因爲我成群結黨,一批學生都在爲紅十字會賣命。」. x7 m; `: L$ V
部長握著電話,突然很想哭。他是造了什麽孽,必須和麒麟共事呢?「…知道了。」他有氣無力的挂上電話。
. \* g8 V9 a7 y麒麟得意洋洋的轉頭看著明峰和蕙娘,「你們瞧,我說我會有辦法的。」
8 G0 [6 r- g/ A; R…你是有辦法,但卻是惡霸的辦法。你到底是禁咒師還是地痞流氓啊?明峰和蕙娘雙雙頹下肩膀,臉孔一陣陣羞愧的麻辣。5 D2 G  K9 g& @" t" W" w! g# V! h3 `
不過靠了麒麟的惡霸辦法,他們的確華裝麗服的混到豪宴裏頭去,也終于見到了那個叫做「肯特」的獨角獸服裝設計師。
: ^; Q5 z' O8 @1 n他靜靜的站在角落,金黃色的及腰長發束成一束,襯著黑色的西裝,讓他的白皙絕色像是雪照般。
/ @  E7 R( ?3 x. F) z4 p8 k8 G濃密的黑眉在他晶瑩剔透的臉孔劃下異常惹眼的線條,粼粼如冰湖的瞳孔是那樣冷漠孤絕,讓他和談笑的華服賓客顯得泾渭分明。
! Q7 C! r; o- y他就像傳說中的獨角獸,靜默的、以人形,在繁華中將自己隔絕開來。9 R* Z4 y& y+ k" N. B
「唔,真的是親戚。」麒麟咕哝著,「只是需要這麽吊嘛?」5 y& e' @: h/ z" _5 m
「女孩子家說什麽吊不吊的?」明峰的臉孔紅起來,「把你胸口拉上去點。」, @' X+ x& l( t2 l2 j' O% t4 |2 Z+ I
麒麟歎口氣,看看其他穿到幾乎露點的名媛,又低頭看看自己規矩的低胸洋裝。「我算很保守的□。」; F+ D5 T! N6 n5 k$ U
明峰不跟她爭,一把奪下蕙娘手裏的長紗巾,往麒麟的脖子上打結。
5 `( E' y# \' X& X# o  @「…你想弑師也找個僻靜的角落!」麒麟掙紮的的爭取空氣,「得了得了,我自己來好嗎?我自己來!」
+ \  X, m7 w6 j- j( Q& |年紀這麽輕,跟個小老頭兒似的保守。我收這羅唆頑固的弟子做什麽?
) y8 k9 |# A# w$ |' @她將紗巾結成一朵美麗的花,筆直的往肯特的方向走。
# b3 z7 K* I( H' `  G0 w6 D「…你要去哪?」明峰目瞪口呆。
6 V4 y3 D. E  K* ~. F- e/ y: w「單刀直入最快。」麒麟頭也不回,「誰耐煩跟你們在後面羅羅唆唆…」
: e3 Q4 W6 z4 h# s( q她走到肯特的面前。她個子已經算是高了,但還得擡頭看肯特。/ K2 k/ \/ e( }" ~
「嗨,」她很大方的打招呼,「我是東方麒麟族的麒麟,你應該就是獨角獸一族的肯特吧?」
$ s' r( I" c/ O1 Q6 {  h# ?肯特瞪著她,居然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W7 @/ b% n: e& \" T. |  w
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見到這樣光潔純淨的處女,還是遠親麒麟族的處女。但她卻這樣直接走到她面前,說破肯特的秘密。
, S8 Q9 P$ z4 F# y) u, d他們這族向來厭惡繁華,行事低調,更是嚴守身世。若之前有人這麽白目,他早就隱身逃離,改換姓氏。只要獨角獸想要,任是誰也找不到。9 H% P4 _; }# K$ B; o  M
肯特算是獨角一族的異數了。比起冷漠疏離的同族,他更愛繁華熱鬧,也是唯一會到處交朋友的獨角獸。許多人或移民知道他的身分,但爲了保持和他的友誼,卻不會去說破他。8 e" C4 A/ \9 O4 o3 z+ {5 Q, z
這陌生的遠親卻打破他的規則。
( Y! D& }" s+ w  w" A- N9 d但他的目光離不開這位純淨的美好處女。這是他們這族的弱點,而他的弱點特別嚴重。4 w6 ?" @- C' T
「…我可以不承認嗎?美麗的小姐?」他執起麒麟的手,有禮的一吻。) z7 [" D; M* F/ l4 m
「別否認就可以了。」麒麟笑笑,「這是我的弟子宋明峰,我的式神蕙娘。」8 C: L8 W9 Q# P! r- A6 L
另一個美好的處女。肯特湧起一股暈陶陶的美妙感。還是個非常中國的美女呢…種族就不要去計較她了。他執起蕙娘的手,蕙娘卻飛快的抽走,還在背後擦了擦。# n  B! Y+ w: O3 Y  Z6 R% a# g+ {
東方羞澀的美女,和遠親大方的美女。他覺得他簡直要幸福的飛起來了。' a4 @7 D7 v7 I( R1 M' A
至于明峰,在他眼底自動虛線化,忽視的非常徹底。
% i' |) w" l" Q3 y' J* }0 W; S「美好的小姐們,有什麽事情我可以效勞的嗎?」他的冰霜立刻融解,當他微笑的時候,像是春天具體的在他身上展現風華。4 Q; V' X) q$ O
「有啊。」麒麟打蛇隨棍上,「請帶我們去春之泉。」
! k) D. P/ J' \& \; P* P; O6 A" C/ Z他的微笑凝固在臉孔上,馬上轉黑。「…你們怎麽知道…」
5 r' Q7 ^' h3 O' X% y: Q; F! v「我猜,你也認識上邪吧?」麒麟笑得純真無邪。
4 ~/ {% \; Y9 S: j「…那個混帳東西!」肯特的風度跑得一絲也不見,開始罵起各國髒話。很不巧的是,麒麟和明峰大半都聽得懂。
0 G) [$ [0 z! V$ e9 J0 X  T. J原來帥哥也是會罵髒話的。, n. b- A/ E& ?4 f- q' G2 K5 n: p
等他罵到開始詞窮重複,才停下來灌了口酒,也讓麒麟等深刻了解他對上邪的嚴重不滿。& D# Y, h7 B5 m; _
「…上邪大人到底做了什麽?」蕙娘忍不住問了。雖然她是足不出戶的千金僵屍小姐,但是對于上邪這個聖魔有一種類似偶像的崇拜。聽這只娘娘腔的獨角獸罵娘罵半天,其實她不太高興。8 h6 F/ U/ p8 K; i* L
「他做了什麽?」肯特跳起來,「你們還好意思問他做了什麽?他明知道我酒量不佳,還把我灌醉,在我迷迷糊糊的時候,要我應允帶他去春之泉!一來我心急著要去赴約,二來我爛醉到沒有理智了,居然答應他帶他去見識。這家夥去了也不安分,居然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春泉!若不是我護著,他死一百次也不夠…這家夥害我被長老責罰,差點兒就遭了放逐!他媽的…若不是他變成女性是那樣美好的處女,我天涯海角也非追去宰了他不可…」
- N! j7 u  k% K8 r8 K. b; O麒麟點了點頭。所謂「不打自招」,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她對俊男美女的智商,有了腦損傷的評價。
' ]* Y; {" l7 V( g我?我是特例。像我這樣聰明智慧、伶俐機巧的絕世美女,因爲太稀有了,才會引得許多男人傷心。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
4 e, g5 a3 R* {; B+ j$ H她溫柔的笑著,將肯特讓到一旁的沙發,示意蕙娘去拿酒,「說起來,上邪君也太不應該了。只是上邪君變化成女性,總不可能還是處女…再說肯特大人看不穿他的性別麽?」
4 f( ]9 P$ z6 X7 Z' T4 M5 M2 L8 M肯特看著她溫柔如水的面容,眩目了一下,蕙娘遞到她手裏的酒,一仰首就幹了。你知道的,面對這樣過分的美麗,很容易讓人口渴。. I  n9 g, _$ F5 D% |9 f! n% ~
「我們獨角獸,對處女的定義和人類不太相同。人類總認爲女子未經人事就是處女了,這簡直是大錯特錯。真正的處女跟經不經人事根本沒瓜葛,最重要的是,能夠一直保持光潔純真的心,一種少女般嬌嫩的氣質。對于這樣的女子…我們是沒辦法抗拒的。人類又不懂我們的標准,看我們只接近處女,就說我們有處女癖,根本不是那回事。只是他們符合我們標准的女子,多半是未經人事的少女罷了…; j: i8 J. F6 W" u6 a" i
「而你,可以迷惑最冷硬心腸的獨角獸,麒麟小姐。」
( z7 ~& j8 D2 ~: v他含情脈脈的望過來,麒麟笑笑,又遞給他一杯酒。「就算上邪君變化成女子也可以?」0 ~4 ^% a' H# j0 a, ?
「他條件符合啊。」肯特苦著臉,「我沒辦法用人類的語言跟你說明,但他的確是我們眼中的『處子』。他沒當場暴斃,就是因爲他的模樣讓我族不忍下手。你說說,他這樣對嗎?我這樣滿腔熱情的對待他,他卻一走了之…還把我害得這麽慘!多少年了,我族的女性連正眼都不瞧我一眼,因爲我將外人引去亵渎了神聖的春之泉…」
3 S6 H4 _' ]. x) E9 W  [% \! ?「哎呀,好可憐喔…」麒麟哄著他,又幫他添滿酒杯,「來來,我和蕙娘陪你喝酒消愁…上邪這樣太不對了。」
# n2 H# b' d/ R瞪著麒麟,明峰整個悶掉。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麒麟打什麽鬼主意,她現在不做著和上邪相同的事情嗎?誰知道當初那個色咪咪的肯特是爲啥帶化爲女性的上邪去春之泉…
5 n. W  F+ T! |& h別告訴他去蓋棉被純聊天,他今年可不是八歲,還相信這種鬼話。
6 Y9 }+ @6 I8 ~沒一會兒,不知道是肯特的酒量太差,還是色不迷人人人自醉,肯特開始動手動腳,俊逸的臉孔含著春意,和麒麟攬著肩,開始訴起衷腸來了。
& ^; @6 O/ ^3 K6 Q- f, T3 A% b% _# S「…麒麟,我覺得他活該。」趁肯特去洗手間的時候,明峰沒好氣的說,「但你欺騙一只有點智障的小動物,我總覺得有些可憐。」
3 @/ c$ i: W( `「安啦,不算欺騙不是?我們是遠親啊,他們的春之泉,我也是有分的。」麒麟漫應著。4 M* [* Z% D% _* y# ~1 w" ^
「這樣會不會太惡霸?他已經被上邪擺了一道了…」) z# q4 o2 P1 q8 ~& f9 {
「多我這道,說不定他會學聰明點。」麒麟笑嘻嘻的喝著香槟。「放心,交給我就對了。」, _5 D7 k  d  |
交給你,那只獨角獸就毀了。
: }: t4 d: N' G/ m# j明峰的耿直讓他看不下去,但是關系到麒麟的性命…她那句「活不久」讓他常常半夜嚇醒。4 {7 J: d7 s( I3 T7 D, s
他決定走到陽台去吹風,硬著心腸裝作沒看到。
# I% K8 P# C0 N& \4 Q% p這實在很違背他的原則啊…明峰深深的歎了口氣。
6 M7 y  q( N' Z5 U/ a2 `0 l所謂曆史,就是人類受過的教訓記錄。但曆史總是重複上演,因爲人類老是記不住教訓。這也適用于衆生,尤其是這樣風姿絕麗的獨角獸。
; j% K$ w3 `  C* @+ x9 s( H肯特喝醉的模樣非常的美,臉孔沁出淡淡的桃紅,眸光流轉,豔麗不可方物。明峰一整個納悶,像這樣清麗絕倫的生物,爲什麽會去迷戀其他漂亮的人(不管什麽種族)。/ ?8 ?- P4 P% W! t. e
他真的要看美人兒,不會拿個鏡子照一照就好?還老是被美色迷得頭昏眼花,一次次的被耍。看起來他的眼光很差勁,老是愛上一些居心叵測的家夥。
5 w4 y9 q# ?$ F1 p/ W1 y這不知道算是一種才能還是災難。
. h2 @  v# a5 S0 x總之,他讓麒麟灌得爛醉,而且在她花言巧語下,答應要帶他們去春之泉。
1 T7 i- C% L$ n7 x8 a3 n「但是親愛的,你不會跟上邪一樣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泉水吧?」肯特還殘留著最後一絲理智。- y3 v4 M# c( U* \' p
「我發誓,」麒麟慎重的舉起手,「我絕對不會去喝泉水的。」
' i9 i6 Q8 U+ g) y& ?( v4 F…這不是廢話?她當然不會喝…她是要整個泡在裏面。明峰更悶了,摸了摸口袋裏的短笛。天知道他的能力時靈時不靈,泡在春之泉的麒麟據說等于重新出生,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蕙娘又柔弱(?),他要保護她們兩個,不知道能不能夠…8 P! ?* E& J; t) B# ]* d3 Z% e
懷著忐忑的心,他們隨著肯特,進入了他的家。他的臥室有面非常大的鏡子,會讓人想起哈利波特裏頭的那一面意若思鏡。% B2 W0 a9 v* D0 c# a! h
「好了,親愛的。」他親熱的抱著麒麟的肩膀,「只要我們跨入鏡子…就可以抵達春之泉了…」
0 L3 h$ z- Z6 y2 {% J/ u1 Z) M「但我不能擱下蕙娘和明峰。」麒麟說。% i3 O$ ?6 G2 X- V' _
「蕙娘小姐當然…你握著她的手就行了。」但他完全忽視了明峰的存在。! e8 T4 V, }& e/ c; f: T7 A
于是,在獨角獸的引領之下,他們走入鏡子,來到了秘境「春之泉」。
( c( o3 v& x& Q6 E+ |握著麒麟的手,明峰閉著眼睛,手心都是汗。等他感到自己觸到柔軟的草地時,他幾乎昏了過去。
3 s. ^. i+ @+ E: z那是一種強烈的、充滿純氧感的森林氣息。對于呼吸慣了汙濁的人類來說,這樣的純淨實在太刺激了。過了十來秒,他才適應過來,暈眩的感覺這才慢慢消退。6 z* B. D1 Q, N- \7 I
張開眼睛,觸目都是深深淺淺的碧綠。他像是來到了傳說中的精靈之鄉,一切都是活生生的,每片樹葉、每滴露珠,都擁有著充沛的生命力。
1 ?/ `  l0 p7 r- X  U- D# ?9 x+ g2 e他不敢太用力呼吸,因爲空氣幹淨到讓人疼痛。因爲…這片天恩豐沛的森林裏,有種美到不可思議的生物在漫步。! z8 H+ F. v" P: Q  \
美得幾乎有朦胧感,的確,有些形似人間的馬。但也只是若幹形似。這完美的生物讓他呆在當地,動也不敢動,生怕會驚嚇到這樣美麗、矯健、如夢似幻的靈獸。
' V, a; p& d2 s/ v他們爲什麽要愛戀人類粗陋的處女?他們這樣纖細完美,再美的女子在他們面前都顯得粗糙。他們居然會爲了所謂的「處子」如癡似狂。
  w* f1 p3 h+ s! [「…太美了。」明峰只能擠出這三個字。他深深爲了辭彙不足而苦惱起來。
) z( n4 n* n+ }這個時候,爛醉的肯特才瞧了他一眼,充滿自豪,「我族是三界之內最完美的生物。」1 r& u9 U/ A8 j! ]
明峰不得不同意他。「…你不該變化成人類。」這太糟蹋了。! `( l0 Q: o* N5 o# W6 J
肯特睜著醉眼,呆呆的看著林間漫步的同伴。「…你不懂。太完美的美麗,才是有殘缺的。真正的美麗,是殘破中得到的完整。我族的美已經到了頂點,無可追求…這令人難以忍受。」; @" A; a1 i, b9 M3 j7 P# o( x
…我才難以忍受你這種莫名其妙的觀點。明峰默默的想。
7 q, p- M5 ?! d5 j% P) M但麒麟居然跟著出了一會兒的神,笑了出來。「肯特,你說得沒錯。你果然是個美的鑒賞者。」
+ U6 L, y* f# p/ u& N肯特漾出一個甜蜜的笑,但讓明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所以我迷戀你,親愛的。」8 F, ]0 R1 y" l4 p
麒麟溫柔的看著他,「但是肯特,我不安好心眼,故意騙你帶我來春之泉的。」
* s$ n, T& p. t! N$ o4 R「我知道。」肯特將麒麟抱個滿懷,「若不能變成靈獸,你會死吧?我不願意見你消失。」
- f8 N4 Z( P* s7 I+ h, i  J麒麟先是睜大眼睛,又緩緩的閉上。她也抱住肯特。「我欠你一筆。」
$ T. V8 h, T4 n, Y6 S9 P" V% `" \  I「我已經得到報償。」肯特輕輕的吻了吻她的額,「只要你活著。我族不會殺害自己族人。頂多長老罵我一頓,把我放逐個幾百年而已。你知道嗎?當初我好奇東方遠親的處女長什麽樣子,上邪變身給我看…和你有幾分相像。」4 J" V; z& J; C8 x
「…大概是我曾曾曾曾…曾祖母子麟吧。」麒麟溫和的笑,「她和我是有點像的。」
  @* u5 N0 a5 t! P! K「說不定那時候,我就愛上你了…」' f, {2 F) H( h! P* m% q& P
他們雙手交握,盡在不言中。
) t7 t0 \) z! r& I. C7 E但發悶的明峰忍不住,「…我說,我們站在這兒看你們談情說愛合適嗎?你們族人的角爲什麽變得好長?…他們沖過來了!」
: V, r; o3 v1 {- E0 h蕙娘敏捷的舞空起來,抓著明峰的後領。不然他可能被四只獨角獸的長角戳出四個透明窟窿。4 b, G+ ~: w+ B5 Q. E. @4 J3 M/ T
「糟了,我們被發現了!」肯特這時候似乎酒醒了一點點。
; K# h' n. N$ L) n3 S. |…你們站在那兒演文藝片的時候,一點掩蔽都沒有,難道獨角獸都盲聾啞三重苦,通通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聞而不群起而攻?( a& K+ G" ^# J( [7 L; h
「你的大腦是怎麽長的啊~」明峰哀叫了起來。
. a* ?8 A9 D; C- p/ m獨角獸似乎有自己無言的溝通方式,只是一瞬間,數十只獨角獸圍攏過來,氣勢洶洶的頂著極長的角。# j4 i% M2 P7 W! Q# Z9 D2 Q( r
像是長槍一般,閃爍著鋒利的光芒,肯特的臉孔變得雪白,他將麒麟的手拉到自己脖子上,大喊大叫,「不!不要過來!這些人說,你們若過來的話,就要殺死我了!你們要眼睜睜看著族人遇害嗎?」
5 o; c0 F& M% Y; ^, J( A麒麟先是一怔,拼命忍住笑,作勢掐住肯特的脖子。「…叫你們長老或族長出來,我有話說。」
/ g% Q* `* u& t0 v! f: p( j* s7 R圍成大圈的獨角獸竟然停滯了下來,但也沒有散開。他們美麗的眼睛宛如紅寶石般璀璨,但也散發出一種霜寒的殺氣。
0 H$ a% p- b+ l. B; o) T! ~+ N沒一會兒,一位身穿白袍的長者排衆而來。外貌上自然是飄逸俊美的,但他有種無形的威嚴,沈重的簡直與神威比肩。蕙娘悄悄的落地,身體一軟,饒是明峰動作快,不然可能跌到地上。' c# w3 c- K- J
能將蕙娘沖擊到這種地步,麒麟凝重起來。靈獸皆有的驅邪,隨著修行越高,能力越強。尋常靈獸蕙娘並不看在眼底,她是八百年道行的大僵屍,但她畏懼子麟,也畏懼這位獨角獸長者。
) ~: ?! c  O; u  t不過,他爲什麽不變化回真身?在春之泉,他們已經無須掩飾身分,可以自由自在的回複獨角獸的模樣,倘佯在他們的聖地。$ m2 I7 Y1 c5 Y/ g
微風吹起長者的長發,赫然發現他的臉頰上有刺青,那是一行花體文字,就刺在他的右眼睑下。9 e/ P/ d2 N' g
麒麟一陣陣頭皮發麻,心裏暗暗喊糟。
' u- e! P# c$ H; l; e$ H靈獸有個不成文的傳統,若自覺有罪、遭受懲罰流放,會紋面代表悔過,並維持人形,受罰不可恢複真身。
" e- S4 I' K& l/ I0 M. m既然獨角獸會請這位靈威濃重的長者出來,可見不是罪人。但他依舊紋面人身,應該是自我懲罰,會弄到長老或族長自我懲罰,獨角獸族裏應該出了大事。* c+ a4 X$ p" U3 R
「人類,」那長者開口了,語氣冰冷,即使聲音低沈悅耳,還是讓人不寒而栗,「已經殺了我的女兒還不夠,還欺騙我族逆子麽?」8 J8 q; T- N9 R1 o4 p) K' T
「…我不完全是人類。我是…」麒麟趕緊撇清,但長者憤怒的打斷她的話。
/ m$ m. ]. P- W1 k2 O「住口,混血的雜種!哪個人類不是混血?!你們這些可鄙、低下、無恥到極點的下流野獸!」長者情緒非常激昂,靈威更盛,震得蕙娘眼底滾淚,全身顫抖,明峰趕緊擋在她前面,握緊她的手,才讓她的臉恢複若幹血色。
' I" B" z# \% m# J  x* y5 Q* x「殺人的不過是一個,這樣擴大演繹不覺得太狹隘?」麒麟也氣了,「作爲一族族長的胸襟卻只有綠豆大?看起來獨角獸真的沒前途了。」
/ Y' o8 n7 l1 H( N4 Y7 D肯特張大嘴,瞪著膽識極佳但不識時務的麒麟。他費盡苦心演了這場好戲,結果麒麟跟他唱反調!$ u( d9 v4 ?5 J6 ^. f2 z
「人類!這就是無禮的代價!」長者怒吼,憑空打了個震耳欲聾的雷,電流灼熱的奔騰向麒麟。; z) u& ?( x* ~- d) L/ Q6 E
麒麟賞了肯特一個喉輪落,托著他的下巴,狠狠地將他摔進獨角獸群中,雙眼晶光燦爛,她昂首發出一聲激越的龍吟,那震撼人心的聲音居然驅散了雷火。
* v' B( w2 k+ C( i「你對抗的不是麒麟,而是麒麟族的一切!」麒麟指了長者的鼻子,「我,甄麒麟,並不僅僅是人類而已。我是東方麒麟族的子嗣,生來就有麒麟角!」
, V& D4 j1 r4 {) Q7 o「麒麟族又怎樣?」長者冷笑,「沖著東方神族搖尾巴當寵物,自甘墮落的靈獸!你若以爲我會念在古老的親族關系,那可就是大錯特錯了!不過…」他轉眼看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肯特,「看在你一念之慈,居然免我族子雷霆之災,我就聽聽你說什麽吧。」7 c% |9 }& a4 Q  H
這老頭…好令人討厭。麒麟極度不耐煩,但看看虛弱的蕙娘和張惶的明峰,硬把氣忍下來。
8 ]; ~* r1 O7 Y) n! j- G; J「…請讓我進春之泉。」說是說得很客氣,還特地加了個「請」,但語氣之驕傲囂張,連明峰都黑了臉。
0 j! O3 }4 p8 K/ j2 O「不能。」長者回答的很幹脆,「將肯特帶走,關他個一百年,看能不能改掉愚蠢的毛病。這些東西…」他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讓他們受盡折磨而死!這就是亵渎聖地的代價!」9 E1 H+ D! U8 a  m5 C' J
他飄然而去,麒麟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但獨角獸的包圍圈越來越小,角尖鋒利的光芒不祥的閃爍。* s, K2 Y9 R6 u) n( h- l
「…現在怎麽辦?你說啊!」明峰緊張到有些抓狂了。7 s% _) T! f; n8 \, ], D8 S- U
「那只好執行C計畫了。」麒麟冷靜的看著越來越小的包圍圈。
: b) k4 ^' x+ z) l「…你該不會說你還在想吧?」明峰很想幹脆掐死她。
( Y" p9 p& F" c' \6 v) F「錯了,」麒麟氣定神閑,「我連想都還沒開始想。」; _  [/ Q  }9 s8 ^+ V
「…………」# H4 u2 H5 C! |4 D$ x/ F
現在站到獨角獸那邊還來得及嗎?他比較想宰了麒麟。- w0 o% E: k5 g/ V' E
獨角獸在他們五尺之前圍成緊密的大圈,然後停滯不前。明峰的心情越來越沈重,覺得像是被貓戲耍的老鼠,困在鋒利角芒的牢籠裏,還被這些獨角獸的殺手這樣戲弄。
4 r$ _" g- n. i) D他不知道的是,獨角獸並不是殘酷好殺的種族。他們普遍喜愛音樂、藝術,對美有著無比的崇敬。或許是極度孤傲,甚至可以說是孤僻的種族,臨敵時的勇氣卻連神族都會膽寒。根據不可靠的傳言,遠古時西方神族試圖收服獨角獸,當中一只叫做「尤尼肯」的獨角獸帶頭抵抗,最後他的長角串殺了七個天神,自己也跟著同歸于盡。( B  ^! k& [3 R! ~! ^% N
但他的靈能和激烈的勇氣震驚了整個天界,衆神放棄收服獨角獸的打算,並且一直給予同于神族的尊重。8 H  x) f, R3 x9 o
他們擁有烈火般的勇氣,但他們並不好殺,尤其不想殺眼前這三個美好的「處子」。
' D! ~$ R# B# f% a這塵世,人類總是太早就被汙染。要看到這樣心靈純淨美好的處子,真的非常稀有。
, k- }; `; P- Z& R& p. ?/ N但授命于族長,他們也不得不執行。但要怎麽徹底執行,又是個重大難題了。
! O- C( q+ M! l8 N族長要他們讓這些美好的亵渎者「受盡折磨而死」,要怎麽辦到呢?殺他們很容易,助跑,沖鋒,這些亵渎者可能連反抗都不及,就死了。但這不算是「受盡折磨而死」吧?4 I, R4 W0 f# ]8 Q. ]( k
他們是愛好音樂和藝術的獨角獸,不是殘酷的邪魔。這讓他們很爲難。6 G" B) d* a, [0 p
「先抓起來好了?」他們當中一個低語,「不然怎麽執行『受盡折磨』?」; o* c5 h% R1 v" @/ U* S2 x3 p
「也對…」
9 F% o! T/ U7 O. o一只獨角獸騰空而起,往看起來最虛弱的蕙娘沖鋒,明峰大驚,拔出口袋裏的短笛,輝煌的霧氣乍湧,像是一道模糊的光劍,隔擋開了獨角獸的攻勢。
) L4 U, j# I! z) l明峰和獨角獸都是一怔。
' i' O" L" R, k- y' b2 b  a「決定就是你了,明峰!」麒麟跳了起來,很有氣勢的指過來,「妙蛙種子,藤鞭!」
3 m6 U0 a) @3 f& J" u5 \$ F「我不是他媽的妙蛙種子!」明峰大叫,「什麽是藤鞭啊?!」
+ H* @5 t, @! c! o& @/ }% F但他手底的短笛像是感應到指令,從筆挺的劍身柔化成鞭狀的光,隔擋開了獨角獸淩厲的攻勢,鞭尾還在眼角掃了一下,逼他後退。9 ]( V! d- N! s9 Y0 t2 c' l4 l) c
「我就說還有C計畫嘛。」麒麟叉腰大笑,「上吧,飛葉快刀!」
: K: r& X- M! {9 |「飛葉快刀又是什麽啊~~」明峰慘叫著,但原本柔化成鞭的光化成片片飛镖,從來沒見過這種武器的獨角獸躲得左支右绌,還是挨了幾下,立刻瘀青了。
+ t8 A- g0 l7 S- B8 y* r, `「皮卡丘,電光一閃!」麒麟舉手。
, w. w" f' l! y) {& W0 |1 |「誰是皮卡丘?」明峰已經不是生氣可以形容,但他不由自主的舉起短笛,強大的電流砸在獨角獸的身上,讓他暈厥過去。# b( H+ R( M5 z  ?+ E5 K
…現在是什麽情況?不要說明峰蒙了,連獨角獸群都一起傻掉。
) U# A) p" Q7 G# |$ S- Q) o這個男性的亵渎者居然這樣輕易的打倒他們族裏的勇士!不能讓他們逃走!顧不得徹底執行,他們一起沖上前。$ _2 t: l* |. B/ o1 n7 g% i8 P
「莎奈朵,催眠術,瞬間移動!」麒麟舉起手。' r' F8 w) I8 L+ J% D2 M1 M. G
莎奈朵?那是啥?明峰氣急敗壞。妙蛙種子、皮卡丘,他還跟麒麟一起看過動畫。莎奈朵?這三小?
6 U# j9 ^  s3 t4 p6 C" N" z1 L; f「這集我沒看過!」他大吼,閉上眼睛,不敢看自己的末日…
. h) m  _, x) ?5 E' j睜開眼縫,他看到獨角獸居然集體打起瞌睡,還在發呆的時候,他們眼前風景快速的模糊,電光雷火間,已經瞬移出包圍圈。
! h8 n! P$ E. n! X「我看過。」蕙娘淡淡的說,拉著明峰跟在麒麟背後逃生。3 l, P3 o; g: f  |5 T+ ~! n: N
……1 }4 w6 k1 M7 G) I& h- P
「麒麟!你有點常識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這樣脫離現實了~」# p6 a+ p, q$ s. x

