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笑佳人 -【寵妻之路】《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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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太夫人一直派丫鬟留意著曾雪柔的動靜,得知曾雪柔去瞭望竹軒後,心便提了起來，歪靠在炕頭,手裡攥著一串檀木佛珠轉動。

    她這都是為了趙家好。趙家的大小姐，難得得景王妃看重,怎麼能交給一個有貌無才的村婦養？她現在就要把重孫女抱過來,從小斷了母女倆之間的情分,免得將來重孫女總惦記著往林氏跟前湊，學一身小家子氣。

# P  b5 c, X2 K+ O+ \, _9 Y    就看曾雪柔能不能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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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K6 S% B& u    日頭一點一點落下去，太夫人心中也越來越焦躁,不過想想重孫女人小覺多曾雪柔過去也得找機會才能得手，便暗暗告訴自己不要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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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 d* v* j" O! k% M% Y    一片令人焦躁的寂靜中，外面忽然響起丫鬟慌張的叫喊：“太夫人,太夫人不好了，表姑娘想害大小姐，還請太夫人給大奶奶做主啊！”

    太夫人右手一緊，捏得兩顆佛珠哢哢作響。

. B/ e# p6 C  ]* z    “閉嘴！大驚小怪什麼，到底怎麼回事，你一五一十說給我聽！”待芍藥把翠玉領進來，太夫人狠狠剜了翠玉一眼，厲聲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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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1 n1 w: s: c: F4 O3 d9 M) E. Z' y    翠 玉白著臉跪下去，咬牙切齒地道：“回太夫人，表姑娘最近頻頻去望竹軒，大奶奶待表姑娘如同親妹，不想表姑娘笑裡藏刀，今日竟指使身邊丫鬟四兒下藥謀害大小姐。眼下大奶奶抱著大小姐後怕得什麼都做不了，蔣嬤嬤只好先做主把四兒綁了，留著大爺回來處置。可表姑娘拒不認錯，蔣嬤嬤不敢綁她，還請太夫人快點過去為我們奶奶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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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z0 N: Q3 ^( n5 U( b# ^    蠢貨！

4 k( g8 m# d% K9 C    太夫人在心裡恨恨地罵起曾雪柔來。蠢貨，她讓她親自下手，她指使丫鬟做什麼？一個小丫鬟冒然去碰大小姐，望竹軒裡的丫鬟婆子只要不是傻子都會盯著吧？蠢貨，虧她以為她是個聰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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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賭氣不想管她，又怕曾雪柔驚慌之中露出蛛絲馬跡把自己牽涉進去，太夫人怒氣衝衝地站了起來，一邊由芍藥服侍系斗篷一邊對翠玉道：“你先回去傳話，吩咐你們奶奶別聲張出去，表姑娘溫婉純良，絕不可能做那種喪盡天良的事，其中定有誤會，等我過去再做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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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3 q, K% r# G* j! Z7 m4 F, y    翠玉不可置信地抬起頭：“太夫人，人證物證俱在，分明是表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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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你算什麼東西，敢質疑我的話？”太夫人怒喝著打斷翠玉，瞪著她的眼神如欲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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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t( u1 S2 x$ p2 I' u9 t    翠玉縮了一下肩膀，小聲嘀咕兩句，迅速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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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u4 V0 F. J. ]1 n    太夫人深深呼吸幾次，眼睛看著鏡子，低聲問芍藥：“你說，現在咱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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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芍 藥從八歲開始就在太夫人身邊伺候，是太夫人最信賴的丫鬟，太夫人吩咐下去的事也都經由她手，所乙太夫人一開口芍藥便知道她問的是什麼，一邊熟練地替太夫人收拾一邊冷靜地道：“表姑娘是您的娘家人，不論如何您都得把表姑娘從中摘出來，謀害大小姐的罪名，就扣在四兒頭上吧，正好也趁機看看大爺對表姑娘到底是什麼心思，若大爺不繼續追究……只要日後表姑娘成了大奶奶，大小姐不還是得養在您身邊？若大爺堅持一查到底，您把表姑娘送回遼東也算是交待了，正好換個伶俐 點的表姑娘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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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9 |6 W. j% z, g# d    太夫人也是這樣想的。曾雪柔族中有弱弟這個把柄，就算她讓她背黑鍋，曾雪柔也不敢辯解，她下場如何全看長孫對她的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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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著幾個丫鬟，太夫人去瞭望竹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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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 M$ N! q( p5 C# |    內室裡面，四兒雙手被縛跪在地上，蔣嬤嬤曾雪柔站在一旁。瞧見太夫人進來，曾雪柔哭著跑過去抱住太夫人胳膊訴苦：“姑祖母你聽我解釋，這事真的與我無關，是四兒鬼迷心竅要害燦燦，真的不是我指使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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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r' `# ?8 d; e0 N    太夫人盯著她的眼睛，見曾雪柔與她對視一眼後便後悔又心虛地躲開了，暗暗瞪她一眼，扭頭看向坐在炕裡頭的阿桔，著急問道：“燦燦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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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e' p6 A- ^& J7 Y    儼然一個憂心曾孫的和藹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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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桔抱著女兒，抬頭看向太夫人，毫不掩飾眼裡的恨意：“我知道祖母不喜歡我，想要表妹搶走相公的心。相公喜歡誰我做不了主，我也不怪祖母，可今日表妹竟然想害我的女兒，還請祖母看在燦燦是您曾孫女的份上，說句公道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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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嫂我真沒有指使她害燦燦，更沒有肖想過表兄，如果表嫂以為我來望竹軒是為了親近表兄，以後我不來了總行了吧？但你別冤枉我啊！”曾雪柔馬上替自己辯解，說完似是受了極大的委屈，坐到炕沿上捂著臉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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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_2 z4 I* X: \5 H    阿桔沒有理睬，低頭看女兒。

    燦燦一點都不知道大人們在做什麼，攥著娘親的手指自得其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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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夫人見阿桔禮也不行說話也豁出去一般，十足鄉下婦人不講道理的蠻橫樣，心裡越發鄙夷，直接問跪在地上的四兒：“你說，是不是表姑娘指使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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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是我自己想害大小姐。我們姑娘真心喜歡大小姐，偏偏每次過來大奶奶都防賊一樣防著姑娘，姑娘宅心仁厚毫不計較，我卻替姑娘委屈，一時鬼迷心竅就動了害大小姐的心思。太夫人您責罰我吧，四兒甘心受罰。”四兒以頭觸地，平靜地道。

    “刁奴，曾家的名聲都被你敗壞了！先關到柴房去，等大爺回來親自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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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I  Q$ Q, w+ n: T0 E  k    太 夫人恨聲斥道，等兩個婆子架著四兒走了，太夫人轉身看向阿桔，苦口婆心勸道：“你都聽到了，根本不關雪柔的事，雪柔什麼性子我還不知道？你啊你，就是太喜 歡胡思亂想了，雪柔跟承遠是表兄妹，多說兩句話又有什麼。好了好了，幸好今日有驚無險，我先帶雪柔回去，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將來這侯府後院都得你管著，如此東猜西疑的可不行。”

    到頭來還是指責阿桔心胸狹窄。

    阿桔充耳不聞。

    她是孫媳婦，她能做的都做了，真正跟太夫人撕破臉皮還得趙沉去說。

0 v" F" {' V: S; M8 N- d9 G) `    榮壽堂。

    一進內室，不等太夫人責問，曾雪柔先跪了下去，哭著自責道：“姑祖母怪我吧，都是我膽子小，猶豫半天還是沒敢自己出手，結果四兒動手時被蔣嬤嬤瞅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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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夫人現在看她很不順眼，卻必須得等長孫表明態度後再隨機應變，便揉著額頭道：“算了算了，事到如今，再說這些也沒用，好在你也沒傻到家，知道事先叮囑四兒應對之策。如今只能看你表兄願不願意相信你的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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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 J+ j, ^; x$ C6 p    “表兄會信我嗎？”曾雪柔憂心忡忡地問，又似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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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s  K* A3 E3 g/ F& r5 o1 S    太夫人嫌棄地抿抿唇：“誰知道他信不信？好了，你先回去，晚上有信兒我會派人告知你的。”

! @; _$ t' J- a7 i    曾雪柔滿臉不安地走了。

# v- ]- y/ f- G4 O, F, a" }    太夫人只覺得渾身疲憊，靠在迎枕上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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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兒理由充分，長孫再懷疑也只能懷疑到曾雪柔跟林氏之間的拈酸吃醋去，應該不會想到她身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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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2 w% F0 @, b% F$ z- E    今日趙允廷跟趙沉一起回的家，趙允廷坐馬車，趙沉騎馬跟在旁邊，聽他說朝堂幾件不大不小的事。

+ Q, B" \* {5 F/ K    北風蕭瑟，趙允廷見兒子身上大髦在風裡起起落落，再次勸道：“你來車裡坐，咱們說話也方便。”

, ~, S1 R  Y6 b# G" d  u" T    趙沉不留情面地拒了：“你說你的，說完我就先走了。”早點回家看妻子女兒，誰耐煩跟他坐車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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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硬邦邦的，趙允廷還真不想說了，放下簾子坐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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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很快響起急速離去的馬蹄聲，趙允廷搖頭失笑，氣兒子，不過想到家裡白白胖胖的小孫女，他也無比期待即將到來的一個月大休，那時候就可以多跟妻子一起哄孫女了。

6 b) ?8 L' h. N+ O- A    不想才下馬車，就聽管事趙元說了一件讓他全身發冷的事。

2 m) j) b. Q1 m) @/ Z' v$ Q    他僵在門口，趙元默默低下了頭。

    這 個侯府，除瞭望竹軒因為大爺不喜侯爺才不讓他盯著了，其他的無論是榮壽堂惟芳園還是其他三位小主子的院子，有什麼風吹草動都會最先報到他這裡。太夫人以為她的計畫天衣無縫，殊不知芍藥派去抓藥的婆子，婆子打發跑腿的侄兒媳婦以及藥鋪開藥的郎中，都已經請到了侯府，只等侯爺跟大爺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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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B7 Y9 F  l+ j    “人先關著，全聽大爺的。”良久之後，趙允廷大步回了上房，閉門不出。

- O% j1 K, i( o    而此刻的趙沉，正跪在妻子身前親女兒的小手心。燦燦喜歡抓東西，爹爹腦袋湊過來她就想抓他的鼻子，可是爹爹總是親完她就躲開，燦燦急得直瞪腳，一下一下特別有力。趙沉故意把臉湊過去挨了女兒一腳，然後倒在阿桔身後假裝起不來了，跟女兒玩躲貓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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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5 `8 v6 s$ \    剛剛一直欺負自己的人不見了，燦燦在娘親懷裡扭腦袋，往左看是母親的胸口，往右看什麼都沒有，燦燦疑惑地叫了聲，睜著一雙水濛濛的黑眼睛看向母親，小手還抓啊抓的。

$ |0 b# W2 T7 ^9 V& U' C    阿桔笑著親女兒一口，柔聲問她：“燦燦把爹爹踹跑了，這下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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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6 W+ T* S2 `* X$ q: n    燦燦聽不懂，盯著娘親嘴唇看，卻見剛剛那人忽的從娘親身後冒了出來，她一下子歡騰起來了，小嘴笑得直流口水，大眼睛彎成一道線，兩隻小手兩隻小腳又抓又蹬。阿桔都有點受不了女兒這淘氣勁兒，忙把她遞給趙沉。

    趙沉在女兒笑得紅撲撲的小臉蛋上響亮地親了一口，然後主動把鼻子送到女兒手心給她抓。

    看著女兒可勁兒欺負她爹，阿桔笑趙沉：“幸虧前兩天給她剪了一回指甲，要不你肯定被抓得滿臉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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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抬起頭，換成手指給女兒抓著玩，伸手在妻子臉上摸了一把，“燦燦都是跟你學的，喜歡抓人。”

2 _- o" w: {5 d3 q/ W2 c! u3 i    “我什麼時候抓人了？”阿桔本能地反駁，才說完就後悔了，想到早上趙沉才給她看過的背上傷痕，她紅著臉低下頭，飛快轉移話題道：“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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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讓下藥的事敗露，就是給了趙沉與太夫人撕破臉的理由，但趙沉如何選擇，她拿不太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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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臉上笑容未變，眼裡也沒有多少複雜情緒，握住女兒小手晃了晃，聲音平靜：“一會兒用完飯我去見她，阿桔你放心，以後你只當侯府沒有她那個人便可，咱們燦燦也沒有曾祖母。”

  c! h+ a! c, G7 S/ ^/ H4 k: _/ w, p    沒有，也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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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夜幕降臨，冷風迎面吹來,吹得人臉都快僵住了。

    趙允廷看向走在身邊的長子。

$ S* P9 E! Z  r* O( h) J    他沒有穿斗篷,一身家常袍子,在冷風裡顯得單薄可憐，但他冷峻的側臉沒有半點為這寒風動容,眼睛望著前方榮壽堂的光亮，嘴角緊抿。

/ I( F. [) N7 E0 a: X$ {# e    趙允廷看不清長子眼裡的情緒，但他看到了長子腰間掛著的長劍。

    趙元領著榮壽堂買藥的婆子媳婦走在後面，與他們隔了一段距離，趙允廷靠近長子幾步,低聲道：“你帶劍做什麼？”母親糊塗做錯了事，趙允廷可以縱容長子興師問罪,卻不能看著他親手弑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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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D' ^+ z) ~5 |/ p0 f( g    趙沉目不斜視：“我不會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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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允廷不說話了,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該想什麼，他的母親要害他兒子的女兒，有那麼一瞬，趙允廷都希望母親是要對他下手。他為趙家折騰了半輩子，到頭來得了什麼？母親妻子孩子，全都對他有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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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 \3 J, \" |6 c; \3 ~! I' N    只有剛出生不久的孫女，因為什麼都不懂，會真心地朝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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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r# {' x% Q% b$ Y* @    進了榮壽堂，趙允廷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不看母親也不看兒子。

    他們來得毫無預兆，但太夫人畢竟活了大半輩子，在看清趙元押著的兩個僕婦時也沒有顯出慌亂。見趙允廷沒有說話的打算，她直接看向趙沉：“承遠，你這是要做什麼？”

    “她們說是芍藥指使她們買藥的。”趙沉抽出長劍，指著身後兩個僕婦道，聲音平靜地沒有半分波瀾，如燈光下他墨一般漆黑的鳳眼，只有他手中長劍泛著懾人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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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僕婦手被綁在後面，嘴裡塞著帕子，抖如篩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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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夫人何曾見過這等場面，握著佛珠的手也跟著抖了起來，被她迅速收回袖子裡。趙沉平靜的樣子比猙獰的惡鬼還要可怕，太夫人求助地看向趙允廷，嘴上勉強替自己辯解：“什麼買藥？芍藥，你讓她們買過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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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芍藥早在趙沉開口時就跪了下去，額頭觸地不敢抬眼看，顫著音解釋：“沒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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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s% J  Q* L! I; P# v: K    話沒說完，被一聲尖叫打斷，尖叫聲是她自己發出來的，因為有溫熱的血濺到了她手背上。芍藥啊啊地叫，跪著撲到太夫人身前，抱著她腿求救：“太夫人，芍藥真的什麼都沒做，求太夫人勸勸大爺吧，芍藥真的什麼都沒做啊！”

0 m, t! w' m3 y/ F8 r% G- p    太夫人根本說不出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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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這一輩子處置過許多個丫鬟，甚至親眼看過丫鬟被杖斃，但只是遠遠地瞧著，根本看不清丫鬟臨死前的面孔。可現在不一樣，她看到趙沉一劍抹了兩個僕婦的脖子，簡單俐落，好像他早就做慣了這種事！

    “允廷，允廷你管管他，他這是要做什麼！”太夫人抓起手中佛珠朝坐在椅子上裝死的男人丟了過去。

  n( g1 G) w  w( E9 {# Y1 R0 {# E! H    佛珠砸到趙允廷身上，他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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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D$ [0 \  W- G9 q    而此時趙沉已經走到了太夫人身前，他看著太夫人，手中長劍卻直接插.進了芍藥背後，一邊緩緩下按一邊盯著太夫人道：“你自己做了什麼你心裡清楚。當年你欺淩我娘，念在你生了我父親，我不跟你討債。這一年裡你對阿桔各種刁難，我也都忍了，但今日你還想欺我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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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拔.出長劍舉到太夫人眼前，讓她看清楚上面的血，“從今以後，我跟你再無半點關係，我們一家再也不會踏足榮壽堂半步，你也休想進望竹軒。再讓我發現你對我娘對阿桔對燦燦心懷不軌，這三人便是你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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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h+ c" i$ W6 A) ]8 @7 s    濃濃的血腥氣在屋子裡彌散開來，太夫人駭得完全說不出話，只有輕微的水聲打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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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f5 W8 P- _- s( l, j" q    趙沉恍若未聞，用太夫人身上的衣服擦了劍，轉身離去。

