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笑佳人 -【王府小媳婦】《全文完》

sanji32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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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坐在窗前，眼睛看著手裡繡到一半的花樣，心早飛到了前院。

2 b3 D5 {7 T0 [: }( \% f$ H. L# |+ y　　窗外是阿洵逗狗的天真童語，含珠耳邊卻是程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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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楚傾不可能輕易答應，讓她心裡有個數。

: P' o3 ]& J9 V  n8 d0 i　　不答應又該怎麼辦？

　　含珠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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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侯爺請你過去呢，他在書房。」四喜挑簾走了進來，輕聲秉道。

　　「表哥走了？」含珠提著心問。

　　四喜點點頭，有些擔憂地道：「我問富貴出了什麼事，他沒告訴我，只是看他那樣子，侯爺似乎不太高興。」

　　含珠心中一沉，阿洵回來還沒到一刻鐘，楚傾與程鈺才說了那麼會兒話，結果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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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哄了阿洵自己玩，含珠憂心忡忡地去見楚傾。

　　楚傾坐在書房裡，無比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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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男人，女人喜歡他，他不當回事，入眼的叫來伺候兩晚，不入眼的直接不理會，任她們高興不高興，都與他無關。妻子答應嫁他的時候，楚傾以為她能接受他碰那些歌姬，沒想她嫁過來幾天就跟他拈酸吃醋，到後來妻子終於肯低頭了，楚傾是有些得意的，女人只要丟了心，有幾個能堅持到底的，最終還不是都隨了他？

0 r) b2 B% i  w5 u. N/ e9 G　　可是現在，他的女兒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還喜歡上了一個不合適的男人，楚傾就發愁了。程鈺容貌俊朗，又是從小就照顧她的表哥，女兒一時犯傻還好，若是也被程鈺騙慘了，心收不回來，他該怎麼辦？

. Y' h. ~& n6 g  w0 R! s9 ]- @2 ]" N　　外面傳來腳步聲，楚傾竟然前所未有的緊張，只是等他看到女兒抿著唇低頭走進來，一副犯錯心虛的樣子，心頭不禁一突。女兒是真的知道她表哥今日要來提親的，表兄妹倆已經私底下約定好了。

" g0 l4 G& f/ ]- P* n　　就像一塊兒寶貝，不，就像他剛生出來的蛋，他還沒捂熱乎，就要被人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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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4 d3 i: v. r　　楚傾心裡發酸，不過想到女兒才十四，這兩年跟她表哥見面次數也不多，楚傾覺得女兒陷進去的還不深，他現在勸阻應該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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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菡菡坐。」他笑著道，聲音比以前更溫柔。這事錯在程鈺，一個二十多歲的大男人耍心眼騙他才十四的女兒，女兒丟了前面十二年的記憶，白紙一樣，輕易被騙情有可原，一點錯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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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n2 J! _: f! m& @- h. L9 Y　　他聲音柔的出乎意料，含珠飛快看了楚傾一眼，心中生疑，莫非程鈺還沒有提？

　　她在楚傾對面落座，儘量自然地問道：「爹爹找我有事？」

5 [4 r: M* `' M0 V; x7 ?9 ]4 X　　楚傾握了握拳，試探道：「菡菡喜歡你表哥？他剛剛跟我提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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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2 Z* H4 L: @5 u/ R　　含珠一下子紅了臉，低頭默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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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瞧著女兒羞答答的模樣，心底越發恨程鈺，不再墨跡，直接道：「你表哥那人吧，人還不錯，他對你跟阿洵好，爹爹都知道。只是菡菡，成親後你不是單獨跟他過，而是要與靜王府一大家子打交道。別的不說，就說你那位王爺姨父，你姨母懸樑自盡時，他說是因為他碰了一個丫鬟，你姨母想不開一時衝動才犯的傻，真相到底如何，誰也不知，你舅父舅母心存懷疑，礙於他身份沒法追究，真相至今不明。再有，他連親兒子都愛搭不理，你嫁過去，長嫂是世子夫人，弟妹是王妃親兒媳，將來妯娌間有什麼罅隙，公爹不護著你，繼婆母更不可能幫你，能有安生日子過？菡菡聽話，忘了你表哥罷，爹爹以後給你找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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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C7 t7 t1 c, A4 l3 ~' J& q　　他這些話句句在理，句句都是為了女兒好，含珠聽了反而更心疼程鈺。生母死的不明不白，哥哥弟弟妹妹都不是親的，親生的父親又不把他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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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F3 t6 Q2 C' _# n+ w& j  O　　一心疼，什麼都顧不得了，含珠低著腦袋道：「爹爹，你說的我都懂，可我喜歡表哥，他越苦，我越想去照顧他，讓他少些苦。爹爹，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女兒心意已決，這輩子非他不嫁了。」

　　既然這樁婚事有的摩，她索性直接把心裡話說出來，楚傾答應，她感激他，他不答應，她也只有這一句話，旁的沒法再說什麼，畢竟楚傾不是她真正的父親，她做不來跟他撒嬌哀求。

　　楚傾沒料到女兒已經被騙到了這種地步，衝動斥道：「他有什麼好你就非他不嫁了！你才見過幾個男人？你一個小姑娘，怎麼……是不是他猜到我不會答應，故意教你的說這種話，讓你跟我對著干？」

　　他猛地大了嗓門，含珠嚇了一跳，眼淚不禁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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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不知羞恥，沒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與一個當初威逼過她的男人私定了終身，可她就是管不住自己，當她在傾盆暴雨在波濤洶湧的江邊醒來時，她就喜歡上了那個守在她身邊的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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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話可辨，她低著頭，等著對面名義上的父親繼續責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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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卻震驚於女兒的眼淚，他有多久，沒有看到女兒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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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氣瞬間瀰散，楚傾本能地想去哄女兒，又覺得這樣一哄顯得自己服軟了，以後再勸女兒她更不會聽，便擺出一副嚴父模樣，寒著臉道：「你先回去，好好想想我的那番話，過日子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你只需記住，爹爹做什麼都是為了你好，絕不會把你往火坑裡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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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Q& V& W8 Q& H- M; o% a, ^+ F　　含珠沒有說話，起身走了，走到門口擦擦眼淚，儘量平靜地跨了出去。

　　回到蓮院，含珠躲在屋裡，滿腹心事。

  O& G( a. _( J; ]& ^0 v　　阿洵自己玩了會兒就進來了，扶著門板找了一圈，見姐姐竟然躺著呢，他好奇地湊過去，對著姐姐後背問：「姐姐睡著了嗎？你怎麼早上睡覺？」

4 h7 v& h2 \6 k$ o% Y6 c* N　　含珠擦擦眼睛，轉過來笑道：「姐姐沒睡，阿洵怎麼不在外面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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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6 t2 H& d/ ]' B　　「我想跟姐姐玩。」阿洵撒嬌地撲到姐姐懷裡。

+ q9 L- j6 o; w3 O　　小傢伙黏人，含珠沒辦法，強打起精神陪他。

) c# T+ c: ^8 L# u  l& F　　日上三竿，楚傾派人來回話，說是李將軍請他過去喝酒，下午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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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出門了，阿洵有些失望，含珠卻鬆了口氣，眼下她真的不知該怎麼繼續與楚傾相處。

5 O! P4 t  q* H9 Q$ z7 n　　中午吃完飯，含珠哄阿洵睡覺，她睡不著，坐在一旁繡帕子。有事情做，好歹能轉移心思打發時間，勝過呆坐煩惱。

4 Z3 \) O0 l" j' Y2 P) v　　紅日偏西時楚傾才回來。

　　其實並沒有人請他喝酒，楚傾是不知道午飯時該怎麼面對女兒，不想見她又不想讓女兒誤會他生她的氣，只好找個藉口出府。而且楚傾暗暗期待，給女兒半天時間好好想想，或許女兒自己就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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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大姑娘都做了什麼？」換了身衣服，楚傾問丫鬟晚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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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雲低頭道：「一直都在蓮院，姑娘不出門，她在屋裡做了什麼奴婢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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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V# X& C+ Q4 R5 ^* b　　她知道父女倆為何鬧彆扭，對此晚雲心裡有點複雜。她希望大姑娘早點出嫁，那樣侯爺或許又抬個姨娘幫忙打理後院，而她這個大丫鬟自然是第一人選，但晚雲也怕大姑娘出嫁後侯爺娶繼室進門，讓她連百花園都沒法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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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6 |2 u2 T; N9 _9 l+ `　　楚傾沒心思猜一個丫鬟的心事，擺擺手讓她出去，自己坐在屋子裡猶豫不決。晚飯要不要叫女兒過來一起用？叫了，有點主動討好的意思，不叫，女兒會不會誤會爹爹又要冷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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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H7 R" g4 ?0 ]　　換作兩年前，楚傾絕不會考慮這些，他只認對錯，無論是妻子還是女兒，不聽話就冷一冷，冷到她們自己想清楚，來主動討好他。可是現在，面對那樣一個嬌滴滴的宛如水做的女兒，一個懂事聽話並沒犯錯只是被表哥騙了的女兒，楚傾不敢用老辦法了，他怕女兒委屈，怕女兒生氣，更怕好不容易緩和了的父女關係再次變僵。

8 c/ D" ], ]3 a3 z' j8 \8 c: G　　一邊是女兒曾經仇視他的目光，一邊是女兒無聲落淚的可憐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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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H( @3 f# S* y　　楚傾不敢賭，晚飯前讓人去請姐弟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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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聽了，沒什麼想法，收拾收拾，牽著阿洵過去了。

7 R4 W# g# W+ J: d' w8 k" x7 Z7 V　　到了堂屋，她恭恭敬敬朝楚傾喊了聲爹爹，隨即低著腦袋在老位置落座，眼睛只看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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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4 e( O# q2 v% p　　楚傾一看就知道女兒還沒想明白，心中不快，一心一意哄兒子，女兒不理他，他也不理她。

　　父子倆倒是照樣有說有笑的。

　　他這樣含珠更自在，阿洵叫她，她若無其事地跟弟弟說話，阿洵與爹爹說話，含珠就自己吃飯。阿洵有爹爹哄有姐姐照顧，兩人都對他笑，小傢伙吃得沒心沒肺，並未注意到爹爹姐姐之間的不對。

　　眼看一頓飯要結束了女兒都沒看他一眼，楚傾渾身難受，偏又不能表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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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往常，飯後一家三口要說會兒話的，今日含珠早早起身告辭，「爹爹陪阿洵玩吧，我那方帕子還有幾針就繡好了，女兒想先回去，趁天黑前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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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淡淡的嗯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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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w6 T, @# h' A& ]4 \6 Z  S& F　　目送女兒走了，楚傾平靜的臉頓時沉了下來，為了一個表哥跟爹爹置氣，真夠孝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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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今天姐姐都做什麼了？」楚傾剝了橘子喂兒子，低聲打聽女兒的情況，想知道小姑娘有沒有表現的那麼堅定。若女兒哭鬧或是扔東西耍氣，說明她只是一時生氣，堅持不了多久，最怕的是那種看著軟其實主意大的悶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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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先接了橘子，嚼完吐了籽兒道：「姐姐教我讀書練字，然後繡花了，我在外面跟黑黑玩。」

* L0 |% ]9 R1 i5 D7 m　　楚傾猜測女兒多半是趁弟弟不在屋裡的時候發洩了，不死心地問：「那姐姐有沒有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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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p" ~3 I! a& J　　阿洵茫然地眨眼睛，「姐姐為什麼不高興？我沒惹姐姐生氣，我可聽話了！」

　　楚傾噎了噎，強顏歡笑，「嗯，阿洵最乖了，一會兒阿洵回去，別告訴姐姐爹爹問你話了。」

/ l$ f/ _& C, d" \, G" I$ ]" S  b　　阿洵乖乖點頭，他知道大人們不讓他說的都是秘密，姐姐有時候也有事不讓他告訴爹爹的，不過如果姐姐問他，他肯定都會告訴姐姐，他要最聽姐姐的話，不能跟姐姐撒謊。

　　含珠並不好奇父子倆相處時說了什麼，她也想不到楚傾會打聽這些，阿洵回來了，天也黑了，含珠將小傢伙塞進被窩給他講故事，阿洵睡著後，她也回屋歇下。四喜放下紗帳時，含珠瞅了瞅窗外。

　　程鈺應該有話要對她說，但他手臂還沒徹底康復，四處走動沒關係，飛簷走壁肯定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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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定他不會來，含珠安心睡了過去。

. A  E6 Y. R8 G8 `! x" e  U/ {　　不知過了多久，卻被人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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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W; K0 U/ g/ A0 [# R5 Q　　還沒睜開眼睛，先聽到他溫柔又帶著隱隱自責的聲音，「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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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 ~% s/ _- `0 b! e8 _# Z+ R. O9 y　　紗帳裡多了一顆夜明珠，散發著幽幽的光，很淡很淡，只能勉強看清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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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7 L1 w( f+ ?　　含珠想要起來，程鈺按著她肩膀沒讓她動，還體貼地幫她掩了掩被角，「夜裡冷，別涼著。」

　　他這樣，含珠一下子就不擔心他會亂來了。

　　她安心地躺著，看他被夜明珠照得略顯蒼白的臉龐，很多話想說，又不知從何開口。一雙杏眼如最美的寶石，寫滿了心疼，溫溫柔柔望進他眼裡。程鈺就是喜歡這樣的她，看著心裡都暖。

- P/ C4 {+ _7 y1 e　　「他告訴你了？」他俯身問她，說完了覺得這樣彎腰說話不方便，摸摸她旁邊空出的地方，別有深意地問，「我可以躺下來嗎？想跟你說很多話，這樣坐著累。」

7 D  p; ], o5 k% @/ L" A　　含珠咬咬唇，聲如蚊吶，「我還是坐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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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 ?* A9 y' ]　　程鈺不許，作勢要親她，含珠羞得閉上眼睛，程鈺趁機一翻身爬到了床裡頭，連人帶被將她摟到懷裡，及時解釋道：「不能壓到左邊胳膊，只能躺裡面，放心，真正娶你過門之前，除非你答應，絕不唐突你了，這次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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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P8 N/ f0 [7 j- U　　之前沒想到父王會不許，楚傾這邊問題就不大，現在兩邊都不贊同，不知何時才能兌現娶她的承諾，程鈺無顏再對她不規矩，能這樣抱在一起說說話，程鈺就很滿足了，而且也只是今晚，以後他不會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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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裡有愧疚，含珠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是楚傾的女兒，楚傾再反對婚事都不會責難她，程鈺這個求娶的肯定要面對各種刁難了。心疼他要受到的冷落，含珠就沒再躲，乖乖靠在他懷裡，輕聲問道：「他，怎麼回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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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L; K% R+ U6 I6 s4 ^　　程鈺苦笑，將王府的事先跟她說了，「看他為大哥挑的婚事，我猜他是不想我娶的好，你身份太高了。」