9 N! x6 {1 g- B'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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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9 09:58:2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七章  轉生

/ e! U7 e( E; u( P3 N- k

這不知道是明峰第一千零幾次懊悔不該當麒麟的學生。問題是,每次懊悔,每次上當,一點進步也沒有。

她的A計畫從來都不可靠,B計畫是標准的「現在開始想」。更糟糕的是,她的C計畫居然是…「還沒開始想」。

到底跟這樣的師傅有什麽前途,你告訴我?

% N; u4 ?* p+ R
跑到心髒快跳出來的時候,明峰只有無盡的忏悔與懊惱。人家獨角獸有四條腿,麒麟有慈獸血統,跑得也不慢,還有閑情逸致往後面丟符咒阻礙獨角獸的追捕;蕙娘是僵屍,不會累,還可以幫著放結界;唯一可憐的是他這個號稱「長生不老」但依舊是血肉之軀的軟弱人類。

他是造了什麽孽呀?!
6 \$ R& E% S: |7 g「麒、麒麟!」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覺得自己會一命嗚呼,「你往那邊跑、跑…呼…是要跑去哪?」( {# v5 ^. y7 B3 `
「去春之泉啊,還要問?」她氣定神閑,看起來再跑個一晝夜也是熱身運動而已,「啧,獨角獸的幻陣搞不好比麒麟族還強…明明就聞得到泉水的味道,怎麽就走不到呢?」7 `7 i# b; ^2 ]  w3 `5 w. C! b
明峰才覺得一整個莫名其妙,他們幹嘛老兜著圈子?明明右轉就可以通往泉邊,麒麟就是要往左邊跑,雖說地球是圓的,理論上都會抵達,但要刻意這樣繞地球一周來證明,未免不切實際。! o% N8 T' a1 J* }) H3 y+ ]0 x
「這裏啦!」他已經覺得肺要爆炸了,「你眼睛出什麽毛病?連路都不會看?」3 R3 U# G8 E4 f, [! y7 e: X0 I
麒麟倒是訝異了一下。獨角獸的幻陣的確高明,就算她靈力最巅峰的時候搞不好都還看不穿,她這說強不強,說弱不弱,身體遠比腦袋聰明的笨蛋弟子,居然一家夥就找到路了。
4 D/ F9 t& T  M# {2 t一拐彎,跟著連滾帶爬的明峰沖下山坡,果然,廣大的春之泉就在眼前。
. S1 T: ]) f  |) w發一聲喊,緊追不舍的獨角獸群起沖鋒,立刻破除了蕙娘一路留下來的結界,但結界破裂也延遲了他們幾秒鍾,這一點時間已經讓他們沖到泉畔了。等他們憤怒而至時,蕙娘再次布下的結界又阻住了他們的去路。
( A6 j7 d" c1 h5 Q3 r說是春之泉,事實上卻是個極爲廣大的湖泊。在人間隱居的獨角獸,小心翼翼的保留了這個島嶼和泉水。6 _/ \; ]( Z/ n: L2 R2 K, j+ ^  ?- j
據獨角獸的傳說,當初天柱斷裂,列姑射島崩毀陸沈,失去故鄉的靈獸一族也有了歧見。怨恨神族的靈獸往西,願意和神族重整世界的靈獸留了下來。對同族的分裂與臣服忿恨,往西的靈獸紛紛折角立誓,絕對不再回到東方,再也不見罪魁禍首的東方諸神。
0 ^( g% _+ R+ d0 _0 S這就是獨角獸的起源。( ~- K0 ?& s1 S$ E
懷著痛苦和悲傷的獨角獸來到西方的愛琴海一帶。眷念舊土的獨角獸帶來了列姑射島的泥土和靈泉水。他們用最強大的幻陣保護了最像家鄉的一個島嶼,在島的根柢埋下列姑射的土,將靈泉水倒入這島嶼的湖泊中,成了新的「春之泉」。
4 K2 t9 H% n6 v( a: j3 ]/ ?他們成了孤傲的一族,拒絕任何衆生染指玷汙他們僅有的家鄉。4 j/ V$ k5 p* h3 r5 N' e$ e
但他們強大的幻陣卻有一個極大的弱點。他們怨恨神族,和原本是神族的魔族,以及臣服神族的妖類,所以幻陣完全針對這些衆生。而人類在他們眼中太卑微,血統又混雜太多衆生,幻陣同樣也對這些混血人類有效。
2 A1 g" }& @" Q0 y1 Y" @5 v+ \$ D不過,他們忽略了,這世界還有極其稀有的「純種人類」。8 d" S! ?+ T+ g( o; ?% v) r% W
明峰因爲這個疏忽,引導麒麟來到春之泉。
7 R! R% N* r# u  d9 q6 e麒麟看到春之泉,神情變得恍惚而甜蜜。她擁有強烈的麒麟血統,相當程度的被靈泉吸引。論起源,不管是麒麟一族寶貴的化育池,還是獨角獸極度珍視的春之泉,都來自已經毀滅的列姑射原島上的靈泉。+ W& {# O7 g7 m$ X* s7 v, _+ f
「徒兒,你可頂得住?」後面的獨角獸已經快要攻破蕙娘的結界,她只能勉強支撐。
. G1 {2 K( b) P6 \8 u( a「頂不住也得頂住!」明峰脾氣很壞的吼,「快去吧你,什麽時候了,還耍嘴皮子!」他拔出短笛,冒出旺盛輝煌的光霧,像是一把巨劍。! b% p  {; C" ^( x4 u( x3 w) v) O! B
麒麟咧嘴一笑,她沖往泉畔…只見一匹巨大無比的獨角獸從泉水中湧現。她瞠目了幾秒鍾,才意識到她看到稀有的、衆生的亡靈。
% |3 d- P3 D/ O( ^6 j& `那只巨大無比,連蹄子都比麒麟高的獨角獸英靈望著麒麟,火紅的瞳孔卻有絲笑意。「倒沒想到,我死去這麽久,居然還可以看到東方遠親的子嗣。」  t+ F, U1 P4 g, ~5 V" O: s- Z
他低沈渾厚的聲音並不是用「聽」的,而是在心底、腦際,嗡然而巨大的回響。
4 I2 N5 Z. v8 W9 ?! I0 C% v攻破結界的獨角獸群不再動作,紛紛朝著巨大英靈屈膝。! F2 R3 v4 D- m# c& M7 o
「…尤尼肯。」麒麟深深吸了口氣。她幾乎是本能的知道,這就是無畏天界神威,爲了族群自由刺殺天神的獨角獸。他的威名成了獨角獸的種族名。
6 R1 G8 q' l4 t8 K  B7 H/ p「是,我是。」他睥睨著麒麟,「遠親的人類女兒,你來這做什麽?」
4 b2 B) o4 w; ^$ T「我來成爲真正的麒麟。」她滿不在乎的回答。5 D6 v# T: r2 l; g2 j+ }9 @( u
他發出雄渾的笑聲,蕙娘呻吟一聲,倒在草地上,蜷縮成一團。她透支了太多力量,又讓驅邪的獨角獸英靈沖擊,比遭遇獨角獸族長還吃力,她毫無辦法的呈現假死現象,避免內丹毀滅。2 Z  \* q, f: A! I3 ]' T$ W
「蕙娘!」明峰大叫,他抱起毫無生氣的蕙娘,眼眶憤怒的發紅,「你殺了蕙娘!」揮著手裏的巨劍,他激動的奔上去…
! P- q( k8 @3 q5 v" b麒麟卻伸出腳絆倒了他,讓他跌了個狗啃泥。& Z& F& c9 f# `
「你那麽激動做啥?」麒麟冷冷的,「蕙娘沒事的。大人說話,你小孩子插什麽嘴?」1 N4 e# L. N% L
吃了一嘴沙子的明峰狼狽的爬起來,捂著流血的鼻子。他得很忍耐才能克制弑師的沖動。
1 V- i8 W6 e4 D) W9 W+ R! @4 R. L尤尼肯冷淡的睇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起,「你這人類小徒不錯,你也很不錯。」  h/ ~3 s* V% W- o* n: e+ h% ]
「比不上您老人家。」麒麟敷衍的恭維一聲,「老大,就借洗個澡,又不是什麽大事。怎麽每只獨角獸都能洗,就我不能?頂多我付浴資,如何?」
4 Z: q* F) }7 C9 B' w2 m9 |, f「哼。小姑娘好大口氣。」尤尼肯冷笑,「你有一半人類血緣,入了春之泉,有一半的機會是會死的。另一半的機會雖然不會死,也不見得能化身爲靈獸。若聽我的勸,你不妨照這樣子活下去,也有一兩百年好活,雖然短命點,也是人類的壽限。何苦刻意來找死、甚至自找成怪物?」- Y  C7 Y" V  J7 K" [
明峰聽到發愣,不禁大怒,「…麒麟你居然騙我!你…」
% t0 Q0 ^3 s# M6 `0 D「小孩子有耳無嘴啦!哪邊涼快哪邊站!」麒麟凶他,洶湧的氣勢居然讓明峰閉了嘴。
! H2 z5 h; N8 S/ F7 n* q「尤老大,」麒麟轉頭心平氣和,「這些你我都明白,但我非下這泉不可。」
' `" P' t6 W* O「爲什麽?」尤尼肯偏著頭。
  H# ~  f, T/ @" I: T「尤老大,」麒麟笑笑,「您過世已久,塵世原本無須留戀,爲何保存了所有靈力,以亡者的身分存在?這對靈獸來說,不但痛苦,也是種恥辱。」/ \' h9 Z+ A8 o' d
尤尼肯眯細了眼睛,「我有我的理由。」
) r( W1 b7 Y5 ?4 f! C5 _8 ?「尤老大,我的理由和你相當。你看到或知道的事情,我也知道了。萬一有那一天,我不能用這樣什麽都不是的身分去處理。我想你會明白的。」4 d- ?& ~3 `# _! |* {' ]; e
巨大的獨角獸英靈凝視著麒麟,許久許久。他突然一笑,「沒想到遠親出了這樣有膽識的姑娘。我不阻你,但也不幫你。是福是禍…就交給命運吧。」
$ N( C1 g3 V7 d' c, i* e. f「…麒麟不要!」聽得一頭霧水的明峰終于想明白了,緊張的大叫著沖上去。
8 W$ u' q7 i% k" S  O但麒麟已經優美的一縱,跳進了春之泉深邃的寶藍之中。
8 y9 c4 r! m# e0 r/ R0 [「…麒麟,麒麟!」明峰狂喊著,也要跟著跳下去,「麒麟!」2 r8 D  h3 A3 F* Q! k
尤尼肯振蹄,引起強烈的地鳴,連春之泉都掀起宛如海嘯的波濤,屈膝的獨角獸紛紛翻倒。明峰讓他震得往後跌,好不容易才穩住腳,心裏湧起又恐懼又無力的感受。
9 Z* |* `3 _1 j/ q, j  T7 W但這巨大的獨角獸英靈卻揚了揚眼,真正的正眼看待這卑微的人類。( U4 G4 I& N3 A9 i  V. |. r
「…哼。」他冷笑一聲,「憑你一個凡人,也想進入我春之泉?方才聽了這麽多,難道你理解力如此低落?連有一半麒麟血統的遠親女兒都未必能如願生還,你一個脆弱容器的人類,春之泉只會是你腐蝕一切的毒藥!」
7 W7 ]. B4 |2 [- y/ d" f「我懂,我懂啊…」但是看著寶藍深邃的廣大泉水,明峰的心整個揪緊起來。他常被麒麟整得哭笑不得,暴跳如雷,他也常自覺命苦,跟到這樣不成材不像樣的師傅。
; x) I3 t  P0 L, A' C8 |但…她是麒麟啊!是他的親人,他的師傅,這世界上勉強可以算是「同族」的孤寂旅伴。就是因爲她那不在乎、懶洋洋又寬容的笑容,他才覺得就算天塌下來也是小事一樁。
7 H$ m$ x  g; I+ F  q$ D6 q2 \) b* b% \不然發生了這麽多、這麽多遺憾又痛苦的事情,他連真正的親人都不能夠相聚的孤獨中,只有麒麟和蕙娘,出嫁的英俊,是可以相依又不會帶來災害的親人…沒有她們,他早就讓蝕骨的孤寂侵蝕腐敗了。
" F$ b. ~/ I% E「她是麒麟啊,你不明白,她是世界上唯一的麒麟。她才不會死!就算變成怪物,也一起當怪物啊!麒麟,你不是說我留級了?我還沒畢業,你不能抛下我走掉啊!麒麟!」他聲嘶力竭的對著春之泉喊,充滿驚懼無淚的憂傷。
+ R) S$ x; O" @* Y  p尤尼肯動容了。這凡人少年充滿一種強烈的感染力,連他這樣一個鎮守春之泉的冷情亡者都動容了。當他用「心」去看那個孩子,眯細了豔紅的眼睛。
7 H  {  v$ V' ^  X+ p$ T; a! N7 r$ m「你是繼世者。」他冷靜的說。0 X# p- w9 Q. W. E* Y0 v, J
「我不是他媽的繼世者!」明峰狂怒起來,「麒麟說過,我可以選擇自己的道路,用不著跟他媽的劇本走!我就是、我就是我!我是宋明峰,不是什麽繼世者!」
) c" @2 [$ H# T  i* i  i. B他這樣的無禮,卻讓尤尼肯真正的微笑起來。( [. Y2 S* q3 z: |7 Q. P/ C
「人類毀滅多次,多次出現『彌賽亞』。」尤尼肯平靜的說,「這些『彌賽亞』都是未來之書預言的『繼世者』,他們幾乎都讓天界收服,僅有的例外在魔界。真人,你的決定與衆不同。不過身爲一個只有過去沒有未來的亡者,未等你蓋棺論定,我是不會給予肯定的評價的。」/ r: u9 u# r+ N
「我不需要你的任何評價,也不需要你給我任何東西。」明峰乖戾的說,「我只想下去打撈麒麟。這麽久沒有浮上來,她說不定溺水了…」  R  ?  x; P4 q7 ?
「她不會溺水。」尤尼肯睥睨著他,「我想,你心裏也明白。轉生宛如重新孕育出生。我要提醒你,靈獸的胎兒期長短不一,短的不過一兩年,長的話…終其一生,你也不能與她重逢。」
  i% F% D% A$ b( }3 `5 T「我的一生,可能比你想像的長。」明峰深吸一口氣,「我等。我等她!」9 @; J3 \3 h7 l' i7 e' ~
尤尼肯垂眼望著這蜉蝣似的短命種族。他們的情感總是太熾熱,像是徹底燃燒生命般。但他卻發現很喜歡這種熾熱。
! O2 \& K8 Z! y3 S! t因爲,他也是這樣激烈燃燒、完全不像靈獸的戰士。
, E# M" ?$ o- x/ b, H# C. r「哼,隨你便。」他踏浪而去,轉頭對明峰說,「若她成了怪物,不管她願不願意,我都會將她扔出春之泉;若她死了,看在你熾熱的勇氣上,我會將她的屍骨賞給你。」$ r$ e( @# X5 ]4 [
他傲然的揚首振蹄,「尤尼肯從不撒謊。」消失了他巨大的身影。
: A, V, v; R. L& m7 X明峰軟軟的癱坐下來。他面對魔王都沒有這樣巨大的壓迫感。別的獨角獸若是霜雪捏塑,尤尼肯就是用純白淨火凝聚而成。形態或許相類似,但本質上卻宛如雲泥。+ ~1 X7 L7 u( Q4 v3 @& G% [5 M