1 X, a. j3 k% i/ D0 z9 L" F% Y2 V    太夫人呆若木雞，直到趙沉身影消失，她才癱倒在榻上，對著趙允廷哭了起來：“好，好，這就是你養的好兒子，你也是我養的好兒子，眼睜睜看著他在我面前行兇，我這是做了什麼孽啊！你非要看著他殺了我才滿意是不是？”

4 y0 w# r3 q% C- z    哭得老淚縱橫。

# r  M+ A: z! [7 |6 Y    趙允廷慢慢睜開眼睛，朝趙元擺擺手。趙元心領神會，喊來幾個下人將三具屍體抬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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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4 k4 p/ C- k    屋裡只剩母子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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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O9 m* q( @0 w    趙允廷起身，走到榻前又跪下，雙眼無神：“母親，承遠他們的事，你就別再攙和了，讓他自己過。母親安心在榮壽堂養老，兒子依然會每日都來看你，將來不管兒子跟承遠給趙家掙了什麼名頭，那風光都有你一份，母親想要什麼兒子都給你，只求你別再插手承遠的事行嗎？”

! x9 j* |" ~) y! ]0 H- p' {    太夫人只埋在枕頭裡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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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母親早點睡，明晚兒子再來看你。”趙允廷起身，喊丫鬟進來服侍太夫人更衣。

5 W% q  d& h8 y  Z: ^3 Z/ H: j    留趙元善後，他失魂落魄地去了馨蘭苑。

    寧氏正坐在炕頭給孫女縫新衣，聽到趙允廷進來，她抬頭看去，一眼就看出來男人哭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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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子是至親，母親也是，夾在兩人中間，肯定不好受吧？

    趙允廷怔怔地看著妻子，忽的笑了：“蘭容，你看起來跟二十年前好像沒有怎麼變，我卻老了很多，以後我先去了，你會怎麼過？”他比她大五歲，以前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但今晚趙允廷忽然覺得自己怕是會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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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眼裡，是無盡的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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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 氏將手頭東西放到一側，歎了口氣：“我也老了，都當祖母的人了，怎麼可能跟以前一樣？至於死活，咱們誰先走還不一定，你想那麼遠做什麼。我知道你心裡難熬，其實承遠他們跟榮壽堂徹底斷掉，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以後你在榮壽堂一心當孝順兒子，到瞭望竹軒再當個好祖父，不用費心調和他們之間的關係，日子不更清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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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允廷眼裡慢慢恢復了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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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事情落的今日這般地步，不是他能挽回的，與其頭疼，不如就這樣過下去。

    “蘭容，你真好。”趙允廷上炕，抱住妻子，真心實意地感慨道。不管妻子為了什麼，她還肯關心他，他就算不上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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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竹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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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K$ L9 r# {    趙沉在前院換過衣裳才回的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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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亮著燈，燦燦已經睡著了，阿桔躺在被窩裡等著丈夫。

% y+ X9 t9 \& v2 W    趙沉一進屋，對上她擔憂的眼睛，笑了笑，低頭去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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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 n# H1 X7 B" c$ ^: ?    他的唇是涼的，阿桔小聲道：“快上炕吧，地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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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Q4 g$ s4 j, o, m, u# q7 M" N    趙沉應了聲，親親女兒熟睡的小臉，吹燈脫衣，鑽進了妻子的被窩。

    “怎麼說的？”阿桔主動靠到他懷裡，抱著他問。

    “沒說什麼，就警告她別再打望竹軒的主意。阿桔不用怕，我會護好你們的。”趙沉輕輕撫摸妻子嬌嫩的臉龐，在黑暗中低低地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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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桔當然信他，只是有點擔心曾雪柔：“表妹怎麼辦？就算事情不是她洩露的，太夫人被你這樣興師問罪，肯定也會遷怒她辦事不利……”

6 y9 \6 ]* `3 V' c    趙沉親妻子的額頭：“她是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做，年後我跟父親會儘快給她挑一門親事，放心吧。阿桔，不提那些，我想要你，好不好？”

    阿桔愣了愣。以前趙沉想，都是直接親她然後親著親著就那樣的，今晚怎麼一副商量的語氣？

& o' x# F& h4 w0 G1 D4 N9 x4 }    這種感覺有點奇怪，讓她莫名地緊張。

    好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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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1 Z; T, W; W% y    阿桔沒有說話，右手慢慢探進趙沉中衣裡面，貼著他結實的胸膛。這是她的男人，她不知道他在外面到底是怎麼做的，只知道他一直都說到做到，護著她也護著他們的女兒。她喜歡被他抱著，喜歡被他溫柔而有力地疼惜。

    他溫柔時，她的心都快化了，他瘋狂時，她的心隨著他一起沉浮，害怕他的力量，又有種由衷的踏實滿足，為自己的男人如此勇武而自豪。
5 b' L8 t- o9 l6 V. T( K0 G
9 a# }$ G- w' `5 D" e$ A3 Z    卻不知道，她水一樣的包容，同樣驅散了男人心底的戾氣，軟了他的心，也堅定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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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O1 h6 [- C# H0 R! [    臘月十五開始，朝廷大休，趙允廷父子都不用去衙門。

    小年前一天，趙允廷派人把秦氏接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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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K* X: P" L; G0 R7 Z, E    阿桔知道公爹也不想接秦氏回府，但皇上想用秦氏穩住鎮北將軍，公爹可以在秦氏做錯事時懲罰秦氏，卻不能徹底棄之不顧。

3 W4 k* X- G& _$ M    “奶 奶，我剛剛去瞧過了！”翠玉快步跑了回來，進屋後興奮地對阿桔道，“那人瘦的簡直跟變了一個人似的，只穿了一身素色衣裳，身上再沒有從前那種趾高氣揚的勁 兒。三爺上前拜見，她就跟不認識三爺般，目光呆滯。對了，她身邊的紫瑩不見了，惟芳園裡的丫鬟也都換了新人，如今管事的是一個瘦臉嬤嬤，姓徐，看著特嚴肅嚇人，好像那人做什麼之前都會先看徐嬤嬤的臉色。”

/ n: m9 O, y7 t    阿桔有些意外，但也沒有太過吃驚，一邊哄女兒一邊繼續聽著。

( v/ }7 i# @3 x! D    “侯爺說那人悔過之後一心向佛，以後便在惟芳園修身養性，二爺三爺四姑娘不必再去惟芳園請安，府裡有什麼事也無需稟告那邊呢。”翠玉很是幸災樂禍，“其實她回來跟沒回來差不多啊，都是關在院子裡出不了門，只不過換個好聽的名頭罷了。”
# j; A5 [- m7 o% k
; m) D& c6 `( t+ k5 e% e7 \0 A* r    阿桔賞了她一盤豌豆黃，笑道：“行了，這話以後不許再說了，那邊的事跟咱們一點關係都沒有，別傳出去讓人說咱們輕狂。”

    “什麼輕狂？”趙沉挑簾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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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幾個丫鬟都怕他，膽大如翠玉也不例外，朝阿桔眨眨眼睛，飛快端著盤子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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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8 T  C9 w5 Y' F2 x: y    趙沉並不在意，坐到妻子身邊，摸摸女兒的小胖手，輕聲問道：“都知道了？”

9 i5 u3 n7 H4 W- z4 @# V, X0 m* |" ?$ E    阿桔點點頭，其餘的沒有多說。秦氏落得這般下場完全是咎由自取，她不會同情，也懶得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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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同樣沒繼續說此事，側躺下去，鳳眼含笑看著妻子：“難得清閒，想不想出去逛逛？馬上要過年了，我領你去打些首飾，燦燦交給娘看著就好。”老頭子也夠可憐的，讓他哄哄孫女高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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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P/ r! H/ w& E% F    阿桔眼睛一亮，轉瞬想到了兩個妹妹，“把阿竹跟寶珠也都叫上吧，特別是阿竹，她來京城後我先是待產後來又坐月子，都沒能好好陪陪她，她那性子，估計早就悶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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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不太樂意，他想單獨跟妻子逛的，不過看妻子那麼高興，趙沉只好應承道：“好，一會兒我就派人去說一聲，後日咱們一個一個地去接。”

$ D% P# v/ L- C" i! h) [    阿桔眉開眼笑。

    趙沉忍不住抱住人親了兩口，“傻樂什麼？本來我準備了一千兩給你買東西，現在阿竹跟寶珠來了，你們三人分，你能得的就少了，笨。”

    “有你這麼小氣的姨兄跟姐夫嗎？”阿桔故意打趣他,“小心我告訴阿竹……”

    “你怎麼告訴？”趙沉低頭堵住了她不懂風情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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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o. m! t$ C2 S% B/ E/ t' P3 H    但他這個姨兄顯然是白擔心荷包了，次日夫妻倆接完林竹再去郭府接郭寶珠時，郭子敬跟郭寶珠一起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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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 d" T9 U( F" R    趙沉很意外，問郭子敬：“你今日不用進宮？”

4 B1 ?- f$ U, m9 L    郭子敬淡淡嗯了聲，“皇上先給了三日的假。”看趙沉的目光有些不快，如果不是他提議要帶妹妹出門，妹妹也不會撒嬌求他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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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寶珠沒管他們，三兩步跑到馬車前，“嫂子阿竹，我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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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w0 R. V* E    她咋咋呼呼的，郭子敬無奈地走過去扶了妹妹一把，車簾挑開時，他朝裡面林家姐妹微微頷首，很快就走開了，與趙沉並馬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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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9 ^) h3 z8 ?& {- B( J# T    郭寶珠與阿桔說話，林竹透過窗簾縫隙悄悄瞥了一眼趙沉身邊的男人，咬了咬唇。

0 U  X) t( V1 g* V, H    如果可以，她真不想再見到郭子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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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珍寶齋是京城最有名的珠寶鋪子。
    趙沉原本打算自己帶妻子來，那樣他就能一直陪在妻子身邊,夫妻倆一起挑首飾也不奇怪,現在多了兩個妹妹還有一個郭子敬,他就不好意思黏著妻子了，阿桔領著郭寶珠林竹在櫃檯前挑選,他跟郭子敬遠遠地站著。

/ C$ F0 w. P# d2 X% D; B( ~% w    “你真有雅興啊。”郭子敬看一眼說話聲音最大的妹妹，閒談般奚落面前害他不能在家休息的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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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輕笑：“你也挺閑的，我們只約了寶珠，沒想到你也跟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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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子敬不想與他做口舌之爭，轉身,漫不經心打量一側的貨架。

" K2 Z3 Q4 l1 ^! K3 v    趙沉依然看著妻子，見郭寶珠拿了一根簪子朝阿桔頭上比了比，趙沉丟下郭子敬走了過去，“選好了？”

    阿桔還沒說話，郭寶珠搶先把手裡的簪子遞給他看，“姨兄你看看這個，我跟阿竹都覺得嫂子戴上一定好看，嫂子准是怕你捨不得花錢，想買個寶石小點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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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7 D2 i: p3 c8 o    她笑嘻嘻地打趣，女掌櫃眼看要有大生意，跟著誇道：“趙夫人國色天香，正是這種華貴的才能配得上夫人美貌，換個小點的寶石，旁人戴了是錦上添花，放到夫人頭上便如螢火之光對上皓月，根本顯不出首飾的妙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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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 d0 k& {7 b; z, L9 I; N    阿桔被誇得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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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b8 W) w: V: ^" E- s" F) n! O9 a    趙沉看看妻子，這才低頭看手裡的金鳳簪子。鳳身上嵌了顆拇指大小的鴿子血紅寶石，熾熱似火，鳳尾鋪展，每根鳳尾邊緣也都嵌了米粒大小的同色寶石，鳳口下面銜著的赤金細墜子同樣根根嵌紅寶，耀眼奪目。

    如此華貴，價格自然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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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掌櫃有些緊張地盯著趙沉，不知這位趙大人是否捨得給妻子買這麼貴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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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很滿意這根簪子，將簪子放到櫃上，笑著問阿桔：“再選兩樣旁的？難得出門，多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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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掌櫃頓時笑彎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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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 I" y: @. b$ A9 w) L9 @/ T    阿桔明白丈夫的心意，輕輕點頭，等趙沉走後，她卻沒有再給自己挑，而是幫林竹挑了起來。她現在用趙沉的錢很自然了，只是不捨得給自己花太多，給妹妹就不一樣了，加上她也知道妹妹的喜好，即便林竹推了兩次，阿桔還是給妹妹選了好幾樣。

    反正趙沉準備了一千兩，不花白不花。

    挑的時候，阿桔看上了一個小巧精緻的玉葫蘆，本打算給女兒買的，想了想又怕女兒抓著放到嘴裡，便換了對兒金鈴鐺，回頭用紅線串成腳鏈系到她兩條小短腿上。女兒喜好踢腿，到時候踢一下響一下，她聽了肯定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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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g, |  u1 k$ b/ c    選完東西，阿桔領著兩個妹妹讓開地方，讓趙沉付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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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西是分三個匣子裝的，郭子敬搶先拿了妹妹的，堅持他付。

    趙沉沒跟他搶。

3 N6 y) @) \, K" R) Q) {    郭寶珠偷偷對林竹道：“我哥哥要是再不娶媳婦，他的小金庫就要被我花光了！”

    林竹朝她眨眼睛：“那你是希望早點有個嫂子還是晚點呢？”

    此時郭子敬已經拿著匣子走了過來，郭寶珠一點都不怕他，聲音不高不低地道：“這得看他想給我娶什麼樣的嫂子了，要是個好嫂子，我巴不得現在就娶過來，要是那種整日閑的沒事幹專門找我跟我娘麻煩的，乾脆他們兩個搬到外面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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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說什麼。”阿桔輕聲斥道。

    郭寶珠嘿嘿一笑，挽著林竹胳膊先下樓了。

    郭子敬緊跟在後面，阿桔跟趙沉一起往下走。看著郭子敬的背影，阿桔忍不住小聲問：“姨兄比你大四歲，為何遲遲不娶啊？”姨母真是夠操心的，兒子女兒都不省心。

    “眼光太高吧。”趙沉隨口道，悄悄捏了捏妻子的手，“好姑娘都在京城外面，他沒有我這樣好的運氣。”

    阿桔紅著臉瞪他一眼。

    買完首飾，日頭也高了，五人去酒樓用飯，陳平已經訂好了雅間。

4 A5 L$ f4 C& n" U- ^7 [    趙沉跟郭子敬照舊走在後面，趙沉因為跟陳平說話落後了一步，往裡面走時，忽然察覺樓上有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他皺眉抬頭，就見季昭趴在一扇窗前，正笑咧咧地朝他擺手，卻沒有像往常那樣大聲喊他世兄，反而有種賊兮兮的感覺。

' v7 K" X) t- b9 h    趙沉回頭，問陳平：“你來訂雅間的時候，遇見季世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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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r9 w* R* }# _6 p    陳平撓撓頭：“我沒留意啊……”他下了馬車直接進去，訂好雅間馬上出來，根本沒看附近有誰，誰知道那個季世子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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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M/ }" b% J- P3 `( B/ p* S    “我們在哪個雅間？”趙沉又問。

; t7 `! _' G* Y$ z, M. v3 c' w0 G    陳平尷尬地指向季昭旁邊的房間，心虛地替自己辯解：“我真不知道……”

    趙沉擺擺手，他倒要看看這小子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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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3 r4 c2 Y& o8 N    隨著夥計上了二樓，就見郭子敬站在一座雅間門外，阿桔三女顯然已經進去了。趙沉若無其事往裡走，路過季昭所在房間時，知道季昭是不打算出來跟他打招呼了，淡淡一笑，請郭子敬一起進去。

    臨窗的桌子，趙沉跟郭子敬挨著坐，阿桔坐趙沉另一側，身邊是林竹，郭寶珠坐林竹與兄長中間。

    林竹幾乎與郭子敬對了個正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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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都刻意躲著，現在林竹根本不敢抬眼往郭子敬那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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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4 D+ r* j( D4 Z5 X    當日心思被郭子敬看穿，他恐怕已經認定她是貪圖榮華富貴的鄉下姑娘了吧？發現對方是高高在上的王爺便動了心，自以為是，殊不知人家瑞王早已娶了王妃。