  T/ y% r; U+ q' q　　他說的平平靜靜，含珠眼睛發酸，忍不住往他懷裡靠了靠。

9 v) i  Y5 e0 e0 Q- ~2 Y) p/ s7 w　　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父親，竟然不願意兒子娶的好？若程鈺是個不學無術的紈袴，程敬榮不喜兒子，他這樣做還沒什麼，可程鈺哪裡不好了？果真是因為謝氏的關係嗎？疼愛寵妻所出的一雙兒女，對前兩任王妃留下來的孩子都不管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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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怎麼辦？」含珠心裡冷身上也冷，沒想到嫁他會這麼難。

　　「我想求皇上賜婚，」程鈺摸著她頭髮道，聞著她身上特有的清香，他的心不知為何就靜了下來，「我這次護主的功勞還沒有算，皇上平時對我也算器重，應該會答應我，難就難在楚傾不同意，我必須等他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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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5 J6 g: j$ P3 B　　將其中的道理講給她聽。

　　含珠讀過史書，對朝堂的事多少有些瞭解，這次的事又不複雜，程鈺一說她就懂了。

( c9 a6 F# W$ R+ [4 G  D　　「他，侯爺沒有跟我生氣，給我講了一通道理，然後就不理我了。」含珠想了想今日楚傾的態度，思忖道：「要不咱們慢慢等下去吧？只要我不松口，他應該不會強迫我嫁，拖得時間長了，他知道我是鐵了心，也就允了。」

5 x/ w* p6 \4 _% T: h1 |) F, Z　　程鈺心中不安，怕夜長夢多，但也沒有別的辦法。他最想自立門戶，但本朝重孝，明德帝更不願宗親鬧出父子反目的事情，況且那人並沒有做出過什麼出格的事，他為了娶她一意孤行，最後只能害得她落個妖魅的罵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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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委屈你了。」程鈺歉疚地親了親她頭頂，「我會努力討好他，爭取讓他早些鬆口。」

　　含珠仰頭看他，「你受委屈才是。」她知道他有多不待見楚傾這個姨父。

　　程鈺笑了笑，拍拍她背道：「睡吧，等你睡著我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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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a1 z: I4 \. `% o　　含珠忍不住勸道：「以後還是別夜裡來了吧，來回來去多折騰人。」好好的覺不睡。

　　「知道。」程鈺緊了緊她，喃喃道：「抱了一會兒就得走，比一直抱不到更難受。」

9 N2 j  [5 B7 V7 w　　他又說這種讓人臉紅心跳的話，含珠閉上眼睛，不理他了。

8 C# ^, d3 \& G  C- u" y　　程鈺下巴貼著她額頭蹭了蹭，強忍著才沒有做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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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U6 a6 z: f1 C' d! u" E　　他老老實實，只用手臂將她圈在懷裡，被他這樣抱著，含珠無比地安心，漸漸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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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9 n# t2 i6 n% j. V　　一覺睡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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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n1 t  }& o9 {2 q　　因為跟他商量好了要等，含珠不再心煩氣躁，安心照顧阿洵，日子跟以前好像沒什麼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飯桌上與楚傾不再說話，含珠倒不是跟楚傾耍脾氣，只是覺得楚傾心裡肯定不滿她了，楚傾不與她說，她能說什麼？這兩年兩人相處，含珠都是楚傾問她她答什麼的，除了必要的寒暄，除了楚傾各種暗示她孝敬他，含珠沒有真正把楚傾當過父親親暱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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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9 [5 R5 V5 o! a4 R. [　　她心靜如水，楚傾過得可是撓心撓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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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J1 X) y2 [% ^' V& a) ^3 c　　他這輩子都沒有如此被人無視過，就連皇上，群臣宴請，皇上也會特別跟他聊幾句，如今她的女兒，見面低眉順眼喊他聲爹爹，再無半句關心，再不給他半點笑臉，偏偏又當著他的面跟弟弟有說有笑。

% U2 `% K* w7 e0 _& F, W3 X( t3 l　　楚傾不喜歡這種感覺，可他從來沒有向一個冷臉對他的人低過頭，更何況楚傾自認這次沒有做錯。

　　連續五日過後，楚傾不再去蓮院，回來就讓人領阿洵過來，他一心哄兒子，怕兒子洩露他的關心，楚傾甚至都不再跟兒子打聽女兒的情況。

　　含珠在侯府住了兩年，終於體會到了楚傾的冷淡，確實有點不習慣，但她也沒辦法，本就不是真正的父女，楚傾這會兒又明顯不待見她，她何必過去。嫁給程鈺一事，她不可能妥協，不妥協，她與楚傾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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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們各有各的想法，阿洵慢慢察覺了不對，這晚楚傾派人叫他去前面用飯，阿洵沒有馬上過去，靠在姐姐懷裡不解地問：「姐姐怎麼不去了？我想咱們一起陪爹爹吃飯。姐姐你去吧，我不讓爹爹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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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不叫女兒過去，阿洵問起時他找的藉口就是姐姐聞不得酒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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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s* q  X+ z5 y, e　　含珠不想因為自己影響父子倆的關係，就道：「姐姐這陣子犯懶，不想走路，阿洵快去吧，吃了什麼好東西回來告訴姐姐。」

　　阿洵想一天不見的爹爹，可他更想爹爹姐姐一起陪他，就對如意道：「姐姐不想走路，你去請爹爹過來，讓他來這邊吃飯。」

　　如意為難地看向含珠。

4 C% ?1 v) T3 U6 ?9 E- J　　含珠摸摸小傢伙腦袋，柔聲哄道：「阿洵聽話，爹爹在外面忙了一天，現在也累啊，阿洵快過去吧，爹爹最喜歡阿洵了，別讓爹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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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6 b) b! F' H　　阿洵瞅瞅姐姐，嘟著嘴走了，出門前還回頭看了一眼，清澈的眼裡多了一抹擔憂。

　　到了前院，阿洵沒有像往常一樣興奮地撲向爹爹，而是慢慢走過去，趴在爹爹腿上問他，「爹爹累嗎？」

. O  k+ v& V; `# j3 ]* t: r　　兒子瞧著悻悻的，楚傾有些疑惑，將兒子提到腿上抱著，低頭道：「不累啊，阿洵怎麼這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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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眼睛一亮，大眼睛期待地看著爹爹，「那爹爹跟我去找姐姐吧，我想咱們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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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W4 \$ p1 B& ^6 M/ W. U5 Z　　楚傾心中一動，笑著問：「姐姐讓你這樣說的？」莫非女兒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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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8 U' l) s: `0 Y) m/ a' A　　阿洵搖搖頭，將姐弟倆的對話學給爹爹聽，「姐姐懶不想走，爹爹不累，那爹爹多走幾步。」

* d6 ~& @/ r* p+ Z& w/ }+ a　　楚傾有點笑不出來了，先有希望再失望，竟然是這樣的滋味兒。

　　可他為何要過去？他是為了女兒好，是女兒不理解他的苦心，他已經主動過去連續看她五日冷臉了，她都不理他，他為何還要縱容她？寵了她兩年，竟然恃寵生嬌了，連他這個父親都不看在眼裡。

　　「爹爹剛剛撒謊了，今天兵部事情多，爹爹累得快要連阿洵都抱不動了。」不去想女兒，楚傾擺出一副疲憊的樣子哄兒子，「阿洵給爹爹捶捶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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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X" z# z6 U5 V$ P1 V  `　　阿洵明亮的大眼睛一下子就暗了下去，瞅瞅爹爹，乖乖給爹爹捶背，捶著捶著突然哭了起來，扶著爹爹大腿要下去，「我要去找姐姐，我要跟姐姐一起吃飯，爹爹去找三哥四姐姐吧……」

! Y9 K( Z% W* I: p" j: H; r0 o　　爹爹沒有他還有別的人可以陪他吃飯，姐姐就只有他，阿洵不想讓姐姐自己吃。

( Y& T' |+ D; @5 d- b" U　　小傢伙越想越傷心，揉著眼睛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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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一把將兒子撈了回來，剛想哄，瞧見兒子閉著眼睛嚎啕哭的可憐樣子，邊哭還邊推他，突然想起那年大雪紛飛，他將兒女從周家接回來的情景。無論是路上還是回到家裡，他都跟女兒保證過，再不讓她受委屈。

　　可他現在又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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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曾經對付妻子對付女兒的手段又用出來了。

　　「阿洵不哭，爹爹抱你去找姐姐，爹爹不累了。」兒子哇哇地哭，楚傾心疼，一手抱著小傢伙，一手摸出帕子替兒子擦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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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子其實好哄，想要什麼，不給他就哭，給了眨眼也就轉晴了。阿洵就是這樣，爹爹一答應，他眼淚一下子就止住了，可憐巴巴地看著爹爹問，「真的？」

　　楚傾無奈地親了兒子一口，直接抱著他往蓮院去了，路上叮囑兒子不許出聲，到了蓮院，更是遠遠朝院子裡伺候的小丫鬟們打了首飾，不得驚動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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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四喜也都在外間候著，瞧見他來，兩人互視一眼，不知今日父女倆會和解還是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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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對外面的額情況一無所知，因為距離晚飯還有會兒功夫，她想先把手裡的針線忙完，縫好了，一會兒阿洵回來比劃比劃，沒問題明天阿洵就可以穿了。

4 B' r  n  Q& }6 C! W5 S/ C　　於是楚傾悄悄掀開門簾一角，就見女兒穿了一件藕色的褙子，低頭坐在臨窗而搭的暖榻上，正神情專注地縫一件小紅衣裳。夕陽從窗外投射而入，恰好將小姑娘上半身籠罩，柔和的光暈裡，她眉眼溫柔，嘴角帶著一抹滿足的笑，像是想到了弟弟穿上衣裳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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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 f; H$ P+ {　　此情此景，美好得像幅畫。

　　楚傾心頭卻突然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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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 M% N: ]6 Y　　女兒不理他，他煩躁地晚上都睡不好覺，既盼著女兒早點跟他服軟，又怕女兒心裡不痛快，活了三十多年，他楚傾從來沒有如此惦記誰過。他不好過，他覺得女兒應該也是難受的，父女倆都在強撐著等對方低頭而已，但是看到女兒像以前一樣嫻靜恬淡，彷彿與世無爭，楚傾終於明白，女兒根本不在乎他來與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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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3 W/ M; i& k4 d4 P　　他一直都覺得女兒跟他不親，原來這並不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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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 w) m. Q( J& c　　在失了憶的女兒眼裡，他這個父親，真的可有可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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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 Z; |3 ]　　眼看榻上的小姑娘若有所覺朝這邊看來，楚傾倏地放下了簾子。

　　他有點不敢面對女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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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 R0 n' o- L5 K' @/ S5 P　　「爹爹，你怎麼不進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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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o/ c) z2 u% R* l: G5 x　　阿洵就在楚傾身後跟著，見爹爹偷偷看了一會兒又放下簾子，不懂了，自己先挑簾走了進去，高興地對姐姐道：「爹爹不累，咱們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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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z2 s# u$ h; l/ n) v　　小傢伙眼圈還紅著，含淚的大眼睛水潤潤的，卻特別滿足。含珠幾乎能猜到阿洵在前院跟楚傾說了什麼，不由一陣心疼，小孩子都希望身邊的人開開心心的吧？

- e8 C6 W' u% A- S" A: J' Y　　迅速收拾好針線筐，含珠穿好繡鞋站到地上，起身時瞧見楚傾走了進來，登時發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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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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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g: |/ Z$ M5 @2 M　　楚傾肯定是因為阿洵哭鬧才過來的，並非原諒她這個假女兒了，那她該為了哄阿洵的謊話道歉，還是裝不知道？

0 B# H+ F. f# b  ~; ]# d　　「爹爹喝茶嗎？」她客氣地寒暄，總要讓長輩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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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心裡酸溜溜的，瞥一眼女兒低垂的眼，他揉了揉阿洵腦袋：「爹爹有話跟姐姐說，阿洵先去外面玩，你去看看黑黑，是不是該生小狗了。」

　　阿洵眨眨眼睛，目光在大人們身上轉了一圈，見姐姐有點害怕的樣子，他小聲地求道：「爹爹是不是生姐姐的氣了？爹爹別罵姐姐……」淚疙瘩又掉了下來。

: i7 H" W/ S7 L0 v* K2 y4 U/ ^　　楚傾哭笑不得，蹲下去哄他，「爹爹沒生姐姐的氣，是姐姐生爹爹的氣了，阿洵沒看那幾天爹爹過來姐姐都不理我嗎？今天爹爹是要哄姐姐原諒我的，你去幫爹爹求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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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I% S9 N- D$ g' F　　不想來也來了，來了就是服了軟低了頭，再裝模作樣也是白裝。他也不想裝了，再裝下去，只是自己吃苦，父女情分本就淺，這兩年好不容易才有了點起色，楚傾不想因為自己前功盡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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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瞪大了眼睛。

2 x  i& ^" k7 J3 o7 c　　含珠也震驚地看向楚傾，這話，怎麼聽起來很是委屈？

　　察覺女兒的注視，楚傾抬頭看她，無奈道：「是不是我不來，你這輩子都不打算認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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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模樣是一等一的好，一雙眼睛更像會說話，生氣的時候，不用皺眉，單那雙眼裡的冷意就讓人遍體生寒，溫柔的時候，他也不用笑，只需默默的一個眼神，一瞬對視，就讓人融化在了裡頭。

: t5 j* \$ C) S* Z8 i3 x: m　　含珠卻覺得這眼神這語氣十分的熟悉。

9 s$ ^5 k) h7 T4 d( v　　她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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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九歲那年，父親病重，郎中都讓她準備後事了。父親要將她許給顧衡，她不答應，不想讓父親將她丟給別人照顧，怕父親放心了撒手人寰，但她還是應了，不願讓父親走得不放心。後來父親撐了過來，她又高興又後怕，有次撞見父親又熬夜批閱學子的文章，她忍不住埋怨父親不愛惜身子，讓她們姐妹擔驚害怕，四歲的妹妹也哇哇地哭。那時候父親就像楚傾這樣，蹲在妹妹身前，無奈地哄她，「好好好，爹爹一定好好照顧自己，再不嚇唬你們了，含珠別生爹爹的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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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淚如雨下。

  z, z# y1 {9 k$ K# c　　為了自己哭，因為那個一邊走路一邊咳嗽的清瘦身影再也不會出現了。

　　也為楚菡為楚傾哭，女兒始終沒有體會過父愛，父親悔過了，卻不知女兒早已香消玉殞。

. P9 N  a# W3 `; T: K2 H. a& ~　　子欲養而親不待，白髮人送黑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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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a$ b; e0 t1 i　　悲從中來，含珠哭得無法自抑。