這個高傲、暴躁、擁有極高自尊心和鋼鐵意志的獨角獸英靈,有種崇高而嚴厲的信念和堅強心智,讓他和玩弄權謀的魔王不同。魔王有顧慮、思緒缜密,這讓他凡事都留余地,但這種智慧削弱了他的魔威。9 j9 ?: U6 n" V: m
而這個將一切雜質都燒個精光,只剩下火燙執著的英靈,像是不可逼視的太陽,讓人産生超乎理智的敬畏。
; i7 H: r. W6 l9 n7 b: d- ~& X) g尤尼肯從不撒謊。他完全沒有懷疑的信賴這句話。的確,進入春之泉,即使他吞了如意寶珠,但保護的也只是肉體長生不老,他的靈魂能否完整,沒有半點把握。
! b( Y' b9 M/ ~$ M他坐了好一會兒,設法把蕙娘救醒。蕙娘蘇醒以後,比他想像的鎮靜。' P0 E8 p4 \( y1 ~' x
「麒麟進泉水了麽?」這是她醒來的第一句話。
! C; l! Q. v7 `說不出話來的明峰,只能點點頭。! W: Q5 I5 j1 U
蕙娘望著天空,慢慢坐直起來。「…你去吧,明峰。麒麟說過,她這一去,說不定不是十年八年可以了結。看你是要回紅十字會,還是要回家去…」她溫柔的苦笑,「當初我就勸她,讓你先回紅十字會,我悄悄陪她來就是了。你若知道了,一定會在這兒幹等。但她說,你若沒看到結局,怕是會翻天覆地的找起來,萬一被拐去神魔兩界,她死也不甘心…」" h; H: J( T$ a
「麒麟不會死。」明峰急急的打斷她,「我等。」: b, L2 B/ b# I0 S) W) r( I, Z
蕙娘的表情漸漸淒苦。「…傻孩子。」( ^3 @* b3 F  |+ A; @
「蕙娘也很傻啊。」明峰低下頭,「我們都傻。」
' A0 n6 v% ^0 h! \8 n他們在泉畔結廬,等下去。不知道尤尼肯給族人什麽指示,他們沒有再來刺殺,連肯特都放了出來,專門來替他們送糧食,照料明峰和蕙娘。
9 q% v+ X( ~9 X「…你回米蘭吧。」明峰對他非常過意不去,「我們害苦了你。」
3 Z0 L, D' ]5 v; `9 k& N6 k肯特聳聳肩,「反正我也待得太久了。雖然勉強變出幾條皺紋,但已經有人懷疑我的青春太永恒。休息一陣子也好,剛好改換模樣再出發。」$ b9 U7 b6 t! G0 ^6 k
他怆然的望著春之泉,「…她的機會不大。」7 J7 y2 M$ {' M% v+ S+ x
「我還沒看到她變成怪物,尤尼肯也沒將她的屍骨賞給我。」明峰低聲,「我等。」' p& y" _8 \, J
一天天,一月月,明峰在泉畔等下去。蕙娘恢複常態,這天惠的森林裏,充滿各式各樣的水果、堅果,可食的野菜和蘑菇。她將草廬搭建得更牢靠,甚至挖了個地窖。她取蜂蜜作糖,制作各式各樣的果醬,腌制蔬菜,曬幹蘑菇。
$ ~; D# J" Z4 t身爲一個獨角獸眼中的異類邪魔的僵屍,她顯得淡然而從容。但不管她的種族,她的確是獨角獸眼中的「處子」。雖然族長厭惡這兩個異族,但其他的獨角獸對她好奇,漸漸的,也被她完美的廚藝征服。
( o5 l  v/ P9 S0 q美食到了極致,就是一種藝術。而獨角獸對藝術是沒有抵抗力的。/ W8 }  h) A9 E" a, R
他們漸漸的熟悉了惠娘,接納了惠娘。而明峰,這個凡人。他每天坐在不可接近的泉畔,全神貫注的注視著泉水,那種堅持,也感動了獨角獸們。
, H# M8 O- q/ a1 n在非求偶期,原本獨角獸很少長期留在春之泉。這次聚集,是因爲族長的女兒去世,他們齊聚參與喪禮。失去家鄉的獨角獸也遭遇了神族的困境,除了列姑射島,他們也受到人間神秘的排斥,漸漸的凋零。年長者過世,而新生兒數百年來只有寥寥幾個。
+ C% L/ _8 X4 w1 t. c看似充滿天惠的家鄉,卻籠罩著沈沈的暮氣。許多獨角獸開始在人群中孤獨的生活,不想也不忍面對。- G& W/ {+ ?( L1 L: y0 k; z* q
但這兩個看似雜質的異族,卻用不同的方式打動他們遲暮而哀愁的心。他們開始喜歡回來,徜徉在森林裏。他們喜歡到泉畔,吃蕙娘的好菜,聽明峰說他的所見所聞。
$ P. M* J9 A% K. g' {- g一個個好聽的故事。4 E! R" n/ o! e! W0 P% D$ y
這種改變是怎麽發生的,他們並不清楚。即使是這樣哀傷的明峰,但靠近他,就可以感到泉湧的生氣。他們尊敬的稱呼明峰是「彌賽伊亞」,意思是「帶來光亮的人類」。: f  O9 b; o- Z) g4 O
靠近他,就感到衆生與人類沒什麽不同的奇妙感。一直與世隔絕,執著孤獨的獨角獸,終于意識到,自己也是這世界的一份子。/ F+ o) x. U9 }7 v* d
他們常常一起坐望著漸漸西沈的落日,耐心的等待著。
1 Z9 X. U; r" S1 q$ p2 o和明峰一起等待著。6 {1 _. T; Q- G7 v/ q, [) ~
***
4 O1 `+ _( }* v" c她一直作著相同而重複的夢。9 R  m( L/ z# h) g: O
廣大到一望無際的房間裏,陳列了密密麻麻、高聳不見頂端的架子,隔成一小格一小格,只有魔術方塊大小。7 w0 n/ G' P+ D0 Y( Q
她只能躺著,感到自己被分割,分割下來的部分,被放置在每個細小的格子裏。
- W$ h, P2 A, q% j* L不會痛,但有割裂感。她很想起身,但只能凝視著這個緩慢而漫長的過程。這種無能爲力的感覺,像是極鈍的刀在靈魂上磨。不算痛的痛楚到達頂點,偶爾她會難以忍受的昏過去。
, ^& |" X8 ?0 r# @有時候,她會知道放錯格子,默默的想,「放錯了。」但放錯格子也必須從架上收回,重組進她無法動彈的身體,然後再次分割,放置到對的格子裏。! m9 y4 b3 E8 Z0 a' c7 z# u
她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似乎很長,又好像很短。她不斷的重複著這個夢,在極短暫的清醒時,凝視著遙遠水面、宛如大理花的冰冷陽光。
' e" S9 b) g; M然後她又陷入重複的夢境。不斷的分割、放置、重組,循環不已。
/ }1 L+ M( t( i4 O. P她無法動彈。也是這在樣無能爲力的狀態下,未來之書再次造訪她,這次麒麟無法轉頭、無法拒絕。因爲她連心智都還在重組中,所以只能被迫望著「未來之書」。- o- U- V: ]0 f, S' U( U
哼。真會挑時候。她模模糊糊的想。不過看看又怎樣?你以爲我是誰?我可是麒麟。
: {' [$ C" p/ z- \! y; b6 ^她看了。但和其他被挑中的人不同,她略過許多人名和關鍵字,想看清楚未來之書的架構。
! M* I. G" q: I1 k越看,她越感到困惑。她漸漸明白,爲什麽有人會看不懂,只能臆測。
9 M4 [2 ]1 a( w& g# \2 X7 z這部漫長的書籍,組成有些類似程式語言,充滿了「if」、「then」這樣的語法。只是完全用文字所組成。不是中文或曆史長流中人類或衆生的任何一種語言,但就像出生前就學習過,任何人都能沒有困難的閱讀,但能夠理解多少,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A% K4 g6 i  V$ Q" B. |1 V
一本樹狀結構,無數歧途卻殊途同歸的發展、結局,繁複而巨大的劇本。- z) U5 t* }9 i1 W# C0 g5 l  A
劇本?麒麟眯細眼睛,恍然大悟。啊…完全像是「mud」。
7 [5 A4 V6 q  s( l7 ~/ ^MUD是「多人地下城堡」 ( Multi-User Dungeon )、「多人世界」 (Multi-UserDimension) 或「多人對話」 ( Multiple-User Dialogue)的簡稱,指的是一個存在于網路、多人參與、使用者可擴張的虛擬實境,其界面是以文字爲主(Reid,1995)。這一種遊戲在70年代末期及80年代初期風靡了美國中學、大專院校的學生。它讓使用者透過網路連線,彼此藉著遊戲本身對于戰爭、魔法使用的相關文字描述來進行遊戲。
1 e1 c' Q! E- l# B$ X5 Z% c這是最早的網路遊戲,發迹1979年,由Richard bartle和Rog trub shaw寫的MUDI,運行于vax/xms主機上。" _+ M5 K) |5 o
對,未來之書像是mud的劇本,只是更複雜、讓過程充滿可能性,連斬釘截鐵結局都還隱藏著隱藏結局。
+ d. P& v8 k' D* D" [在分割和重組的夢中,她閱讀著未來之書。她研究著奇特的結構,看到天柱折斷的必然結局。但因爲這樣奇特、能夠自行發展的架構,所以當世界沒有因此崩毀時,又衍生了情節,再次導向毀滅。8 m6 V. z  A9 g/ p
悄悄的,她彎了嘴角。
. n2 m4 ^' K6 |; \6 x, c* m9 }$ `很有趣。因爲mud的創造者和管理者通常也稱爲「大神」。這是種神秘的巧合。雖然粗陋而簡略,但mud的原理居然是極度簡略的「未來之書」劇本。( _% M% @: }* K: Q7 x
無言的,「未來之書」似乎在「凝視」她。在重組的麒麟面前,擺下一個包覆甜蜜糖衣的毒藥似的「建議」。$ p9 `( _: o* C; Y. x( y8 a. y
唯有怪物可以殲滅怪物,唯有「無」可以吞噬「無」。
2 s/ g8 w  k8 T, ~麒麟沈默許久,彎了嘴角。閉上眼睛,她繼續作著分割和重組的夢。直到她能夠真正的、站起來。% @# g/ F: A! A5 z6 p0 ~. F. ]
這天,和其他的日子沒有什麽不同。' K, V3 K; u% F* ?/ @6 [
明峰連線到紅十字會閱讀最新的研究報告,天蒙蒙的亮了起來。在這樣健康的環境下,他養成了早睡早起的習慣--七點就睡,四點起床,可以說是他這生中最規律的生活。3 R: D/ P; X' z8 y: P
肯特一直盡量讓他們生活舒適,但在春之泉使用任何現代化的電器都是種怪異的事情,況且蕙娘完全不需要。明峰只要求了一部筆電和網路。他需要多些新知,即使麒麟不在身邊,他也沒有放棄過學習。
: W( u0 r3 c7 W2 r* D! N% r$ i) m(至于筆電無須充電和沒有現代文明的春之泉島何以可以使用網路,這些別深究比較好。爲了不讓自己産生暈眩感,明峰很聰明的不去問。)" w+ W, g; J0 v4 m
伸了伸懶腰,明峰慢慢的走出大門。萬籁俱靜,太陽緩緩的從地平線湧出無數金光。/ T9 X; L1 w" C
他們的屋子向西,所以太陽從屋後升起,他望著日出的美景,又轉眼向著點點層層的春之泉。$ T7 w. y8 J" i( t& Q+ y
然而,波濤洶湧,泉水翻騰。明峰臉孔乍白。
, g; t" X2 J1 _7 z" {( _  V8 U這段等待的時間內,尤尼肯只出現過兩次。而他出現的時候,都只肯給他一個麒麟未死的答案,詳情一概不提。而廣大深幽的春之泉,只有尤尼肯現身才會有動靜。
2 s( {$ T1 s5 z4 l0 O7 T這次會是什麽答案?是成爲怪物的麒麟,還是殒逝的屍骨?  @$ p/ O$ M! T# @& p
他奔向泉畔,漲滿無法忍受的痛苦。長久等待,無數交錯失望與希望的漫長歲月。
3 |" T' ?! M0 V$ O3 }; ~「尤…」他張口呼喚,聲音卻哽在咽喉。" o4 X- Z) N# e* G% P, m& a
一匹蒼青色、鬃發飄揚在晨風中的「駿馬」,踏浪飛馳。額上一對糾結如龍的角,纖細俊美更勝獨角獸,張口低吟,嗡然的和薄霧的大氣回響。  y' f- f+ b2 W5 |( X" f6 I
「她」踏上岸邊,幾乎有三個人高,傲然的望著明峰。但那眼睛…那促狹的、懶洋洋又嬌媚的眼神,一點點也沒改變。' L! Q% B* H9 Q" k) u& W
「…麒麟?」明峰低低的,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
! S  A; l2 F: b9 ^  y她彎了嘴角,身形模糊霧化,又重新聚攏。他的師傅,那個嗜酒如命、愛好美食的永恒少女,出現在他面前,微微擡頭的看著他。" D) B( ], o( J
「啊,你的頭發怎麽這麽長?」麒麟插著腰,「跟著肯特學喔?你沒聽過東施效颦嗎?」) \5 l2 `+ z+ ^: L$ ~* q
「…你這混蛋!」明峰漲紅了臉,激動的抓著她的肩膀,「五年!你一去就是五年!見面只會問我頭發爲什麽這麽長!?見面就只會笑我…你這混蛋!」他大叫,眼淚不斷的滾下來。: H) d* c9 ?( m6 ]1 d# d
「…你真的很愛哭□。」
$ O8 P# B  B' q6 T「你給我閉嘴!哇~」明峰幹脆嚎啕起來。
+ D- o$ S/ C, q! e0 W1 _「…徒兒,你要抓著我哭,我沒意見。但我的衣服忘在湖底了…」麒麟搔了搔臉頰。
7 ^& V" A( {: P) c* }, e. ?' r「你有哪裏我沒看過?」明峰惡狠狠的將洗得發白的襯衫脫下來,摔在她的頭上,「你開腸破肚的時候是我在上藥的,繃帶是我換的!你這…你這…你這混帳師傅…哇~」- l: \% P, U& O8 j+ g5 ]1 P- D! {3 ?
哎。麒麟悶悶的把襯衫穿起來。她個子嬌小,明峰的襯衫都快到膝蓋了。
% q2 r" C/ w( ?這年頭啊,當師傅的怎麽這麽苦命,徒弟的氣焰怎麽這麽高啊…
' y2 L! \3 C: I
! z4 P: O7 l& V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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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1:3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八章  代價