    林竹承認自己在得知瑞王身份時確實興奮了，她也確實貪圖榮華富貴，但如果她知道瑞王已經娶妻，瑞王再好身份再高，她都不會多看一眼。可她不知道，她做了蠢事，想瞞住所有人，偏偏被郭子敬全部看在眼裡。

0 w1 I; U. i: m    “阿竹你喝茶啊，暖暖身子。”郭寶珠熱情地催道，“他家的祁紅還是挺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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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竹受驚回神，不由自主朝對面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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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4 |9 u" K7 L& D; a    郭子敬身為御前侍衛，對旁人的注視很是敏銳，幾乎林竹目光才落到他身上，他便馬上看了回去，正好對上小姑娘驚慌的眼神，驚慌過後似乎還有些埋怨，低頭捧茶時嘴角抿緊了，喝茶時眼睛更是瞪向了旁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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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d! h0 a. k# d    分明是不待見他的樣子。

3 H( V% p+ y+ E    郭子敬莫名其妙，他什麼時候惹到她了？

5 b) a6 t' v2 p+ Q  w    不好一直盯著小姑娘看，郭子敬收回視線，想跟趙沉說話，趙沉正在看妻子給女兒挑的金鈴鐺，笑得傻裡傻氣。扭頭看向妹妹，郭寶珠已經開始跟林竹說話了。郭子敬又看了一眼林竹，見她與妹妹說話時態度跟之前沒什麼變化，略微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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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待見他他不在乎，別心裡討厭妹妹又假裝與妹妹交好便可。

( h8 D. ~5 \3 ~# O) B( q6 M' r4 w5 w    只是他何時惹到她了？最初見面時，林竹也是笑嘻嘻喊他郭大哥的，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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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子敬想了想，今日林竹確實沒有喊過他，幾次他視線無意掠過林竹時，也從來沒有跟她對上過。

    身為皇上跟前的紅人，有很多人想要巴結他，自然也有很多人跟他不對付，郭子敬已經習慣旁人的敵意了，但是被一個小姑娘怨恨，還是第一次，感覺挺奇怪的。

    郭子敬記憶超凡，既然想要明白癥結所在，略微回想，便記起了木雕鋪子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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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因為察覺他是故意提醒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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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還是有些聰明的，郭子敬置之一笑，端起茶自己品了起來。他自認沒有對不起林家的地方，不管小姑娘為何不高興，他都心中無愧，她願意生氣就生氣，與他無關。

5 U5 L2 X6 B2 P7 i! [* a: c    門外忽然有人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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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4 Z8 ?* q$ w$ v2 g' V  m  l    郭子敬放下茶盞，看向趙沉。

    趙沉揚聲問道：“門外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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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何人，你不是約好在這裡吃飯的嗎，利索點給我開門來，小爺我騎馬過來，快要凍死了！”說完似乎極為不耐煩的樣子，使勁一推便沖了進來，直接繞過了屏風。

3 `/ s3 {+ X- A5 N, x0 Z    這家酒樓乃是京城排的上名號的，能訂上雅間的人非富即貴，而這種人最講究禮儀，進退有度，輕易不會擅闖旁人房間。因此，除非客人有私密事要談，誰也不會在進門後特意再把門栓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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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見在座的幾人，季昭震驚之極，身體僵在原地，目光掃視一圈，落在郭寶珠身上便移不開了。

    郭寶珠臉上先是一紅，跟著就蹭地站了起來，指著門嬌聲叱道：“看什麼看，還不快滾！”

4 S, h3 S! D) K/ A4 h! Z    季昭打個激靈，卻不是因為郭寶珠的怒火，而是因為郭子敬站了起來。季昭可不敢得罪郭子敬，匆匆繞到趙沉身後，連連賠罪：“郭統領息怒，世兄息怒，我真不是故意闖門的，我跟朋友約好了來這裡吃飯，沒想到擾了世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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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去。”郭子敬冷冷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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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昭不敢不從，灰溜溜往外走，走到門口不怕死地依然盯著郭寶珠：“無意打擾幾位用飯，這頓飯就算我請吧，權當賠罪了……寶珠你好好吃啊，喜歡吃什麼就點什麼！”最後兩句是關上門才說的，聲音未落，走廊裡已經響起了蹬蹬蹬的跑步聲。

    阿桔看著郭子敬鐵青的臉，隱隱猜到季昭為何要跑了。

    林竹完全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麼，看郭寶珠，郭寶珠俏臉紅撲撲的，不知是氣的還是旁的什麼緣故。看郭子敬，冷臉的模樣毫不遜色當初姐夫生氣時的懾人氣勢。

2 S0 }# d- H" A; Q4 l. |1 n    她心虛地低下頭，有點後悔方才沒有壓住脾氣了，也不知道郭子敬有沒有察覺。

    而郭子敬正在側耳聽樓下的動靜，季昭走了便走了，他若是敢上來，他打斷他的腿。

. y; t( ^% w* v9 H7 g, F$ F& Q    “哥哥坐吧，他已經跑了。”郭寶珠從窗前走了回來，有些不甘心地道。想到季昭坐在馬上朝她揮手的得意笑臉，她真想抓只碗丟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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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子敬沉著臉落座。

! i! R( X, ^; d: j! ~6 w$ r1 I* M    阿桔姐妹倆都低垂著眼眸，大氣不敢出。

$ \# o0 F9 `3 ~+ l( d    趙沉不高興了，朝郭子敬煽風點火：“真生氣就追出去打他一頓，坐在這兒橫眉豎眼算什麼？”

    郭寶珠忍不住瞥向窗外，如果哥哥此刻出去，或許能追上？

4 N- V6 M& ?, h3 w6 @    郭子敬注意到了妹妹的眼神，重新起身走到窗前，見季昭騎馬從遠處踱了回來，分明還想找茬，一言不發朝門口走去。

    郭寶珠嚇了一跳，跑到窗前，見季昭果然如她料想那般折了回來，不由心中一緊。在哥哥替她報仇季昭被打得半死和自己先生悶氣日後再親自報仇中間猶豫片刻，郭寶珠還是選擇了後者，不顧趙沉三人驚訝的目光，回身抓起一隻碗使勁兒朝季昭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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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心沒膽還偏要刺人的傻蛋，大禍臨頭他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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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 力氣大準頭也好，瓷碗剛好砸在季昭馬前的空地上，季昭嚇了一跳，抬頭，就見准媳婦站在窗前，在他看過去時飛快關了窗。季昭又驚又喜，不知道為什麼，郭寶珠越凶越壞，他就越喜歡。他咧嘴笑，坐在馬上環視周圍。難得碰上，怎麼能見一面就跑了，好歹也要選個地方藏著再多看她兩眼。

& k' Q$ T8 t* p- E: O    可惜沒等他選好藏身之處，就見郭子敬從酒樓門口走了出來，四目相對，他呆若木雞，而郭子敬則迅速朝門口一匹大黑馬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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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昭愣愣地看著，明白過來後差點從馬上摔下去，逃命般調轉馬頭。

    他不知道那是誰的馬，他只能肯定，郭子敬上馬絕不是要回府了，他是來抓他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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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x" A3 A- G  n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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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子敬風馳電掣般出了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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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寶珠提醒季昭之後關了窗子，還沒有功夫理順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就對上了依然坐在桌子前的三人。趙沉逕自喝著茶，阿橘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就連不知道季昭提親一事的林竹，眼裡都有些瞭然和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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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c' s$ R: }+ d! D　　郭寶珠只覺得臉上發燙，急著替自己辯解道：「他逃跑了居然還敢回來，我當然要教訓教訓他，可惜他離得遠，我沒砸著人。」

7 C3 c2 D- v$ _- E　　阿橘是知道郭子敬的厲害的，故意問道：「季昭肯定是看你從窗子前離開才回來的，剛剛你哥哥看了一眼就走，季昭未必瞧見了，只要你老老實實坐著，你哥哥出其不備一定能抓到他，結果你那麼一摔東西，說不定就弄巧成拙了，季昭又跑了怎麼辦？」

0 M( F# I# \1 X7 B7 k4 D% M# d　　林竹已經記起上次花園射箭的事了，看看郭寶珠緋紅的臉蛋，哪裡還有不明白的，抱住阿橘胳膊假裝跟她說悄悄話，「大姐你別擔心了，人家寶珠分明是提醒季昭快跑呢，當然不能砸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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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再胡說！」郭寶珠惱羞成怒，伸手就想擰林竹耳朵，林竹跳著逃開，跑到窗前正好瞧見兩騎快馬一前一後朝東去了。林竹連忙招呼郭寶珠，「快看快看，你哥哥馬上就要追上季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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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寶珠探出身子一瞧，果然瞧見自家哥哥的背影。
* ]3 F. i/ e# ], {6 l. A# Z
, D. l( F: {. x: _) k　　她有點著急，季昭是招人討厭，但也沒壞到必須得由哥哥打一頓的地步，可哥哥從小就疼她，季昭膽大包天在哥哥面前言語輕.薄她，哥哥不揍他是不可能的。

) D% B4 x. L) d! J8 O　　「姨兄，你的馬借我騎騎啊！」郭寶珠撒腿就想往外跑。

　　阿橘及時攔住了人，「你別去了。旁人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你再追出去，你跟季昭的關係就扯不清了，老老實實在這兒等著，你哥哥在宮裡當差，做事肯定有分寸，不會真把季昭如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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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理是這樣，可郭寶珠從來都不把那些規矩放在心上，還是想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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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看她一眼，直接道破她心聲：「你是怕季昭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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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不怕，我是怕哥哥不小心打死人就麻煩了！」郭寶珠揚著脖子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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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7 _0 C, [5 W  i% O　　趙沉不與她爭辯，朝她的座位揚揚下巴：「坐吧，你哥哥絕不會打死人的，最多打斷季昭一條腿，不讓他再糾纏你罷了。」神態輕鬆，彷彿季昭落得什麼下場他都不在意。

$ d2 s' o" c+ U5 T4 _　　這回不僅是郭寶珠擔心了，阿橘也有些著急，催他：「要不你去勸勸姨兄？教訓季昭幾句就算了，別真傷了人。季老太太就季昭一個孫子，季昭出事她老人家還不急壞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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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 C" I/ A$ g　　趙沉拿妻子沒辦法，起身道：「那你們先吃，我們很快就回來。」

) }6 x+ t* F* B" c2 R9 d) r　　下次出門無論如何也不能帶上這麼多人了，吃頓飯都不省心。

　　趙沉走後，阿橘跟林竹又開始打趣郭寶珠，若是只有阿橘一人郭寶珠或許還能替自己辯解，可那邊還有個能說會道的林竹，郭寶珠越說越說不清楚，最後乾脆動起了手，將林竹按到牆壁上撓她癢癢，「你還胡說不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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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偏偏姐妹倆加在一起也沒有郭寶珠力氣大，只好狼狽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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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間裡這才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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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夥計過來問要不要馬上擺飯，阿橘搖搖頭，「先溫著吧，等兩位大人回來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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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T* D" j6 [  E4 R; u) [　　夥計點頭應是，轉身朝樓下去了，剛走到走廊盡頭，就見郭子敬趙沉二人一前一後往上走呢。夥計連忙彎腰打招呼，吆喝著廚房那邊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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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G7 r8 l  k/ k& }　　郭子敬一進雅間，三女的目光立即都落到了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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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j2 |( @: U1 }$ Q9 U% y+ X　　郭子敬神色有些不自在，一言不發落座，察覺三女依然盯著他，他一一看過去，看得林家姐妹都別開了眼，只剩自家向來不怕他的妹妹還盯著他，郭子敬直接開口：「你怕我打他？」說完了緊緊盯著郭寶珠。季昭無才無德，他當然看不上，上次季昭提親妹妹堅決不答應，他便沒放在心上，今日妹妹表現怪異，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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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怕你打死他惹娘操心！」經過之前一番胡鬧，郭寶珠已經鎮定下來了，臉不紅心不跳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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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7 N; B& T% J4 A4 q　　郭子敬冷哼了一聲。

　　阿橘悄悄看向趙沉，他跟著去了，到底打沒打肯定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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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一邊慢悠悠倒茶一邊笑道：「往日我倒是小看季昭了，那小子功夫差，逃跑的本事倒是了得，半路棄馬混到人群裡，不知道藏哪去了，能逃過郭統領的眼睛，你說他聰明不聰明？」

: O1 \2 H6 D2 a　　阿橘尷尬至極，心底埋怨丈夫不會說話，他誇季昭，豈不是也諷刺了郭子敬？

　　偷眼看向郭子敬，卻發現郭子敬面容平靜，並未計較。
3 @7 O: U' ~7 y+ G0 Q+ @1 \5 D- i
  M6 i% e$ ?8 G4 D+ x( T% A5 ]& Q　　阿橘鬆了口氣，正好夥計們端菜上來了，便同郭寶珠林竹說起這家酒樓的菜色來。

　　一頓飯吃了足足半個時辰。

　　飯後趙沉夫妻倆又把兩個姑娘送了回去，先送郭寶珠，然後送林竹回去時，趙沉挑開車簾朝裡面的妻子笑：「下來吧，咱們進去坐坐，不急著回去。」

　　阿橘愣住，趙沉根本沒說要在林家停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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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c! U5 e3 P5 x　　她當然想家，聽到父母已經迎出來了，阿橘沒時間對丈夫表達謝意，高高興興地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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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2 a  c; H: c6 A　　趙沉留在前院跟林賢父子說話，阿橘姐妹親暱地挽著柳氏胳膊去了後院，給她看她們買的東西，宛如在登州時一樣，歡聲笑語熱熱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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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s' T8 j; _9 n' z　　「這根簪子得多少錢啊？」柳氏震驚地看著阿橘的那根鳳簪，只覺得上面一顆顆紅寶石紅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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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Z/ V1 _) m' N* R　　林竹搶過簪子替阿橘戴上，扭頭問母親：「娘你說好看不好看？姐夫疼大姐，只要大姐喜歡，多貴姐夫都舍得花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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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看，好看。」柳氏連連點頭。

　　面前的長女，頭戴華貴鳳簪，身上穿著她叫不出來歷的上好綢緞，因剛剛生過孩子不久還有些圓潤的臉蛋越發嬌嫩，眉眼裡多了少婦的嫵.媚風流，看著好像還是她那個溫柔薄臉皮的大女兒，可舉手投足間好像又變了許多，若是換個地方，她恐怕都不敢認。

1 ]- c: y0 R6 V! A9 l; b' B　　她看痴了，阿橘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取下簪子，把她給母親挑的羊脂玉耳墜拿了出來，「娘，這是給你的，你快戴上給我看看。」

1 n- `4 D5 U9 s+ H' q' V　　柳氏回神，看看長女手裡的一對兒耳墜，再看看長女給林竹買的那麼多好東西，不由嘆道：「阿橘我知道你孝順我也疼你妹妹，你有空多回家坐坐娘就高興了，千萬別再如此破費，這麼多東西，得花多少錢啊？承遠再喜歡你，這樣下去他多半也會不高興的。」女兒本就是高嫁，她們要是佔趙家太多便宜，不說外人如何念叨，趙家人可能先就不高興了，有些事情甭管大戶小戶，道理是一樣的，自家又不是吃不起飯，不能連累女兒招人嫌。

- r3 G9 {" B& L8 U6 _5 Y& J　　想到這裡，柳氏又教訓起林竹來，「往後不許你跟你大姐要東西了！」這種毛病可慣不得！

) H, H2 V4 A' M  }. }( ]  h" o6 @　　「我又沒要，這是大姐非要給我買的。」林竹頗為委屈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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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H. B4 o: p　　柳氏不信，阿橘忙抱住母親胳膊將人拉到炕上坐著，笑道：「娘你放心，我心裡都有數，阿竹也很懂事，那些真是我想買給她的，我們是親姐妹，快過年了我給她買兩樣東西還不成嗎，哪有那麼多需要計較？從小到大，姨母給我們給你買了多少好東西，你也沒推辭是不是？再說承遠也不是那種人，剛剛你那話要是讓他知道，他倒是真會不高興了。」

　　眼睛卻濕了，母親事事都為她打算，一直都沒有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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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2 e# D( J- G! n7 S　　柳氏不知道女兒心中感慨，忙叮囑她：「這是咱們私底下說的，你可別跟承遠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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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沒那麼傻呢。」阿橘破涕為笑，朝林竹使個眼色，姐妹倆一起把柳氏推到了梳妝台前，一人拿了一隻耳墜替母親戴上。