0 x9 f. B! \, P  s　　她淚水來的毫無預兆，阿洵傻了，楚傾也傻了。待父子倆發現眼前的姑娘不是哭一會兒而是越哭越厲害時，阿洵馬上跟著哭了，抱住姐姐大腿求姐姐別哭。楚傾依然蹲在原地，看著哭得發抽的女兒，心疼之後，是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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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是傷心，哭得才越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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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  V0 J0 V) b  r* r/ \　　女兒不是不在乎他，相反她非常在乎，只是她沒有表現出來，什麼事都藏在心裡。回想這兩年的種種，女兒還是沒有安全感吧？她怕他更多，怕得與他相處時小心翼翼，從不跟他撒嬌也從不跟他索要任何東西，他先前誤會那是女兒與他生疏，可是真的不在意他，又怎麼會因為這幾日的冷落委屈成這樣？

: T- V# M$ b1 {+ u% W　　他這個女兒，確實是個悶葫蘆，什麼心事都藏在心裡，難得輪到終身大事了，女兒鼓起勇氣求他答應，他卻一口否決，女兒能不傷心？

8 U6 s2 |7 x2 H9 Q+ {0 s　　明白了女兒的心思，楚傾後悔極了，衝過去將女兒摟到懷裡哄，「菡菡別哭了，爹爹都依你，你喜歡誰就嫁誰，爹爹不強迫你了，你先別……」

　　話沒說完，懷裡的姑娘先止了雨，肩膀還在抽搭，嗚嗚的哭聲沒了。

% M/ Z3 P% D% C1 T0 \/ |　　楚傾疑惑地低頭，就見女兒一臉難以置信地望著他，淚眼裡無聲詢問，問他是不是真的，那模樣跟剛剛兒子哭著問他是不是真的不累了的時候一模一樣。什麼溫柔懂事，什麼十四五歲的大姑娘，其實照樣是個孩子，不答應她她就耍氣，答應了馬上就變了態度！

　　楚傾突然也想哭，他怎麼遇到了這樣一雙兒女！

　　有點生氣，楚傾故意摸了女兒眼角一下，「哭啊，怎麼不哭了？你先哭，哭完了咱們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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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h# J( ^  a7 S1 A2 k　　他這樣子更像孩子，含珠本來就因為他答應了心頭狂喜，再見識到一個威風凜凜的大將軍露出這種小兒模樣，頓時破涕為笑。羞於讓人看見，含珠紅著臉掙脫楚傾的懷抱，逃也似的跑去了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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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還沒明白咋回事呢，哭著要跟進去，楚傾抱起兒子逗他：「姐姐哭花了臉，現在特別丑，洗完臉就出來了，阿洵也去洗洗臉吧，瞧你臉上，都是泥。」

0 S/ d9 W8 C7 k3 J: s9 {# _% B6 ?　　阿洵不知道該信不信，摸摸小臉，沒瞧見泥，剛想問，被楚傾狠狠親了一口，命丫鬟們去打水，他親自照顧兒子洗臉。洗完了，楚傾拍拍兒子道：「去裡面讓你姐姐給你抹香香，再把姐姐請出來。」

　　爹爹笑得好看，阿洵乖巧地去了。

　　含珠已經洗完臉了，父子倆的對話她也都聽見了，但她只記得楚傾之前答應她嫁給程鈺的話。宛如雨過天晴，又好像快要隨秋風飄了起來，做夢一樣。

　　「姐姐，你為什麼哭啊？」阿洵看著面前幫他抹臉的姐姐，不解地問。

) j$ E( G$ D, v) m; d# E/ m: L　　含珠哪好意思說啊，拿起銅鏡讓給他照臉，「好了，阿洵看看好看不？」

7 a1 x* {4 P9 M( @　　阿洵可臭美了，認真瞧鏡子裡的自己，挺滿意的，嘿嘿朝姐姐笑。

　　楚傾還在外面等著，含珠羞於見人也得見，微紅著臉牽著阿洵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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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緊緊地盯著女兒，盯得小姑娘臉越來越紅，才佯裝生氣道：「怎麼不哭了？不委屈了？」

　　含珠腦袋低得下巴都快碰到胸口了。

　　「爹爹別生姐姐的氣。」阿洵著急地替姐姐求情。

　　楚傾摸摸兒子腦袋：「去吧，阿洵去看黑黑，爹爹跟姐姐說完話就出去找你。別怕，姐姐這會兒可高興了，被爹爹訓她也高興，不信你去問問？」

: D+ z/ s5 d( Y+ a% s7 i　　他越是這樣陰腔怪調，含珠越忍不住笑，能夠得償所願，她如何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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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仰頭看姐姐，見姐姐果然在笑，臉紅紅的，美麗的眼睛比黑黑的還水潤還動人，眼神更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那種，不由抱住姐姐大腿，「姐姐真好看，姐姐親我一下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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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不好意思在楚傾面前做這種事，牽著阿洵往外走，在外面親了小傢伙一口，哄得他乖乖去玩了，她才回了外間，站在楚傾跟前，又變成了那副羞答答的乖巧模樣。

　　楚傾嘆口氣，「真認定他了？」

+ M! A5 V1 \! H　　含珠抿唇，點點頭。

! S$ R0 B: b- o! \, O( ^　　楚傾不懂了，低聲問道：「菡菡什麼時候喜歡上他的？爹爹記得你們相處的時候不長啊，他到底哪裡好了，讓你寧可跟爹爹慪氣也要嫁給他？你跟爹爹說實話，不弄清楚爹爹還是不放心。」

( ?+ B8 s6 J/ ]% U, I2 y　　他堅持要問，關係到婚事順利與否，含珠想了想，半真半假地編道：「那年我受傷昏迷，醒來是晚上，睜開眼睛，看見窗前站著一個人，屋裡就我跟他，他聽到動靜過來照顧我，溫柔體貼，女兒覺得特別安心。爹爹，表哥是我醒後見到的第一個人，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以後每次只要看見表哥，我都會放下心來，表哥對我越來越好，我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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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 L+ t, V* \; D  ~1 g( \+ ~　　楚傾聽了，不禁自責，女兒就像是新生的雛鳥，本能地依賴第一眼看到的人，如果他當時在女兒身邊，還有程鈺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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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F) g. I0 {　　壓住心中複雜，楚傾繼續問道：「那你不怕嫁過去後受他家人的氣？」

　　含珠毫不猶豫地搖搖頭，「只要能跟表哥在一起，我什麼都不怕。」想到什麼，她飛快看了楚傾一眼，紅著臉道：「再說我有爹爹撐腰，那邊應該也沒人敢欺負我，世子夫人娘家在山西，家世不高，鈞哥兒將來的妻族再強也不可能強過父親，女兒有什麼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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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4 `: S1 ~5 W　　這馬屁拍對了地方，楚傾不禁挺直了胸膛，「別說她們，就是靜王想要打壓你，也得提前思量思量，真敢讓你受半分委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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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含珠怕他說出什麼大逆不道的話，連忙打斷道。

" o; \" D7 A3 A& c/ f; c　　楚傾哼了哼，目光又落到了女兒身上，到底還是不甘心，瞪著眼睛道：「在你心裡他比爹爹更重要是不是？為了表哥幾天都不給我好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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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4 l1 W( V$ v* U1 D0 N' r& J- s　　含珠攥了攥手裡的帕子，小聲替自己辯解，「我沒，我以為爹爹生我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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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_! l! q5 F; Y9 c3 o　　「那你怎麼不去跟我賠罪？」楚傾追問。

　　含珠沒話說了，真去賠罪了，會有今日？

　　她眼睛看向一側，有點得意的味道，楚傾看得清清楚楚的，朝她招招手，「過來，我心裡還有氣，你喊聲好聽的，爹爹才肯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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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兒不能白送出去，他得撈回點什麼，難得女兒有求於他，他得趁機化解女兒心裡對他的懼怕。

　　含珠臉上發熱，什麼叫好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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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V6 S6 c! M　　楚傾教她，笑著道：「你喊聲爹爹，再求我答應你跟他的婚事，說的好聽，爹爹就應你。別客客氣氣的，阿洵怎麼求我，你也怎麼求我。」

　　含珠懂了，楚傾這是讓她學阿洵那樣朝他撒嬌。

　　可她做不來，她跟父親都沒怎麼這樣親暱過。

　　她臉上全是為難，楚傾慢慢收起笑，話裡多了幾分淒涼，「菡菡，爹爹對你沒什麼要求，只想跟你做真正的父女，爹爹不想你對我客客氣氣的，對你舅母都比我親。你也知道出嫁後要靠爹爹撐腰，那你現在這樣，有什麼心事都悶在心裡，讓爹爹如何放心嫁你過去？萬一你被人欺負了也不告訴我怎麼辦？」

　　他慈父心腸，含珠心軟了，想到這兩年楚傾對她的態度，特別是今日楚傾的退讓，她抬起頭，暫且忘掉兩人的身份，像個女兒那樣誠心求他，「爹爹，我喜歡表哥，你就答應我吧？」

( Q9 K8 h9 I. K; j: ~% n- s0 g! Z　　楚傾笑了，目光溫柔，「不夠甜，再喊一遍。」

　　含珠怔了怔，跟著意識到男人在戲弄她，又羞又惱，賭氣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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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3 a  Q+ X6 g7 `7 w　　「你走我就反悔了！」楚傾提高聲音攔道，理直氣壯的欺負女兒。

# r- w" r& s( [8 R5 s$ d3 Y( [3 l　　「你……」含珠氣得說不出話，想走，怕他是認真的，不走，她又做不來再求他一次。

( V( T5 ]% H5 ]; O5 U/ R　　小姑娘嘟著嘴犯難，楚傾哈哈大笑，恰好外面傳來阿洵興奮的聲音，說黑黑生小狗了，他馬上站了起來，拍拍女兒肩膀道：「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婚事爹爹答應了，不過你還小，不著急，我先出去瞧瞧，你在屋裡等著，那邊髒，別污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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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情舒暢地走了，含珠仔細回想他最後的話，喜憂摻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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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5 k' ^$ Q3 E1 P　　什麼叫她還小？

* R. p' n! q# z3 H4 K4 D　　她都十五……

5 c8 e- B  Y9 Y　　念頭一起，含珠馬上記起來了，楚菡今年才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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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地站了會兒，含珠拍拍臉，決定不再管了，她才沒著急嫁人，程鈺折騰出來的這些事，婚期定的是早是晚，由他與楚傾周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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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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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G  h9 B1 o) i　　黑黑第一窩下了四隻小狗崽兒，黑毛的那只是母的，剩下三隻棕黃毛的都是公的，真是女兒像娘，兒子似爹。阿洵給三個狗哥哥依次起名叫大黃二黃三黃，小的含珠以為阿洵會叫大黑或小黑，結果人家想了個「妞妞」的嬌氣名子。

+ n6 W0 G( i1 o% }& x8 e　　快月底的時候，四隻小狗都能睜開眼睛了，在娘親懷裡拱來拱去的。

　　方氏帶凝珠過來做客，阿洵興奮地拉著凝珠去看他的小奶狗，一大一小蹲在旁邊聊得可歡了。凝珠故意逗弟弟說想要一隻，阿洵傻了眼，摸摸自己的小狗，假裝沒聽到，跑到姐姐身後，藏一會兒探出腦袋，對著凝珠壞笑，被凝珠抓住撓癢癢。

5 f% O8 Q: M6 G% q　　姐弟倆玩鬧，方氏同含珠說正事：「程嵐下月初八生辰，謝氏給你下帖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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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h) g+ ~6 I/ l% N2 j　　含珠搖搖頭，面露疑惑，「舅母收到帖子了？什麼時候的？」

2 u- V: h3 E. S5 [4 H, I% E% s　　自打楚傾答應她與程鈺的婚事後，就擋住了與靜王府有關的任何消息，不許她派人打聽，也不許如意四喜她們往外傳，兩個丫鬟想出門都得經過富貴同意，出去後還派人跟著，含珠猜測楚傾是怕她遞消息給程鈺。不過前天晚上程鈺又來了一次，含珠都告訴他了，程鈺也說明天楚傾休沐時他再來試試。

; b9 m% ?% j+ V! }  r! g　　那程鈺沒跟她提王府宴請的事，是程鈺也不知道，還是昨天謝氏剛派發的帖子，亦或是送過來被楚傾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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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送來的。」方氏很快為她解了疑惑，只是有些納悶，「以前也沒見她為女兒大辦過生辰宴，這次怎麼大張旗鼓了？」

　　除了及笄，小姑娘過生辰有的就自家熱鬧一下，有的會請女兒特別交好的姐妹過來，像含珠姐妹倆，算不上程嵐的手帕之交，論親戚關係那更是尷尬，謝氏請她們簡直就是故意給自己添堵。

5 b7 b( V" s. a) |7 i  P. Y. a1 z　　「竟然沒給你送？」方氏更疑惑這個。

/ w. N, v% U- X6 `　　含珠尷尬地笑笑，「表哥好像又惹他不高興了，興許被他攔下了吧。」婚事，她與程鈺都覺得落實後再告訴方氏比較好。

　　程鈺跟楚傾關係惡劣不是一天兩天了，方氏毫不懷疑，想了想道：「不去也好，我打聽過了，那邊給顧家也下了帖子，顧瀾沾了郡主嫂子的光，也算是宗親親戚了。那我也不帶阿凝珠，我自己過去瞧瞧，看看他們在弄什麼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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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生辰大辦，肯定有個原因的。

1 |8 u' r7 }) C$ S　　含珠聽了，心中忽然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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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前陣子去東院做客，大夫人老太太都在發愁楚淵的婚事，說是趁年底出門做客時好好瞧瞧各府的姑娘，給楚淵挑個合適的。那這次靜王府宴請是不是也有這層意思？不怪她多想，程敬榮可是剛知道程鈺想娶她又冷硬拒絕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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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敬榮是程鈺的父王，他要為兒子安排婚事，都不用經過程鈺同意的，找到人選直接登門提親就好，以前沒逼兒子，一是世子程鐸去年才成的親，程鈺的不急，二來程鈺也沒有喜歡高門女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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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越想越不放心，傍晚楚傾過來，趁阿洵忙著在狗舍逗狗的時候，她硬著頭皮端茶過去，小聲問道：「爹爹，今天舅母來了，說是嵐妹妹生辰要熱鬧一下，那邊，給咱們府上送帖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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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被楚傾捉弄後，含珠對這人的懼怕少了些，最近兩人相處也確實有了點父女的味道。人心都是肉長的，楚傾待她越來越像親生女兒，感受過他的那些好，含珠不受控制地想要回應，儘量像對待父親那樣對他，除了孝敬，也包括放開了與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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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K+ u, z" L% N) [+ |; l0 h　　「送了，不許你去。」楚傾直截了當地道，女兒過去了肯定會與表哥見面，楚傾才不會給程鈺佔他女兒便宜的機會。