+ Y( [# e2 d6 ]

蕙娘看到麒麟,比想像中還鎮靜。「回來了嗎?主子?」語氣很平靜,像是和麒麟分別了五分鍾,不是五年。

「蕙娘,我餓了。」麒麟皺著臉,「原來過了五年啊…難怪我覺得饞得不得了。還有酒,酒呢?我要酒啊~」

「我早就准備好了。」蕙娘淡淡的說,「核桃酒如何?我自己釀的。」

麒麟像是餓虎撲羊,抓起那小壇核桃酒猛灌,非常痛快的哈氣,「爽!最難過的不是轉化,是我可憐的酒蟲。足足餓了五年哪…」她據案大嚼,含含糊糊的誇獎,「太棒了,蕙娘真是天下第一…」

2 N) T: t4 u! Y5 P
「慢慢吃,還很多。」蕙娘輕聲說著,「我一直都在准備,准備著這一天。」
! o. m3 ?  h0 h2 d「你吃慢一點好嗎?誰跟你搶?」麒麟吃得狠了,嗆咳起來,明峰跳過去拍她的背,「你找死啊?堂堂禁咒師死于噎死,這傳出去能聽嗎?你吃慢點行不行?…喝水啦!誰讓你喝酒順氣的?你就不怕急性酒精中毒?這裏離人間的醫院可是很遠的!」+ K7 g, Z  m" x
嘴裏不斷的抱怨,明峰卻乖乖的站在麒麟身邊,服侍她進食。他很害怕,真的很害怕,麒麟歸來只是一場夢,像是之前無數清晨驚醒後,了無痕迹的夢境。那總是讓他痛哭失聲。& I0 T  C3 Y! c: `0 S, h  H
麒麟遠比他想像的重要許多。雖然是這樣一個爛酒鬼,這樣一個不戲耍他日子過不去的混帳師傅。但是沒有麒麟,就是不行。/ U* J4 }& y9 T3 G+ r1 b2 N
他一直服侍她吃完滿桌早餐,這才確定這是真實,而非幻夢。: B# a$ n$ `. d1 i; p# w
「甜點呢?」麒麟用湯匙敲著盤子,「甜點甜點甜點~還有我的酒~酒杯空了空了空了~」3 g: V  q0 ~# J+ ^
「知道啦!你有點女孩子的樣子行不行?」吼完她以後,明峰覺得很疲倦。真是莫名其妙,他做啥一直在等這個爛酒鬼…0 D/ U+ V, y# m& d# ^0 E7 p" S
轉進廚房,他正要喚蕙娘,卻聽到蕙娘壓抑著,發出類似啜泣的笑聲。5 E. ]* O& v/ E& s
表面鎮靜的蕙娘,交抱著雙臂,緊緊的抵在牆上,臉上闌珊著蜿蜒洶湧的淚,卻在笑。壓抑著狂笑。一聲聲,喘不過氣似的,啜泣般的狂笑。
$ }" `* m7 ~7 x他躲了出去,站在幽暗的甬道,眼眶漲痛濕熱。- b% }3 k& R: j" s$ Q! B
或許蕙娘的心情,他最明白。因爲他也是這樣。
( g2 A" ]' J& Y. B" b***! k9 `! f9 Y& S- o& S
麒麟轉生成功的消息,很快的就傳遍了春之泉,蔓延到散居各地的獨角獸們。他們好奇的湧回故鄉,看到那位懶洋洋、純淨美好的遠親處子。5 E8 Q- a& L1 l* q
她多半維持著人形,偶爾興起才會變回真身,那蒼青色的身影引起許多獨角獸的愛慕。連憤怒的族長都緩和許多,跟麒麟狠狠地吵過幾次,打過一架,居然成了莫逆之交。# y  o4 g7 g, P7 w9 b  ?% q! ^3 s
但更讓人訝異的是,她和尤尼肯奇特的友情。5 \/ o- O2 \' N/ [
她短暫居留在春之泉的期間,每天清晨都會化爲真身,踏浪去尋尤尼肯。
0 P0 e* i( h; n8 Q; ^0 h「…哼。」尤尼肯睥睨著相形之下非常嬌小的蒼青慈獸,「瞞得過別人,可瞞不過我。你,不完全。」$ o/ o, p* n0 @" R9 f
「對啊,我不完全是慈獸。」麒麟泰然自若,「反正以前的我,人不人鬼不鬼,現在只是慈獸都不慈獸了。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 r  c, ^1 |1 F7 t) ^2 {尤尼肯低頭看她,「…你並不知道你付出多麽重大的代價,將來你必定會後悔的。」3 w+ M  _& t8 q" s1 F; @+ [
麒麟飛快的反擊,「那麽尤尼肯,你後悔了嗎?」! _1 a' b0 Q3 G8 o( u5 R
這位高傲的英靈瞬間變色,用著火紅熾熱的眼睛灼灼的望著她。或許可以讓其他衆生、甚至天神都膽寒,卻嚇不住這只蒼青色的慈獸。( m$ t5 i8 |- ~1 U6 |$ A% v
「哼哼。」他緩和下來,「有時候。畢竟我當初祈求力量時,實在太年輕,年輕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5 g5 T( g- u; q8 p6 {
「啊,那我也有時候懊悔一下好了。」麒麟無畏的回答,「想要得到些什麽,總要付出些什麽。」+ ], x9 U" N# I5 z! U+ [
這讓尤尼肯困惑起來。「…我不懂。你真的了解你付出什麽嗎?我當時太年輕,以爲沒有選擇。你呢?我並不認爲你對什麽抱持著執著。」
) \) q: I- x5 U1 r* t. j: [5 F麒麟垂下眼廉,沒有回答。3 u" H8 v/ O. k4 ^' v$ u9 A
尤尼肯以爲她不明白,「我付出的代價是,我成了『無』的眷族。我不會消亡,因爲我本身已經消亡。即使這世界毀滅殆盡,我亦與虛無同在,存在著意識的…永遠不能解脫的無期徒刑。你懂這是多慘烈的代價嗎?」
4 R/ J, w7 \% Z. E! U「我知道啊。」麒麟的語氣很輕松,「沒有終點,也無從出發的旅程,對嗎?」. J  B8 B% _4 O+ A5 M
「你也付出相同的代價嗎?」
6 U. D( ^! n  g麒麟笑而不答。% r- a( i) U' A' ?+ w
「爲什麽?」1 j1 z8 E0 f& V/ ]
「這個啊…爲什麽呢?」麒麟仰頭思考了一會兒,「我就是想搗蛋一下啊。我就是,討厭這種結局。創世者或許身分高貴,若生在現代,搞不好是天才程式設計師…但他寫作的功力實在太爛。這種鳥結局誰能接受啊?」
! F1 g# Y* `5 j1 n& i, H: C她露出一個促狹,帶著可愛邪氣的笑容,「這世界這樣寶貴,哪是那種五百塊一本的劇本可以糟蹋的?我不好好搗蛋一下怎麽行哪?」. `$ r: [! |8 k# l: _
尤尼肯盯著她不放,「你會懊悔的。」
# C) T$ F2 q$ `4 u1 N  E1 T8 U「怕啥?」她朝尤尼肯搖了搖滿頭蒼青的鬃發,「我真的很懊悔的時候,還可以跑來跟你哭。我想,會跟你一樣,『有時候』。」
7 q: t3 [' s, `, d+ [8 W! F6 B3 N她輕松哼著歌,踏浪而去。) s  U0 }2 Q& d# U1 y9 a/ p
尤尼肯注視著她的背影,然後緩緩沈沒入泉心。哼哼,這高傲的小妮子。他噙著笑,閉目臥在幽深的泉底,遠遠傳來獨角獸隱約缥缈的歌聲。! ]  C( V9 I/ t" b& K" g, N
你不了解,『有時候』往往會讓這些活生生的歌聲打滅。會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他有預感,麒麟懊惱到跟他哭訴的時刻,永遠不會來臨。# K# b9 Y& F& k7 t5 b( g
這樣一個奇特的小妮子。6 j9 a; A4 \0 H. `0 R
***
+ y+ }5 D9 Q+ m尤尼肯是最初西來的獨角獸之一,他知道的事情,遠比麒麟想像的還多。  _8 A2 l8 f! T
她天天造訪,與尤尼肯的密談,從來不讓明峰和蕙娘知道。但她偶爾興起,也會聊聊一些八卦。
* @& S  n# D! B+ n9 n7 r' r& x(你知道的,任何女人都喜好八卦,哪怕是轉化爲慈獸的麒麟也不例外)
% X" v+ O6 Q: @4 M7 r6 s2 q6 h2 I2 w% ]甚至後來她連線到舒祈那兒,跟她講了這個她覺得很有趣的事情。# Q2 y# K# ~5 n
現任天帝慈明堅忍,在他治下,不但平息了上任天帝的戰火,也和水火不容的魔界達成和議,與各方天界修睦,政績璀璨。相傳這位原名「雙華」的天帝,原是一方神域的小小神王,後來前任天帝禅讓,他才繼任的。
- ~$ g' c2 Z8 W4 Ymsn的視窗空白了好一會兒,舒祈慢吞吞的回答,「連我都知道,那八卦在哪裏?」' d, e- ?( d1 l, @* E
「嘿嘿,」麒麟邊笑邊打字,「我聽說王母抱怨過天帝有著人類般的軟弱心腸。」$ W9 C4 T9 H1 [! y& c' X1 I
「這也不是新聞。」
) p5 h0 _" A& m「八卦就在這裏。天帝不是有著人類般軟弱心腸,而是,天帝有著人類的軟弱心腸。」
$ z) z6 [3 ~6 C# B空白了很久很久,舒祈才傳來一句,「什麽?!」3 H2 H& W- s9 R, f( s
「對,天帝是『彌賽亞』。跟明峰一樣,是純種人類,預言中的『繼世者』。他選擇了服從天命,也成了現任天帝。」
1 K; X2 G/ ?: ?/ E# p6 V「…的確是我不想知道的大八卦。」舒祈頓了一下,「你怎麽會知道的?」: _0 L: E6 p7 r& F
「我結識了獨角獸的某個老大,現任天帝還是人類的時候,神族剛玩壞了列姑射島,就是天帝平息了島主的憤怒。當時那個老大親眼目睹…直到獨角獸和麒麟分家西行的時候,那位雙華先生已經轉化爲神族,禅讓的日期都定好了。」0 \, h' y5 h5 U
「…列姑射島島主?」舒祈訝異了,「這位身分神秘的島主沒有人知道,包括我在內。而且天帝憑什麽平息她的憤怒?」
7 f( F2 \5 I' L「因爲,她是最偏袒人類的古聖神之一。舒祈,別裝了,你會不知道悲傷夫人?」
7 J& X1 P3 @/ e7 d9 v; A舒祈在電腦那端變色了。
; l5 I' q$ ?# N6 l0 E2 K9 p% b( Z5 L先于一切神魔、衆生,渾沌初分時,古聖神就存在了。即使是神佛,也不了解古聖神的一切。有人說,他們是最初有識的精神體,乃是無知無識的太初所萌化,但也只是推測,不知道事實如何。
0 w4 A% ^* ]8 L5 w' c; t8 ?; e, j! b古聖神不入神魔領域,別有所棲,通常都安靜的與天地同眠。只有一個古聖神與衆不同,她不但棲息在人界,還酷愛人類。但是因爲她的能力太過強大,會破壞天地平衡,所以她也只是觀看著,並且將人類的悲哀拿走。4 z8 y2 j; i& d: ?! n# |. x4 f' V. J
這也是爲什麽人類的悲哀再巨大,通常都可以經由時間的洗滌漸漸淡忘。神魔都敬重她,也不敢太傷害她的子民,雖然神魔都谄媚似的上了許多封號給她,她卻只自稱悲傷夫人。
% X8 W* `; u" D& c  d9 t- S- I她是絕對中立的存在。只有人類毀滅的時候才會起身。也因爲她的偏袒,人類若滅絕了,神魔也別想存在……因爲她誓言過,人類滅絕,衆生都得陪葬。* X8 n5 b1 H. b5 ?& B" d2 W
這些,經由檔案夾的各路幽魂告訴過她,但她不知道悲傷夫人居然是列姑射島島主,更不知道天帝居然是個純血人類的「彌賽亞」、「繼世者」。
: B/ s: x( {6 l$ J許多謎團也因此解開了。. Q5 x& Q+ I- U8 C6 j! I* j7 N
身爲『繼世者』的純血人類雙華,默默的接受命運,什麽一方神域小小神王,大約也是前任天帝爲了減輕阻力編的鬼話。轉化爲神族的雙華看不出任何破綻,接受禅讓成爲天帝,甚至成爲「天柱」的父親,因此耗費了大半的元神。3 C5 X! [$ d$ c7 A$ p3 N1 J
他漫長的一生都在設法呼喚和平,延續這世界本已毀滅的命運。耗盡一切,默默忍耐。% ^- E& t; v9 b; x
「…轉化並不是一個很穩定的過程。」良久,舒祈才回了這一句。
4 j, a" B/ f2 r0 l+ w( H# b/ F「的確。」麒麟回答,「所以天帝的壽命,比許多天人都短很多。而且他…」靜了一會兒,「燃燒殆盡。」
" C: ~+ D: |5 c; i舒祈又沈默了很久。「麒麟,我的時間停滯很多年了。」% O7 m4 x" ?" |  \9 ]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6 r7 z# I0 v- j: X! F
「知道你還不告訴我?」在螢幕那端,舒祈笑起來,「也罷。我想你也知道,天帝沒有多少時候好活了吧?」2 ~  k5 R) P. D
「是啊。」麒麟喃喃著,「二十五年吧。頂多二十五年。」+ L% K. f% J% b" m, \
「我得停滯到那時候嗎?」舒祈發著牢騷,「這多不正常。我的存款不知道能不能撐到那時啊。」
7 j6 \6 }* \" X8 Z' v她離線了。9 Q5 S7 ]# b! o! S8 P8 m
麒麟抱著胳臂,像是想了很多,又像是什麽都沒想。
1 z: }/ y, o5 s; Q$ I9 r$ v拿起筆電旁邊的葡萄酒,她大大的灌了一口。宛如貓咪般,滿足的眯細了眼睛。7 w6 f! ?; E  j: \9 G: Z0 L" ~0 o5 b