　　說笑聲飄到了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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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走了神，林賢有些尷尬地道：「這娘仨，兩個都當娘了，還這般喜歡玩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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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I- e' c! U& A　　趙沉笑道：「岳父哪裡話，一家人就該這樣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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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賢聽了很滿意，問起外孫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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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L* j( ^' G. G　　柳氏更惦記外孫女，阿橘還沒坐夠，她便把小夫妻倆往回攆，「快回去瞧瞧吧，這麼久不回去，燦燦該想娘了，過完年你們再來，到時候在這邊多住幾日。」去年女兒沒能回娘家，她心裡就挺不是滋味兒的。

* q6 V# M1 H2 `　　「岳母放心，年後我們一定多住幾日。」趙沉主動應道。

　　柳氏欣慰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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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q+ s6 @3 e+ K9 T　　趙沉便同阿橘一起上了馬車，跟門前岳父一家告別後，馬車緩緩離去。

　　「今日玩得盡興嗎？」馬車裡面，趙沉將妻子抱到腿上，親暱地問。

: H- r  ?# V: m　　阿橘靠在他懷裡點點頭，過了會兒一直沒聽趙沉說話，她抬頭，對上他明亮期待的鳳眼。阿橘心跳加快，知道男人這是討賞呢，她扭頭埋在他胸前：「你對我真好。」在女兒面前，她是溫柔體貼的母親，在柳氏面前，她是聽話懂事的長女，只有在趙沉面前，她就是一個被嬌養著寵慣著的妻子，可以完全賴著他，享受他給的所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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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嬌嬌的羞羞的，生了孩子也沒有變，趙沉轉身將她壓在矮榻上，捧著她臉親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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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y6 x- M+ p, g- ^% B0 l) Y　　但也只是親親罷了，再多的阿橘都不肯給他，至少在車裡不行。

) i& _* o5 M4 ?1 M8 T) C# u' L　　緊張渴望裡時間過得飛快，趙沉還想扯妻子的裙子，外面陳平忽的停了馬車，到家了。

6 M3 O3 T+ N& S8 R　　阿橘終於鬆了手，環著男人脖子無聲笑。

　　趙沉威脅地頂了她一下，「晚上看我怎麼收拾你。」

' d* H$ [* ]+ L- i# r　　阿橘登時軟了半邊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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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k$ D' o0 A4 C　　這次輪到趙沉得意了，抬手幫她理理髮髻衣裳，兩人衣冠楚楚地下了馬車。

) c1 r" U' _$ E( I  R$ ^　　馨蘭苑裡，趙允廷正抱著孫女陪她玩抓手指，故意不給她抓，小丫頭急得直瞪腳，給她抓住她便笑得眉眼彎彎，看得人心都快化了。聽問梅在外面道大爺大奶奶回來了，趙允廷眉頭一皺，小聲朝妻子抱怨，「他們怎麼回來的這麼早？」說著戀戀不捨地把孫女遞了過去，穿鞋下地，在兒媳婦面前總得有公爹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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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足吧，不給你抱你有什麼辦法。」寧氏回了他一句，低頭親親孫女的小臉蛋，「爹爹娘親回來了，燦燦這回要美了吧？」

9 ]) w/ X+ _; s" P# k6 \　　燦燦只知道盯著祖母咧嘴笑，直到外面傳來熟悉的溫柔聲音，她才愣了愣，循聲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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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挑簾進去，朝趙允廷點點頭，便去婆母手裡接女兒：「燦燦有沒有淘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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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燦燦當然不會說話，被娘親抱住後卻緊緊地往娘親懷裡拱。

　　那種依賴勁兒，阿橘莫名地心疼，而趙沉已經把襁褓鋪好了，柔聲對她道：「包上吧。」

( Q. Y- C5 A# o% t　　他們一家三口回望竹軒再親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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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 p, e" i  M2 Z6 x7 L/ {" B7 T5 H3 i6 I　　大年初一，趙允廷太夫人早早便要進宮去拜年。

　　秦氏雖然是名義上的侯夫人，誥命在身有進宮拜年的資格，卻被趙允廷以身體不適為由告了假，在家休養。

　　才過寅時，屋裡黑漆漆的，聽著外面街上的馬蹄聲，趙沉摟了摟妻子：「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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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點點頭。她是趙沉翻身時醒的，後來才聽到正房那邊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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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親親她額頭，沉默片刻，低聲保證道：「只要我今年立個功，皇上就會給我世子之位，那時你成了世子夫人，明年過年就可以進宮拜年了。」

- n9 @$ P* q9 n' N' ~, R1 V% J0 }　　就像寧家發配邊疆是先皇下的旨意，皇上輕易不好推翻，他被先皇廢掉的世子之位，也得費點功夫才能得。趙沉自己不是特別在乎那個名頭，但他想早點讓妻子得到她該得的。趙家長媳跟趙家世子夫人，還是有差別的。

　　阿橘聽得出來男人話裡隱含的愧疚，貼著他肩頭道：「進宮拜年有什麼好啊，這麼早就得起來，我可不想起。」她說的是真心話。或許別的夫人把進宮當成體面，她卻一點都不在意，一大早冒著嚴寒去宮裡下跪磕頭，算什麼體面啊？

　　「傻。」有些東西根深蒂固，趙沉不指望妻子懂這些虛禮的意義，他也不需要她變得跟旁的大家閨秀侯門媳婦一樣，她，她只要做他的小媳婦就好。

7 K0 Z$ v# f6 M+ W: i　　趙沉無聲地笑了笑，大手熟練鑽進妻子衣裳，低低道：「是啊，我也不想起這麼早，有那功夫，做什麼不好，阿橘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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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已經折騰過了，阿橘一點都不想再要，雙腿交疊不肯鬆開，小聲勸他：「今天要早起，你讓我多睡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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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r+ v. D7 _! c　　「好，你閉著眼睛睡，我忙我的。」趙沉耐性極好，妻子擋著上面，他便慢慢朝下去。阿橘咬唇忍著，被逼得不行時賭氣抬腿踢他，卻正好被趙沉攥住腿一抬一掀便把她翻了個兒，動作快得根本不給阿橘時間反應。她氣得回頭，趙沉已經爬了上來，對著她耳朵道：「這次不讓你在上面了，免得你又喊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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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y: f4 U6 A) x8 }4 X. S, [　　阿橘很想罵他無賴，可都被人得逞了，再罵也沒用，索性埋到枕頭裡，認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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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h5 Y" }9 V2 H/ [　　趙沉就像很不滿妻子沒能早起進宮而不讓她繼續睡便能多少補償她一些般，可著勁兒折騰。剛開始夜裡安靜他多少還忌憚著些，怕妻子把女兒吵醒，後來外面陸陸續續有了鞭炮聲，趙沉見女兒睡得好好的，膽子就大了，扯過妻子捂著嘴的手，故意引她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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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a6 B, ^" c2 L0 i9 C　　阿橘實在怕了他，又不想如他願，弱弱地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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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c4 m7 g+ n) q' n" f# Z　　趙沉看看離了妻子肩頭的被子，心疼了，一邊怨她狡猾一邊速戰速決收了兵。

, m4 y: u' p$ H9 w, u　　屋子裡濛濛亮，兩個人都氣喘吁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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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先睜開眼睛，偷偷地看趙沉。他沒有枕枕頭，平時看起來冷峻堅毅的下巴揚著，喉結不停滾動，看得她嚥了嚥口水。他的唇張著，想到做事時他說得各種混話，阿橘就想伸手摀住他嘴，看他還怎麼說。但這時候摀住也沒用了，阿橘有點鄙夷自己事後假聰明，目光上移，看趙沉的眼睛。

　　他閉著眼睛，眉頭舒展開來，看著就很舒服享受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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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突然就不想怪他了，只要他別總記著那些煩心事，只要他別再皺著眉頭，她願意陪他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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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2 I! B' w$ w　　「躺上來吧，別凍著。」阿橘扯著被角遮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有些埋怨地道。

% J' [+ e% L2 w2 F3 b8 ]7 J+ k　　趙沉詫異她的溫柔，「你不生氣？」以前這樣，得他好好哄一陣她才肯消氣的。

+ r, i* g) U4 d1 h　　阿橘垂下眼眸不理他。

# a8 I+ z" {* I4 _! c, \　　但也不是生氣的樣子，趙沉想了想，只猜到一個理由，湊到她耳邊道：「你也很舒服是不是？」

- Z4 w3 F- k( S% ?; X; l; n( L; Q& x　　阿橘愣了愣，隨即猛地把被子全都拽到自己身上，將他整個人晾在外頭挨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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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R# l  O  g$ J9 L* y　　什麼人啊，做點什麼都能扯到那事上。

　　趙沉悶笑，很快又鑽回被窩裡，抱住人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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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3 }' B, G# ?2 g8 G　　阿橘累歸累，確實渾身舒暢，也沒覺得困，兩個人輕聲細語說說話，天就徹底亮了。

9 \/ @8 ?- V! y- o; e" f　　燦燦醒了，皺著眉頭就要哭。趙沉讓阿橘躺著，他起身把放在窗檯上的專門給女兒準備的小夜壺端了過來，再小心翼翼抱起女兒把噓噓。燦燦揉揉眼睛，邊噓噓邊扭頭找娘，看見阿橘就咧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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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很是吃味兒：「我這麼討好她她也不先對我笑。」

　　阿橘側躺著看這對父女，笑他：「那你別管啊，聽說旁人家的父親都不喜歡抱孩子的，什麼抱孫不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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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女兒我喜歡抱就抱，誰管得著？」趙沉滿不在乎，等女兒噓噓好了，遞給阿橘喂.奶。

　　半個時辰後，一家三口去望竹軒給寧氏拜年，順便在那邊吃餃子。

2 a/ X. ~# a, a　　日頭偏高趙允廷太夫人才從宮裡回來，飯後趙允廷領著一大家子去拜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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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是上次下藥事件後阿橘第一次看到太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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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夫人瘦了，臉色也不好看，看到她時太夫人眼底明顯有恨，卻在瞥到趙沉後迅速別開眼，宛如見了鬼煞。阿橘覺得奇怪，突然想知道那晚趙沉到底是如何跟太夫人說的，回望竹軒的路上她試探著問趙沉，趙沉但笑不語。

　　阿橘也就不再問。

8 Q8 t# v" f, u& c: u# l! v　　榮壽堂裡，太夫人讓人把趙涵叫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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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 r6 z4 M　　「祖母叫承安何事？」趙涵恭敬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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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 H! E5 j& e' J1 Q; D　　太夫人招手示意趙涵站到跟前來，扶著他胳膊笑眯眯地打量道：「承安十一歲了，個子比去年長高了不少，乍一看都是大孩子了，怎麼樣，最近書讀得如何？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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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嫡孫，趙沉剛生下來那會兒太夫人想把長孫養在身邊，寧氏不同意，趙允廷也不肯，太夫人心裡不痛快，趙沉懂事後先是跟她不親，後來又離家多年，祖孫倆之間根本沒什麼情分。趙涵就不一樣了，雖然也沒養在榮壽堂，可也不是在惟芳園養著的，再加上家裡只有趙涵一個嫡孫，太夫人對趙涵還是挺上心的，趙允廷不給趙涵嫡子應有的待遇，太夫人便時常賞趙涵東西。

( _" M% e/ \# z& j# `/ g, O  |　　趙涵並不需要太夫人的補償，但祖母關心他，他心裡也感激，把讀書的事簡單地說給祖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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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夫人頷首，滿意地道：「你大哥從武，以他的本事，雖無法襲你父親的爵，將來自己掙份爵位也不是不可能。你呢，這兩年你父親也該為你請封世子了，你好好讀書，將來也跟你父親一樣，爵位在身又有實官，那多出息。」

5 f. A$ w  Q$ v　　趙涵笑笑，沒有接話。

+ r" M1 F; e/ I3 a& `: {, k4 U3 P　　父親早跟他說過，侯府將來是長兄的，讓他安心讀書走科舉之路。

" P9 p  \9 q4 w& O) c　　太夫人又道：「今日我進宮見到賢妃娘娘了，娘娘還跟我打聽你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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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J+ y/ ~3 I( p; B( E3 |. H　　趙涵面露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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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夫人笑著解釋：「五皇子比你小一歲，之前的伴讀年前染了風寒沒了，皇上想從勳貴世家裡再為五皇子選個伴讀。賢妃娘娘不知從何處聽說你自幼聰慧，問了問我，稱春闈過後皇上會親自給五皇子挑選伴讀，你要是有意的話，便好好準備吧。」

　　趙涵心跳加快。

8 u. L2 ~& i' w( W# H4 J　　賢妃寵冠後宮，膝下長子瑞王乃是眾多朝臣看好的儲君，如果，如果他能成為瑞王胞弟五皇子的伴讀，便算得上是瑞王的人。他年紀小，還幫不了瑞王什麼，但，但外祖父手裡有兵權，瑞王收了他便算是得了外祖父的支持，那麼長兄想對付外祖父，瑞王肯定不會袖手旁觀吧？

8 s- G2 u8 z, v- Y3 Q. Q5 o- g! U+ v　　趙涵清瘦的臉慢慢泛起興奮的紅，他知道自己年紀小，想法肯定有不妥之處，但大致上是沒有錯的，這也是目前他唯一想到的能保住外祖父的辦法，外祖父保住了，母親就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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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兄想要報仇他理解，他不恨長兄，但外祖父跟母親都是他的親人，他無法眼睜睜看著他們死。等他長大，他馬上分出去住，把母親接走，不再礙長兄的眼就行了吧？父親可以休了母親，可以再娶寧氏，他只要母親好好地活著。

　　「怎麼，承安想不想給五皇子當伴讀啊？」太夫人明知故問。

　　趙涵低頭，謙遜地道：「承安才學有限，未必能入皇上娘娘的眼。」

, _) y, \; I4 E# C& G6 O' d" @　　太夫人拍拍他肩膀，意味深長地道：「這事成不成也得看緣分，你好好讀書，成了最好，不成也沒什麼，別太放在心上。對了，此事沒有結果之前，先別跟你父親提，免得他空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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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1 n- W+ }  m2 ]; F8 Z　　趙涵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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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r& J# _  a5 l, M' w; J　　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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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會高興他走這條路的，只是，他無路可走，總要試一試。

* u8 O8 ]$ T7 j　　祖孫倆又說了幾句話，趙涵告辭回前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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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1 M' _5 j4 w8 T4 i* G& H; Q* G　　太夫人望著少年的背影笑。

　　既然趙沉不認她這個祖母，她也權當沒有那個長孫，真以為只有他能出人頭地嗎？如今賢妃娘娘看上了趙涵，她就用心培養這個嫡次孫，總有一日會壓過他的氣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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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到黃昏，天就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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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k' |) R" Q0 ?　　阿橘看完明日回娘家要帶的禮，進屋道：「是不是要下雪了啊？今年只下了一回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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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正坐在炕頭逗女兒，聞言隨口回道：「放心吧，下刀子明天我也會陪你回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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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r( m% Q. z1 B7 m7 y+ a6 k% E　　「我又不是這個意思。」心思被看穿，阿橘心虛地辯解。

　　「那你是什麼意思？」趙沉抬頭，看著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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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賭氣地將手裡女兒的小棉襪攢成球朝他丟去。

( ~: k1 Y; X; Z- K" y0 H8 j) t3 C" I　　趙沉笑著接過，放到燦燦手裡給她玩，父女倆說悄悄話：「你娘說不過我，惱羞成怒了。」

+ {; d( v4 c2 G( z　　燦燦咧著嘴笑，抓著襪子往嘴裡塞，趙沉又笑她：「自己的襪子不嫌臭是不是？」扯住襪子另一頭不讓女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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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F9 e2 k/ K- I# y　　燦燦使勁兒跟爹爹搶，小臉慢慢紅了起來，趙沉不以為意，女兒使勁兒時就是這樣子，心想等女兒快哭了他再鬆手給她玩。阿橘聽著聲音卻覺得不對勁兒，走過去看看女兒，遲疑著道：「是不是要……」

　　話沒說完，就聽女兒小棉褲裡一陣響。

' I8 D0 R& F. c　　炕頭多了淡淡的味道。

) l* E/ C6 O9 S  t7 c: _1 _2 s　　阿橘傻了眼，這是女兒第一次弄在她爹身上。

" t# k, t0 V# p& n$ z+ }' ~/ N0 [　　「你就打算一直站在那兒看著？」趙沉憋著氣問，一手拖著女兒後腦，一手還在扯著襪子。燦燦倒是不跟爹爹搶了，像是知道自己做錯事一般，乖乖地一動不動，大眼睛眨啊眨地盯著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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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Q6 g0 w( A+ _　　阿橘忍笑，轉身去拿收拾的東西，聽身後丈夫無比委屈地抱怨：「我算是看明白了，燦燦什麼都向著你，我才說你一句，她就幫你教訓我了。」