　　含珠也沒想去，猶豫片刻，把自己的擔心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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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皺了皺眉，強行替兒子安排婚事，以程敬榮對外甥的態度，他還真做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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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頭一起，楚傾本能的不高興，他女兒看上的夫君，程敬榮竟然想送給別人？

　　但他面上不顯，側目過去，對上女兒擔心的小眼神，楚傾笑了，「怎麼，怕你表哥娶了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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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Y# O2 J# x; \　　含珠慢慢紅了臉，低頭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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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_( P: |8 }+ B　　楚傾哼道：「他要是連這關都過不去，那他就更配不上你了。菡菡什麼都不用管，安心在家等消息，若他這次解決地好看，爹爹可以考慮提前一年嫁你過去，十六歲出嫁，正合適。」

7 M: A1 I' H- a' \4 q　　含珠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楚傾這話的意思。

　　提前一年還十六歲才能出嫁，那他原打算的莫非十七歲才准她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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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 `5 y5 I　　小姑娘眼裡不自覺露出哀怨，分明是恨嫁了，楚傾看得胸口發堵，起身道：「我去找阿洵。」京城十六七出嫁的姑娘不少，女兒卻巴不得快點嫁給程鈺，一點都舍不得他們爺倆。怪誰？都怪程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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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w$ p- \2 J. i; R  i　　次日聽說程鈺又來了，楚傾就當沒聽到，繼續與侄子下棋。

　　富貴很快去而復返，見叔侄倆都聚精會神於棋局，識趣地沒有出聲，等一局結束，才道：「侯爺，表公子還在門口站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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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F  c- |" l) H　　楚傾氣笑了，「那就讓他繼續站著，少跟我耍這一套，他站到明年這時候我也不會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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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d3 @- W* B　　富貴為難地搓搓手。

　　楚淵看他一眼，疑道：「二叔為何不見表公子？」

' w$ n9 O+ ?9 v　　自家侄子，楚傾沒瞞他，「他想求娶你大妹妹，我看不上他。」女兒胳膊肘往外拐，小兒子這是不知道呢，知道了肯定也會偏心表哥，楚傾需要個站在他這邊的。換成另一個侄子楚淮或長子楚泓，楚傾都不會提，但他知道楚淵沉默寡言，婚事沒有結果之前絕不會對旁人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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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淵捏著棋子的手緊了緊，遲疑道：「大妹妹才十四，還未及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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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得了贊同，楚傾更氣了，程鈺就是想娶，他急什麼急？這邊的情況他又不是不知道，明擺著是想跟他搶女兒的，一兩年都等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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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7 o6 ?3 B, F- z& E( L: Z2 D　　氣歸氣，楚淵並不想真的把事情鬧大，程鈺一個大活人戳在門口，被人瞧見胡思亂想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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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B6 C% r6 [' L- S1 r% P, r. A) M　　他站了起來，對同樣起身的侄子道：「算了，我還是去見見他吧，早點打發他走，免得他站在門口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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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E+ A( Y9 A9 v2 Y　　楚淵往外送他，「那我留在這邊等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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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搖搖頭：「他不好打發，你先回去罷，今日算了，改日咱們再對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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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淵只好離去，走到院門口，他朝蓮院的方向看了一眼，再想想楚傾方才的態度，心中有些複雜。不過算算日子，派出去的人這幾天也該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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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K$ d7 [4 G9 Z2 E　　侄子走了，楚傾去了廳堂，瞧見程鈺便有氣，「說吧，這次又想怎麼勸我，你若沒有好理由，下次你就是跪上三天三夜，我也不會叫你進門。」

: V7 S: m7 J5 s( N! b1 Y7 A　　他裝得有模有樣，程鈺並不拆穿，低聲道：「我對表妹之心，天地可鑑，多說無益，只想問姨父，您可知四皇子也在打表妹的主意？聽說他還特意去鎮北將軍府上見了表妹一面，足見他對表妹的覬覦並非一時之念。」

　　「他覬覦又如何，我還怕了他不成？」楚傾毫不在意地道，「我就不信他敢跟皇上求娶我的女兒。」他手裡有兵權，那些皇子們就是想拉攏他也不敢明著來，至於暗的，誰敢打他女兒的主意，他先折對方一條腿。

　　程鈺看了一眼門外，直視楚傾道：「姨父別忘了，皇上上面還有太后，若是四皇子求了太后暗中幫忙，就算姨父有辦法拒絕，都是一樁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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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7 r% V" H" e/ A, a8 u( V  o　　楚傾臉色變了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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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再次跪了下去，鄭重道：「姨父，我知道您捨不得表妹，如果不是四皇子那邊有變數，我也不會如此急切。還請姨父成全，我先去皇上跟前求了旨意，如此表妹也心安，至於婚期，全憑姨父做主。」

; @& @' x3 s/ s) [2 E/ h, m$ G　　楚傾並不怕太后，因為壽安長公主的關係，太后早看他不順眼了，而四皇子不敢求聖旨，更不可能蠢到越過皇上直接去求懿旨，他們只能想別的辦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楚傾自信都能回絕。但他怕女兒忐忑不安，一個沒經過大風大浪的小姑娘，他明明都答應了還一拖再拖最後導致她擔驚受怕，女兒會不會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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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你那繼母要為女兒大辦生辰宴？」楚傾忽然轉移了話題。
! z+ Y* \8 e1 j, y* C
- H/ n; e' \2 \　　程鈺早就想過這事，楚傾一提他便聽出了楚傾話外的意思，從容道：「確有此事，而且應該是為了替我選親。」
: E- X& |/ z/ ]8 Z2 n  i4 N
- N9 n6 m8 H. I3 d" N　　「那你打算怎麼拒絕？」楚傾話裡多了幾分玩味兒，看來臭小子心裡早有計較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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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 q: Q' a8 M9 G& Z; V7 S$ N　　程鈺笑了笑，壓低聲音說了幾句，末了道：「故此想先徵得姨父的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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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m) z3 l$ s! l　　他一副成竹在胸篤定他會答應的模樣，楚傾偏就不答應，寒著臉送客：「說的好聽，誰知道你能否做到？回去吧，我先看看你這次做的如何，若他成功送了個女人給你，你也不必再來糾纏我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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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N; D1 H  S# W$ y　　程鈺明白，只要他做到，楚傾肯定會答應他，因此不再贅言，躬身朝楚傾行個大禮，轉身離去。

　　離開侯府，程鈺策馬緩行，快走出雲陽侯府所在的巷子時，迎面拐過來一道快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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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8 A2 x% Q7 _  j　　擦肩而過，程鈺只覺得那人有些面熟，又往前面走了幾步，才憶起那是楚淵的貼身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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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Q, C7 L1 q$ r, z: u4 ~　　程鈺沒有多想，繼續琢磨自己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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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 n3 H; ~- ]　　而那黑衣侍衛快馬趕到侯府東院一處角門，下馬後直奔楚淵的院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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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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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o! [, h) p* C　　程鈺這一傷明德帝給了他兩個月的假，因此從雲陽侯府回來後，他直接回了長風堂，靠在榻上看書，老老實實養傷。晌午用完飯，剛要歇晌，陳朔過來傳話，說是楚淵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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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C5 U: Y! d& R4 {　　程鈺微微吃驚，楚淵來找他？

　　兩人公私都沒有牽扯，他來做什麼？

4 O% V& n8 Z+ H! `1 N4 b　　兩人上一次打交道，還是去年九華寺三夫人派人夜襲……

　　程鈺突然想到了那晚他在楚淵面前喊過含珠的名字，後來含珠重陽時候登高望遠，顧衡給她的那張紙條，楚淵也看見了，念頭一起，程鈺又想到了今日離開楚家時，看到的楚淵侍衛，風塵僕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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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他去書房。」程鈺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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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朔領命而去。

　　半刻鐘後，程鈺在書房見到了楚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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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博遠找我何事？」程鈺伸手請楚淵落座，他也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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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淵看著他，開門見山：「江家姐妹是怎麼回事？菡菡人在何處？你這樣做到底意欲何為？」

/ o$ k2 O/ V( X! k, k　　江家一對兒孤女，能成功混進侯府，肯定有人相助，而堂妹是在周家消失的，這事與程鈺周家脫不了干係。

　　程鈺再一次後悔當初沒有殺了顧衡了，可後悔也沒有用，誰能料到顧衡那麼快就攀上了壽安長公主？至於顧衡的底細，京城距離杭州千里之遙，顧衡又出自杭州下面一個無名小縣，京城的人對他一無所知，他不提，沒人想到他曾經有過一門親事，但一旦有人刻意去查，顧衡與江家的恩怨很快便知。

　　「你與他說了？」程鈺平靜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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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 n$ t$ L5 `4 {) E% O# K　　楚淵盯著他眼睛，冷笑道：「你又何必明知故問，我真說了，你還會坐在這裡與我周旋？不過你若不給我個合理的解釋，我絕對會告訴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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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先告訴楚傾，程鈺卻一點都沒有放鬆。楚淵是楚傾一手栽培出來的，對楚傾忠心耿耿，楚淵知道這種秘密，他應當毫不猶豫地先去告知楚傾，不再讓他的二叔被人蒙在鼓裡，但楚淵沒有這樣做，就肯定有什麼讓他有所顧忌。

. q# q; }3 A4 o6 }; y　　楚淵顧忌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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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並不知道表妹死了，事情揭發出來，楚傾可以去找回真正的女兒，不用再受騙，只有含珠姐妹多半會沒有好下場。而楚淵並沒見過凝珠幾面，兩人與陌生人無異，所以楚淵，顧忌的是含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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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3 ^+ L* i8 y& P; w! Z6 x　　程鈺暗暗攥緊了拳，就算楚淵是重陽時候才懷疑含珠身份的，距離現在已過了快兩個月，莫非就在這期間，楚淵便對她動了心，亦或是還沒懷疑的時候就別有心思了？

　　含珠的好，沒有誰比他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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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h9 Y! k( }1 `4 c+ ^　　雖然不滿楚淵喜歡上了他的人，程鈺也不得不慶幸，若不是如此，含珠就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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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妹在郊外，我帶你去見她，你敢隨我去嗎？」程鈺站了起來，別有深意地問。

　　楚淵不怕程鈺有殺人滅口的心思，他也不信程鈺敢那般對他，看程鈺一眼，率先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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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時辰後，兩匹快馬停在了一座山腳下，馬上就要冬月了，花草早已凋零，整座山一片枯黃荒蕪，只有零星幾片松柏林呈現出一片灰綠，卻更添淒涼蕭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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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淵心中冒出一個不好的預感，遙望楚家祖墳的方向，想問，開不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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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 I1 |* F- \　　四周無人，程鈺攥著韁繩，望著山頭低聲解釋：「當年我與定王回京路上遇到暗殺，碰巧藏身在江家，後來江家生變，我們二人便脅迫她們姐妹北上，為我們做掩護，最後將其安頓在天津。回到京城當天，驚聞表妹跌落梅丘，我趕過去時表妹昏迷不醒，當晚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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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z, h& S: C7 |, v% S　　「你將她葬在了這裡？」寒風蕭瑟，楚淵的聲音被風吹碎，聽不出他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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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垂眸，看地上灰褐色的土，「是，我不忍她做個孤魂野鬼，便火化其身，趁夜潛入楚家祖墳，將她的骨灰埋在了姨母一側，這樣她到了下面，好歹有個伴。」

% O2 I; ^( ]; x( q! }7 W　　「為何要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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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P+ D8 N8 E1 G  j8 H* H7 w　　程鈺冷笑，「他們姐弟在楚家的處境，你比我更清楚，表妹是如何死的，你配合楚傾演了那樣一場戲，肯定也明白。為了不讓阿洵步姐姐的後塵，我逼迫含珠冒充表妹進府照顧他。博遠，不管你信不信，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含珠只是個可憐的孤女，她有沒有心機，是否貪戀榮華富貴，你與她做了兩年兄妹，心中自有判斷。」

( G0 h7 K8 y2 {; n　　楚淵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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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U7 M( `8 @+ \7 \- U" [　　他想到了第一次見她，臉色發白，怯怯生生的，不敢看他，也想到了無意碰觸時，她著急避開的臉紅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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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8 _" `- S/ a+ s8 s/ ^" p8 y7 K; r　　楚淵心裡有點亂，「難道你們打算一直這樣隱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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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Q/ J8 s* i1 G/ ^: e5 e: ?% F　　「不然如何？」程鈺調轉馬頭，與他面對面，「告訴阿洵他真正的姐姐早就死了，讓他從小在孤苦里長大，恨生父一輩子？告訴楚傾，他女兒因他照顧不周，讓他內疚一輩子？不對，楚傾從來沒有把表妹當女兒看待過，他現在對含珠好，是因為含珠溫柔懂事，如果表妹沒有死，表妹還是那副性子，就算她再摔破頭幾次，楚傾也未必會心疼這個女兒。或許你現在告訴他，他也不會自責，大概只會恨我們騙了他。楚淵，含珠是無辜的，這事你有不滿，你儘管找我，是個男人，就別置一介弱女子於險地。」

　　楚淵忽的笑了，抬眼看他，「那你算什麼男人？她落到如今這步田地，被顧衡威脅挑釁，難道不是你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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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並不否認，坦然道：「我是對不起她，所以我要娶她，用下半輩子補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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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淵目光一寒，「你娶她只是為了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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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_+ S0 y/ Z/ x( F2 @2 Q0 ~　　「我娶她是因為我喜歡她。」程鈺平平靜靜地糾正道，「她心裡也有我，因此請博遠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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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淵沒有馬上答話，冷聲道：「我若不成全，你打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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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笑了笑，望著京城的方向道：「那我現在就與你一道回去，帶她離開。楚傾不放人，我與她一起留在侯府，直到楚傾放她走，楚傾不許我守著她，我便與他魚死網破，我敵不過侯府一眾侍衛，他也將淪為京城的一大笑柄。」

　　「你在威脅我。」楚淵眼裡閃過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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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 [" U9 j4 I  t; W0 ]　　程鈺朝他拱了拱手，「確實是威脅，不過也是相信博遠的為人，若你是那種冷血心腸只知道愚忠罔顧親人一家安寧的人，我不會說上面那一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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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 L, L. ^- ]- C　　他臉上帶笑，楚淵看了刺眼，催馬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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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A* d3 x! C; S# G2 B0 T　　程鈺原地停留片刻，這才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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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回到京城時，天色已暗，在城門分道揚鑣。