$ w! B* V1 `  |2 a「我要走了。」某個清晨,她化身爲慈獸,跟尤尼肯說。1 r6 v. }5 s& C! q9 P% G
他睜著寶石紅的眼睛,靜靜的看著麒麟,身量縮小,只比她略高一些。「這個時候,我就覺得特別懊悔了。」
5 s$ P" ]" h* p3 m  ^+ I麒麟微偏著頭,「我應該很快就會成爲你的同伴。」# n7 G5 G6 c" [* n& q6 |" g" g2 Z
尤尼肯搖搖頭。「我甯願一直懊悔,而你可以在風中翺翔飛馳,永遠無拘無束。」
1 G7 g% u" e" y# m& ?) P「…我一生沒愛過任何人,不了解戀愛是怎麽回事。」麒麟垂下眼廉,「但現在似乎有一點點明白。」  N. t$ l: b- L  w3 h! j
「哼。」尤尼肯傲然一笑,「黃毛丫頭,你還有很多要學的。」9 z! j1 R; y, y0 z" X
麒麟接受了尤尼肯印在她額上冰冷的吻。這個瞬間,她百感交集。
9 k9 C  u1 s5 T! j( A. Z「我說不定錯過一些美好的事物。」麒麟柔聲。
" d4 M3 `! @) I% x0 d「但你也得到更多。」尤尼肯光潔的雪白鬃發無風自飄,「飛翔吧,小姑娘。隨你的心意,載歌載舞的走向末日吧。到那時,呼喚我。」" ]$ j& q7 x* ?4 A  r$ y0 K
麒麟灑脫的一笑,走了。: a* [) m  L/ p$ f
她帶著明峰和蕙娘,重抵人世。如凡人般搭乘飛機,忍耐著長途飛行,回到汙濁囂鬧的家鄉。
) |" ~% u+ d8 U1 u失蹤這麽久的時光,他們的親友幾乎都已經絕望了。紅十字會慌亂成一團,她的學生們徒勞無功的和獨角獸交涉,卻沒有絲毫進展。但她卻悄悄的回到家裏,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5 _+ o  O  k- c% B2 L; H
來探望的阿旭和莉莉絲,卻感到極度微妙的不同。原本靈氣宛如日薄西山的麒麟,一轉旺盛得幾乎可以觸摸,比她早年最盛時還充沛。甚至他們那個懶洋洋的師傅,透出一股強烈的靈威,若非她收斂嚴謹,恐怕誰也沒辦法靠近。
# k/ Z1 \8 |$ E+ V; ^連明峰和蕙娘都感染了這股出塵的氣質。或許是耳濡目染的居住在獨角獸的領地,百般薰陶的結果。3 T) q: S8 U/ N) }) S3 i* T+ N
站在客廳,他們讷讷的不知道怎麽開口。$ _  r; @# u- T& W5 g+ W1 C
半醉的麒麟抱緊酒瓶,「喂,你們來幹嘛?又來偷喝我的酒?去去去!我教你們這些學生幹嘛啊真是的…不知道孝敬師傅就算了,三不五時跑來偷酒喝!太閑不會去當義工?又跑來幹嘛?」# y, d/ |8 {; O+ A
那股強烈的違和感消失,他們熟悉的師傅又回來了。
# i( ?/ f$ k6 q- P/ ~2 a「親愛的!」「麒麟!」他們抱著麒麟的腿,一人一邊的哭起來。
4 b8 M/ I4 f# c& `" I" O「哭什麽哭?我還沒死!」麒麟怒罵,「哭也是沒酒喝的!蕙娘,別煮他們的份!那鍋羅宋湯都是我的!」
* K' m0 s! d0 W. p明峰瞥了瞥起碼五公升容量的大湯鍋。麒麟,你是說真的嗎?你打算一餐就把那鍋湯幹掉?+ V4 t0 U' A& \
「我的份給他們吃。」他臉孔慘白的捧著胃,「我不想再看你吃東西了。」& ^) f2 _5 @# p3 f( L* E! m
麒麟不會撐死,但他因爲視覺的刺激,可憐的胃不堪負荷。這說不定是他胖不起來的主因。
* C2 j6 x" G+ ]: Z0 m, y9 J表面上看起來,麒麟和以往沒有什麽兩樣。9 A: n5 }! J0 B( W. n- ~& V/ Q8 u
依舊好酒貪杯,依舊狂愛著美食,抱著漫畫不放。表面上。
  s- K5 U, H$ g4 r/ k" B) q但她居然去紅十字會申請複職,帶著蕙娘和明峰滿世界跑。值勤之認真,讓明峰幾乎認不出她來。* l; ^! b" j- B: k" M* w
「…轉化是不是轉壞了你的腦子?」明峰覺得有些膽寒。他絕對不相信不過是五年的轉化,就可以轉斷麒麟的懶筋。0 @( d# m+ X- D: n
「少羅唆。」麒麟眼皮都沒擡,專注的看著資料。「給你的那一份報告你是看了沒有?臨行不多做點准備,小心到時候欲哭無淚。」
6 Q% a/ L( V$ m0 e% g' [* n…她一定生病了。
& @" h! E+ Z5 V& f; S* m「蕙娘,」他臉孔蒼白的摸進廚房,「你看要不要送麒麟去醫院挂急診?」
" a0 ~0 s/ R- K- o& F. X) `: i「應該…不用吧?」她其實也很擔心,「主子,歇一歇吧?太久沒努力工作,你…你真的沒問題嗎?」& d* W) g9 p; C! V1 E
麒麟白了她的式神和弟子一眼。「什麽話嘛,我一直是個勤奮認真的人好不好?」+ q( B: H5 U+ L) h" s: L
你才不是。蕙娘和明峰在內心默默的回答。但他們誰也不敢說出口。0 J$ W" N; p: p# n2 h3 J  ~
但麒麟似乎真的轉性了,不管紅十字會給她多小多無聊的案子,就算要她從台中飛到南極,她也欣然接受,而且親力親爲,從來不想要叫明峰自己去就算交差了! U9 N: W  W" f+ D: S+ j- c" |! P* h
她異常的辛勤,成了衆生的話題。連守著幻影咖啡廳的上邪都聽說了。: J9 O3 c' v3 h4 Y
這天,趁著明峰去探望英俊和她的小女兒,麒麟懶洋洋的踏入幻影咖啡廳。距離上邪勸她去尋西方化育池,已經過了六個年頭。8 L( t' n2 U; `5 G; c5 r
瞥見她,上邪內心一凜。她成功了。但是怎樣慘烈的成功。
$ m6 v) K5 K) _  L% y「…你搞什麽?」上邪發怒起來,「我叫你去轉化爲慈獸,你弄成這個樣子回來!你沒有完全變成慈獸!」
8 g/ v1 R8 Q8 ^( \! H, V5 y「對啊。」麒麟滿不在乎的說,「化育的時候,我動了點小小的手腳。」, W* Q- z+ E& q5 u. n
「不該祈求的力量就不當去祈求!」上邪把抹布摔在櫃台上,「你這副德行,我怎麽跟子麟交代?!」; W4 P, b1 U; h, U8 D" X, g3 [* [
「子麟奶奶不會知道。」- m( s- v' V5 g0 L+ i% e' @
「但我知道!」上邪整個火起來,「你知不知道沒有終點是怎麽回事?比天地高壽是好事嗎?你這白疑!你還是會死,但是死掉以後你的魂魄會化爲『無』,但是意識永遠清明!你懂不懂這是多麽漫長的寂寞啊?等你抵禦不住這種孤寂,你就會被『無』吞噬,成爲巨大的『無』的一部分!你到底懂不懂你付出什麽啊?!」# E- f2 v$ o# e+ x
「我懂啦,不用那麽大聲。」麒麟塞住耳朵,「上邪君,你怎麽養成這種婆婆媽媽的個性?我記得你以前很幹脆的。」* p' c& @0 W  f! N
上邪氣得發怔,「…在子麟煩死我之前,我先宰了你!你這混帳小鬼~」他撲過去,被驚呼的員工牢牢架住。/ u' ~$ [& [# E/ Y% L  }
「…唯一不會被毀滅的,唯有『毀滅』本身。」麒麟懶洋洋的托著腮,「好啦,幹嘛這麽激動?萬一那天真的來臨,總要有人去填那個坑對吧?總不能看我的小徒去填吧?」
4 c$ [' k* b' ~7 M% J! x+ l+ e; {她笑眯了可愛的眼睛,一種滿不在乎的輕松。「哎啊,我最近老想到舒祈講的話。我比我想像的還喜歡這個髒兮兮的世界啊。」, _( n/ b( ]* t! P9 N" l5 D# n
上邪瞪著她,然後別過頭。「…喝什麽?」語氣非常凶。* y& e6 e3 L$ H  }! `% i/ U6 [6 z
「蟠桃酒來個三壇。」
3 B9 B* g! F$ Z+ w( N「咖啡廳不賣酒!」他凶狠的頓下一大杯熱牛奶。「小孩子喝什麽酒?!」0 m) `! \. {# U+ G
我都上百歲了,誰跟你小孩子…但麒麟乖乖的喝著熱牛奶。跟一個活了好幾千歲的大妖魔爭辯年齡問題,未免太蠢。/ O/ @* S7 n* L* ?
「□,」她懶懶的問,「有沒有狐影的消息?」
" h# [% x+ w" Q5 g) Z( _; X$ N「你錯過他了。」上邪有些煩躁的洗著杯子,「他上個月拿了年假回來了幾天。沒碰到你,他很失望。」5 h& D3 Q$ r/ a- S3 J; v5 \- L
「他交代什麽沒有?」" Z2 Z3 t. Z4 M) R4 v
上邪扔了個玉簡給她,「回家慢慢看去吧。」
* j: u* e' c, w2 w0 y5 s1 L都什麽年代了,狐影還用這種老古董…麒麟咕哝著,帶著玉簡回去。
0 C! K9 \, e' I$ ^4 r: Y  {+ s; T這是天界通用的書信媒介,曾經傳到東方道家,但已經接近失傳了。這種玉簡需要用心眼內觀,未必是文字,甚至可以插入影像、圖片,能力越高強的可以做到越擬真,但一封普通書信沒什麽人會去搞個藝術品就是了。7 D! l0 e  M/ O: ~. m
若拿人間的創作物來比擬,網站勉強接近。趕時髦的天人甚至會在玉簡裏頭使用超連結的概念。不過大部分的天人都拿來當普通書信傳遞,內容當然也不那麽花俏。尚未封天時,偶爾她會接到子麟奶奶或大聖爺的玉簡,對這種書信媒介並不陌生。
3 l% ^8 ]8 z# c0 ^' E& W她開始閱讀玉簡。8 Z6 |0 O5 x' m! F2 Z; Y: J
越看,她越不耐煩。狐影長篇大論的抱怨天界的夥食不好,咖啡難喝,還有他手下的神官有多笨。還附上一大堆很難看的塗鴉加強說明…
# C( v& ]- Q! H+ Y簡單說,就是廢話大集合。% l6 {) W8 C: n* l& G" l5 @& \
誰關心你的神官會不會布結界、彌裂痕?他們連「初步結界入門」、「第一次愈合就上手」都沒看過關我什麽事情?他們又不是我的學生。
0 I6 Q3 ~% C5 m. M麒麟真想一扔了事,但忍耐過無數廢話以後,她「卡」住了。麒麟被擋在一個奇妙的結界之外,讓她的神識像是撞在一堵牆上。
9 i" O% ~+ o3 C; w& n# ^+ a# [8 C5 F啊勒…狐影用廢話當障礙,試著向她傳遞一些什麽嗎?
# h/ r' A7 I* K2 j* d深深吸口氣,她離魂,進入玉簡。
' x+ V7 k# H" Y6 Z在無數廢話的盡頭,是道黝黑的門。真是沒有創意的加密鎖。
' w/ x& ^  r- n4 K# c  e5 n7 f/ d「你到底想跟我說啥啊?故弄玄虛的。」麒麟忍不住對著門說,「你知不知道,我一秒鍾幾百萬上下,很忙的。」
0 {0 P5 J, T8 R, X  j黝黑的門傳出冷冰冰的聲音,「來者何人?」! \$ ]! P( c8 \" d% K8 u1 h; o* T
「麒麟啊,不然會是誰?」她沒好氣。% h8 y/ _5 _! u& w0 M" b1 p
「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 g2 K5 `8 T. Q$ m# B麒麟瞪著門,開始考慮直接炸穿可能比較快。「狐影!我沒那美國時間跟你玩猜謎遊戲!」7 z1 I2 i! b4 l8 j
「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 Z8 e9 L. k+ b' V1 [! {; W( k+ j…狐影,你這混蛋。* c, f# ^2 j8 x9 m) M# F
「我是子麟的子嗣。」0 W  n$ }, E. h6 i/ g) d; X7 F
「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 C1 r- g1 T( |9 x( ^3 F「…我是大聖爺的子嗣。」
( G& a# t7 i: H! G  K4 ]+ |「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T! d- \) u" Z/ F
…我一定要炸穿這道該死的門。麒麟想。但狐影會弄出這玩意兒,可能真的有非常重要的情報留給她。
$ S5 z7 T4 T0 ~6 T- M+ Y) @她認真的想出幾十種答案,結果都是「答案錯誤」。0 A7 g: L3 D7 x) \- o# q
抱著胳臂,她認真想起來。和狐影到底是怎麽認識的?
; n7 D% h6 n8 D7 b# \彼時,她年紀還很輕,剛收了蕙娘不久。當時的咖啡廳在列姑射舊址還是時髦玩意兒。她因爲任務,路過了幻影咖啡廳。4 E1 V: r. U8 Q
她見到狐影的時候,狐影對她說什麽?9 N8 p1 O6 ?2 X# P8 J3 ^
「啊,你就是子麟的丫頭吧。」狐影招呼她,「跟子麟差不多,看起來就是一副禍頭子的模樣。」/ P* y6 Y9 i; J% c
……………1 D5 V6 `; _0 y" N$ {
「…禍頭子。」麒麟幹扁的對著門說。
( x! q, l. |& q& S# s+ t7 ^2 r  ~「答案正確,獲准入內。」黝黑的門消失了。
% C. ]# c% [# ?6 a) H…媽的。) m; k7 o4 s: X! n4 s3 d% k9 [/ ]
「狐影你這混帳!」麒麟怒吼出來。' d4 T. X% O. i$ y* |
「叫我?」門的後面,皙白美豔的狐影閑閑的應了一句。
% x+ M% ^; [' A+ r: v8 D. ]麒麟傻眼了。
/ [2 n& [& y( b6 S7 @  N
$ a& k  w: b2 c) v+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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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3:0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九章  真實


* m! W, V5 e/ }+ ?

瞪著狐影好一會兒,麒麟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話。

「…你逃兵喔?」

封天封得這麽徹底,傳訊是絕對不可能的。難道狐影受不了那票腦殘神官,偷跑下凡躲起來了?

狐影睇了她一眼。「如果你打開這道門,證明你熬過了轉化的危險和痛苦,回到人間來了。說真話,我恨不得痛打上邪一頓…給你這什麽鳥建議。雖然他的確擁有野獸般的直覺,也實在刻不容緩了…」

「你還是沒回答我的問題。」麒麟打斷他,「爲什麽你在這裏?你真的逃兵了?」, q" d, ?( B4 W1 N" g" _  e
「在狐影輸入的資料當中,我找不到『逃兵』的相對應答案。」她眼前的「狐影」心平氣和的回答。
( t* F" v! y9 p5 D, Z9 D…那你是誰?