　　阿橘終於再也忍不住，捂著肚子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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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半夜果然下起了大雪。

2 f- a( @) }4 _6 M, a' L　　阿橘醒來時就聽見了外面丫鬟們掃雪的聲音，側耳傾聽，還能聽到雪花簌簌落地的輕響。

2 {: I! C( t; @3 i0 q　　藉著外面的光亮，阿橘看向女兒，看了會兒又把手伸進女兒的小棉被，摸摸她小手，有點擔心。想回家，又怕女兒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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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多套一件斗篷，吃完飯雪沒停的話我給你們娘倆撐傘，不會凍著燦燦的。」趙沉從妻子身後摟住她，大手順著她胳膊摸過去，將妻子女兒的手都握在手心，「下雪的時候比不下雪的時候還暖和些，放心吧。」她盼了那麼久，他怎麼能讓她失望？

7 F$ G: r! Z# f" {4 q　　低低的聲音，同他握著的她手一樣，讓那暖意一路傳到她心底。

% g/ @. N* x4 {" w; K　　阿橘轉過身，縮在他懷裡，「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他都沒看見她的神色。

　　趙沉輕輕順著她的長發，在她頭頂親了親，「你心裡就惦記那麼點事，我要多傻才猜不到？」

: m) T3 _3 c2 B9 R+ b　　他又自大，阿橘摳了摳他胸口，被人攥住，她情不自禁低頭去親他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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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定是將她放在心尖兒上了，所以每次她一有心事，他總是很快就能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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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馨蘭苑裡，趙允廷一邊穿衣服一邊對妻子道：「這麼大的雪，一會兒你跟承遠他們兩口子說說，改日再回去吧，親家公那邊肯定也舍不得他們冒雪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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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s1 M& e# H2 o/ {& v　　這次兒子兒媳婦要在林家住三晚，寧氏知道趙允廷捨不得孫女，她也舍不得，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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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們的吧，承遠想今日去就今日去，反正也沒有多少路，馬車慢點走就是。」寧氏輕聲回道，聲音裡帶著冬日剛起的倦意，「他們若是來辭別，你最好別提，免得承遠又看你不順眼。」父子倆再怎麼不對付都沒關係，但要是今日因為回娘家的事鬧不快，兒媳婦心裡該不自在了。

　　趙允廷冷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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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倆才用完飯，趙沉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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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允廷心中一喜，面上沒露出什麼異樣，隨口問道：「今日不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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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8 F- v- u- h3 y- e　　他裝得再平靜趙沉也知道他的小心思，朝寧氏笑道：「娘，外面雪大，阿橘想抱燦燦過來跟你們辭別，我沒讓，讓她在屋裡等著，我過來跟你們說一聲，然後我們直接從望竹軒出去了，免得進進出出打傘收傘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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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N3 j9 P+ G5 v9 k+ `: L　　寧氏當然沒什麼話說，叮囑兒子幾句，譬如到了林家少喝酒多孝順孝順岳父岳母什麼的，便讓他回去了。趙沉也沒猶豫，吩咐問梅好好伺候母親，自己撐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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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允廷很不高興，「冒雪趕路不嫌麻煩，打傘走幾步路就嫌麻煩了，我看他是存心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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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i/ Z' w" M/ M5 v　　「他氣你能得什麼好？」最近趙允廷常常因少抱孫女兩下發牢騷，寧氏聽著都有點煩了，朝窗外揚揚下巴，「要不你也跟著去吧，你不是挺喜歡跟燦燦外祖父下棋嗎，你也過去住幾天，照樣天天都能看到燦燦。」

　　諷刺意味十足。

/ s* }) h* e  D2 O1 S( h　　被妻子瞪了一眼，趙允廷卻覺得渾身舒坦，頓時忘了方才的不快，湊過去摟著人低語：「我哪都不去，就在家裡陪你，跟你下棋更有趣。」孫女再好，也比不得妻子啊。

. O  l9 G- E5 l# _　　寧氏沒理他的俏皮話，想到了孫女的帽子，遺憾道：「昨晚我給燦燦做了頂新帽子，剛給忘了讓承遠拿過去了。」

+ Y" ^& M0 I! P7 i7 P" r& k　　原來妻子也舍不得，趙允廷失笑，「讓問梅送一趟不就行了？」

　　寧氏卻推開他，難掩歡快地道：「我自己送去，正好再看看燦燦。」

3 f/ p0 |+ k' V  [% x& }* U　　趙允廷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有開口提同去的事，只羨慕地看著妻子迅速翻出一頂紅色繡蘭花的小帽跟著腳步匆匆地走了。他去了也只能在望竹軒前院待著，趙允廷可不覺得長子會把包得好好的女兒特意抱過去給他瞅瞅。

0 m- `4 m7 v% _- f" l6 Z* u* F+ o9 A　　寧氏到望竹軒的時候，阿橘剛把燦燦放到襁褓上，本來已經裹好了的，小丫頭又噓噓了一次，倒是趕巧給祖母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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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h( [# y2 Z( i, g$ J" _　　剛噓噓完的燦燦乖巧可愛，寧氏抱著親了又親，「燦燦會不會見了外祖母就把祖母忘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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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站在旁邊笑，趙沉打趣道：「娘也跟我們一起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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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1 t7 z) q2 f　　剛諷刺完趙允廷的話被兒子放到自己身上，寧氏瞪趙沉一眼，親自替孫女包起襁褓來。

( N/ T3 O" @4 S5 |7 P/ C" j  j　　出門的時候，阿橘抱著女兒，趙沉一手攬著她肩膀一手撐傘，一步步穩穩地走。

2 ~! z6 K. ]1 a  H$ ~( d3 b- G　　寧氏站在望竹軒門口，看著鵝毛般的雪花落在兒子撐著的青傘上，再看看雪裡彷彿畫中人一般的小夫妻倆，怔立良久。

　　兒子小時候受了那麼多苦，如今有了嬌妻愛女，她總算不用那麼心疼了。

　　馬車上，想到婆母送他們出發時臉上的不捨，阿橘對趙沉道：「要不，咱們住兩晚就回來？」

4 Q/ O' I8 R% q/ R- v: k5 f; ?5 f　　「不用。」趙沉掀開女兒腦頂的斗篷，點了點女兒白白淨淨的小臉蛋，「娘幾乎天天都能瞧見燦燦，倒是岳父岳母見得少，這次肯定早就盼著你們娘倆回家住呢，只住兩晚，岳母私底下該埋怨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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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G3 m8 ^' ~9 R  ^* z　　阿橘低頭笑，「娘才捨不得埋怨你呢，你不是最會討好她嗎？」

　　「又想翻舊賬了？」趙沉湊過去，在她臉上香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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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c# h* I! }) Q6 {0 R  v& i( o　　只要能討她歡心，他什麼都願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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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K; @, r' m　　大雪紛紛揚揚，路上行人並不多，街道兩側的人家早起把門前雪掃過便關門進去了。馬車慢慢悠悠地走，車輪碾壓厚厚的雪，發出吱嘎吱嘎的響，挺好聽的。

　　阿橘想看看外面，又怕挑開簾子冷風吹進來，便忍著了，對趙沉道：「娘他們院子裡還有兩顆梅樹呢，應該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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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 q2 m# }, m+ A　　「這麼想家？」趙沉笑著握住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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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8 u8 \. }* B3 _　　阿橘靠在他肩頭笑，能不想嗎？

　　馬車進了林家所在的巷子，遠遠就聽見林重九興奮的大喊，阿橘又道：「小九九歲了還這麼咋呼，得請個先生好好管管他才是。」

　　趙沉一邊替女兒裹好鬥篷一邊道：「之前小九嫌你囉嗦我還不信，現在信了，他才九歲，這樣有什麼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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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2 `# o8 ~3 K% x8 L8 b　　阿橘撇撇嘴，懶得與他多說。

) J' N1 P" @- s7 p5 f; k! |; e, h　　趙沉飛快堵住她唇討了口賞，這才起身跳下馬車，朝早已等在門外的岳父岳母拜年，又受了林竹姐弟倆的拜年，寒暄過後撐起傘去接裡面的妻子。阿橘抱著女兒出來，柳氏趕緊上前，「先把燦燦給我吧。」林賢在旁邊為她撐傘。

　　阿橘見了，笑著把女兒交給母親。其實在登州的時候，大雪天村裡人都沒有撐傘的習慣，最多戴頂帽子，進屋後彈彈身上的雪就是了，現在母親備傘，分明是為了接孫女的。

　　站穩了，阿橘也沒有再把女兒接回來，跟林竹一起簇擁著柳氏朝屋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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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在後面看著，突然有點不捨。這是岳父家啊，他得跟妻子分房睡，晚上抱不著妻子，白日裡見到了也得規規矩矩的，確實不如在自家住好。

% n- l" o: D$ s* P+ S　　阿橘可不那麼想，家裡比望竹軒熱鬧多了。

7 w) G+ I2 l+ A& U; B　　剛進屋，林竹就迫不及待地催母親：「娘你快把燦燦放出來。」

" _- n# t3 j5 D2 m  L　　屋裡炕早就燒得熱乎乎的了，柳氏把裹得嚴嚴實實的燦燦放到炕上後，林竹林重九便湊了過去，一人佔一邊，等著看外甥女。阿橘站在林竹身後瞧著，眼裡都是笑。

1 k0 H5 Z8 J: e7 {' d* F　　斗篷襁褓都拿開，露出了裡面穿著厚厚棉衣的小女娃。燦燦最先看到外祖母，大眼睛眨了眨，扭頭往旁邊看，看到快要挨到她身上的林重九，燦燦抬起手放到嘴邊，再扭頭，看到笑嘻嘻的林竹，小丫頭眉頭明顯皺了起來，然後終於看到熟悉的娘親了，皺眉立即變成了咧嘴笑，胳膊放下去抓襁褓玩，小腿也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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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氏笑得合不攏嘴：「燦燦這聰明勁兒肯定是隨她爹了，你們姐仨小時候都沒這麼聰明，五個月多才開始認人，之前無論誰在跟前哄，你們都照樣樂呵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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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 _3 u3 A: E0 T4 o1 C　　林竹不服，握住外甥女小手晃了晃，「你看，我跟燦燦玩她也很喜歡啊，還對我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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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 g. `" i; b3 \　　「那是因為你大姐在你後邊站著呢，不信阿橘你先出去，看燦燦急不急。」柳氏瞅著外甥女道。

　　阿橘沒有出去，只是躲到了柳氏身後，炕上燦燦腦袋轉了一圈沒瞅到娘親，小嘴兒一張就要開哭。林竹這下算是信了，忙把長姐拉了過來，燦燦依然不滿意，大眼睛裡含著淚盯著娘親。阿橘笑著脫鞋上炕，把女兒抱到懷裡，燦燦立即扭頭往她懷裡鑽，過了會兒才又轉過來，盯著柳氏三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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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頭特別招人稀罕，林竹林重九紛紛爬上炕，輪流著要抱，沒用多久燦燦就跟小姨小舅玩熟了，抓著外租家的新奇玩物笑得格外開心。

　　日頭漸漸升高，柳氏從外面進來，笑著問阿橘：「想吃娘做的菜不？」一家人搬過來時女兒女婿已經買好了丫鬟廚娘，一開始柳氏不太習慣讓人伺候，想自己做飯，被林竹勸住了，現在長女回來，忍不住就想親自炒兩個菜。

$ w6 h9 E, {$ t8 n, g0 q* D　　阿橘當然想，不但想吃，還想跟母親一起準備，一邊下地一邊道：「我跟娘一起去。」

　　柳氏忙按住她不讓她動，「不用你，你在屋裡看著燦燦，娘自己去就行了。」長女的手細細嫩嫩的，她可捨不得長女沾水。

* E8 ~* j% C, ~, j( z　　阿橘瞅瞅在林竹懷裡咧嘴笑的女兒，挽住柳氏胳膊道：「燦燦讓阿竹小九看著，娘就別擔心了，走吧，我幫娘打下手去。」

　　柳氏拿她沒轍，只得叮囑林竹好好照看燦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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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 H: J& B　　外面雪已經停了，下人也先清理出了一條小道，阿橘娘倆就沿著小道去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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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才進去不久，燦燦噓噓了。

2 K; X" P4 U4 I6 Q- {8 k　　林竹從來沒有幹過這種活，抱著外甥女不知如何是好。綠雲跟著阿橘一起過來的，見二姑娘突然苦著臉抬頭，立即知道出事了，快速上前將大小姐平放在炕上，摸摸屁股，幸好棉褲沒濕，趕緊把炕頭熱著的尿布拿出來換上。忙完了見林竹還傻在那兒，綠雲忍笑，「二姑娘快去換身衣裳吧，一會兒再來陪大小姐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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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腿上的溫熱已經變成了涼，林竹終於回過神，假裝生氣拍了外甥女小手一下，提著裙子走到門口，忍不住朝廚房抱怨：「大姐你閨女噓在我身上了，你賠我一條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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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共兩進的院子，不但阿橘聽到了，前頭堂屋裡正在聊本屆春闈的翁婿倆也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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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賢汗顏：「阿竹這丫頭，要是有她大姐半分穩重我都知足了！」

5 j3 Q3 a1 o( E　　「阿竹還小，再說家裡又沒有外人，沒那麼多講究。」趙沉早已習慣林家的熱鬧，倒是有點擔心女兒，試探著道：「聽阿竹的話阿橘好像沒在屋裡，岳父要不要隨我去後頭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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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m6 z+ i8 Y. V0 ?  q8 Z* ?6 b　　林賢照顧過三個孩子呢，哪裡不清楚趙沉初為人父的心思，起身給他帶路。

0 E1 i. h. q/ g　　到了後院，趙沉一眼看到了院子裡兩顆梅樹，晶瑩白雪遮不住梅花的紅，清新喜人。

　　趁岳父不注意，趙沉偷偷摘了一朵，進屋瞧見女兒在炕上玩得好好的，尿布已經換過，趙沉也不嫌岳父笑話，拿出手中梅花逗女兒：「燦燦看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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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n# q! x" [1 }9 Q+ V. e　　聽到熟悉的聲音，燦燦歡快地叫了一聲，扭頭，沒看見爹爹，先看見眼前一塊兒紅。

　　她不錯眼珠地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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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笑著把梅花往女兒手裡送。

　　林賢咳了咳，提醒道：「梅花太涼了，燦燦還小，還是別碰涼東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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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耳朵紅了，尷尬起身，到底沒有開口解釋他只是想逗逗女兒抬胳膊抓東西。

　　「你們怎麼來後頭了？」洗菜洗到一半不太放心回來看看的阿橘挑開簾子，發現翁婿倆站在炕沿前，很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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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賢看看女婿，笑著解釋：「你妹妹大驚小怪的，承遠不太放心，過來瞧瞧。」

2 D  H- }7 r3 Z  I+ Q　　趙沉則注意到妻子紅紅的手指頭：「你做什麼去了？」

　　阿橘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知道趙沉擔心什麼，忙解釋道：「娘想親自做幾道菜給咱們嘗嘗，我也好久沒下廚了，賴著娘非要給她打下手，廚房一直燒著熱水，挺方便的。」

4 ]7 F2 i: I+ H4 ~5 o　　當著岳父的面，趙沉不好說什麼，對林賢道：「岳父咱們回去吧。」

　　林賢頷首，率先走了出去。

　　門簾落下，屋裡只剩林重九一個孩子跟自家丫鬟，趙沉將妻子拉到門板後面，摸摸她手，確定手是熱乎的，心才徹底放下，小聲怪道：「你就是閒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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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低頭，拽著他腰間玉珮回嘴，聲音輕柔幾不可聞：「不喜歡我做菜，那一會兒你別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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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Q% c' H: R. S% k+ N$ V+ S　　他對她一日比一日好，兩人相處時她也漸漸沒了最初的緊張侷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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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喜歡她這樣，喜歡到忍不住現在就把她壓到炕上看她還敢不敢頂他，但他最終只是溫柔地拍了拍她腦頂，又捏捏她耳垂，匆匆去追岳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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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6 P1 M1 U! A　　腳步聲遠去，阿橘繼續在門板後站了會兒，等臉上沒那麼燙了，才去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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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F+ Q. j* j, j1 b3 B9 A　　燦燦一眨不眨地盯著娘親頭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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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 O  s0 J6 y1 b+ ]　　阿橘心軟軟的，俯身親她：「燦燦是不是想娘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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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K1 J. D% l8 {　　燦燦不說話，小手抓啊抓的，嘴角流了一道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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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失笑，摸出帕子替女兒擦過嘴角，對跪坐在一旁的弟弟道：「你跟燦燦玩吧，我去廚房了。」