　　楚淵熟門熟路地回了侯府，從正門進的，下馬後，直接去了楚傾那邊。

5 d  T+ _4 C0 b8 z% v　　馬上要用晚飯了，院子裡早早掛上了大紅燈籠，含珠牽著阿洵過來用晚飯，兄妹三個正好在院門口撞上。

: q, R& W. U; d6 G　　「大哥。」阿洵笑著跑了過來，熟練地張開手。

　　楚淵一把將小傢伙抱了起來，站穩了，看向對面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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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E; {; h/ {! n8 `: O　　冬日天冷，含珠披了一件雪青色的狐毛斗篷，兜帽邊緣的一圈雪白狐毛襯得她眉如墨畫，眸似星子，紅唇輕抿露出淺笑，輕聲喊他大哥，目光卻落在了他懷裡的弟弟身上，有些無奈地勸道：「阿洵小心點，別弄髒了大哥的衣裳。」

　　小腳丫子亂蹬，這事不是一次兩次了。

: Z3 c7 c. A+ {) M/ F　　阿洵低頭瞅瞅，嘿嘿笑道：「沒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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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不再理他，對楚淵寒暄道：「大哥是來找爹爹的嗎？那快進去吧，要是還沒用飯，我讓廚房再添一副碗筷。」仔細打量楚淵一眼，瞧著像是剛從外面趕回來的，風塵僕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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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 s+ A( r# C9 C4 k. r0 e　　她笑得客氣，客氣也溫柔，嬌嬌小小，像是開在寒冬裡的花，因為周圍靜謐，安心地呈現她的美，卻不知突然來一陣寒風，便能要了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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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N; i6 d4 C9 }- ]8 t  r　　楚淵不想做那陣風，不想做摧花的人，也不想做打破這平靜生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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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6 W; b& y+ l- a' v　　他朝上房看去，那裡燈光柔和，他的二叔定是坐在裡面，等一雙兒女過去。

　　楚淵笑了笑，放阿洵到地上，揉揉小傢伙腦袋道：「不了，不是什麼急事，妹妹也不必對二叔說，明早我再找二叔說話。外面冷，你們快進去吧。」

　　說完轉身離去。

　　含珠有些奇怪，天黑了楚淵還過來，應該是有急事吧？怎麼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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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明白，含珠不再費心，牽著弟弟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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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留步。」身後忽然傳來楚淵略顯遲疑的聲音。

, w+ q' e4 i& n# B) `! g  [　　含珠好奇地回頭，問重新走回來的男人，「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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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H8 f1 B8 t  I3 G" D: Q　　楚淵距離她十步時頓住，看著她眼睛道：「有句話想問妹妹，不知可否移步？就一句。」

  n0 G6 d( o- E. d　　他目光誠懇，含珠雖然心裡犯疑，還是低頭哄阿洵停在這裡等她，她隨楚淵往遠處走了幾步。

, a$ _+ {/ g1 x　　「大哥要問我什麼？」男人停下來了，含珠隔了三步問他，面帶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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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O: h: e! M) Z6 T& N. I　　楚淵低頭看她，似是怕錯過她任何表情變化般，朝她走了一步，「聽二叔說，你要嫁給令表哥了？」

. ^9 @; w4 v% t) B  o# b4 D　　含珠沒料到他會問這個，微怔之後，紅了臉，本能地低頭。

　　還沒想好默認還是否認，頭頂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看來是真的了。天冷，妹妹快進去吧。」

　　待含珠抬頭，男人已經走出四五步了，很快就沒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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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月初下了一場雪，到了程嵐生辰這日，路上的積雪恰好都化了，天藍日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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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j2 Y& v2 ?8 s; @　　顧瀾精心打扮好了，瞅瞅鏡子，興致勃勃地去了長嫂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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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沾了孟仙仙的光才收到的帖子，但孟仙仙並不打算過去，一來她因為眼睛很少出門，二來南南這兩日有點不舒服，孟仙仙捨不得離開兒子半步，便讓身邊的流霞陪小姑子過去。

0 _- i% S. q, c& j　　「到了那邊不用拘束，嵐妹妹溫柔大方，很好相處的。」孟仙仙見顧瀾打扮得有些素淨，從自己的首飾匣子裡選了一朵鑲紅寶石的赤金蝴蝶簪子要替她戴上。顧瀾還記得上次兄長因為這種事訓斥她的話，搖頭婉拒。孟仙仙知道她避諱什麼，笑著拉住她手，「阿瀾要出去做客了，當然要打扮地漂亮些，別跟嫂子客氣了，戴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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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w7 C, A6 }3 |9 }5 q% I+ `　　顧瀾悄悄瞥向孟仙仙的兩個大丫鬟。

　　流霞朝陽並不是小氣的人，郡主送首飾不算稀罕事，她們只是厭惡顧瀾之前的貪得無厭，如今顧瀾改了，郡主偶爾送送東西，她們自然不會為這點小事再去壽安長公主那裡碎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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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去吧。」孟仙仙又瞧了瞧顧瀾，確定沒有任何疏漏，笑著送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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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s9 V" i% j　　馬車都準備好了，出發後很快就到了靜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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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4 ?( i" s/ b9 m: A; a: O. e　　方氏比她到的早一點，正坐在廳堂裡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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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2 f* h4 a  y5 h( J　　謝氏今日臉上多了一點笑，有些無奈地對方氏道：「眼看再過倆月懷璧就要又長一歲了，他自己不急，王爺可是十分著急他的婚事，正好趁嵐嵐過生辰，請些京城貴女們過來，您是懷璧的舅母，咱們一起幫他瞧瞧。」

1 N/ @6 ?6 T% E/ {4 r( j! [　　這話說的合情合理，方氏笑道：「勞王妃費心了，不過懷璧從小主意正，就怕咱們看上的，他瞧不上。」

　　謝氏點點頭，「是啊，但咱們做長輩的，總該主動張羅，興許就能挑到個入懷璧眼的，早點成親，他身邊也有個噓寒問暖的人。」

　　方氏笑而不語，眼睛看著窗外，心想她倒要瞧瞧今日程敬榮夫妻倆到底請了哪些「貴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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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 R. z4 B: L6 C　　「王妃，顧姑娘到了。」

4 P$ C* D, j1 x3 b: O/ U7 x　　謝氏扭頭望了過去，「請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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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w- N  _+ R; t3 ]5 y　　小丫鬟轉身挑簾，讓進來一位穿著大紅斗篷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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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3 R3 o/ y8 X　　這是方氏第一次瞧見顧瀾，不禁多打量了一眼。十五歲的姑娘，許是江南氣候養人，臉蛋生的確實比京城這邊的姑娘要細嫩，模樣也很出挑，只是目光有些跳脫，想看又不敢看的，渾身小家子氣，白搭了一身好衣裳好首飾。

　　謝氏心中卻動了動。

! B+ j& L. i% s! [1 E4 P　　擬帖子時，她並沒想起這位顧家姑娘，還是程敬榮提醒她的，而程敬榮特意提醒，顯然是打定了要娶顧瀾做兒媳婦。現在瞧著，謝氏也覺得顧瀾不錯，說她身份低，顧瀾是皇上最喜歡的外甥女永福郡主的小姑子，是皇家親戚，傳出去並不難聽，但這只是個虛名，永福郡主與世無爭，她不可能攛掇小姑子做什麼，沒了永福郡主插手，顧瀾的兄長只是個小翰林，敢插手靜王府的家事？

　　最難得是顧瀾模樣好，站在程鈺身邊也算是一對璧人了，旁人挑不出大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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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J: j9 s$ @" F: r　　客都到齊了，謝氏對女兒道：「今日天氣不錯，你們去花園裡走走吧，雖說天冷，也不能總在屋裡悶著。我讓人準備好茶果，你們逛一圈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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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a4 B1 P4 N; P8 l: N9 h　　程嵐點點頭，領著七八個小姑娘去了花園，方氏留在這邊與謝氏品茶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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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氏本想諷刺謝氏口中的貴女裡面身份最高的就是她侄女謝槿，一個五品官的女兒，想了想，又不屑做這種無謂的口舌之爭。管程敬榮夫妻如何想，外甥不答應，他們就是想強塞一個女人過來，外甥不去迎親，程敬榮又能如何？她就不信程敬榮不在乎王府的臉面，做出讓兄弟去迎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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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F+ v8 n. J  P6 i) d) l) f　　卻說那邊程嵐眾女剛進花園，就見一身穿墨袍的高大男人從對面走了過來，面如冠玉，長眉星眸。看到眾女，他微微皺了皺眉，因為前路都被人堵住了，不得不停了下來，退到路旁，冷漠的臉龐明顯多了不快，但這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更讓小姑娘們芳心亂跳，想多看一眼怕被對方瞧見，不看又實在抵擋不住那張俊美的臉龐。

　　「二哥怎麼在這裡？」程嵐是眾女裡唯一沒有被程鈺迷惑住的，疑惑地問。

% m$ L# X, e) Y1 p4 B　　她這一喊，她身後的姑娘們就明白了，來人是靜王次子。別說這些出身不顯的姑娘們，就是真正的名門貴女，或許看不上程鈺的身份，但只要見到程鈺的人，恐怕轉眼就忘了其他，只想嫁給這樣神仙似的人物。身份再尷尬，那都是王府子弟，有這樣的風采，又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好箭術，深得皇上看重，足以彌補身份的不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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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瞬，姑娘們或是臉紅偷偷看，或是仗著姿色出眾微微挺起了胸膛，希望能獲得王府二爺的青睞。

1 W& A( v6 P& r% m/ B　　程鈺沒有看姑娘那邊，望著遠天道：「父王叫我過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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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k$ o: t) p; M8 ]　　程嵐瞭然，察覺到身後眾女的異樣，她很是尷尬。母親的意思她懂，但程嵐覺得這些人根本配不上自家二哥，只是帖子是父母下的，客人來了，她必須招待，不能失了禮數。

　　「那二哥快去吧，我們先走了。」一刻都不想多待，程嵐回頭朝眾女笑笑，快步往前走。

4 }* P) @) h3 g6 h　　顧瀾腳步往前，眼睛卻一直盯著避在路邊等她們先過的男人，曾經她以為兄長容貌就夠出眾了，此時見了這位程家公子，才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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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姐姐看什麼呢？」一道戲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顧瀾猛地回神，對上謝槿看似打趣實則有些鄙夷的眼神，「是不是看我二表哥長得俊，魂都被勾走了？」

　　顧瀾臉一下子就紅了，忍不住辯解道：「沒有，槿妹妹別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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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那你臉紅什麼？」謝槿越發給她難堪，望了一眼程鈺離開的方向，心中卻有不甘。程鈺年少有為，容貌俊朗，她小時候來王府做客就喜歡他了，也想嫁給程鈺做靜王府的二奶奶，跟姑母一樣享受榮華富貴。後來姑母看出她的心思，直截了當讓她死了那條心，說她與程鈺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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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槿不甘心，但她也明白，姑母是王妃，王爺姑父寵愛姑母，什麼都聽姑母的，她想嫁進來是千難萬難，所以她越發看楚菡不順眼，恨楚菡可以隨心所欲接近她的心上人。楚菡好歹是程鈺的表妹，可這個顧瀾算什麼，竟然也敢對程鈺動心？

　　還想再諷刺顧瀾幾句，程嵐看不下去了，及時轉移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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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a$ _8 F; @! |% K( q9 v, w" |( D　　花園逛到一半，謝氏突然派人來請顧瀾過去，程嵐好奇地問所為何事，小丫鬟笑著道：「武康伯夫人的義女是蘇州人，聽說顧姑娘是江南來的，就想叫姑娘過去問問那邊的習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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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嵐不疑有他。

; z/ e; E4 a# N; N. J　　顧瀾有些侷促的領著流霞去了，走到一半，旁邊假山後突然閃出來兩道人影。流霞大驚，才要反擊就被人用帕子堵住了嘴，她會功夫都招架不住，顧瀾一個弱女子更是輕輕鬆鬆被人制服。

　　領路的小丫鬟早已不知所蹤，兩個侍衛互視一眼，扛著主僕倆朝一座偏院去了。

　　而此時正院書房，程敬榮坐在書桌後，客氣地對兒子道：「這是宮裡新賜下來的鐵觀音，懷璧先嘗嘗，暖暖身子咱們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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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看看那茶，沒動：「父王叫我過來，到底所為何事？定王還在等我，父王若無要緊事，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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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敬榮笑了笑，看著他道：「我要談你的婚事。」

　　程鈺眉峰微挑，剛要說話，忽然看向一旁燃著的香爐，眼裡閃過難以置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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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未說完，身形一晃，踉蹌幾步後朝前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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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敬榮並沒讓兒子摔了，迅速起身，趕過來穩穩扶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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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r3 B/ ?9 g! V& v0 [　　程鈺眼眸緊閉，已經昏了過去。

- `9 ]: k' F7 v2 Q　　程敬榮默默打量兒子兩眼，才平靜地對外吩咐道：「送二爺過去吧。」

　　「是。」一個灰衣侍衛馬上從外面走了進來，見到裡面的情形並未大驚小怪，肅容從程敬榮那邊接過昏迷過去的男人，悄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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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2 E6 j2 C& d( T) y9 O　　程敬榮跟著走到書房門口，目送兒子的背影，嘴角浮起冷笑。

* V1 K+ J0 c% R' q/ ~: g# ~. a　　君臣父子，他讓兒子娶誰，兒子就得娶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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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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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王府，靠近長風堂的一座偏院裡，灰衣侍衛用肩膀推開房門，屏住呼吸快步進去將程鈺放到床上，看也沒看另一側昏迷不醒的紅裙姑娘，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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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步聲遠，剛剛還雙眸緊閉的男人馬上站了起來，從懷裡摸出一方藥水浸過的帕子摀住鼻子。

　　「這屋裡點著催情香。」定王以同樣的姿勢從床後繞了出來，身後跟著陳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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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z6 r- l4 A6 F- n: K　　程鈺神色淡淡，瞅一眼床上，冷笑：「果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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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出反常必有妖，程嵐小生辰大辦，請的又都是一些出身不高的姑娘，程鈺便猜到程敬榮大概打什麼注意了。他命陳朔將今日過來的女客名單謄寫一份給他，仔細看過後，猜測程敬榮多半會看上顧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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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王站在床前，看著在藥效下開始小聲哼哼閉著眼睛自己寬衣的顧瀾，嘖嘖了兩聲，「真叫你猜中了，這樣的貨色，他可真夠關照你的。」