- W; J4 A' h( b2 o1 _4 L% ?
「久候你不歸,而我的假期有限。所以我制作了這個…」他指了指自己,「我把想告訴你的話和你可能會問的回答凝聚在一起,作成這個bot,或者你要說是個機器人,我也不會反對。」
& M0 m3 z7 k, G) I' o' O* Z5 k「…狐影,我好像在哪部電影看過這個創意。」
% G, q  s" _, N& l. i2 v「你不要問我是哪部電影,我也忘了。」狐影的幻影很快的回答。+ J; E4 w. `& t8 V/ h
…你還真了解我,連我會問這個都知道。' E' D# ^/ t9 D# c5 f
「總之,不是得到這個情報,我不會火速拿假回人間。我沒把這事告訴舒祈。她的力量來自都城,離開都城就什麽都不是。她若離開這個城市,恐怕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我想了很久,上邪太沖動,九娘只有結界能看,殷曼和君心…哎,饒他們過幾年平靜日子吧。夠力的大妖沒幾個,留在人間的諸神又被王母一貶了事…」
1 d& ?' }8 C6 k& r* h9 m狐影的幻影歎了口氣,「想來想去,就你還是個人才。」
; J* H4 p  J9 {: J4 C9 X「…現在人才是腦殘的代名詞。」麒麟瞪了他一眼。
& X3 _: n' r$ e3 d. ^0 h$ K「這個解釋狐影沒有輸入,沒有相對答案對應。」
8 G0 t9 T: b/ `9 ?  J狐影一定是故意的。留下這個該死的bot好替她的怒氣加溫。「掐頭去尾說重點!」- ^+ ]9 U0 ]* D/ L& m5 Y5 c
「沒有相對答案對應。」
% Q0 a0 h4 o% y0 B% P' H1 s麒麟氣得發怔,但爲了避免腦溢血的危險,她忍住氣,「…繼續。」0 g. z; P2 }" W2 Z. W" n" q
狐影的幻影接著說下去,「因爲異變太盛,我覺得太不對勁。而且看得到未來之書的天人越來越多,東方天界除了天帝病危外,又多了一重末日恐慌。我查遍所有能找的資料,發現天柱折前後天界也有類似的恐慌蔓延。」
4 G, S9 `/ C8 X# G「越想越覺得未來之書著實詭異。這書從何而來,是誰編著?是誰的意志讓這部書出現在衆生之前?你知道的,天帝的身體真的不行了,壽算恐怕就這二三十年。」2 A) {7 r$ K/ z# I2 `0 G: W) d" P+ v
「我不曉得你知不知道,這算是故老的秘密,只是在這種恐慌時刻,也慢慢傳開來。據說天帝是繼世者,純血人類轉化來的。世界依舊運行不墜,就是因爲『繼世者』的加持。但他眼前就要殒亡,他的皇儲又是個瘋子…」+ D9 D' j& ~3 C$ Y0 b
「現在天界開始有了明爭暗鬥的分裂。一派擁護王母和帝喾,另一派力主要開啓封天令,迎接你的小徒爲帝。坦白講,這兩條路都不好。帝喾是個變態的神經病,他老媽是個偏執的神經病;但各界裂痕真的大到無法開啓封天的地步,我修理到現在,已經不只一次想說老子不幹了。總之,比你想像的還壞三倍以上,『無』快吃光了根柢…罷了,不說這個。」: A0 Q  W/ l  h$ v- i! E4 b
狐影皺緊眉,「我想來想去,簡直只能坐困愁城。但隱居已久的女娲娘娘居然遣人來找我。我想你知道的吧?女娲娘娘是王母玄的親姊姊。據說她和悲傷夫人淵源極深…她也同樣是個極爲愛護人類的神族。但她個性謙和忍讓,爲了避免王母忌憚,已經隱居多年,不問世事。我想你明白我有多訝異,雖然我族世代都選派女官服侍女娲娘娘,但直接召喚,是曠古未有的事情。」
) w: Y+ ~( }$ k% O( b- u/ h狐影懷著驚訝忐忑的心情,與女娲的密使同去晉見。
, j" H0 N6 b. @+ b5 l% U9 r, N女娲娘娘是個身量很高,面容如玉溫潤,帶點不散輕愁的絕豔女子。她的面貌和王母非常相像,氣質上卻截然不同。她擁有決心和意志力,不然不會親手斬殺巨怪,練石補天。但她卻有種堅忍和謙和的慈悲,這讓她甘心隱居,盡力隱匿她曾有的光榮。* ~* O; q; J% T3 O' t
「狐君,勞你遠來。」她止住了狐影的大禮,「若非事態緊迫,我也不敢多做打擾。」她示意女官,呈上一只蒼羽。「這是天帝當初贈予我的蒼羽令。持此令者,諸天仙神皆不可擾。你拿了這蒼羽,快快下凡去吧。傾覆在即,天界也不能免,你若下凡,說不定還有一絲生機。」0 H1 a6 i7 p! m
「…小仙不懂。」狐影不敢伸手去接。他當然知道蒼羽令!這是曆代天帝流傳下來的免死金牌,面對善妒多疑的王母,更是女娲娘娘的護身符。今天居然要贈與他?- F8 u3 z! V9 ~7 o. J- f
女娲憂愁的咬著下唇,躊躇片刻。「也罷,是該跟你說明。天帝殒命日,黃昏將臨時。天帝若過世…不管天柱存不存,末日都會降臨。」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微微顫抖,聲音很輕很輕。
1 c- D# o- h/ |0 |  C0 e「…我和玄所作的一切…難道只是徒勞無功的掙紮?」* b0 J2 P! Y" y. o5 \
在王母玄還是少女巫神獨守天柱的時候,女娲是看守碧泉的神只,負責傳達悲傷夫人的旨意,和對著悲傷夫人歌唱。+ z6 o& z5 n1 D9 a. i
現在看守碧泉的刑仙螭瑤,彼時還是個剛出生不久的小龍。. }) G% {- o9 j' |5 K$ W; ]" ~
悲傷夫人很喜歡對人類抱著極度溫情的女娲,女娲也是夫人唯一願意交談的天人。
. @% i8 u4 g) d2 u1 Q因爲這樣,女娲比任何天人、衆生都知道許多真實。
4 Q4 Y6 ?4 h" Y* K) O「未來之書,是創世者留下來的,極度惡意的玩笑。」女娲的聲音低沈疲倦。「他用一種極度精密,甚至可以自我生長的腳本,寫出了最後的結局。悲傷夫人沒有一天不爲了這件事情哭泣,因爲她也無法違抗創世者的劇本…當天柱折斷的時候,我懇求夫人發發慈悲…」1 {" i0 I% e- n
她低下頭,雪白的頰上滾下淚。「她付出自己的眼睛換取更改結局的權力。」5 z# r. _0 f4 U7 O4 Y, Q' z$ L
狐影大驚,臉孔慘白起來。
2 H3 m7 a% @# S1 N. r- O. a  _1 c「所以我可以煉石彌補裂痕,玄可以産下天柱。都是因爲、因爲悲傷夫人付出極度慘痛的代價。她也說,這只是暫時的。創世者安排的腳本裏,會不斷的出現『繼世者』。但他們也只能延緩毀滅,不能終止。再怎麽掙紮,末日一定會來臨。」
$ ^3 Y7 v; O  f「…爲什麽創世者一定要毀滅這一切?」+ m" D0 h9 c: ?# q0 r9 D
女娲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夫人也不知道。理論上來說,毀滅之後就是另一個世界的開始。成住壞空,原不可免。但…創世者的腳本只通向虛無,什麽都沒有了。」
1 M- z1 s3 z; [第一次,狐影感到什麽叫做絕對的絕望。9 U0 m5 b$ N$ u9 u  O5 A' r
「…那我還能做什麽?」他愣愣的問,「就算我下凡,我能做什麽?」他小小一只狐仙,怎麽違抗創世者的意志?
) j( E* i  d5 T; z女娲擦幹眼淚,眼中出現鋼鐵似的堅定。「因爲創世者的惡意。因爲他算定沒人有辦法破解未來之書的迷宮,所以並沒有寫死結局。
1 l0 h5 O" a8 o* s( J「世界由天柱和地維來導正所有『力』的流向。天柱折、絕地維,力流一但混亂,就會自我攻伐毀滅,這就是創世者的設定條件。當初天柱因爲天人的愚昧而折斷時,沒有立刻毀滅,是因爲地維絕需要時間。而我修複了裂痕,也就是將地維重新界定,玄嫁與繼世者,産下天柱。條件沒有滿足,所以延緩了既定的結局。# X$ r$ _) p, g( i
「但現在…天帝就快要…」她咽下嗚咽,「而天柱化身恐怕也維持不了好久。各界的裂痕日趨擴大,我想你修補的時候就明白吧?裂痕影響地維,終究會割絕斷裂。
/ P% H# p( x* B% D! b7 h* ~「就算天柱折斷,若地維猶存,或許可以找到新的方法,讓世界延續下去。你是我僅知的醫天手…」, e; v9 N$ t# `
狐影煩躁的打斷她,「我不是女娲娘娘,我無能爲力!爲什麽您不再次的…」) E3 g  H# D  F' G/ Q. y( s/ U$ E1 o
女娲憂郁的笑了笑。「逆天而行,一定要付出代價的。」她捋起長長的衣袖,右腕光滑,她的右手掌整個沒有了。「不是我不願,而是我不能。現在,你願意接下蒼羽令嗎?」) Y" l, d0 K: z7 Y
***
2 T  s( K& L( J: Z. b  W「所以我來了。」狐影聳聳肩,「但只是暫時。現在容不得我說不幹。各界息息相關,天界整個塌掉,人間和魔界也跟著完蛋。本來超慌張的,後來就鎮靜下來。最壞也不過大家都完蛋,都到谷底了,還怕啥?但我不能夠同時修補天界裂痕又兼顧人間裂痕,定地維的重責大任,只好交給你了。」  j5 @* u" X' G; U9 F( y
他深深歎口氣,「雖然你真的很不靠譜。」
! ~, B) R5 Y0 q( A; Z「可靠。什麽靠譜,那是什麽石器時代的用詞…」麒麟抱怨。
  }+ h0 Y. p& k/ _& _' h+ v! X2 P「沒有相對答案對應。」
' D3 N  O1 H8 h$ ~) c「夠了!」麒麟整個發火了。
  I( T& P9 ?# A. A麒麟和狐影的幻影談了很久,終于在拆了那個bot之前,把大概搞清楚了。
, I. {1 R( p! Q) _# ?, L1 ]「…比我厲害的人很多。」麒麟沈默下來。4 X! {; g; z, S0 C
「但你是禁咒師。」, U( o, X8 p) `% z7 H2 p  p: v* O
麒麟沒好氣的白了一眼。她的確是禁咒師,但範圍並沒有廣到可以彌補一切。「好吧,我知道了,混帳狐影。扔給我這麽大的題目,多麻煩。」她靜了一會兒,試圖問了個問題。" M' `) I& {) ?/ W" ?
「你不考慮抓我小徒嗎?」4 C4 C6 D0 j2 V# x% e
她已經有心理准備會聽到什麽「沒有相對答案對應。」,但狐影的幻象只是眨了眨眼睛,「將天地的重量放在一個人的身上,那太沈重,也太不可靠了。當然這最快…畢竟設定裏的繼世者能夠用『人生』來延續世界的命運。
4 u: M- H7 `$ }7 |4 R( W# t「但,若毀滅是宿命,那反抗宿命就是逆天了。同樣是逆天,我甯願賭一個比較渺茫但能夠繼承的未來,不去寄望不知何時會再出生的繼世者。」0 D; s; |6 L1 W9 j- o, k; v6 X2 h% w
麒麟抱著胳臂,笑出聲音。直到魂魄歸位,她還是笑個不停。
) d% c$ k1 ~6 H7 O: m! d' k難怪狐影的人緣這麽好,或許是這股永遠抱著希望的勇氣吧。% @; s$ ^& h3 z  Y2 o
***
$ C- ^* A* ]+ n" B+ C8 O5 J所謂地維,宛如一張隱形的大網,包覆著世界。地維規矩嚴整,和人類慣用的經緯很巧合的類似。或者也可以用血管來形容,越細密的地方就像是微血管,擁有自動修複的功能,但重要的大交會就跟動靜脈相同,萬一有狀況,就會嚴重影響力的流向。4 E! O4 y" Q6 [
若是斷裂太甚,整個網狀結構都會崩潰,力流混亂互相攻伐,世界也跟著殒亡。# v& i- T/ [% i2 ?
但這世界,多麽廣大。她一個人巡邏,可來得及?
8 O5 L, q6 k1 _4 Y( C+ B5 r在狐影玉簡之前,麒麟會回紅十字會複職,就是爲了能夠得到第一手消息,掌握所有的異變。但她沒想到異變的範圍這麽廣大,居然包涵了整個地維。7 k, w0 g& Y4 ^7 w6 p% v2 A
但她很快的就將煩惱扔到一邊。煩惱又不能讓事情變好,那煩惱來作什麽?又不是明天就完蛋了。0 N) d. ~# V6 p/ q! h
哼。反正最壞也只是這樣,我偏要搗蛋一下。" H) `1 G- j; r' y6 c  o/ u% U  c
沒多久,麒麟帶著明峰和蕙娘,開始了長達二十幾年的旅程。
% b1 r; V/ R1 s2 z. Y7 ^在這個時候,還沒有人知道,禁咒師何以突然喜愛旅遊。而她播下的希望之種,直到很久以後,才有人明白她的苦心。0 `3 v9 @% O0 K! e0 ^
不過,那都是很遙遠的未來了。+ ?. e/ X5 m+ N
臨行前,麒麟去跟舒祈告別。
' N0 b3 `* y" Q! R「我不要知道。」舒祈眼睛底下有著淡淡的黑眼圈。「沒別的人可以告誦了嗎?你也來,水曜也來,什麽阿貓阿狗都來交代後事,我還要不要生活?」
/ n" q5 V" i6 c「我幫你申請老人年金。」麒麟拍胸脯保證。" b5 Q; k: t- `
「…我還不到那個年紀!」舒祈忍了忍,「你們告訴我這些也沒用,我什麽都辦不到。」
. O( p$ ^1 c( C- {$ {5 C「得慕會記下來。」麒麟聳聳肩,「誰知道哪天會用到這些資料。誰也不知道那天是哪一天。」
$ o* S0 F, C4 p" W5 R! P( g7 l「…這些對我的生活有什麽幫助?」舒祈喃喃抱怨,「你幹脆告訴紅十字會。那麽大一個跨國組織,難道什麽辦法也沒有?總比告訴我這大嬸好。」! J/ C: ~( `. m  y- n0 J
「你當我沒說麽?」麒麟攤手,「他們還在慢騰騰的排議程,不知道要開幾千次會才要去調查真實性,再開幾千次會決定執行單位,然後再開個幾千次會決定怎麽辦…得了,我們自己辦快些。」3 U' h* d( i7 x! s& P/ J" W, |
「要快,關鍵在你小徒身上。」舒祈支著頤。  I2 i7 h2 }4 h% e# @7 V
「嘿。」麒麟賊賊的笑起來,「難道就不在你的食客身上?」
! `  C4 ?+ c+ e. l舒祈變色了。她保護司徒長達六年之久,這個唠叨到讓她趕出大門去幻影咖啡廳打工的年輕人,經過這些年的相處,已經不是可以漠然處理的對象了。
; j+ p/ f4 ]5 h; t' e$ b「我罩的人你也敢碰?」她冷下臉。
  E# [8 u) @& N! K# |「彼此彼此。」麒麟回敬她,「你我都明白,他們的命運由自己處理。你別幹涉我小徒,我不幹涉你食客,如何?」+ O8 Q  \5 V1 U5 n# }* i4 d% M
舒祈面容漸緩。「…他在研究一個玉簡。」6 \$ g; r8 Y5 k
「如果是破譯玉簡,我可以幫上一點忙。」她扔了片光碟給舒祈,「這是我年輕的時候整理的神漢辭典,還有一些我對咒的心得。雖然說當時還困在一個形式上,不過對入門者算是不錯的。」
" x, L- A9 l6 B9 v! s! A0 F: D0 s她們彼此凝視,面容各異,但卻覺得非常相像。
) T$ k+ T" B( X- r+ Z9 p舒祈收下光碟,「…這些孩子也不會知道我們用了什麽心。」/ g7 D  `8 ?: v: H
「誰讓我們罩的都是笨蛋呢?」麒麟垂下眼廉微笑,「將來是他們的時代。」
! p! T: R( C6 G2 n她潇灑的揮揮手,踏出舒祈家的大門,之後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H$ t4 Z" i" u# X, S4 x3 p) R' c3 K
***! l6 o: g: I8 y6 W* x+ i: g3 O( q
旅程的第一站,是冰天雪地的北極。+ T  \: ]1 T, w+ I' _" o7 ~
「…我們爲什麽要來這兒灌西北風?」出生在亞熱帶的明峰實在吃不消,穿著厚重得舉步維艱的衣物,搖搖擺擺的在狂風中掙紮。* |8 `5 T, V  r+ u) M4 j
「你走路像只企鵝。」麒麟瞥了他一眼。
1 o- s& q9 M/ y) M, {9 t「…我和你不同!我是人類,正常人類!這種冰天雪地還穿著細肩帶牛仔短褲才不正常吧?」他對著麒麟揮拳。/ ]6 I4 A% Z6 i" ^- a2 z& i
「才不是。」麒麟灌了口酒,「那是因爲你不懂得用酒驅寒。」. a+ O" Q- T7 @) f+ G! H9 c
「…我才不要變成你這樣的爛酒鬼!」' ~5 m- f& C% c; J( X* a
麒麟懶懶得打了個呵欠,把明峰氣得飛跳。6 }- p- {/ T) r5 n/ k
「主子,別逗他了。」蕙娘無奈的勸著,「我們這樣千辛萬苦的來這兒做什麽?」
# |; ?. h3 v6 ?' s這些日子,蕙娘總有種沈重的感覺。雖然麒麟一切如常,但她轉生之後,卻老出現若有所思的模樣,又常常獨自出門,不知道忙些什麽。) Q% ?: W: |1 Z7 m2 e8 A
她總覺得,麒麟雖然人還在這裏,像是隨時准備著遠行。
5 U/ j% t. s9 p& B+ t* ~  w9 y* X% o# S遠行到她去不了的地方。4 Y1 K" t% p0 j! V: q. W' h$ o
麒麟站在風雪中,凝視著地面。「明峰,你仔細看著。這是爲師的教給你最大的咒文陣。我們現在正在地維的最頂端,之後我會帶你巡邏所有地維的脈絡,安撫愈合龜裂的地維。現在這是我的工作,未來就是你的工作了。」1 v( G$ h6 m/ J
她突然這樣正經,讓明峰感到一陣恐懼。「…我去巡邏地維,你呢?你要做啥?」
# D, x, l8 w3 {8 R9 k「我?」她眼神失焦,卻只有一瞬間。「我當然是在家吃飯喝酒看漫畫啊。不然這麽辛苦教會你幹嘛?教這麽笨的學生很辛苦□。你真是難得一見的人才…笨得這麽完全。」! I7 t7 m# C+ m1 Q) R9 {. O. y( |, s
「…你不要以爲我不知道啥是人才啊!!」
, g5 [2 c0 j! {- `- D: R# H: v麒麟嘿嘿的笑,面容一肅。她在虛空抓了一把極光,在掌心緩緩滾動,當光亮到無可逼視時,她釋放了光源,像是藍色火焰般在雪地灼燒出巨大的咒文陣,寫著創世文字,發出微弱而悅耳的樂音。/ a' {1 r  R5 d# `, l5 u$ ^( m
取出鐵棒,幻化爲無弦之弓,開始誦唱她的咒文。
5 |7 l2 w" ~# D8 N. m2 x「愛…勇氣…希望!」她嬌脆的嗓子拖慢了音,飛快的轉了一圈,「在愛與勇氣以及希望的名義之下!魔法公主,神聖誕生!」
  Z& F( @8 c. X) |6 w8 i( A$ f4 B「美、麗、聖、潔、弓箭~~!」
. g  u. B& n2 v) L. f4 g無弦之弓飛射出光芒,像是極光般光燦閃耀。像是和光芒共鳴,銀白的雪地震動,發出心跳似的啓動聲。原本蟄伏在極深地下的「虛」發出尖銳的叫聲,紛紛逃離了地維。
& ?+ j# h0 h' G  q因爲各界裂痕奄奄一息的地維,經過這個廣大的咒文啓動儀式,立下了最初的基礎。
0 K) ?" |4 S7 A* P: R+ l沒有任何人類、衆生可以做到。遠古的時候,也只有女娲這麽做過。經過這麽長久的時間,付出極爲沈重代價的麒麟,成爲定地維的第二人。/ C) M9 y) L2 a7 R: ]$ i) ?; T
沒有人發現,也不會有人了解。當然更不會有人知道,這位轉生的慈獸子嗣做了多麽了不起的事情。$ r5 C% u' \4 ^
明峰倒是漲紅了臉。「…爲什麽巡邏地維必須念小紅帽恰恰的台詞?」2 Y) }' O' L" o1 {  N0 j
呃…「咒就是心苗湧現字句。」麒麟輕咳了一聲,「反正你照念就對了。」
1 e: |; |( T7 C  @3 S! E「我不懂的都是咒?」他青筋浮現。
4 G% ?4 j! P  B    「知道就好。」
! ~$ C# p6 W8 Z0 o    「………」
5 w6 @- ~! r4 E# W: e; W/ p0 V4 j8 B% n3 V