　　林重九乖乖點頭，好奇地看著長姐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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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D+ t7 h+ h( X　　阿橘沒留意，轉身要走，卻聽到女兒著急的叫聲，阿橘愣住，回去繼續哄女兒，很是納悶這次女兒怎麼不讓她走了。那邊熟悉母女相處情形的綠雲終於再也忍不住，湊到阿橘身邊小聲說了一句。

　　阿橘不太相信，但是抬手在腦頂摸摸，真的摸了一朵紅豔豔的梅花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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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1 y! c* y0 e& D) z( i4 P/ \* b　　看著手裡新摘不久的梅花，阿橘臉越來越紅，原來剛剛他不是單純地摸她腦袋，而是為了這個？

3 c# W2 B* j, o$ V9 U5 a5 x% _　　門外傳來妹妹的腳步聲，阿橘忙把梅花交給綠雲拿著逗女兒，迅速走了，免得被妹妹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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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d# u3 g8 X) I　　只是出了屋門，阿橘又在屋簷下站了會兒，怕女兒因她走了哭鬧。

8 z2 r  p  N' ~2 P9 b　　可屋裡好好的，她聽到妹妹打趣女兒臭美，這麼小就喜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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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咬了咬唇。

1 N9 {9 s* X9 z- a　　趙沉是個壞胚子，女兒也是個壞的，居然捨得娘親走卻捨不得她帶走她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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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埋怨歸埋怨，回廚房的路上，眼裡滿滿都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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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6 ]9 t* W7 C' J- F1 j  _　　初四這日，趙沉去同僚家赴宴了，阿橘留在林家跟家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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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三日轉眼即過，明天便要歸家，阿橘很是不捨。晚上母女三人睡一張大炕的日子，一年到頭能有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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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S" L* o* a" m! i& l, A8 ^5 s　　日頭暖融融的，飯後母女三人坐在炕頭，讓燦燦自己躺在中間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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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 t8 [8 W" @$ l% Q　　柳氏提到了初八郭家請客的事，「咱們家送什麼樣的禮合適？」林家在京城目前就趙郭兩家親戚，趙家新年不請客了，等著二月初七燦燦百天時好好熱鬧一場，所以去郭家做客送什麼禮，她心裡沒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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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 v# m% t' A' [$ [* {) R　　禮重了林家送不起，輕了確實也不太好看，阿橘便幫母親出了些主意。這一年她跟在寧氏身邊常常看她打點這些東西，倒是有了些心得。而且聽寧氏的意思，等燦燦百日後，趙允廷便打算正式把侯府對牌交給她了，畢竟太夫人精力有限，而寧氏管家有點名不正言不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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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L. w. g$ F: Q　　柳氏得了女兒提點，心裡有了譜，去外面忙活了。

　　屋裡就剩姐妹倆，林竹側躺著跟外甥女玩，細白小臉在陽光下比燦燦的不差什麼，都嫩嫩的吹彈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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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I% V" G  R* W- e: F: T) T/ ^; }　　看看越長越好看的妹妹，阿橘記起一件事來，困惑地問她：「這兩個月你在家裡都做什麼呢？上次寶珠說她請你去她家做客，你都沒去？」妹妹好動，這邊左右街坊沒有跟她年齡相仿的姑娘，按理說她該樂意去郭家做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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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竹眼皮都沒抬，依然晃著外甥女的小手玩，「天冷了我不想動，再說郭夫人看著挺嚴肅的，我有點怕她，就不想去。」

$ r: K4 V1 |9 x. @7 H' }$ E: z( b　　阿橘無話可說，又問她：「那初八那天你去不去？去吧，多認識幾個小姑娘，平日裡走動走動，免得你自己在家沒趣。」

　　林竹點點頭，反正男女不坐在一個地方，她不怕撞見郭子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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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z$ T# Z2 |( `8 O　　「對了大姐，去年上元節你跟姐夫去看燈會了，好看嗎？比咱們鎮上的如何？」林竹好奇地問。

　　阿橘一聽就知道妹妹想出去玩了，笑道：「比鎮上的好看多了，你想去啊，到時候我跟你姐夫一起過來接你跟小九，咱們一起去看燈。」人多才熱鬧，有他們照看，父親母親也放心。二月初父親就要參加春闈了，今年肯定沒心思看燈。

　　林竹高興地笑，笑著笑著拍拍阿橘大腿，朝她眨眼睛：「大姐，你擅自叫上我們，姐夫多半會不高興吧？我早看出來了，姐夫巴不得天天就你們倆待在一起呢，你看他，這兩天總是找藉口往這邊湊，也不知道是想看燦燦還是看你。」

　　「閉嘴吧，再胡說不帶你去了！」阿橘伸手去捏她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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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7 r& ?# M9 P　　林竹也不躲，乖乖等著讓長姐捏，眼睛看著長姐微微泛紅的臉，看她眼裡藏不住的幸福，不禁羨慕道：「大姐你真幸運，姐夫對你這麼好。」

3 L3 Y$ F/ r# ^' f　　她大眼睛巴巴地看著自己，阿橘突然就捨不得捏了，改成摸摸妹妹腦頂，柔聲道：「別急，今年我幫你看著些，遇到合適的就跟娘說，你也會嫁個跟你姐夫一樣好的人的。」妹妹十四了，確實該留心妹夫人選了。

2 o+ P' ]. R9 Y* g& c0 \4 l　　林竹別開眼。

. Z  R4 r( |3 P( t3 I  L; x　　腦海裡浮現那日在木雕鋪子見過的人，他托著猴子摘桃的木雕逗她，笑得那麼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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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 B. w# E　　不是誰都能一眼就找到會對她好一輩子的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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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E" b/ X4 B9 u" M　　她翻個身，閉上眼睛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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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日頭曬著，阿橘也有點困，抱過女兒哄了哄，放下被子準備午睡。

　　結果剛把女兒哄著，柳氏進來了，一看屋裡情形，小聲對阿橘道：「承遠回來了，醉得一塌糊塗，你快去瞧瞧吧，我幫你看著燦燦。」

　　「都說了讓他少喝點的。」阿橘一邊小聲抱怨一邊放輕動作出了被窩，匆匆穿鞋朝客房去了。柳氏搖頭笑笑，男人們出去做客，有幾個不喝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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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孫女掩好被角，柳氏拿過做到一半的繡活，坐在次女跟外孫女中間繡了起來。

; g8 c% N9 m# G5 c: y( H　　前頭阿橘過去的時候，陳平剛端了一盆熱水進去，林賢正站在炕前看著女婿喝醒酒茶。阿橘一看趙沉泛紅的臉，就知道這次是真喝多了，埋怨地瞪他一眼，接過林賢手裡托盤放到一旁，勸道：「爹爹你回去吧，這邊有我看著就行。」

/ j2 ^) H2 a; D+ u% M/ x　　林賢點點頭，邊往外走邊勸女兒：「他已經夠難受了，你就別再說他了，收拾收拾快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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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T, W* e+ X* g9 G　　阿橘心不在焉地嗯了聲，送走父親，見陳平站在門口，小聲問他：「席上都有誰？」趙沉的酒量她不太清楚，但趙沉出門做客那麼多次，真沒有喝醉過，剛剛看著也不像是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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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_' u" I! G% e5 k0 V% |: H　　陳平低頭回道：「安王府世子也去了，跟他拼的最厲害，兩人在席上都沒事人似的，往外走時世子倒地上了，大爺上了馬車才開始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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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語氣裡隱隱有些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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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_* ~2 u( g4 B3 B　　阿橘可不覺得能喝酒算什麼本事。

) e! Z3 _7 C3 G7 M' L& c　　她只是心疼，沒再多問，匆匆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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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 m+ d; R7 D" r; J　　門外陳平鬆了口氣，體貼地將門帶上，到一邊牆根下守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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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頭，阿橘幫趙沉把身上外袍扒了下來扔到外間，先倒茶給他漱了好幾次口，確定人是真的不想吐了，這才放下被子讓他躺倒裡面，她打濕帕子給他擦臉。

　　趙沉慢慢睜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頭頂的人，鳳眼比夜晚天上的繁星還要亮，嘴角也揚了起來。阿橘見他還笑，用力擦了他臉一把，「他跟你拼酒，你就非要跟他喝？最後弄成這樣，誰難受啊？」

　　趙沉握住她手笑，「放心，他肯定比我還難受。」男人之間的事，說了她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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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n' w) \7 D& J: Q+ i　　阿橘是不懂，只心疼地看著他，小聲道：「他再難受跟我也沒有關係，你難受一點我都……不願意。往後他再招惹你，你索性別理他。」在她看來，安王府就沒有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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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8 U- L5 U　　如此小孩子氣的話，趙沉失笑，「好，他再來找我喝酒，我就明明白白告訴他，說我妻子不許我跟他喝，行了吧？」心裡卻暖烘烘的，肚子也沒有那麼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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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v: o  K7 e　　就算唐英短短一年連升三品成了錦衣衛鎮撫使，深得皇上器重，那又能說明什麼？他比唐英少的，只是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唐英是從百戶升上去的，而他一開始就當了一衛指揮使，自然顯不出真本事。

　　「阿橘上來，給我抱抱。」想通了，再看看好幾天沒有碰過的妻子，趙沉忽覺口乾舌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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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神那麼明顯，阿橘一下子慌了，支吾道：「我還得哄燦燦去呢，你自己睡。」說著轉身就要走。趙沉一把攥住她手腕，雙手再一用力便把人提到了炕上，側壓著她，一邊脫她鞋一邊扭頭看她，什麼都不用說，便看得她渾身無力，最後乖乖被人塞進了被窩裡。

$ ^8 p9 W0 D5 T$ r/ B3 f% Q4 ]　　帶著微微酒氣的吻，比平時更醉人，親一會兒給她喘口氣，再接著親，倒不做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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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6 l4 K9 e& u4 [' g　　阿橘急了，身子不受控制地渴望，心裡也著急回去，在他又準備親.嘴時，扭頭躲了，閉著眼睛催他：「你，快點，回去晚了娘該多想了。」羞得不能再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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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9 q& v8 `# |+ F" ?: [, W　　「快點做什麼？」趙沉假裝糊塗，像饞嘴的孩子，只盯著她紅潤的唇，彷彿還沒吃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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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 l7 O' `# \: H　　阿橘說不出口。

　　趙沉猛地低頭，親她脖子。

　　阿橘那裡最不禁撩，低叫一聲往被子裡縮去，趙沉跟著追進去，追追趕趕中阿橘的嗔怪求饒變了味道……

+ F3 g) P- S' ?7 [　　一個時辰後，趙沉徹底酒醒，一邊跪著給妻子穿衣服，一邊低聲求饒：「阿橘你別生氣，我喝多了，真不是故意的。你別擔心，現在回去也來得及，就說我不舒服，你看我難受不放心走，岳母不會多想的。」

2 P+ b7 i. |  L; H# ~' W6 i0 i* q　　阿橘恨恨瞪他，水眸瀲灩，緋紅腮邊沾了兩縷被汗水打濕的碎髮，哪有半點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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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o8 Q5 {& Y% T5 m# B- o　　趙沉不敢再看，怕多看一眼自己又控制不住，飛速替妻子穿好衣裳，又揉揉胳膊揉揉腿，「好了好了，明個兒回家再跟我生氣，現在快回去，否則岳母真要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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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L0 i( n* i6 z　　他身上只披了件白色中衣，鬆鬆垮垮地掛在那兒，大半邊胸膛都露出來了，上面好幾道指甲印。阿橘看了也心虛，踢開他替她揉腿的手，迅速下了地。腿被他舉了半天當然酸，幸好她多多少少都習慣了，匆匆梳好髮髻，佯裝鎮定離去。

* w9 r$ u% e. W1 R8 ?8 s0 g　　腳步聲遠了，趙沉仰面倒在被子上，咧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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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T( U+ D0 n8 b. C0 B0 ^( H　　那邊阿橘回了後院，見綠雲歪在外間打盹，她悄悄靠近內室門口，聽了聽，再透過簾縫瞧了瞧，見母親妹妹都睡著，一顆心落了地，做賊般上炕躺下，背對炕頭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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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1 C7 G- k+ o! P, A' U　　腦子裡卻全是方才的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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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摀住臉，心想以後再有這種事，趙沉就是醉得不省人事，她也不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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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b/ x* d4 M& l, R. h/ N5 _2 V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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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9 q7 M  F　　初八郭家請客那日，寧氏早早就來望竹軒接孫女：「你們去吧，燦燦還小，跟我一起待在家裡好了，等開春暖和了再去串親戚。」

5 h; G, g3 w5 d/ o% |$ V　　阿橘很是吃驚，「娘為何不去啊？」郭家沒有給公爹下帖子，可是請了婆母的。

　　寧氏看看已經收拾好的兒子兒媳婦，柔柔一笑：「承遠知道的，我向來不喜熱鬧，平時咱們一家子過去串串門沒什麼，今日這種日子，我懶著去。你們快走吧，我抱燦燦去我那邊了。」

　　小孩子尿多事多，帶過去確實不方便，阿橘幫著寧氏一起替女兒裹襁褓，等祖孫倆領著乳母走了，阿橘有些擔憂地看向趙沉：「娘不去，姨母該不會不高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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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0 P( H' D9 d: \　　「不會，姨母說不定早就料到了，她比咱們更瞭解娘。」趙沉接過蔣嬤嬤遞過來的斗篷，親自替妻子繫上，「以前我想像不出來，看到你跟阿竹相處的情形，我猜姨母跟娘私底下也差不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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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到妹妹，阿橘倒是想到一事，「要不咱們先去我們家，咱們兩家一起過去？」自家門戶太低，去旁人家做客難免被人指點，有他們陪著，多少會好點，只是這樣就明顯沾趙家的光了。換做剛成親時阿橘肯定不會生這種念頭，現在……

　　她笑著看趙沉，知道他一定會答應的。

9 J, }) D! G8 h+ P4 ]$ N  ]　　妻子不再把他當外人，趙沉求之不得，低頭親了她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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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R" u4 ~  N, K& y! n　　夫妻倆過去的時候，林家四口正要出發呢，碰面簡單寒暄幾句，一起前往郭府。到了郭府，趙沉落後林賢一步陪他去正院，林重九乖乖跟在他身邊，阿橘則帶著母親妹妹熟門熟路地去了後頭。

; G: i; ~% j) N% b7 \# ?: e　　他們是自家親戚，來得算是頭一波，客人還不多，郭寶珠正檢查各處點心乾果擺放地如何，瞧見她們，立即歡快地迎了過來，挨個拜年。

% p8 f0 n0 C6 i& K2 J/ B4 m　　柳氏阿橘分別給了她一個封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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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2 \: e! |# G, _8 x　　郭寶珠笑嘻嘻道謝，交給小丫鬟金桂收著，她領三人去見母親。

　　沒過多久，客人們陸續到來。因為冬日寒冷，花園裡也沒有什麼景緻好看，無論是各府夫人太太還是小姑娘們都選擇坐在暖閣裡，彼此品茶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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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姐妹倆坐在柳氏身邊。柳氏略有些拘謹，但容貌頗美，頭上簡單插了根碧玉簪子，上著秋香色裌襖，溫婉端莊，眉眼和善一看就是好相處的。阿橘不用說了，在座的都認識，而坐在她旁邊的林竹肌膚賽雪桃花眼靈動非常，竟不比姐姐遜色多少！

, W/ V$ Y* j, @+ V! G3 |/ _$ J6 o　　單看容貌，就能猜到三人的關係。

　　離得較遠的夫人們竊竊私語，離得近的直接對柳氏誇道：「林夫人好福氣，生了這樣兩個天仙似的女兒，真是讓人羨慕。大姑娘被趙大人早早搶了先，二姑娘可否說了人家？要是沒有，我倒想替我那侄子提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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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如此類的話，好幾位夫人都或坦率或委婉地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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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m7 K$ Y4 }　　其實都是客套話，柳氏並沒有太當真，謙遜地貶低自家女兒兩句，再去誇對方身邊的姑娘。