; h  |$ n* ^% V+ V& I5 M5 g　　「接下來交給你了。」程鈺側過身，朝陳朔使個眼色，想要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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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5 X  k! z" }1 b' s2 Q　　定王連忙攔住他，轉身對陳朔道：「爺看不上這樣的，便宜你吧，還沒碰過女人是不是？這人長得還湊合，就當給你練練了，一會兒你完事我再裝裝樣子。」

8 S! V' B4 }7 j　　顧衡他是不能碰了，不能讓表妹孟仙仙傷心難過甚至守寡，那麼想要控制顧衡，讓他安安分分跟孟仙仙過日子，別找江家姐妹的麻煩，納顧瀾進府做妾不失為一個簡單管用的辦法。但定王只是為了幫程鈺才決定在王府犄角旮旯騰出個屋子安置顧瀾，可沒真想碰她，他不介意多個小妾，但也不是什麼破爛都要的。

3 v6 [3 H% I* n( \　　程鈺聞言，看向陳朔。

8 {$ m7 z; q& Q3 U9 L　　陳朔漲紅了臉，跪下道：「王爺饒了小的吧，小的祖父從小就告誡我，不能沾花惹草，要不以後媳婦知道了鐵定跟我鬧氣。」

. J; w5 y/ N8 d( t' m2 M　　程鈺嘴角翹了翹，定王則低聲咒罵了幾句，下一刻從袖子裡摸出個玉做的物件來，壞笑道：「我就知道你是個孬貨，給，用這個去破了她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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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D, R; Z' z/ ]5 }0 I5 ]$ @　　陳朔疑惑地抬起頭，看清定王手裡栩栩如生的東西后，震驚當場。

　　程鈺也是目光微變。

　　定王一看這主僕倆的傻樣就知道他們沒見識過好東西，嘿嘿笑道：「大驚小怪了吧？我告訴你們，這可是寶貝，用的巧了女人照樣會舒坦，宮裡那些沒把的怎麼跟宮女廝混？靠得就是這個。得了，給你一刻鐘的功夫，一會兒那邊該來人了，別墨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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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j4 E* e$ V  y! |* u　　將東西扔到床褥上，怕陳朔難為情，定王拍拍程鈺肩膀與他一道去了後面。

　　「你猜陳朔會不會弄到一半自己上？」定王拉住想要離開的兄弟，不許他走。

# G) |: |- T' K5 q　　程鈺瞪他一眼，懶得理睬他的混話。

　　定王瞅瞅他，意味深長地道：「以前你沒媳婦，二哥不用教你，現在你有了喜歡的，明年差不多也要娶親了，我得好好給你指點指點。那東西就是一樣，有時候搞些名堂，那事做起來更快活。」說完小聲嘀咕了一陣。

　　他一副十分熟練的樣子，程鈺壓住心中的驚濤駭浪，皺眉道：「你從哪學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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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王說得身經百戰似的，其實他自己並沒有試過，這種好耐心的事，要試也得等娶了王妃後夫妻倆添些樂趣，那些妾室哪裡配他費心伺候，但他不能在好兄弟面前認慫啊，便各種吹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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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c1 k1 ^" S* _8 t. e3 x$ W　　程鈺不想聽，可是腳底像紮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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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h8 ?0 K# h: `- n) q. ?　　他自己身體不行，或許可以用這種辦法讓她做真正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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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思亂想著，裡面突然傳來一聲十分怪異的聲音，好像很痛苦，又有種說不出來的味道。

　　定王悄悄戳了戳程鈺胳膊，眼睛往他身上瞄。

7 A) q$ U6 E+ X4 ~+ Y0 ?" d  z　　程鈺臉色難看極了，轉身道：「我先走了，你小心些。」言罷從窗子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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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P6 E( i5 B4 E! d$ I　　他才走沒多久，陳朔面紅耳赤繞了過來，手裡提著一團胡亂攢起來的枕巾，滿頭大汗地對定王道：「王爺，我，我都辦妥了。」

( k1 J; y. Y1 N　　定王逗他，「第一次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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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朔臉更紅了，結結巴巴道：「我，我一直閉著眼睛……」

　　「你也不怕弄錯地方。」定王好笑地道，「算了，你也走吧，對了，那東西值個百十兩，送你了，不用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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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H7 m; C  C1 O2 m3 n4 Y　　陳朔低頭瞅瞅，想到那女人的反應，不禁打了個哆嗦，也從窗子爬出去了。

　　王府正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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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1 c3 N* G3 X% s9 J　　小姑娘們逛完花園去了暖閣，程嵐見顧瀾還沒有回來，派身邊的丫鬟去母親那邊問問。

7 V4 D* k6 G4 W: |) T* ?) Q3 q　　謝氏聽了，疑惑地看了方氏一眼，怪道：「我與周夫人並未使人去請過顧姑娘……」說到這裡，似是想到什麼，謝氏臉色陡然難看起來，起身問道：「她現在沒有跟姑娘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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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7 \& E1 ?  ]) j! z6 P　　小丫鬟連連搖頭，意識到出了事，臉一下子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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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氏也心生不詳之感，跟著就聽謝氏厲色吩咐道：「冷月陪她回去，就說周夫人與顧姑娘相談甚歡，讓她們先聊，不許將顧姑娘失蹤之事傳出去半句。」

" G0 X" Y8 F8 q$ f) d7 ^5 D, g　　她的另一個大丫鬟冷月恭敬應是，領著程嵐的丫鬟出去了。

7 a9 H' M' B5 V$ u. p, g　　謝氏歉疚地朝方氏賠罪：「此事有蹊蹺，關係到顧姑娘的名聲，只能順著冒充我命令那人的話暫且拖延過去了，還請夫人勿怪。」

　　方氏額頭隱隱作痛，強自鎮定道：「王妃也是為了顧全大局，既然這邊出了事，王妃趕快安排人去尋顧姑娘吧，我先去懷璧那邊瞧瞧，也不知道他現在傷勢恢復的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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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氏頷首，親自送她到門口，又吩咐下人悄悄去尋人。

, h5 D: x- p" B　　「夫人，我怎麼覺得這事有古怪啊。」出了謝氏的院子，方氏的丫鬟杜鵑小聲道。

　　方氏豈止是覺得有古怪，她幾乎已經篤定這是謝氏做的套了。今日這些姑娘們就是為了外甥特意請來的，謝氏知道外甥肯定看不上，就想用些下三濫的手段挑個人塞給外甥。周家是非少，方氏沒親身經歷過什麼齷蹉，但她在京城住了這麼多年，聽到過不少類似的事，謝氏想要塞人，單單弄走顧瀾不行，必須得拉上外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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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d% `" {  v: L( L+ T- |, H5 q　　方氏心急如焚，如果外甥真中了招，與顧瀾成了事，那麼程敬榮夫妻一唱一和，永福郡主那邊再為小姑子撐腰討名分，外甥就必須背下這個黑鍋了。

　　心慌意亂，方氏步子跨得跟跑差不多了，忽見那邊小道上慌慌張張跑過來一個粗衣婆子，瞧見她便像看到了救星，急著道：「夫人，夫人不好了，剛剛老奴看見二爺扛著一位姑娘往柳苑那邊去了，老奴看二爺臉色不對，夫人快去瞧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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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K6 h& \6 h0 ?　　方氏腳下一個趔趄，若不是杜鵑眼疾手快扶住了，肯定要摔個跟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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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氏又恨又急，事到如今，她已肯定這是陰謀了，這個老奴分明是謝氏的人，故意引她過去的，可她能不去嗎？或許她跑得快些，還能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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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著這個念頭，方氏領著杜鵑朝那個婆子指著的柳苑匆匆而去，快到院門口時，那邊謝氏也領著人行色匆匆地趕來了。雙方打個照面，方氏瞧著謝氏裝模作樣的臉，恨不得過去撕了她的皮！

　　「啊，王妃，那是永福郡主的丫鬟流霞！」謝氏的大丫鬟暖荷忽然發出一聲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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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氏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就見花壇裡歪躺著一個丫鬟打扮的女子，一動不動的，不知是暈了還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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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v4 h- C2 G& V6 o　　「還不趕緊去找人！」謝氏怒喝身邊的丫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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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立即朝上房廂房四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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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氏白著臉與謝氏站在院子裡，恨得手指甲掐進了掌心。

　　謝氏就像沒瞧見她吃人的目光般，滿臉憂愁地望著上房的方向：「說是懷璧擄的人，可懷璧怎麼會做這種事，一定是看錯了，夫人別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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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2 v8 M4 K1 W+ G! U5 |　　勸慰卻被上房一聲驚叫打斷。

　　謝氏臉色大變，馬上衝了過去，方氏咬咬牙，緊跟而上。

0 C! |) S! _5 i　　兩人先後趕到內室，卻見定王站在床邊，身上衣裳已經齊整了，正悠閒地繫腰帶，瞧見方氏等人，他臉上多了一絲小輩做壞事被長輩抓包的尷尬，摸摸鼻子道：「剛剛在園子裡散步，承蒙這位姑娘青睞，本王不願辜負美人好意，便帶她來了這邊，不想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真是失禮。」說話時將身後的紗帳放了下去，遮掩了裡面香肩半露的顧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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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I* U9 M' a! k  H　　謝氏早在瞧見定王的那一瞬就呆住了，滿眼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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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6 d# G- {  j* v! H　　定王是她的噩夢，卻是方氏的良藥，看到定王，方氏臉不白了腿也不抖了，片刻呆愣後，馬上訓斥小輩般對定王道：「王爺，王爺也真是，您就算喜歡顧姑娘，也不必……這，這讓王妃如何同郡主交代？」

, @* ^* [/ r0 s+ U" n1 r; ?0 r7 p　　定王神色輕鬆地朝謝氏笑笑，「嬸母不必為難，一人做事一人當，我闖下的禍，我會親自去跟表妹告罪。這邊，還請嬸母派人替顧姑娘收拾一番，我馬上就帶她回去，還有那個不識趣的丫鬟，念在她是為了表妹才再三壞我興致的，我且饒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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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x  l' r; r$ T/ B5 Q& J5 Z* ]　　臉上笑著，眼睛裡滿是鄙夷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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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b' H7 Q. S! t$ k　　謝氏就像是被人一巴掌狠狠扇在臉上，無地自容。定王明面上的敬重實際上的諷刺，旁邊方氏幸災樂禍的注視，都讓她恨不得這只是一場夢，一場荒誕無比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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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回事？」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清冷聲音，再次提醒她這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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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k+ v- f( G　　她僵硬地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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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沒看她，當她不存在一般，直接與定王說話，「二哥怎麼在這裡？我找了你一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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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王不知廉恥地笑：「你二哥我豔福不淺，有美人主動投懷送抱。」

, Z1 I5 k5 i/ K　　這話就不適合方氏聽了，親眼看到外甥好好的，知道外甥早有了計較，方氏笑呵呵朝謝氏告辭，「王妃這邊有事要忙，我就不打擾了，改日再來陪王妃說話。」

, `7 n: M/ Q4 v# I4 u% C　　「我去送舅母。」程鈺走到了她身後。

　　方氏點點頭，領著外甥走了，離熱鬧遠了，她轉身，狠狠擰了一下外甥胳膊，「這麼大的事都不提前告訴我，想急死我是不是？」

  o& {) t" Y9 f; @2 G) m3 w3 k/ e+ A　　程鈺不會說俏皮話，只有眼裡露出笑意，他心情好，方氏也笑了，又親暱地數落提醒外甥幾句，與杜鵑一起上了馬車。

　　程鈺站在王府門前目送他們，直到馬車拐彎看不見了，他的目光才投向了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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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W( d& d$ X% s  n$ q　　那人為他的婚事費盡了心，接下來該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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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顧瀾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坐在馬車裡，馬車輕輕地晃，她身上說不出來的疼。

　　她睜開眼睛，意識很是模糊，過了會兒，才看見主座上坐了一個俊美的鳳眼男人，眼睛閉著，長長的睫毛比姑娘家的還長，嘴角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整個人就像是一團暖光，恍然若仙。

2 S1 z% l5 Y/ h# {　　顧瀾茫然地看著對方，忘了一切。

　　定王忽的睜開眼睛，瞧見她，他笑了笑，聲音無比溫柔：「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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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T8 N$ b7 t( k0 {7 n. w/ i3 `　　他笑起來更好看，鳳眼裡像是盛滿了無限柔情，顧瀾心跳加快，別開眼看向一側，卻見流霞跪坐在一旁，眼簾低垂，臉色蒼白。宛如從夢中驚醒，顧瀾一下子記了起來，她與流霞跟在王府的丫鬟身後，有人突然從一側偷襲！

) v' _5 t$ |! n& ?2 V　　「你，你是何人？」顧瀾緊張地抓住流霞肩膀，將定王誤會成了擄她之人。

　　定王收起笑，正色道：「我是當今二皇子定王，她認得我。」

+ m  z4 r+ \0 P/ b& @! k8 ?　　顧瀾難以置信地看向流霞，流霞點了點頭，一臉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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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王爺怎麼會在這裡？您要帶我去哪兒？」顧瀾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會與一位王爺在一起，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又緊張又困惑，好有一種不真實感。王爺啊，那可是比郡主身份還高的人！

　　定王臉色沉了沉，將今日之事慢慢說與她們二人聽，「程鈺是靜王第二任王妃所出，自小不被靜王所喜，現在程鈺還不想成家，靜王偏要替他選一位身份不高的姑娘為妻子，看中了你，故意打暈你們二人，與程鈺一起放到一間點有催情香的屋子。我今日趕巧在王府，見程鈺被靜王叫走時間太久，出去尋他，正好撞見此事，一路跟蹤，救出程鈺後，我卻吸了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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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v  Q+ @# R　　顧瀾臉色大變。

& s2 {) w+ o: E8 ~& h1 j7 p　　定王聲音越發溫柔了，輕聲道：「姑娘放心，我既然要了你，便會對你負責，只是不知你願不願意做本王的妾室……」

　　顧瀾終於明白身上為何會疼了，清白沒了，她忍不住嗚嗚哭了起來。流霞看一眼定王，低聲安撫道：「姑娘別哭了，此事全怪靜王妃心思歹毒，咱們毫無準備才著了她的道。」

2 F' ~! l( Y" C9 e1 {  x# J4 _　　顧瀾出事，是她護主不力，郡主最善良，小姑娘鬧出這種事情，郡主恐怕會遷怒於她，她必須得將責任推到旁人身上。定王的話流霞半信半疑，靜王夫妻確實與程鈺關係不和，看世子夫人出身那麼低，靜王也確實能做出這種事，但定王說他救了程鈺自己卻誤吸迷香的話流霞不信，八成是定王瞧上了顧瀾的美貌，趁虛而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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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為了保全自己，流霞只能順著定王的話勸顧瀾，「姑娘別哭了，王爺儀表堂堂，他肯對你負責納你為妾，這是多少京城貴女求之不得的事，姑娘快別哭了啊，你這樣，讓王爺誤會你不想進府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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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u7 Z( b  [! X2 ]; f! W　　顧瀾眼淚一頓，她都是定王的人了，不跟了他，難道還能嫁旁人？