; J  H8 b6 C7 y% l 這時候的明峰,還不知道這個咒文陣的意義。若他知道世界的命運托付給卡通對白,他非當場昏倒不可。
( H  Y7 D/ e7 i$ B0 Z* V( h$ w* h
$ T! k5 l  u, S& y7 [

0 `4 R9 D! {# d
2 F/ Q+ a& x3 h# d7 R8 k5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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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3:5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章  飛翔


- b: u, c3 Z% ^' T; l# K

他們身處在一個廣大而黑暗的虛空洞穴之中。只有麒麟身上帶著淡淡的法術光,破開濃重的黑暗。

「法拉辛,別躲啦。」她淡淡的說,「太旺盛的好奇心真的害死你了。現在我倒後悔告訴紅十字會關于『無』的事情了。結果就是出現你這樣好奇過剩、企圖心又太強的死靈法師。」

黑暗的盡頭傳出一聲低沈的笑,像是可以凍僵人的骨髓。「禁咒師,你又能拿我怎麽樣?我現在掌握了『無』和妖異的力量!既然我馴服了『無』,我即將成爲救世主!這世界將對我伏首稱臣!我是…我將是…我將是永恒而絕對的存在!連神也必須對我臣服!」

他的每一句話,都讓黑暗更寒冷,更陰沈,讓聽到的人都兩腿發軟的跪下來。


) y3 i( r% }' o1 B# \4 l, }7 X正確的說法是,讓正常人類兩腿發軟。很可惜的是,他面對的這三個「人」,一個是僵屍,一個是徹底無感的純血人類,一只是不怎麽仁慈的慈獸。$ A, C8 b" S( f2 v) X3 r
「我是不能怎麽樣啦。」麒麟掏了掏耳朵,「我對處理白疑向來不太擅長。」  B: U1 f% }. A# Y5 N
一聲暴吼,黑暗中發起不祥的綠光,環繞著黑暗符文的巫妖法師尖嘯著,撲向麒麟。她眼神一黯,將身形壓低,沖了過去,避開了巫妖的□法,手中的鐵棒無情的擊打了巫妖的腹部。2 N' m+ T! l# \+ ?/ L
拿掉疼痛感的巫妖,卻因爲這記重擊産生極度的恐懼。已經屈服于黑暗、屈服于「無」的意志,他以爲已經取得最強大且絕對的力量,他不再感到疼痛,理論上也不該感覺恐懼。
  \, O- S' C  s4 I% e但他害怕。像是這個泛著淡淡白光的禁咒師,籠罩著比他還深沈的黑暗。
- s1 q; S& w! S像是要將他吞噬般。9 ~1 `" R( r" X" q
這讓巫妖臉孔扭曲,他尖銳的吟咒呼喚隱藏在黑暗中無數的妖異和「無」的眷族。) P0 A4 {& }/ r; b5 C' o/ h
「…哼。」麒麟湧起一絲冷笑,眼睛眯細。揚起手裏的鐵棒,開始無情斬殺。她像是優雅的狂風,沖進宛如海嘯無止無盡的妖異堆中,酣然的揮舞著手底的鐵棒。, b4 V6 s1 t$ G
既沒有畏懼,也沒有仁慈。她無情的打碎妖異的形體,毀滅無的軀殼,手起棒落,一次又一次的輾壓碎滅又重新攏合的妖異和無。她是這樣狂、這樣狠,像是絞肉機似的絞碎眼前的一切,妖異和無的重生漸漸趕不上她的凶狂,最後成了黑暗裏堆積如山的衰敗粉塵。' r; k/ j8 v) B& w/ A) @7 s
巫妖呆住了。( n; S/ ?: a2 K* f) K
他還沒成爲巫妖之前,早就知道禁咒師的威名。但近幾年來,她一直很沈寂,聽說早成了一個頹廢酒鬼。但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純粹暴力的驅邪。* T3 O8 _, w8 z/ z$ r) u& f
沒有持咒、沒有法陣,只憑一把一人高、不起眼的鐵棒,和恐怖的破壞力,就讓妖異和無碎裂到無法重生。
; p4 q2 h8 v* ^* |( v* r7 z  |這是不可能的。3 S! g2 ]/ y8 _: ~
禁咒師將他逼到牆角,臉孔籠罩著無情的黑暗。「…你也是!你也是…」
, m) e/ [  e4 R  e4 P+ J「我早被吞噬殆盡。」麒麟冷冷的說,斬殺了他的意識。. Z5 W: ], Y+ v' r  C9 K4 E% k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明峰目瞪口呆的看著走過來的麒麟。她粉嫩的頰上濺著幾滴血珠,看起來格外詭麗和殘酷。
  v4 x  N4 b+ }" P他從來沒見過麒麟這種樣子。巡邏地維的旅程非常艱辛,常常得殲滅許多許多的無。難道這種無情的殘殺毀滅了麒麟?; g- a2 l. K$ F- A- h
「麒麟!」他擋在蕙娘前面,「麒麟!你沒事吧?我是聽說過『斬殺怪物,小心自己也成了怪物』,但我一直以爲是奇幻小說的台詞啊!求求你快清醒過來…我不想弑師…」
! Y8 A: R% j/ i他咽了口口水。其實更可能的是,他和蕙娘被失去理智的麒麟宰了。他一直疑惑,麒麟的轉化可能出了什麽差錯,有種微妙的違和感讓麒麟似乎有什麽不一樣。* T( M! L& D5 n5 G
但他還真的不知道會是這麽糟糕的狀況。
' j8 F4 r( H# Y9 j1 E  T麒麟依舊面無表情的望著他。好一會兒,她的眼神困惑了一下,恍然大悟。5 Q* ]' n4 w4 n
然後從耳朵裏頭掏出耳塞型耳機,「我還覺得奇怪,怎麽你嘴巴一開一合,說話就說話,不出聲音做啥…」
0 C% s) c! _. }- n7 i  E; {明峰張大嘴巴,瞪著麒麟,又瞪著她手上的耳機。「…你在這麽危險的狀況底下聽什麽隨身聽!?」
' C1 f  F& h4 @「增加工作效率嘛。」麒麟的表情很無辜,「就跟跳有氧舞蹈需要一點節奏的意思是一樣的。」4 S2 d% r) S$ r' e# D
明峰一把搶去她的耳機,氣得口齒不清,「你你你…」
* u" w6 C1 a* Z「聽聽看嘛,」麒麟搔搔頭,很熱心的推薦,「消除壓力很不錯。」
6 b1 ]6 c2 G) N到底什麽音樂可以消除麒麟的壓力?明峰狐疑的將耳機塞進耳朵裏…三秒鍾後馬上拔出來,捂著耳朵,蹲在地上,眼眶含淚。
. X+ q# {( }* A4 b「…你聽重金屬需要開到音量的最上限嗎?」
. t5 x" ]1 l/ r' b8 A「你懂什麽?在震耳欲聾的音樂中保持心靜,這也是一種修行□。」. Q& H! k- h* F5 D; V! [
「……我不要跟你修這種行。」
& |# O* B0 N6 P- N6 B2 z5 m# q# Z5 S「你該不會一開始就塞著耳機吧?」明峰又叫又跳,「我們在地維裏頭!這裏已經成了無的巢穴!更不要提一個自甘墮落的巫妖法師…你有沒有自覺?你到底懂不懂什麽叫自覺?你到底知不知道有多危險啊~」  G0 x$ K4 _; s3 T5 A1 _
「怎麽可能一開始就戴耳機?我這麽愛好和平的人,當然會先談判看看。」麒麟不太高興,「實在是他太白疑了,所以我才把耳機戴起來增加工作情緒的。」7 ?  a7 r* i5 y& f0 q- c, q
…所以說,你不是在掏耳朵,而是在塞耳機羅?! n+ g( k$ m' j# }1 l3 `+ l
「拜托你認真一點!」
) N3 P' O- e* J% N「我一直都很認真好嗎?」麒麟瞪他一眼。
4 `2 l: O& f6 T" m1 B- _9 P你很認真…明峰一陣陣發暈。他很想把麒麟抓起來搖一搖,看能不能搖晃出零點零一毫克,名之爲「認真」的成分。
1 a% N; m& T0 ^8 i" p2 h( V% z2 y他怒火中燒,蕙娘悄悄扯了扯他的衣服,示意他噤聲。
& i' {% d! }8 r8 d「…蕙娘,你看她啦!你都不說說她!」
$ _' V. s- J1 V& P6 K$ ^1 f: `「由她去吧。」蕙娘將頭一低,「誰知道她還能任性到幾時呢…?」
' G- G7 P+ F) B. S$ n他的火氣熄滅,被另一種惶恐的蕭索占據了。雖然表面上看來,麒麟一切如常,食量一點改變也沒有。雖說是慈獸,但她不禁葷腥。
! e# C3 O+ p# ]  C# d「吃素就慈悲?啧啧…」麒麟這麽說,「植物的命比較賤?這是一種動物沙文主義喔。」5 X( ]- x* K8 N( F' B
(「沙文主義」不是這樣給你用的。)- D+ [1 q9 M5 ^. ^9 W. m# S
但不管她外表看起來多麽正常,她的確有種奇特的氣氛,顯得冷漠、無法碰觸。鼓起勇氣跟她講,她只懶洋洋的擡起眼皮:
. G0 ~4 h, N9 U  V- L「你想碰觸我?對著師傅有遐想不太合適吧?雖然我這樣聰明智慧又美麗大方,堪稱男性殺手,但我沒想殺你□。」
( y% m: I( u% z8 o「…誰要讓你殺?!不對…遐想你的大頭啦!你看我眼睛像是瞎了嗎?!」明峰用最大的聲量吼著。: ^* }* u0 p) ]8 L  u  X
等他被麒麟戲弄完了,才發現完全被模糊焦點。
% W8 X' u0 b. Q4 k$ v2 P但今天,她說,「我早被啃噬殆盡。」! Q( ~: a: S' F9 i
被什麽啃噬?她轉化爲慈獸真的成功嗎?
$ b" P' k- c& C5 U1 x6 j6 B「麒麟,我一定要問清楚。」他緊握雙拳,「你別想把我呼嚨過去。你那句話是什麽意思?『我早被啃噬殆盡』?是被什麽啃噬?你的轉化真的沒有問題嗎?」/ ?7 @8 s0 z/ g. ^
麒麟睜開半醉的朦胧眼睛,「還能是什麽?就是咒啊。」6 B2 G/ ?4 }. b) F+ ]- a/ J
「…就說你別想呼嚨我了!」明峰暴吼起來。* O+ o+ o5 n2 M: c/ H: Y0 C, P
「啧。」麒麟托著腮,「你沒看過地海古墓?這是阿兒哈的台詞。她身爲累世無名者的女祭司,是黑暗的女兒。在這種情況下當然是最強的咒啊。跟我學這麽久,什麽時候你讓腦袋跟身體一樣聰明啊?」
' M4 _* B& ?  r  S「…求求你改掉這種惡習!不要再把性命交給漫畫動畫、小說電動了!天哪~你這是哪國的禁咒師啊~我跟你這種師傅到底有什麽前途…」他沈痛的控訴半天,回頭一看…
9 P- m# `7 c, @) c1 `. V' ~9 D5 f麒麟抱著酒瓶睡著了。. ~7 A$ G  \6 `) m. ~3 Q0 V2 d
…我到底是中了什麽邪,會想留在這爛酒鬼身邊呢?他越來越不懂了。- J- G( ], B: [$ h7 C9 W: x! |5 G
***
$ F$ o3 C5 _) E9 A( W3 x跟著麒麟巡邏了一年整,麒麟就將明峰派去自行解決比較簡單的細小地維。
6 E; O( ]0 J* S2 ?# h9 e「老抱著我大腿成什麽樣子?你幾時要畢業?」
1 t( ^9 Z0 h  ^! ]  _( u麒麟無情的將他踹出大門,
& @  K- q+ r, a* C「反正英俊回來幫你了,別跟我說這種雞毛蒜皮的小問題你解決不了。」然後把他的背包和資料扔出來。& ~0 i3 x# j$ s0 R
「…你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下站要去巴黎,就怕我攔著你喝酒!喝喝喝喝死你!」/ j* d3 Q" U2 i4 O8 R
明峰捶著門大罵,
9 B8 h! p0 A. L$ Z「蕙娘你不要太慣著她,她這種喝法,不要說慈獸的肝,就算是上帝的肝也喝穿出幾個大洞了!3 a% G# g& S/ _& j9 A8 b
麒麟,你聽到沒有?!去巴黎不要泡在酒桶裏…我不想將來拿你的屍體當酒母!」. Q8 x+ \5 R- Q; V
罵到他自己腦神經幾乎斷裂,才在英俊的苦勸下,心不甘情不願的去搭車。
4 V" h6 f' K% R& F「…英俊你來可以嗎?」/ F% T* t+ l8 h  B: U/ C$ g
氣一過去,他心頭湧起羞愧。4 R# H5 E4 A/ P4 l( d
英俊執意放下家庭來跟從他,他對堂弟和小侄女過意不去。4 ~- p7 ~6 x& h1 o6 F8 w1 X
「其實我一個人也…」
+ D( j) E+ M# B$ }: u0 w「我是你的式神呀。」英俊低下頭。  a- l* M7 n* c
她嫁給人類多年,已經習慣了人形。
+ K. _* ^! [+ J: w「主人放我這麽多年的假,已經太滿足了。」) _+ J% Y1 I$ h4 i) e( u
她聲音小小的,可愛的臉蛋怆然若失,5 v# ?! e' A- {4 y
「…還是主人不需要我了?」說著說著,就滴下眼淚。
0 [2 N, T1 M7 W6 S! @' O8 Q「不不不,你永遠是我心愛的小鳥兒!」
" p; J, ^3 \0 o他眼眶火速紅了起來,「只是明熠、臣雪…他們怎麽辦呢?」
( M! ?, z* n' b2 Y& u發了一會兒的呆,英俊溫柔的笑笑。
# o5 A0 z% O: k8 O$ p% W「臣雪上小學了,明熠也都按時上下班。
( G8 q8 m% s* z. c& M* ^: p# g他們自己會照顧自己…明熠說,我是職業婦女,我也這麽認爲的。這個育兒假…已經太長。」
! ?( c( X0 U% b- G1 w這樣是不對的。6 h* W( ~9 ~0 f1 x
英俊想著。
3 g6 z% t5 j3 v0 e# b- I她既然發誓成爲明峰的式神,就該不離不棄直到主人壽命終了。* U' n7 X5 M* t6 }
她另外成家生子,是主人的仁慈,而不該是常態。* N6 f: H/ b9 g; Y7 o+ Z# e- K
嫁給明熠,她很幸福,生下臣雪,她很幸福。7 Y! d8 {8 q" C0 L$ W7 H8 e2 {
但這種極度幸福的家庭生活,卻有種失落,越來越擴大。6 k4 @) \: q; T8 N9 W! W
她想念主人,渴望主人的召喚。
" a9 h  n2 Q  Z. G1 z0 b$ s但明峰卻因爲愛惜、不忍,總是自己去面對許多危險,總是緘默著不願意召喚。
" `+ K- x9 P% `/ Y! ~( ^會有一個人,總會有一個人,你會崇慕他,希望跟隨他到天涯海角。4 `+ g- {7 B/ G5 h
這非關愛情…就像崇慕君王的將軍,願意爲知己而死。1 L  F$ X9 n  u) d. c" P
他在內心的地位特別的重要,連自己的生命都可抛棄。: q/ I0 S2 J+ g) `2 N
而我,是繼世者的式神。
, C. q0 \# L- X, a( C6 f2 e即使天毀地滅也該保護他到最後。! `+ A! p1 M3 l
一路上,明峰一直很沈默。
6 c$ K/ O8 N6 s* V& U) {等上了飛機,他才開口。% s/ E0 k5 k# w% a2 K
「我若遣你去很遠的地方,你也會馬上抵達嗎?」
! h1 [3 Y; X% P6 b$ h「只要是主人的命令,我就可以抵達。」雖然覺得奇怪,英俊還是回答了。
) t7 Z4 [- Q+ N( V# j2 L「若是我召喚你,不管在什麽地方,你都能來嗎?」
9 k! J  j. L/ _6 _4 F「只要是主人的命令,我馬上就會出現。」
' q6 T; K+ F1 f' u+ ^' F3 a( ~8 q明峰大大的松了口氣,露出笑容。
& n* F  ~5 k% n% h「那好。以後你每天的工作時間就是早上八點到下午六點,每周六日公休。臣雪是我第一個侄女…」# z6 {6 @# _! I  B
明峰聳聳肩,「我不希望下次我去探望她,她會因爲我搶走媽媽,拿掃把將我掃出大門。」
8 J. F% @! f% ~+ H! h8 z% m英俊愕然的看著他,「可、可是…從來沒聽過這種…」8 T1 t4 E/ I3 ^3 t( m; |
「哎呀,你不懂的都是咒啦。」明峰趕緊拿麒麟那套來搪塞,; J8 w7 ^" l( Q( z  K
「我這樣安排自有深意,你不是說過要聽我的話?乖乖照辦就對了。」' }8 S1 C2 M/ U& i2 Z' R. q
她眨了眨眼睛,卻眨不去眼底的霧氣。! M4 B' Q8 v4 Z0 a: T# J
英俊抱著明峰,將臉埋在他的胸前,哭了起來。他輕輕歎口氣,攬著英俊的肩膀。
" F& n  q5 }; O) \3 B0 s***( q5 `) B3 ?& J3 Q1 A8 e, Z$ \
遠在法國幽暗的地穴中,幾乎被侵蝕完全的根柢,脆弱得像是沙灘上的沙堡。
' S/ j. o' z8 A% P3 j& I$ H8 u這根地維幾乎完蛋。若不是搶救得快,很可能就在她們眼前斷裂。原本塞得滿滿的「無」,消亡的只剩下一絲絲殘渣,幾乎都被吞噬了。: f, R6 b, t* n( f) J4 i* L
「明峰自己去沒有問題嗎?」蕙娘疲倦的坐下來。8 u6 p/ N3 u2 J! O/ H6 E+ b
這是場硬戰,連她這八百年道行的僵屍都感到不應該有的疲憊。1 c9 }0 A/ [1 _- `) f# H2 a
「安啦,有完全體的英俊在身邊。再說,他聰明的身體會保住自己的命。」在角落的麒麟發出懶洋洋的笑聲。4 q( B: r* Z. b
蕙娘垂下眼廉,不忍心看。
9 a5 T" Y4 c: G3 E" u麒麟恢複真正的真身,卻不是慈獸本相。
% o- a6 b+ C+ A$ @她成了一抹蒼青色的虛影,四只蹄沒入大地,正在吸收掙紮逃亡的「無」。
3 T, J5 H" Q, \' h: i3 o然後將「無」消化之後,從額頭的兩只角紡出鞏固地維的「線」。& H9 q& n5 F% k, w7 i. g% X. F, }6 a
這就是麒麟付出代價的結果。
/ r! E0 n9 M9 y0 j  V她現在介于「有」和「無」之間。
; s  y- x8 L+ _4 t4 u她是慈獸,同時也是「無」的眷族。4 M8 d% @4 R0 d. x0 U. Q
唯有怪物可以殲滅怪物,也唯有「無」可以吞噬「無」。( i/ @; [2 \9 U6 f. i( a
換句話說,她是活著的、衆生的「亡靈」。7 B% {; {3 H$ Y6 t! e
和尤尼肯相同。7 E. @- Q6 U1 C+ y/ T; l( a+ Q0 A+ y) G
尤尼肯的肉體太早消逝,不然他也會跟麒麟一樣,跨在有和無,生與死的界線之中。
- _( M) [& G7 v! k. j也如同尤尼肯,因爲麒麟的意志極度堅強,所以沒有讓無侵襲感染了瘋狂毀滅執念。- o, m/ a7 u/ x/ v! {
但,可以堅持多久呢?3 i( t# d- r) F: p
「尤尼肯堅持了好幾千年,我想我應該也沒有問題。」麒麟淡淡的。
( W9 M5 B* I1 Q8 l3 _0 d4 q% d+ w  B「…你讓明峰自己去,是不想他看到你這個樣子吧?」
0 r% `/ ~, S3 b7 B: u/ G8 ?麒麟沒有回答,擡頭望著雙角紡出去的無數絲線,將斷裂的地維修補起來,導正開始紊亂的力流。
0 g9 n7 _" X6 x6 N6 ~6 e6 l0 n這是不懷好意的未來之書給她的建議。5 q1 M' l' o" y  j8 R
而她,接受了。
9 M) v# S; D5 \( C$ N6 Y: {與其去扭曲明峰的意志,獻祭他的人生,還不如試試看這條路。" q3 L' B/ M- U% L& A0 T
創世者創造了純血人類當作虛無的希望,嘲弄這個必定傾覆的世界,她偏不要如創世者所願。
! k- M. R7 X+ D8 v「我啊,就是不肯服輸。」她沒有正面回答蕙娘的問題。「我就是要保住地維,怎麽樣?不爽咬我啊,未來之書。」
7 e: B9 D# ]- i- a& ^( a5 ~$ k% R你可以給我惡意的建議,我也可以讓惡質的建議達到最佳化。
% N. B' x1 @4 l* l. l5 m我就是,不要服輸。6 F3 X1 `5 g- C  ]2 x# k6 L
「蕙娘,若我真的輸了,你想去什麽地方,就可以去什麽地方。」5 o3 i! H0 ~, i
麒麟的聲音很平靜,「現在要離去也可以。讓你面對這樣的我,的確太殘忍。」
3 @6 g+ P$ Q' a0 ^! e1 g* Y9 M「麒麟你說這些,我不愛聽。」
5 T6 k! |- y* _) r6 Y蕙娘抹了抹臉上的淚,望著扭曲蕩漾,宛如幽魂馬似的麒麟。" o0 ^# p- E$ m
「嘿。蕙娘,你也是不服輸的人啊。」麒麟笑了笑。
) Y6 a) r* D# K7 D* y' I