5 o8 Z! h8 j# ?) j　　郭二夫人許氏隔了些距離聽著，心裡卻如打翻了醋桶。

. C2 E: @  E# G# |8 A　　她暗暗打量柳氏母女三人，又酸又嫉妒，看林竹的目光尤為複雜。一個鄉下丫頭，不就是姐夫身份高些嗎，全身上下哪裡比得上她的女兒？偏偏那些夫人們都瞎了狗眼，一門心思往那邊鑽，舍了她家寶煙。

' D$ m/ L2 u1 L9 P' z　　想到自家女兒，許氏又發了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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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V# s6 k" W9 ~8 Q　　女兒都十六歲了，這兩年不是沒有人提過，可都是些小官戶，要麼就是外強中乾的爵位之家，男方她親自看過也都不怎麼滿意。她不求延平侯府長子那樣有出息的女婿，但也不能太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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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G, }( y6 L0 g. O- k　　許氏四處瞅了一圈，見郭夫人被一個丫鬟喊到外面去了，她眼睛轉了轉，起身追了出去，「大嫂，你要去哪啊？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說，都是一家人，別跟我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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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夫人不想理會，走了幾步見許氏跟在身邊不停，索性停下腳步，冷聲問她：「你到底想說什麼？」兩人做了這麼多年的妯娌，關係早就僵了，許氏如此熱絡，分明是別有心思。

　　許氏有些尷尬，不過她也習慣郭夫人的直白了，回頭瞅瞅暖閣的方向，小聲道：「今日那些夫人們都在誇林家二姑娘，大嫂聽了心裡就沒有不舒服？寶珠都十六了，大嫂以後還是少請林家為好，二姑娘模樣太過出挑，女眷們只顧著看她去了，都忘了咱們寶珠的好。」

: i/ B1 l0 O7 F3 }( ^. B( p　　神色誠懇，好像真心為了自己的侄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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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夫人只覺得好笑，這位妯娌還真是把旁人都當成了傻子，那點小心思，當誰看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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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夫人懶著跟她客套，邊往前走邊道：「寶珠性子跳脫，我本就想多留她兩年，她能跟阿竹交好，說不定能改好些，婚事並不急，再說寶煙是長，寶煙還沒說親呢，寶珠先定下也不好，弟妹還是多給寶煙留意留意人選吧。」

" }% n0 z4 n$ I! H8 m. h　　幾句話正好戳中了許氏的痛處。

& w6 T' {- m6 ^, N0 W　　「一輩子都嫁不出去，看你到時候急不急！」對著走遠的郭夫人呸了一口，許氏恨恨地攥緊帕子，朝花園走去。郭寶煙領了兩個交好的姐妹去花園裡玩了，她得把人尋回來，多在客人們面前露露面，那些人給子侄安排婚事時才能想到她啊。

　　未料快走到通向花園的小路時，碰見林竹扯著郭寶珠朝假山那邊去了，難得的是郭寶珠竟然臉蛋紅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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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丫頭沒皮沒臉，何時臉紅過？

　　許氏心中一動，藉著路旁的樹木隱藏身形，慢慢朝假山另一個方向挪去。

　　「這幾天你出門有沒有再遇到季昭啊？」林竹抱著郭寶珠胳膊，低笑著問，「這裡就咱們倆，你就別在我面前裝了，你要是對季昭沒有半點心思，臉紅什麼？要我說季昭還不錯啊，人生得好，膽子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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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A2 h) F/ {7 e　　聽到這裡，郭寶珠不禁嗤笑：「他那也叫膽子大啊，看到我哥哥就跑，我就沒見過他那麼沒用的，真是給他父親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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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 w% p6 e' ]1 P　　「你哥哥看著凶巴巴的，季昭不跑等著挨打嗎？況且他真膽子小，就不敢當著你哥哥的面喊你寶珠了。」林竹替季昭說話，見郭寶珠有些走神彷彿在回憶什麼，她掩唇偷笑，走遠兩步道：「 『寶珠多吃點，喜歡什麼就點什麼』，喊得多親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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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再說！」郭寶珠惱羞成怒，追上去要打她，林竹當然不想被打，邊笑邊往遠處跑了。

　　笑鬧聲漸遠，假山這頭又恢復了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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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氏依然躲在一塊山石後頭，望著前面一顆梅樹發起了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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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樣子，郭寶珠竟然被人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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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X* _3 n4 I$ V# K　　季昭……莫非是忠義侯府的世子？

8 Z6 p7 F& n% f2 R　　季家侯爺任福建總兵，那可是重臣，侯府裡頭人口又少，簡直是不可多得的好婚事，怎麼就看上郭寶珠了？聽郭寶珠的意思，竟然還嫌棄季昭不好？

9 G& V5 I  X7 q% o' V0 E& N　　「娘，你在那兒站著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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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聲音，許氏回過神，便見女兒郭寶煙站在那邊小道上，梅紅裌襖配一襲素色百褶裙，宛如寒冬臘月初綻的花骨朵，俏生生動人，模樣跟郭寶珠也是有幾分相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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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氏心底突然冒出來一個念頭，不知那季世子見到自家女兒，會不會動心？

　　怎麼會不動心？她家寶煙比那個瘋丫頭招人喜歡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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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氏笑了，腳步輕快地朝女兒走去，今年上元節，女兒該出去看看熱鬧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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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 A  }: P/ V) k6 d0 _& E3 g7 M* w　　上元節是難得的吉慶日子，連續三日京城從白到晚都熱鬧非凡。

7 j# c/ J, o8 Y　　這樣的熱鬧，郭寶珠年年都會去湊，小時候是父親兄長一起陪她，大了便只有兄長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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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X2 J$ }8 N! {8 P( j  Z3 s　　郭子敬後兩晚都要進宮當差，只有十四這晚有空，午飯後習慣地問妹妹：「還是黃昏時分出門？」這種時候妹妹喜歡吃街邊攤，晚飯都不在家裡用的。

　　郭寶珠朝兄長眨眨眼睛，假裝很是遺憾地道：「瞧我，忘了跟哥哥說了，我早就與嫂子阿竹約好了，今晚我跟他們一起去賞燈，哥哥你自己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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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V/ @  s% w5 X　　郭子敬沉默片刻，「這次不用我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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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寶珠笑嘻嘻地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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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子敬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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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用他陪什麼，上次買首飾要花大錢，今晚最多買個新奇好看的燈籠，他去就礙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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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9 l) O( O4 o, O5 {0 L9 L　　用力在妹妹頭頂彈了個爆栗，郭子敬起身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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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去正好，他也不想湊這熱鬧，年年燈籠都差不多，沒什麼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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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寶珠目送哥哥走遠，臉上笑容倒是沒了，皺眉看向遠方，似有心事。

　　回屋睡了午覺，醒來洗洗漱漱天就暗了下來。郭寶珠換了一身月白錦袍，趁丫鬟金桂不注意，飛快把自己最喜歡的一把小巧匕首拿了出來藏到袖口。收拾好後，郭寶珠對著鏡子照照，見裡面少年比自家哥哥不差什麼，滿意地去跟父母辭別。

　　郭夫人看她這身打扮就頭疼，但也知道姑娘家今晚出門多穿男裝，只叮囑道：「晚上要一直跟你姨兄他們在一起，不許你自己跑出去玩，回頭若是你嫂子告訴我你亂跑了，罰你一個月不許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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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l+ l9 X0 M8 h　　郭寶珠討好地捏捏母親肩膀，撒嬌道：「娘放心吧，我姨兄什麼脾氣你還不知道嗎，有他盯著還有我嫂子管著，我想溜出去也辦不到啊。那娘你跟爹爹在家裡賞燈吧，我去了啊！」

: h% V  i- s, \. z　　說完轉身就跑了，同樣男裝打扮的金桂匆匆跟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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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夫人看看外面天色，不太放心地對郭毅道：「要不你把她送到趙家門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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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9 z9 H. ~* m2 {　　給妻子準備了驚喜的郭毅並不想去，「出門坐馬車直接去趙府就行了，哪裡用得著我送。」說完見妻子皺眉，郭毅討好地將人從椅子上拉了起來，小聲道：「好了蓮容，寶珠常常自己去趙家，不用擔心，走，我領你看一樣東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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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l! m" f) R　　他神秘兮兮的，郭夫人猜到些什麼，便不再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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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f! Q7 R& {1 D　　而外面郭家馬車走到一半，郭寶珠忽的喊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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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桂看看外面，疑惑地問：「姑娘有什麼事嗎？」再過兩條街才到趙家呢。

　　郭寶珠朝她笑笑，指著街角一個茶寮道：「你去那邊喝茶，喝到我回來找你為止，至於我去哪，你別管，回頭也不許告訴老爺夫人，知道不？」

$ C& J' H- I6 f8 `/ E4 c8 O2 J　　金桂一下子苦了臉，拽住郭寶珠胳膊不讓她走，急的都快哭了：「姑娘你到底要去什麼地方啊，好歹帶上我行不行？萬一你出了事……」

　　「閉上你的烏鴉嘴！」郭寶珠使勁兒甩開金桂的手，扔出一塊兒碎銀子給她，「不想喝茶就在馬車裡乾坐著，隨你的便！」說完利落跳下馬車，又拋給車伕一塊兒銀子，同樣囑咐一番，然後啪的一聲打開摺扇，朝前面街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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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y- M2 `, I# I0 e. w. T* _! y　　車伕還愣著，等郭寶珠走沒影了，呆呆地問金桂：「咱們姑娘不是跟趙大人約好了嗎？這下咱們該怎麼辦啊？」不去回稟老爺夫人，姑娘出了事他們好不了，回稟了，惹怒姑娘，照樣沒有好果子吃。

1 c  G7 W! y& T3 J) B/ Z　　金桂同樣不知所措，倒是忽的想起一處異樣來。她一直寸步不離地伺候姑娘，好像沒聽說她跟延平侯府那邊約好啊，真要是約好了，姑娘早就說開了，怎麼等到昨天傍晚才提起賞燈一事？

2 }0 v2 U( v. R1 ^　　猶豫片刻，最後金桂咬咬牙：「算了，姑娘怎麼吩咐咱們就怎麼做吧！」從小到大姑娘雖然淘氣，倒也沒有闖過什麼大禍，她相信自家姑娘做事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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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上燈光璀璨，郭寶珠熟門熟路地朝這條街上最有名的那家混沌鋪子走去，眼睛盯著兩側的柳樹，似是找人。路上行人眾多，好幾次因為走神差點被人撞到，所以看到前面一顆柳樹下背靠樹幹裝瀟灑的少年時，郭寶珠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怒氣衝衝朝那邊走了過去。

, N# ^0 Y5 x. o　　因為不知道准媳婦會從哪邊過來，季昭一直東張西望的，等他終於發現郭寶珠時，郭寶珠已經到了他身前，季昭嚇了一跳，本能地往旁邊躲開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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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寶珠看他這樣就不順眼，停下來道：「說，今兒個你要是讓我白來一趟，我把你腿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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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個子高挑，一身男裝說不出來的英氣勃勃，真如俊朗少年一樣。季昭所有的準備都沒了用，緊張地心頭亂跳，偏又前所未有的歡喜。想到那日郭寶珠扔碗提醒他跑，季昭心裡就跟吃了蜜一樣甜，也不怕她了，朝她走近兩步，看著她眼睛道：「你才捨不得打我，要不那日……」

- ^  j' c+ P4 \6 D2 R! Z( V$ y3 I　　「那日我是想拿碗砸你，你別胡思亂想！」少年再沒本事，個頭擺在那裡，不知道為什麼，被季昭居高臨下目不轉睛地瞧著，郭寶珠也有些心慌。不想再因酒樓一事糾纏，她直接問他：「你叫我出來到底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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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c& b1 P3 Q　　燈光下姑娘大眼睛明亮好看，季昭忍不住說了實話：「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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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說完，見郭寶珠抬腳分明想踢他，季昭馬上往一側的巷子裡跑，「寶珠我說的是實話啊，自從那日在趙家看你射完箭，我就一直想你呢，恨不得天天都能看到你……寶珠你別追了，巷子裡黑，我怕你絆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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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d9 ~/ v- C　　「閉嘴！再喊一聲我就多打你一下！」郭寶珠氣急敗壞，手中摺扇使勁兒朝前頭黑影砸了過去。

2 H8 w, N$ K; ?/ W8 C　　季昭從小被父親祖母追著打，打人的功夫不行，躲打的本事練得爐火純青。聽到風聲，他敏捷地朝一側一閃便躲開了那把摺扇，只是光顧著躲上面忘了腳下，黑漆漆的也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撲通一聲栽了下去。

　　郭寶珠哈哈大笑：「活該，你這是報應！」

) v: F6 N2 O- S/ u0 G　　季昭好半晌才站了起來，靠在牆上喊疼：「寶珠我胳膊被什麼紮了一下，好像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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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P1 t1 t9 l5 C4 I( ]　　「流就流，整條胳膊都廢了才好！」郭寶珠慢慢止住笑，隔了好幾步咒道，眼睛卻盯緊了黑暗裡的身影。巷子兩頭都有燈光，看不清腳下，上半身還是能看見朦朧的影的，見季昭一手扶著另一條胳膊，低頭查看傷口的樣子，郭寶珠試探著走了過去，「快說，你叫我出來到底為了何事，不說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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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昭抬頭看她，無比委屈：「你幫我包紮傷口我就告訴你，你放心，絕對是跟你有關的事！」

: J) |& n2 x, v　　郭寶珠不信，站在他對面道：「萬一我幫了你，你又胡說八道呢？我才沒那麼傻。」

　　兩側人聲喧嘩，季昭卻覺得耳裡只有郭寶珠清脆俏皮的聲音，比叮咚的泉水還好聽。想到兩人的婚事，他收起嬉皮笑臉，放低了聲音道：「知道昨晚我為何給你遞信兒嗎？因為在那之前不久，有人送了我一張紙條，落款是你的名字。」

　　郭寶珠怔住，「我的名字？不可能，我無緣無故為何給你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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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那不是你寫的，雖然我沒看過你的字，單看信裡內容，我就知道那絕不是你寫的，你這麼討厭我，怎麼會對我說那種話？」季昭平靜的聲音裡多了一點自嘲。

3 h9 }0 @) y3 }　　郭寶珠突然有些不自在，低頭問他：「信裡寫了……算了，你把信給我。」她又不是什麼都不懂，隱約猜出信裡多半是兒女情長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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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H6 e% x; V( D0 ?! Y　　季昭沉默，然後扶著胳膊朝她走了過去。就在郭寶珠以為他準備把信給她時，季昭卻提著袖子把胳膊伸到她面前，看著昏暗裡她朦朧不清的臉龐道：「你先幫我清理傷口，我就把信給你。」明明是威脅是討價還價，卻被他說出了可憐兮兮的味道，半點氣勢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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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4 ^# Z1 f3 G' w$ [$ w% p' I　　郭寶珠扭頭，「你……」

　　「寶珠……」季昭微微低頭，額頭快要碰上她的，「就幫我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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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M! [% ?" K9 B- V　　他突然靠得這麼近，郭寶珠想也不想就推了他一把，季昭踉蹌著往後退，卻緊緊抓住她手，無論郭寶珠怎麼掙扎他都不松開。郭寶珠氣得踢他，季昭乾脆貼牆乖乖給她踢，只是手依然不肯松，「你打吧，跟你幫我包紮傷口相比，我更喜歡這樣。」

: ]+ r* Z3 S# f2 B7 m! E　　無賴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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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寶珠拿他沒辦法，見他都不反抗的，乾脆翻起他袖口來：「你把信放哪兒了？」

- w/ A$ e' u* _, V! I3 Y　　季昭轉過身，背靠牆站著，仰頭道：「貼胸放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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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r2 I  Y/ Q+ ]　　「快點拿出來！」郭寶珠踢了他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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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昭對著她笑：「不幫我你就自己拿。」

6 }/ C; v$ L+ O( F/ b. ~　　郭寶珠倒氣笑了，「你以為我不敢拿是不是？」說完狠狠踩住季昭一隻靴子，手直接探進他衣襟摸了起來。冬天衣服穿得厚，她當然碰不著他身上，季昭卻興奮地口乾舌燥，看看左右，猛地轉身便換成了他把郭寶珠壓在牆上，「寶珠，你摸得我好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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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起來！」郭寶珠慌了，使勁兒推他，可季昭到底是男人，怎是她推得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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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這樣靠在一起好像挺暖和的，不過正事要緊。」怕徹底激怒郭寶珠，季昭壓了一會兒便徹底鬆開人，袖子放下來也不用郭寶珠幫忙了，「寶珠你……別打別打，我這就告訴你！」