( [& t! T; m7 V% t5 o8 U% W　　定王適時道：「若姑娘實在不願，本王也不會強人所難，姑娘想要什麼補償，但說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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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瀾慌了，飛快看一眼男人出眾的臉龐，低頭道：「我，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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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是妾室，可他是王爺啊，還是鼎鼎有名的定王爺，聽說皇上極其看重定王，萬一將來定王登基，她就是妃子了。能進宮當妃子，比做程鈺的妻子還好吧？程鈺不得靜王喜歡，她嫁過去多半也會吃苦，再說程鈺冷冰冰的，恐怕也未必喜歡她，不像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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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E! y" V( N( T" q6 y　　想到這裡，顧瀾又悄悄朝定王望了過去，正好撞進男人溫柔的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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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j0 w' j. j3 V2 }　　顧瀾心跳漏了一下，臉上浮起羞紅。

　　定王看在眼裡，心中冷笑，先哄了顧瀾信了他的話，心悅於他，讓她心甘情願做他的妾，這樣表妹就不會生他的氣了，顧衡或許會懷疑，但他沒有證據，親妹妹成了他的人，顧衡只能將妹妹送進王府。等顧瀾進了他的王府，他對她好不好，是寵愛還是一輩子都不再見，誰管得著？

* h, m) t( c- j. f2 N. z4 |; `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顧家，此時顧衡還在翰林院當差，定王誠心誠意跟孟仙仙賠了一頓不是。孟仙仙與幾位表哥關係極好，定王說什麼她信什麼，氣靜王夫妻欺負人，憐惜小姑子遭人暗算，對定王也是有一點點埋怨的，但瞧著小姑子羞答答的明顯是喜歡上表哥了，孟仙仙也就不怨了，只求定王將來好好照顧顧瀾。至於定王要納妾而非娶妻，孟仙仙並未覺得有何不妥，她再喜歡小姑子，也知道顧瀾的身份根本不夠資格當王妃。

+ Z( v5 i$ w% e0 i. i. A/ j9 w; d　　哄好了表妹，定王猶豫道：「仙仙，這事你懷璧表哥也受了委屈，我想帶流霞進宮給他做個人證，求父皇替他做主。」

% I$ e8 U0 U9 K4 h　　孟仙仙瞅瞅自己的丫鬟，有些猶豫，她不太想攙和別人家的家事。

　　定王嘆了口氣，聲音更低了，「表妹，你懷璧表哥早年沒了母親，這些年靜王對他冷淡非常，現在又這樣暗算他，還連累顧姑娘受了委屈，你就幫我一次吧？你放心，懷璧是有分寸的人，他不會借此求父皇懲罰靜王的，傳出去壞的是咱們皇家的聲譽，他只是想求父皇准他做主自己的婚事，免得日後再鬧出這等醜聞。」

　　他這樣說，孟仙仙想到今日小姑子受的委屈，對靜王夫妻的怨氣湧了上來，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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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e! i0 C' m　　定王寵溺地摸摸她腦袋，笑道：「過年時記得替南南跟你懷璧表哥要個大大的封紅，他不給你告訴我，我替你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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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z& t) i$ I& K2 I　　孟仙仙被他逗笑了，柔聲勸道：「二哥快去吧，別讓懷璧表哥等急了。」她也得過去安撫小姑子，還得想想丈夫回來後如何跟他交待。

# L1 i8 p& R+ N4 h　　定王點點頭，帶著流霞去了皇宮。

/ z6 i9 @: l% T2 }　　程鈺已經在宮門外等著他了，兄弟倆一照面，定王露出個得意的笑，程鈺投以感激的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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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距離午飯還有一陣功夫，明德帝正在崇政殿批閱奏摺，聽說兒子跟本該在家裡養傷的侄子一道來了，頗為新奇，讓人去宣他們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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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x2 X8 f3 {; t: k& w　　「皇上，請您替程鈺做主。」一面聖，程鈺撲通朝暖榻上盤腿而坐的龍袍男人跪了下去，額頭觸地。他身後，流霞也乖乖跪下，只有定王一臉忿然模樣站在一旁。

2 e. p7 I5 m: A  k1 O　　明德帝奇了，「這是怎麼回事？」

$ C# b- B: {/ X7 }+ ?" W7 b% N　　程鈺直起身子，垂眸將今日靜王府發生的事一一稟明，有永福郡主的丫鬟作證，明德帝馬上信了九分，至於剩下的那一分，他跟流霞一樣，認定兒子是見色起意要了顧瀾，而非什麼吸了迷香情非得已，但那是無關痛癢的小事，明德帝懶得拆穿，只別有深意地掃了兒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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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王訕訕地笑，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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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子沒跟他裝糊塗，明德帝更不會再追究，先讓人將流霞帶出去送出宮，才捋了捋頷下美髯，嘆道：「你父王，確實糊塗了，懷璧先起來吧，今年家宴時朕會說他兩句。」靜王寵愛第三任王妃，偏心幼子冷落前面兩個兒子，他是知道的。

　　程鈺並沒有起來，垂眸道：「皇上可知父王為何突然如此急切為我安排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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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E" k6 s/ v7 S# s; P　　明德帝挑了挑眉，看向兒子，定王也是一臉茫然，「難道還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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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u" `8 ?6 X, a/ Z6 a. C　　程鈺自嘲地笑，「不瞞皇上，我從小就喜歡雲陽侯府的表妹，可惜表妹與文嘉表弟青梅竹馬，我只能默默照顧他們姐弟，前年表妹從高處跌落傷了腦子，忘了以前的記憶，也忘了文嘉表弟，反而因為我在她清醒時守在身邊漸漸鍾情於我。我欣喜非常，本想等明年表妹及笄後再向雲陽侯提親，未料父王催得緊，逼我年前定下婚事，我便與父王言明了，求父王替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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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明知你喜歡你表妹竟然還這樣設計你？」定王目眥欲裂，拳頭哢蹦作響。

　　明德帝也皺緊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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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5 z+ ]& I8 Z　　程鈺苦笑著繼續，「是，父王不許，我問他為什麼不許，父王說我與雲陽侯關係僵硬，雲陽侯不會把女兒嫁我，他去了也是白跑一趟。那我就先去求了雲……求了姨父，姨父開始不應，是表妹鐵了心要嫁我，姨父才應了。我再去求父王，父王說要考慮幾日，然後今日他叫我過去說是要商量婚事，誰料卻是一場鴻門宴。」

# T* \- n* g& h+ f) V: Q. n! Q% a　　言罷，他再次朝明德帝磕頭，「皇上，父王不許我娶表妹，我只能求皇，求皇伯父替我做主，侄子從小喪母，不被父王所喜，除了舅母，只有表妹真心待我，求皇伯父替侄子做主，成全我與表妹吧。」

　　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重新抬起來時，眼圈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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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x( U: ?+ }3 R% V　　「沒出息。」定王低低罵了一句，轉身去了窗前，背對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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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 q$ Z4 g8 }　　明德帝也沒想到裡面還有這樣一層緣故。想想程敬榮為世子挑的兒媳婦，他不想娶楚傾女兒給次子為妻，原因並不難理解，長子是世子，次子再娶高門女，將來他最疼愛的老三夫妻倆都矮人一頭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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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都是兒子，他怎麼就如此偏心？特別是程鈺，儀表堂堂沉穩幹練，明德帝是打心眼裡喜歡的。

　　「懷璧放心，昨晚太后還與朕商量明年開春選秀之事，這兩日旨意就會發下去，命五品官員以上府中適齡女子進宮參選。既然你與你表妹情投意合，明年朕替你二哥他們選王妃時，順便也替你指下婚事。你父王不答應，朕親自為你們做媒。」

* S! y% e2 J+ w# `% K- Y1 N: c, ~) Y　　選秀？給他選王妃？

! W6 b5 Z  v& x8 A: S  p1 m　　定王吃驚地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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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心中則陡然一沉，千算萬算，沒料到還是被四皇子搶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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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 d$ T( O* f7 r" t# i+ c; D: c　　程鈺想馬上求得賜婚旨意，可明德帝許諾來年開春會替他做主，他再繼續求，就顯得他懷疑明德帝了。君子一諾千金，皇上的話更是一言九鼎，皇上都答應了他還求，豈不是擔心中間再生變數，即擔心明德帝的承諾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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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皇上面前，不能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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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璧別多想，父皇當著你我的面許諾，將來就不會改口。」走到宮門外，定王拍了拍程鈺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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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暫且收起心中煩憂，朝他拱手道：「今日多謝二哥了，將來二哥有事吩咐，我萬死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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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挾制顧瀾在手，顧衡除非喪心病狂到罔顧胞妹性命，絕不敢明面上找含珠姐妹的麻煩。

! J% h1 Q9 `( J% x6 Z　　定王捶了他一拳，笑罵道：「跟我瞎客氣什麼？」程鈺至少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來了三次，他幫他的這點小事算什麼。抬頭望天，明日當空，正是午飯時候，定王瞅瞅自家王府的方向，問道：「去我那裡喝杯酒？還是回府看戲去？」

" @% k4 Z3 B7 @3 q7 l( P　　靜王夫妻還有一堆爛攤子要收，若不是怕靜王惱羞成怒，定王還真想過去瞧瞧。

　　程鈺搖搖頭，「我還有事，二哥先回去吧，改日我請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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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_* W/ X3 y" c9 m8 t　　「我等著喝你的喜酒。」定王翻身上馬，笑著打趣他一句，策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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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也上了自己的馬，對著空曠的街道猶豫片刻，朝雲陽侯府那邊去了。

5 P8 F0 X6 @" K7 X$ g9 J　　到了雲陽侯府，再次被侍衛盡職盡責地攔住，「表公子，侯爺交待過，他不在家，便不許表公子進府，還請表公子體諒我等的難處。」

　　程鈺沒料到楚傾同意婚事了還如此不講道理，剛要說話，巷子口忽然傳來馬蹄聲，程鈺扭頭望去，就見楚淵騎在馬上，不緊不慢徐徐而來。程鈺心中一動，等楚淵下了馬，他走過去道：「我剛在宮裡聽到一個消息，關係重大，不知博遠可否借一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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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淵看看他，朝門外一顆樹下走去，意思就是在外面說。

　　程鈺瞬間記起他對楚淵傾心含珠的懷疑了，楚淵越不想讓他進去，他偏要進去，壓低聲音道：「此事與令妹也有關係，咱們還是進府說比較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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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B/ F) H$ r% J7 `1 A8 O　　楚淵皺眉，見程鈺一副他不帶他進去他就不開口的架勢，神色卻有些凝重，瞧著並非只為了誑人，便領他往侯府裡走，路過侍衛時淡淡道：「我請表公子去我那邊喝茶，侯爺回來你們只需將事情推在我身上。」

' \& f3 m+ ~, H2 Y* t9 W4 A' a　　他的話比大老爺三老爺都管用，上頭又有了頂鍋的，侍衛安心地退回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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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5 l1 ^# p# z4 z　　楚淵請程鈺去了他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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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沒再賣關子，沉聲道：「皇上明年要選秀，這幾天旨意應該就會下來了，五品以上官員之女都要參選。皇上已經答應屆時賜婚表妹與我，你如果不想令妹進宮，最好趁旨意下來之前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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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3 t0 `0 B% _% R. e　　楚淵心中一凜。程鈺是宗親子弟，如果皇上將楚家大姑娘指給程鈺為妻，那就不可能再讓楚家姑娘裡多個王妃。楚家楚傾是寵臣，他父親與三叔都是普通臣子，三妹妹在孝中不用煩惱，自己的妹妹，容貌出眾性情溫婉，一手字畫更是在京城小有名聲，一旦進宮，極有可能被指給王爺們做側妃，甚至被皇上看中，納進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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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同時，楚淵想到了自己遠在西北的那位摯友，鎮北將軍長子李從鳴，兩人一般年歲，妹妹才十一歲時李從鳴就看妹妹看傻了眼，還信誓旦旦讓他留著妹妹給他當媳婦。楚淵怕他來真的，一直提防兩人在見面，李從鳴也很快被派去西北守著了，不過那小子年年都會寫信過來，跟他打聽妹妹的事。今年李夫人也試探過母親的意思，母親捨不得妹妹早嫁，暫且沒給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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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m+ W" P' h* \8 s# T8 P　　如果沒有選秀，楚淵肯定要等李從鳴回來請妹妹看過後再考慮這樁婚事，但是現在，只能趕緊定下了。

　　他站了起來，鄭重朝程鈺行了一禮，「謝程大人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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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往一側避開，客氣道：「博遠不必謝我，我也有事相求，今日我們府上宴請，乃父王為我選親安排的，表妹肯定憂心不已，還請博遠替我安排，讓我見她一面，將兩件事一起說個清楚。」

　　楚淵拳頭緊了緊，良久才道：「馬上要用飯了，你先去客房用飯歇息吧，安排好了我派人去叫你。」

　　程鈺拱手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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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 w" |7 Y) u　　楚淵沒再看他，逕自去找母親商量親妹妹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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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t" @9 D8 T' ~$ U( V9 s　　蓮院，含珠陪阿洵吃了飯，姐弟倆在院子裡溜躂一圈，回屋歇晌去了。先哄阿洵睡著，含珠回到自己的屋子，脫了外衫躺下剛要睡，如意神色古怪地走了進來，「姑娘，二姑娘派人來傳話，說是大少爺書房新添了一些書，二姑娘邀你過去瞧瞧。」

　　說著遞了一張折好的字條給她，「這是書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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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好奇地接過，就見字條上只寫了一個姓氏，字跡她從楚薔那裡見過，乃楚淵所書。

7 p) t; O9 m; w4 h0 S0 |　　是程鈺來了嗎？他怎麼找到楚淵幫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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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兩人要在楚淵眼皮子底下私會，含珠尷尬極了，不過她更迫切地想知道今日靜王府裡的情況，顧不上扭捏，儘量平靜地對兩個大丫鬟道：「那如意陪我過去吧，四喜留在這邊照顧小少爺，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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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喜乖乖應下，去西屋守著阿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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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重新收拾，挑了身白底繡綠萼梅花的長裙穿上，頭上插根羊脂玉梅花簪子，因為晌午天還暖和，就沒再系斗篷，領著如意出門去了，到了東院，自有楚淵身邊的小廝為他領路。