7 j- a" `* f6 m3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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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5:26 | 顯示全部樓層

後 記

麒麟和明峰一起俯瞰荒漠上的營地。

他們在戈壁沙漠的某處,寸草不生的荒涼中,孤零零的營地一片死寂。

距離麒麟尋求轉化已經過了十年。

原本無人相信的「無」,漸漸猖獗起來,逼得紅十字會和各國政府不得不重視。

紅十字會驚覺麒麟所言不虛,忙著亡羊補牢;但屬于國家的政府卻未必有這樣的遠見。

他們比較感興趣的是「無」的可塑性和極強的能源。

在能源逐漸枯竭的人間,科學家發現,遠比核能安全、幹淨的「無」蘊藏著無比巨大的能量。

千變萬化的「無」可以經過轉換,就可以代替不穩定的核能,還不用另行改建發電廠。

「無」被稱爲「擬物質」。

不是物質,但可以擬態成任何物質,甚至生物。

許多政府開始秘密的研究「無」,或從紅十字會、夏夜挖角高強法師與研究員。

在極大的利益之下,紅十字會聲嘶力竭的警告各國政府視若無睹,更糟的是關系日漸惡化。

但嘗了一些甜頭之後,惡果也漸漸顯現。

就像現在。戈壁沙漠的「無」離地表很近,成了研究和采樣的最佳地點。

但六天前,這個營地就對外斷了通訊,該國政府擔心珍貴的研究成果被剽竊或其他意外,派遣了一旅軍隊過去。

然後在驚恐的求救之後,又音訊全無。

這營地共吞噬了四旅的軍人,卻還搞不清楚發生什麽事情。

這種時候,實在顧不得面子,政府放下身段,低聲下氣的向紅十字會求救。

這個任務,落在麒麟頭上。

「我對應付白疑真的不擅長。」麒麟喃喃的抱怨。

「想利用『無』?他們怎麽不考慮用人類的『貪婪』發電?保證能量強大,在人類滅亡之後大約還可以維持個幾百年。」

明峰沒理他的抱怨,左眼發出光燦的紅。

「…麒麟,有人…還是說有東西在活動。」

麒麟停下抱怨,凝聽著。

「…『無』也會進化。很糟糕,非常糟糕。我就說人類的執念才是最危險的咒…」

她走回吉普車,乒乒乓乓翻了半天,等她走回來,明峰的眼睛都直了。

「…你幹嘛搞得跟蘿拉一樣?」

背了一身重武的麒麟若無其事,# z# ~8 w7 Z+ z( ~+ [0 V
「這最符合等一下要發生的事情。□,你玩過『惡靈古堡』沒有?」

「…什麽?」明峰以爲他聽錯了。

「不重要…保住你自己的命。」麒麟心不在焉的回答,將耳機塞進耳朵,「Ready Steady Go.」

「…你說啥?」明峰瞪著他越來越不了解的酒鬼師傅。

她扛起巨大的火箭炮,華麗的炸進那個營地。

然後足不點地的飛馳,一面用嘴咬掉手榴彈的插梢,一面丟出手榴彈,左手還不斷的開槍。

原本沈寂的營地像是炸翻的馬蜂窩,滾燙的沙地冒出無數腐頭爛腦的僵屍,前仆後繼,發出尖銳的嚎叫,撲向麒麟。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2 G2 M( F) @" b% V% a) A8 k明峰瞬間趕到,揮起玉笛,輝煌的霧氣宛如巨劍,在腐爛的僵屍中殺出一條血路,「你不能謹慎一點?你一定要這麽華麗的開場?天哪~」

他吼了半天,瞥見麒麟耳朵上塞著的耳機,一股悲憤上湧。

我幹嘛當她這麽多年的學生啊?!

所有的怒氣的發揮到敵人身上,他的光劍越發淩厲,斷臂殘肢滿天飛舞。

麒麟對他笑了笑,充滿可愛的邪氣。她不曉得動了什麽手腳,巨大的火箭炮居然冒出熊熊的火光,怒吼著奔向數不清的僵屍。

在狂燃的淨火中,僵屍紛紛哀號,扭曲掙紮,最後靜止不動。

…爲什麽會有這麽多僵屍?

「你早就知道嗎?爲什麽…」4 K; T0 o& F+ B0 }) I- f' ?- Z9 m
「猜的。」麒麟淡然的說,「這些笨蛋在研究『無』轉化爲『病毒』的可能性。」

望著狼藉恐怖的光景,明峰登時語塞,強烈的無力感湧上來。

爲什麽…要做這種愚蠢的事情?爲什麽貪婪和野心從來不肯止息?

「所以不讓蕙娘來啊。」麒麟把火箭炮扛在肩上,「好了,收工。」

當晚,他們在一個即將幹枯的綠洲紮營。

明峰瞪大眼睛,卻怎麽也睡不著。

這幾年奔波,他知道的事實讓他越來越充滿無力感。

他們的努力,真的有用嗎?

我堅持著自己的想法,真的是對的嗎?

還在火堆邊小酌的麒麟,瞥見他走近營火,「幹嘛?累過頭睡不著?明天還要開很久的車□…我可不要開車。」

「我開啦!」明峰沒好氣的回她,靜了半晌。「…麒麟,我錯了嗎?」

「什麽啦,不知道。」她喝著粗劣的酒,柔白的臉孔有著不羁的倔強。

「誰知道什麽錯不錯的…我只遵從我心啦。你的心呢?你想走上什麽道路?」

「…我想成爲禁咒師。」明峰猶豫了一會兒,堅定的回答。

睇了他一眼,笑了。「那不就結了?喂,把你的琴拿過來,彈一首廣陵散給我聽聽吧。」

怎麽會突然跳到這邊來?所以說,雙子座的人就是詭異,什麽宇宙電波亂跳一通,思維亂七八糟。

但他依舊聽話的拿出古筝,調了調弦,開始彈奏。

這幾年,麒麟跟他或分或合,風塵仆仆的鞏固地維、誅殺「無」和「無」的眷族。

麒麟漸漸的不那麽愛看動漫畫,反而喜歡聽他彈琴。

「聽你彈這麽多年,結果錯誤還是一大堆。」麒麟向來很挑剔。

「……」其實你不是喜歡聽我彈琴,是喜歡彈完以後吐我槽吧?

「你真的是天才琴姬的關門弟子嗎?你真糟蹋了羅紗的名聲。」

「麻煩你閉嘴好不好?」

(第六部完)

* b  S& s& H;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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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9:10:58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rvd914104 於 2015-12-22 19:13 編輯 3 r% d9 v/ O# \1 F0 I! I' u9 P
! r! T. n/ k: G$ Z
1200970441.jpg 【第七卷 完结篇】楔子 It’s my life.
“This ain’t a song for the broken-hearted.No silent prayer for the faith-departed…”
- z$ X' d' v7 q- L/ O$ X(這不是一首給傷心人的歌,沒有失去信仰者的獻禱)
# ]" P+ x* h! t( k; x4 e8 m3 [" i* E+ r& h2 K. O
麒麟輕輕哼著歌,這是邦喬飛合唱團的“It’s my life.”* y% \* [* Z/ B1 D8 b; g* G
這是二零零三年的廣告冠軍金曲,時至今日,已經成了老歌。但對她來說,依舊像是剛聽到一樣新鮮感動。: |* Y- ~1 a1 y: N- `. U3 v/ o& W
8 P, Q. ]$ R& X3 `7 D& @& ^9 C
“I ain’t gonna live forever.I just want to live while I’m alive…”
* q' {% B* l1 y* j* t# Y; O. B# @: q(我不希望長生不老,我只想趁活著的時候認真地生活): s  ~' Y7 D0 X' p7 f
9 V' Q, q' k  x1 n. t
但我已經超越長生不死的境界了。麒麟自嘲著。美麗的眸子卻只是閃了閃,充滿戲谑。
5 \! w6 n( u0 b0 V9 S& R又如何?
, o- H" Y: Y! z& }/ W我就是我,我就是要認真過每一天,我就是要活在當下的那一刻。+ P0 ~# p0 p# R! p4 d
It’s my life.2 {# p( h% S3 \5 _0 a$ K3 {
她拖著鐵棒,沖過重重疊疊的僵屍,所過之處都是滔滔血海。靈活的飛躍翻轉,跳上四層樓高的控制中心。
8 r8 Y! o3 D- |+ T) E0 E4 w1 d2 N“冷靜,冷靜!”厚重玻璃牆後面的實驗室主管大叫,“她沒辦法打破玻璃的!這可是最高科技的防護玻璃,連原子彈都無法打穿……”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瞠目看著舉起鐵棒的麒麟。" y/ N, [; _0 F
她很美。即使臉上沾著汙血,即使她眼底有著嘲笑的殺氣。她依舊輕松而美麗。將鐵棒高舉過頭,猛力揮下。$ l' h) J5 [/ A8 A' k* X1 w0 l
這面厚實、堅固,來自太空總署的尖端科技結晶,號稱原子彈也打不穿的玻璃牆,應聲而碎。不但如此,她揮下鐵棒的疾厲風壓將碎片像是子彈一樣射入昂貴的研究器材,引發劇烈的爆炸。/ ^+ T7 q( s1 E* ?
以爲自己會成爲蜂窩的實驗室主管,摸摸自己的身體,沒想到毫發無傷。像是玻璃碎片長了眼睛,回避了他。+ V+ V' F+ |5 \+ d
“我不喜歡殺生。”站在護欄上的麒麟冷冷的說,“尤其不喜歡殺人。你解釋一下,”她挪了挪下巴,“庀旅娴慕┦竊趺椿厥攏課壹塹謎夤淼胤絞俏奁谕叫碳嘤甘背閃私┦牧隊俊?0 g2 ?: f1 K0 u5 k9 ?
主管喉結劇烈的上下,他結結巴巴的回答,“你、你……你可知道這是什麽地方?這可是……”' Q8 }  T0 \! {2 a! Z, s0 y7 I
“這可是史無前例的實驗!這是非常偉大的實驗!”主管激動起來,“你懂屁!你毀了我們多年的苦心!這將是人類揭開長生不死面紗的好機會啊!等我們研發出疫苗,可以控制‘病毒零’,人類將不會老化也不會死!你這種無聊的人道主義者懂屁啊~我們可是A國總統直屬的尖端醫療團隊……”
- k' g( |0 |  ?, Z, N“我管你是什麽!”麒麟睥睨著,“我管你是世界強國還是什麽鳥,我管你科學重不重要。我只知道要保護自己的眷族。”她斜眼看著眼前猥瑣的男人,“而你,我可不承認是眷族。會將人類圈養起來感染僵屍,基本上就不算是人了。”
. J  V# r; x6 c9 e, z麒麟冷笑兩聲,她原本溫暖的臉孔籠罩著寒霜,顯得遙遠而無情。“真正什麽都不懂的,是你。”3 j. W! @' \5 Q& k2 D3 D
她展顔,又恢複陽光般的和煦。“因爲這違反了聯合國簽訂的‘禁止零條約’,根據兩年前簽訂的條約,紅十字會有權銷毀病毒株,所以請各位快速逃離此處,感謝合作。”5 f6 }) ^3 f6 t9 p# Z9 M) x
背轉過身,“如果你們能夠平安逃離僵屍利齒的話。我記得你們刻意將他們餓很久……”
' X" y- H3 H& G- @$ X. M麒麟沒有回頭,舞空從天花板的大洞而去。對底下的慘呼聽若不聞。
8 e* T3 O$ p- r0 e7 R5 ]就說了,她對應付白癡很不擅長
3 d4 K7 |" E+ G這些人憑仗著“科學”,就好像是已經拿到盾牌,利用一些肮髒手段弄來一些容易感染病毒的實驗者,然後用最美麗的話語,包裝醜惡的罪行。
4 B: O1 v3 [0 |% A1 }; C. q* s( ]她不願弄髒自己的手,就讓他們自己咽下自己的苦果吧。
* L0 S6 U7 ]0 j9 J* W; }以淨火,燃盡這些罪惡。她凝視著龐大的監獄陷入火海,直到燒盡一切。: l; D( e5 `6 V8 Y6 W, K3 g' `9 h5 H$ I
“尤老大,”她喃喃著,“有時候我也會後悔啊。有時候。”
9 b, ]: H+ ~& Z# o3 u9 p/ S但她還是微笑著,掏出小扁酒瓶。帶著淘氣的微笑。, O, c3 G2 O4 T- ?" x/ z9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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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T3 e% a* {& q  M# b( r6 {' L9 ^) ]. z9 _: Y-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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