8 @% Q. c" i) n# K6 ^$ K7 n; g　　郭寶珠正在氣頭上，哪裡肯聽他的，對準人一陣拳打腳踢。季昭躲了兩下就不躲了，一動不動趴在牆上給她打，邊呲牙咧嘴喊疼邊討饒：「你生什麼氣啊，是你，你先摸我的，我又沒做什麼……寶珠寶珠，給我寫信的那個寶珠說你喜歡我，約我去九曲橋邊坐船賞燈，你說那人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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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W! W7 c, |' B% I. [9 }　　郭寶珠動作一停，「九曲橋邊？」

+ d6 K) T. k+ Q' C( X　　季昭好像一點都不疼般，興奮地道：「是啊是啊，寶珠，那人明顯別有圖謀，不管有什麼目的，都是衝著咱們倆來的，既然她想見我，我自然要過去看看，你想不想去看熱鬧？」

, J0 j. i" m- S  n. v　　郭寶珠當然想去，只是不想跟季昭同路：「你去見她好了，我遠遠看看是何人冒充我！」她跟季昭鬧過兩次，傳出去旁人猜到一些也有可能，只是不知對方如此故弄玄虛是為了什麼。

$ `5 k# Y# t+ t& i　　她轉身要走，季昭見了飛快衝上前攥住她手，不給郭寶珠開口機會便拉著她朝前面跑去：「我見她做什麼，我要跟你一起看熱鬧，走吧寶珠，去晚了就什麼都看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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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放開我，我自己走！」

　　郭寶珠不由自主隨著季昭跑了幾步，邊跑邊掙扎，只是季昭不聽，直到快出巷子才放開人。街上人多，郭寶珠不好再動手，狠狠瞪他一眼便逕自朝九曲橋的方向去了。季昭緊跟在她身後，郭寶珠站住趕人他便停住，郭寶珠繼續往前走他也繼續跟著，半路還去攤子上買了個燈籠……

/ ^- a' u- U9 M4 h+ _8 S8 F　　走著走著，漸漸變成兩人並肩而行。

+ t( _) U# w: \0 ~' h　　而此時的郭寶煙，正坐在橋邊一條烏篷船內，默默地為母女倆的計畫做準備。

# z9 Y1 W8 U9 G) L　　她沒見過季昭，母親也沒有見過，只聽說是極其出眾的一位公子，雖然不如趙沉年少有為，但家世也很好了，值得她冒險爭取，成了，她便是忠義侯府的世子夫人。

　　至於勝算，郭寶煙低頭笑，轉了轉手腕上的玉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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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從來都不比郭寶珠差。

　　船外波光粼粼，倒映著天上的月色岸邊的燈火，船裡姑娘勝券在握，遠在京城另一頭，瑞王唐韜站在一座雅間窗前眺望街景，同樣成竹在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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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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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單獨跟妻子賞燈時，挑的都是比較僻靜的去處，人少，兩個人牽著手走也沒有太大關係。如今帶上林竹林重九，他這個當姐夫的就得順應兩個小輩的心思，專門奔京城最熱鬧的賞燈去處。

# F( h) e1 b2 K2 j　　阿橘跟林竹都是男裝打扮，走在前面，趙沉牽著林重九緊跟在後頭，始終寸步不離。

　　在街邊用過晚飯，趙沉指著前面最熱鬧的那處道：「那邊是燈樓，滿滿一排高架上掛的全都是燈籠，跟前幾乎亮如白晝，我已經讓陳平在對麵茶樓定了位子，咱們現在就過去吧。」

　　林重九興奮地攥緊姐夫的手，阿橘回頭道：「在茶樓坐坐咱們就回去了，別讓娘掛念太久。」

& Z5 s: H& u( V) M　　幾人是黃昏時分就出來的，用飯前已經逛了很久，天寒地凍的，阿橘也想早點回家。白日裡女兒不黏她，祖父祖母哄都沒事，晚上卻是非要她抱著才肯睡的。算算時間，從茶樓出來也就是一更剛過，不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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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 c7 ]8 }' S; I, k# x　　林重九人小貪玩，聽了這話有些掃興，林竹知道長姐掛念外甥女，很痛快就應了。

　　阿橘很欣慰妹妹的懂事，笑著跟丈夫對視一眼，牽著她手一起往前走。

  q. L0 a# k! Y% @　　越靠近燈樓，人就越多。

　　趙沉示意阿橘往邊上走，街道兩邊人少一些，不容易被人撞到。

: R) a/ \$ p# `4 G4 e  g3 S9 ]　　阿橘當然都聽他的，姐妹倆手挽手走在前面，趙沉牽著林重九走得稍微靠外一些，是守護的姿態。因為陳平就在後面跟著，趙沉把後面交給陳平看著，他只留心前頭，元宵節這幾晚最容易出事，他不怕宵小有眼無珠來滋事，但總要留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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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邊就是鋪子，趙沉主要留意人頭攢動的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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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著走著，他腳步一頓，盯著前面最顯眼的燈樓看了一瞬，下一刻便攔住阿橘姐妹倆，同時把林重九推到陳平懷裡，大喝出聲：「把小九扛到肩上快走，去馬車前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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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聲音剛落，前面已傳來震天的驚慌尖叫聲，眼看那燈樓在自己面前朝街上倒了下去，陳平二話不說扛起林重九，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朝前面奔去。趙沉則分別抓住阿橘姐妹倆的手腕緊追而上，與此同時，附近百姓也爭先恐後往後退去，推推搡搡密密麻麻一片，如潮水突至。

　　阿橘害怕極了。街道中央的人瘋了般朝他們蜂擁而來，她慌得根本不敢往後看，只知道拚命往前跑。有人擋了路，趙沉用身體將人撞開給她們開路，磕磕撞撞。阿橘聽到妹妹呼痛的聲音，想看過去，前面趙沉又撞歪了一個人，闖出來的縫隙由她跟妹妹一起擠，根本沒有機會開口，耳邊只有震天的慌亂喧嘩，還有人拍鋪子門的咒罵。

0 P. X% K7 [7 g  c　　「趙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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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亂之中，一個華服男子從人群裡擠到了這邊，身後緊跟著兩個護衛替他擋出一點點空隙。

　　跑在內側的阿橘沒有聽到男人的聲音，靠外的林竹卻聽見了，震驚回頭，果然對上了那張夢過幾次的臉。她愣了一下，腳步不由慢了，手上緊接著傳來一股大力拉著她向前跑。林竹不敢分心，只是在另一隻手被男人抓住時，心亂如麻，本能地掙扎。

8 r: ^9 ?9 T* \5 z7 l2 K; q) I% b　　趙沉看到瑞王了，但他沒有心情在這種時候寒暄，邊往前衝邊道：「此地危險，王爺還是速速離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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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3 b1 h. h% s, Q8 H　　「好，本王先走一步，趙大人保……」唐韜大聲應道，話沒說完發出一聲悶哼，身體被撞得往前一趔趄，完全撲在了林竹身上，連帶著趙沉也腳步不穩，完全憑藉超凡身手才及時穩住了身形，雙手也沒丟了人。只是沒等他鬆口氣，右手的人突然被一股大力扯了開去。趙沉皺眉回頭，就見瑞王抱著林竹歪倒著被人撞了出去，好在被他的侍衛護住了。

; c6 Q- g' V2 q) t, G　　「阿竹！」丟了妹妹，阿橘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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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轉身便想去接林竹。

　　唐韜已經拽著林竹朝前跑了：「趙大人一人照顧二人難免吃力，本王既然遇上，就幫你一把，到了安全地方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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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侍衛護著，轉眼就跑到了趙沉前面，林竹白著臉回望姐夫長姐，大聲喊他們快跑。此時此刻，她唯一的念頭就是長姐一定要跟上，什麼都來不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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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也無心旁顧，護著妻子在人海裡前行，沒跑多久，他眼尖地發現一個熟面孔逆流衝了過來，不由大喊：「往前跑！」後面那麼亂，過去不是找死嗎！

　　「寶珠呢！」郭子敬目光掠過趙沉看向他身後，臉陰沉地可怕，「你把寶珠丟下了！」

6 ?/ w6 A$ A2 @4 |$ x9 e7 U　　今晚他原本沒打算出門，在屋裡坐著坐著突然想到季昭，怕季昭又對妹妹陰魂不散，馬上追了出來，猜到趙沉多半會帶林家姐弟來這邊看熱鬧，直接尋到這邊，碰巧遇上這場動亂。原本不太確定趙沉幾人是否在裡面，遠遠瞧見陳平扛著一個孩子往外跑，便火急火燎衝進來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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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沉理智尚在，一句話便猜到大概，言簡意賅：「今晚寶珠沒來找過我們，她也不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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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4 {+ B/ A1 q1 _: P　　郭子敬何等聰明，馬上明白妹妹是一個人溜出去玩了，而趙沉既然在這條街上，郭寶珠肯定不會過來找罵的。他看看被趙沉拉著的阿橘，快速擠到趙沉身後，「一起出去！」話音剛落，忽瞧見前面被瑞王拉著的林竹，因為擔心姐姐，林竹一直往後望，雪白小臉在人群裡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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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子敬視線落到了瑞王身上。

　　會不會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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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 Y6 D+ }* I6 R8 S9 ?　　他看向趙沉，還沒來得及冒出什麼念頭，趙沉也看向了他，飛快解釋道：「方才變故陡生，我護著她們姐妹往外跑，半路遇上瑞王。姨兄，能否請你去接阿竹護她出去？」他不知道瑞王怎麼會突然冒出來，只知道林竹是被搶走的。

1 B1 f$ G) G0 v　　聽趙沉喊郭子敬姨兄，阿橘眼淚毫無預兆落了下來。趙沉一直都不肯將郭子敬視作兄長，現在為了她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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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m. I! ~) T, n) r　　郭子敬沒計較趙沉的稱呼，不喊姨兄他也是他的姨兄，喊不喊都不會多什麼少什麼。兩人在朝堂政事上向來頗有默契，趙沉一開口他便心領神會，快速擠了過去，到了瑞王身後王府兩個侍衛想攔人，郭子敬側身避開，右手環在林竹腰上用力一扯便把人搶了過來。

　　「郭統領？」美人離了手，唐韜側頭，滿眼不可置信。

# \3 Q' ?% D% Q+ ]1 W, y: i　　郭子敬不動聲色將林竹換到左側護著，嘴上回道：「王爺千金之軀，還是先遠離危險要緊，舍妹交由子敬照顧便可。」言罷馬上朝身後兩個護衛喝道：「速護王爺離開！」

4 T  l. T. A5 t　　就算侍衛不想走，身後的人海也推著他們朝前邁開腳步。

　　唐韜神色複雜地看林竹最後一眼，「林姑娘保重……郭統領保重。」朝前去了。

1 P% U( s4 l2 l- ~: g& L* K　　林竹怔怔地望著瑞王背影，突然對現在正護著自己的男人生出了一分埋怨。

　　不管瑞王有沒有王妃，他肯護著她，在這種危險時刻出現在她身邊緊緊護著她，是不是說明兩人有緣，瑞王對她也有幾分真心？她不會自賤到給人做妾，但她在乎她第一眼喜歡上的男人是不是真的喜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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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姐夫讓我照顧你的。」她動作有些慢，郭子敬低頭看了一眼，見林竹依然望著瑞王，邊往前擠邊簡單解釋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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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林竹與瑞王之間只是單純的男女情.愛，除非林竹主動開口請他幫忙，他不會去管這樣一件林竹可能歡喜願意的英雄救美，但牽扯到瑞王，便是趙郭兩家的大事了，既然趙沉讓他出手，擺明是不希望林竹與瑞王產生瓜葛，那麼林竹的意願便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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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郭大哥。」林竹垂下眼眸，很快又焦急地回頭尋找長姐身影，見長姐姐夫就跟在幾步遠之後，放了心，不再分神，努力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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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5 |2 B0 T# f　　沖沖撞撞大概一刻鐘，跑在最前面的人群才分散開來，除了膽小的還在急匆匆往前跑，大多數人都放慢了腳步，甚至有人往回走看熱鬧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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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R/ x7 S; ^3 f　　郭子敬第一時間鬆開了林竹的手。

　　林竹迅速跑到阿橘身邊，抱著她胳膊詢問：「大姐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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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橘搖搖頭，見前面陳平牽著林重九走過來了，妹妹也安全無事，後怕地道：「不逛了，我們這就送你們回家。燈樓倒塌之事就別跟爹娘提了，免得他們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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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竹點頭，接過弟弟的手將人摟在懷裡。

. _: f! y; [8 P  ~1 u. L$ Y　　趙沉正在跟郭子敬說話：「我要照顧小九，這次賞燈就沒有叫上寶珠，也知道她肯定更想跟你一起逛，隨心所欲些。她是何時出門的？你在這兒等等我，我讓陳平把他們送回去，然後跟你一起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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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子敬瞥了一眼林竹，道：「好，那你去跟弟妹交代一聲，我再去後面瞧瞧情形，你在這裡等我便可。」妹妹並不喜歡看燈樓，多半是不在裡面的，但他總要親自確定過才能徹底安心，之後再同趙沉說說瑞王的事。如果這次不是巧合，上次木雕鋪子瑞王出現可能也是別有目的。

" j0 A5 S+ \6 H: [1 h/ x" w1 _　　他匆匆朝燈樓倒塌之地去了，趙沉轉身安撫妻子。

+ ]: A3 ^: v7 p+ o& H　　而此時郭寶珠正躲在九曲橋邊一株垂柳後，用胳膊肘狠狠撞了季昭肚子一下，咬牙切齒地威脅道：「你再敢碰我一下，我把你踹到水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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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昭很是委屈，指指旁邊的柳樹道：「它就這麼粗，我不挨你緊一些，被船上的人發現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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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n' V3 {, S$ E( C　　郭寶珠才不上當，朝幾步遠外的另一顆柳樹揚揚下巴：「你去那邊！」

　　季昭委屈地咬住下唇，郭寶珠凶狠地盯著他，沒有半分商量餘地。季昭見裝可憐沒用，萬分不甘心地轉身，餘光裡瞥見熟悉的身影，季昭大喜，摟住郭寶珠小腰一起貓在了柳樹下，搶先囑咐道：「別動，人來了，好戲馬上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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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 }6 B# w  K' D5 ]+ s9 j/ l# x1 B　　郭寶珠也瞧見一高大男人登上了船，心思頓時全都去了那邊，興奮地問：「那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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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昭對著她耳朵問：「你看他長得跟我像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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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頭掛了燈籠，男人站在船篷前微微低頭，不知在說著什麼，側臉看起來與季昭確實有那麼一點點像。郭寶珠盯著船篷，更想看裡面的姑娘是誰，回答地便心不在焉：「不是很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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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昭則貪婪地看著近在眼前的嬌俏臉蛋，低低笑道：「那當然，肯定比不上我風流倜儻……」

　　郭寶珠聽到一半忍不住扭頭瞪他，不想季昭挨得太近，她的臉貼上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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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M& S9 A; V8 N# v　　短短的相貼，不知是誰的臉，瞬間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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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寶珠傻傻地看著月色下季昭俊美的臉，季昭呆呆地凝視她映著燈光水光的大眼睛，視線慢慢下移，落到了她唇上。

' \$ d' W4 `) h, l6 f　　他嚥了嚥口水，懷著一顆撲通撲通急跳的心，慢慢湊了過去。

　　郭寶珠腦海裡一片空白，本能地往後躲，於是少年發燙的唇挨著她臉頰劃過。那樣陌生的碰觸，郭寶珠心尖兒顫了一下，季昭本來緊張又失望的，發現郭寶珠沒打他也沒罵他，失望立即變成狂喜，膽子也大了，低頭直奔姑娘紅潤的嘴唇而去。

* `. `7 Z9 d3 l1 Y" Z/ N　　只是前面突然傳來突兀的落水聲。

　　季昭暗道糟糕，郭寶珠已經回過神，伸手就扇了他一巴掌，並不是特別重，但異常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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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2 b) Z$ j7 m7 N　　季昭眨眨眼睛，忽的一笑，拉起郭寶珠道：「走吧，看看約我表姑家大表兄的姑娘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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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0 S! q* J6 e% q  I　　他沒事人一樣，郭寶珠卻莫名有些心虛，一手抱樹一手試圖掙脫他，「你放手……」

　　「不放。」季昭馬上回道，退回樹下低頭看她，「這輩子都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