　　越靠近書房，含珠心跳就越快，也不知書房裡面只有程鈺，還是楚淵也在裡面，無論在與不在，今日過後，她都不好意思再見楚淵了吧？程鈺也真是的，她，她寧可他晚上悄悄來，也不想他告訴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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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1 v6 b% l　　或許有急事，他等不到晚上了？

　　到底還是不忍心怪他，才抱怨完，自己先替他找到了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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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這邊等著吧，我去裡面找二妹妹。」書房也分內外間，含珠站在內間門口，輕聲吩咐道。

　　如意已經猜到了自家二爺應該來了，識趣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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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P" T$ d# l　　含珠微紅著臉走了進去，放下簾子那一瞬，瞧見最裡面兩座書架中間站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一身深色長袍，乍一看冷如青松。雖說夜裡見過兩次，但都是迷迷糊糊的，上次白日見面還是十月初，過去快一個月了。這會兒再遇，含珠總覺得程鈺好像瘦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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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仔細瞧瞧，他直勾勾地望著她，含珠便不敢看了，微低著頭走過去，小聲嗔道：「怎麼來了這邊？」

　　只有一刻鐘，程鈺握住她手將她拉到裡面。書架之間一人走過還算寬敞，兩人就顯得擠了，一下子挨得這麼近，含珠好像突然不會走路了，他扶著她肩膀讓她靠在書架上，她就乖乖靠了，他貼過來，與她面對面，含珠緊張地紅了臉，扭頭道：「王府那邊，沒事吧？」

- R) R; Y. f9 y& i　　她又美又香，程鈺看不到想，看到了更想，不敢太過唐突，只先握住她手放在胸口，「沒事，他想把顧瀾許給我，最終弄巧成拙，定王收了顧瀾為妾，你以後可以放心了，顧瀾困在定王府，生死都是定王一句話的事，顧衡絕不敢暴露你的身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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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n: s1 _' f. i　　含珠雖然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也知道顧衡輕易不敢魚死網破，但聽到這話，就像吃了一顆定心丸，徹底不怕了，就是不太明白顧瀾怎麼會成了定王的妾室。

6 @! v' o. z9 v# K' F% i6 j7 m- f　　程鈺簡單解釋了一遍，含珠聽了，心裡有點複雜，顧瀾那人，脾氣壞一些，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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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你們姐妹的安危相比，別說只是耽誤她的一輩子，就是要她的命，我也毫不手軟。」程鈺低下頭，看著她眼睛教她，「含珠，想在京城活得好好的，不能太善良，你若覺得她可憐，想想你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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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Q3 \- g; U% a  [: p8 n- e　　含珠垂眸，神色黯淡下來，「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我不會鑽牛角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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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Y( G- f; Y' |; ]0 z& `　　程鈺不太信，捏了捏她手道：「那你笑一個給我看，我就信了。」

; }, g% Y6 @. R- |4 t& h) G　　他沒正經，含珠又羞又惱，忍不住想要往回收手，這一躲卻壞了事，就像是猛獸獵捕兔子，兔子乖乖的一動不動，猛獸還會與她對峙片刻，她一動，猛獸便會馬上撲過去，徹底將獵物變成掌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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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就是那隻猛獸，本就在忍著，她還想躲，他再也壓抑不住滿腔思念，一把勾住她腰帶向懷裡，看準她唇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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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8 B9 d3 H. F, G$ ~　　她是他的姑娘，他卻只能求楚淵搭橋見她，只能在楚淵的書房與她說話，還限制只能說一刻鐘。想到楚淵也覬覦含珠，或許就在外面等著時間一到就來分開他們，程鈺心頭就冒火，恨不得馬上就娶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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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u; f$ _, w3 n0 h　　「含珠……」他無聲地喚她，手臂越抱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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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你說過成親之前，不再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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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長的一吻結束，含珠已從背靠書架變成了伏在程鈺懷裡，程鈺則取代了她的位置。頭頂是他急促的呼吸，眼前是他起伏不定的胸膛，含珠無力地閉上眼睛，輕喘著問他，聲音嬌軟地不成樣，如江南綿綿細雨。

　　程鈺抱著她，在這寒冬的天，她嬌小的身子抱起來比湯婆子還暖和，湯婆子只能暖了他外頭，她卻一直暖到了他心裡。家裡那些煩心事，只要想到這邊還有她在等著，程鈺就什麼都不在話了。

　　「忍不住，」程鈺不再聞她髮香，扭頭對著她耳朵低語，「答應的時候以為自己能做到，看到你就忍不住了。含珠，真想今天就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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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P, i; i0 G( T5 H　　他自己先承認了錯，含珠都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再者這樣的甜言蜜語，她羞於聽，真聽見了心裡卻甜絲絲的。不生氣，她想站直了，男人不放，含珠擔心楚淵隨時可能會過來，無奈地提醒他：「除了顧瀾，還有旁的事嗎？沒有還是快些走吧，這樣成何體統。」

　　她一提這個程鈺就鬱悶，但人在屋簷下，他也沒轍，哄人的話留在後頭，先跟她說宮裡的事，「皇上是明君，他既然答應我了，如無意外肯定不會反悔，我就怕你進宮待選後，四皇子那邊使手段，讓你不得不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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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N! m7 p  I　　四皇子看上含珠，是喜歡她的人還是楚傾的兵權他不清楚，但程鈺清楚太后的野心，四皇子不求太后，太后或許不會打楚家的主意，四皇子提了，在壽安長公主與楚傾的恩怨、四皇子的前程中間，太后肯定會選擇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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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要進宮？」含珠不禁攥住了他衣襟，別看她在京城住了兩年多了，皇宮可是一次都沒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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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h; \3 G* v$ n　　她怯怯的，有點像村裡人要進城，程鈺看了莫名想笑，柔聲問：「怕不怕？」

2 R* t; S- N- X9 a　　他問得這樣溫柔，含珠反而不怕了，輕輕搖搖頭，望著他眼睛道：「你都會安排好是不是？」如果真的那麼危險，他怎麼還有心情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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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w" F1 K" Z: a　　她又傻又有點小聰明，聰明也是出自對他的信任，程鈺心中湧起柔情，低聲保證道：「放心，我們都會替你打點好的。」選秀只是為婚事添了麻煩，但他們已經猜到了四皇子會在宮裡動手，那麼只需安排可靠的人守在她身邊就夠了。她現在畢竟是楚傾的女兒，太過明目張膽的手段那邊不敢用。

　　兩人脈脈對視，外面如意突然喊了聲「大少爺」，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傳進來。

) Q3 o" m4 t! R- S# ?　　程鈺不悅地看向那邊，察覺懷裡的姑娘慌亂要逃，程鈺也不知那一瞬他到底是怎麼想的，猛地低頭，再次堵住了她嘴，如暴雨突降，來得快去得也快，而含珠根本沒功夫再罵他，狠狠捶了他一圈，匆匆從書架後走了出去。

　　楚淵的手都要碰到門簾了，聽到她慌亂的腳步聲，他頓了頓，又退後幾步。

　　含珠走到門口時，也放慢了腳步，馬上出去，臉上肯定沒法見人，不出去，楚淵會不會誤會她還在與程鈺做什麼？怎麼都不合適，餘光裡瞧見程鈺從書架後走了出來，笑得有些壞，含珠再也待不下去了，挑簾走了出去。

　　「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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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E& l  x+ M0 r- H9 S　　「大哥，我先回去了。」

2 I# Z# A+ C( A" k* Q  |# B; j) [　　楚淵要說話，含珠哪好意思與他寒暄，看都沒看站在門側的男人，低著頭快速離去，如意匆匆跟上，轉眼主僕倆就沒了影。

' v% g# t3 }$ Q8 f　　楚淵望著她離去的方向，腦海裡是剛剛瞥到的羞紅臉龐，是她櫻桃般嬌豔紅潤的唇，像是剛剛被雨水洗過，那模樣比他以前看過的每一次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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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c: }6 j3 P( k5 p: ?6 e　　門簾又動，楚淵及時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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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N, V9 F# |. r* x) @+ U　　「多謝博遠成全。」與含珠的狼狽不同，程鈺從容不迫地走了出來，客氣朝楚淵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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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8 o3 h! M! r) i　　他比楚淵高出一寸左右，楚淵抬眼看他，先看到了男人有別於之前見面時的唇，更紅了些，他才要別開眼，程鈺似乎發覺了他的目光，看似情不自禁又有點做賊心虛般摸了摸唇，尷尬地咳了咳，才不太自然地道：「我還有事要與姨父商量，先去那邊等他，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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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走。」楚淵聲音平靜，跟在他後面送他。

　　待程鈺離開，楚淵回了書房，目光一寸寸掃過裡面的陳設，最後發現了書架處的凌亂，似有人在這裡推搡過。似有若無的清香飄入鼻端，楚淵閉上眼睛，嘴角浮起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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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了心又如何，都遲了，程鈺遇見她比他早，他們之間有很多他不知道的故事，更讓他無法出手去搶的，是她此時的身份。她是他堂妹，他拆穿了，二叔一家都不會安生，她也會怨他，不拆穿，就只能將心事藏在心底，永遠不對人說。

　　~

　　程鈺進了侯府，他要去二房等楚傾，富貴總不好將他攆出去，只好端了茶好好伺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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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程鈺等著楚傾回來時，楚傾卻被明德帝叫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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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午懷璧來求朕將你的長女賜婚給他，還說已經徵得了你的同意，此事當真？」明德帝閒聊般問道，邊問邊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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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3 ?& _. \! I& d　　楚傾臉色瞬間就難看了下去，那神情，一看就是強忍著才沒有發火的。明德帝見了，笑著放下茶碗，疑惑道：「難道你沒答應，那小子故意誑朕的？」

1 o. W7 r1 S7 D# J　　楚傾抿了抿唇，鐵青著臉問道：「皇上答應他了？」

8 g$ m- p. |2 f  K! H6 d9 H( b　　不回答皇上的問題，反倒拋了個問題出去，足見他與明德帝的關係。

　　明德帝捋著鬍鬚笑，「你的掌上明珠，朕怎會不問問你的意思就隨便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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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鬆了口氣，神情卻有些彆扭，似是有了委屈不知該同誰說般，一股腦朝明德帝抱怨起來，「皇上你替臣評評道理，臣以前糊塗，冷落了女兒十二年，女兒大病後父女間關係才好了起來，說句讓皇上笑話的，臣現在看女兒比臣的命都更重。臣女以前跟她文嘉表哥關係比較好，病後終於不搭理文嘉了，臣正高興呢，沒想程鈺突然湊了過來，說要娶她，這不是跟臣搶命嗎？更別說靜王府家裡的那堆爛攤子，臣除非落馬摔了腦袋才會把女兒嫁給他！」

　　他句句都是肺腑之言，明德帝笑著點點頭，盯著他瞧了會兒，打趣道：「那你最近落馬了？朕怎麼沒聽人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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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C' t) W: a* f　　楚傾垮了肩膀，又氣又無奈，「女大不中留，臣才將程鈺趕走，臣女就不搭理我了，除了見面喊聲父親，多一句話都不肯跟我說。臣賠了五天好臉，她不理睬，臣一生氣乾脆也不理她了，人家毫不在意，氣得臣好幾天吃不下飯，最後被小兒子哭鬧一場，嫌臣冷落他姐姐，臣才認了。不過皇上你賜婚歸賜婚，婚期留給臣做主行不？臣想多留她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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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自然，你的女兒，你想什麼時候嫁就什麼時候嫁，不過懷璧那孩子也不容易，你別太折騰他了。」明德帝話說的好聽，兩邊都照顧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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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v% I  h& @　　楚傾哼了哼，「便宜他了。」

　　明德帝搖搖頭，君臣又說了些旁的，明德帝便讓楚傾回去了。目送楚傾走遠，明德帝負手走到窗前，回想今日程鈺楚傾與二兒子的表現，忽的笑了笑。看來這事確實只是一對兒表兄妹的風月事，而非楚傾與皇子間謀劃了什麼，楚傾那人，是個頭腦清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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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日西垂時楚傾才回到侯府，聽說程鈺在這邊等了半天了，寒著臉去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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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J9 p$ D3 l# q' P1 W　　「姨父，今日我求皇上賜婚了，皇上跟您提了嗎？」程鈺臉上不冷不熱的，一聲姨父叫的可是越來越熟練了。

　　有求於他嘴才甜了，楚傾並不買賬，跟他打聽王府裡發生的事，得知明年開春要選秀，心中微動，沉下臉道：「到時候我會想辦法安排人照顧菡菡，你那邊，你沒什麼本事，請定王照看一二吧。」

9 \  e' b  F4 I3 i/ }3 f7 ^　　程鈺要的就是這句話，知道楚傾不待見他，說完正事早早走了。

　　楚傾衣服都沒換，先趕到蓮院安撫女兒，「菡菡不用怕，皇上在你表哥面前保證了一遍，在爹爹面前也保證了一遍，明年你肯定會如願指給你表哥的，其他的爹爹都會替你安排好，絕不叫你在宮裡被人欺負，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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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B6 F: ?, w, j　　四皇子真敢動歪心思，他叫他偷雞，不對，是偷鳳凰不成蝕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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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S- f! [  c0 f　　男人信誓旦旦，比程鈺的沉穩裡又多了一股囂張霸道，含珠真的是不怕了，紅著臉替楚傾倒茶，「老爹爹為女兒費心了。」不管怎麼說，她與程鈺的婚事，都得感激楚傾出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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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8 A# D& j( |1 _# o- q+ b( _  G　　次日含珠領著阿洵去東院陪老太太說話，驚聞楚薔與鎮北將軍長子李從鳴交換了庚帖，正式議親。明白這是為了應對選秀之事，含珠既為楚薔鬆了口氣，又好奇楚薔對未婚夫的態度，丟下阿洵陪老太太，她拉著楚薔去說悄悄話了。

　　「我都快記不清他長什麼模樣了。」楚薔實話實說道，怕姐姐誤會，馬上又笑道：「不過長輩們都說他好，大哥與他更是生死之交，他人應該也不錯的。」李家人口也簡單，未來大姑子李筠是她的閨中姐妹，除了二房一個好色的李從林，楚薔真挑不出這門親事有何不稱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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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對婚事滿意，含珠就放心了，誠心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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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g; O( W" S　　沒過幾日，宮裡傳出了選秀的旨意，次日楚家就迎來了負責登記各府秀女名冊的宮人。

. f+ @! w; K. A- K　　楚家四個姑娘，楚薔十四，已經定親，楚蓉十三，也符合入選的年紀，只是人在孝中，楚蔓人小不夠歲數，因此只有含珠一人被記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