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 【掌家娘子】作者:雲霓 -《全文完》

sanji32

第二百八十章 清理
2 Y& D: \7 [' J
. S' w! a# N( A3 W4 |( b　　皇帝坐在南書房裡，燈光下臉色難看。

0 ^6 x2 @5 D! o　　「崔奕廷怎麼說？」皇帝看向身邊的內侍，內侍立即端了熱茶過來。

' f( J* m0 e- m% a  G/ r( H/ ^　　站在下手的錦衣衛曹僉事道：「大約是跟鄧嗣昌的事有關，福建、廣東都陸續有奏摺進京，現在出事又是敢在皇上召見王盧江的時候，都說皇上是聽了崔大人的話……」

　　皇帝抬起眼睛，「說得沒有那麼好聽吧？是說朕，聽信奸佞讒言，要招安王盧江的是朕，不是他崔奕廷，現在就因為崔奕廷辦了這個差事，就成了眾矢之的，朕看用不了多久，有人就會打著清君側的旗子親來逼宮。」

  T4 W  ~( a0 x) E　　「不過是殺一個鄧嗣昌，就像扯了他們的心頭肉，過些日子若是真的開了海禁，他們哪裡還能顧得什麼是君，什麼是臣。」

　　曹僉事低下頭，皇帝的聲音繞樑不絕。

　　皇帝道：「還說什麼？」
+ g" C0 j! R# @3 c& j6 z
4 S  p" ?5 }5 x1 {2 y7 D. J　　曹僉事不敢說，低下頭。
: e" U1 H4 T( O8 }% x! i
　　皇帝冷笑，「說，朕是大周天子，還不至於被這些亂臣賊子嚇倒。」

* ^3 A7 `8 y) l　　曹僉事道：「無非是想要拿先皇祖制說事，說皇上年輕的時候就常有悖父訓。」

　　有悖父訓。

　　這幾個字是先皇寫給他的話，那時候他想要改革馬政，聯合了幾個御史言官上奏摺，想要推行新政，卻換來先皇的責罵。
9 W7 S4 E/ `6 ~. A
9 @% j5 {5 M4 k　　他因此閉門思過，在書房裡過了個冷清的年，沒想到先皇又說他，氣量狹小，不成大事。

, Y! x9 r7 Z8 N3 a8 ^8 w' F　　現在這些人舊事重提，是想說先皇想要傳位的人不是他而是端王。
$ [9 {6 j. }8 V" s) ^
6 x( i2 }9 u* u  D% i4 |　　「怪不得朕登基之後，還有那麼多人支持端王，那是因為端王能讓他們發財。」皇帝說完這話劇烈地咳嗽起來，這麼多年他勵精圖治，還有人舊事重提。
: u! a+ [) N/ |& i
: h& Q- D! ^; |: K! E' n　　宮人忙上前服侍皇帝，皇帝搖了搖手。

　　曹僉事立即道：「皇上登基這麼多年，整飭吏治是為了天下百姓，這是有目共睹，那些人之所以舊事重提，是想要阻礙新政，煽動朝廷百官，若是分出黨派，他們便可以從中大做文章。」

　　皇帝抬起眼睛，「接著說。」
5 L0 `9 k6 k5 Z  V$ U' `
　　曹僉事道：「微臣也不知道說的對不對，這朝廷上亂起來，新政也就推行不下去，先帝在位時的那些老臣一旦被煽動，就會抬出先帝恩情來強辯，到時候必然要出大事，所以……朝廷不能亂，不如就交給錦衣衛去辦，連夜審問那高謄一黨，看看到底有多少黨羽在其中，他們在密謀些什麼。」
4 C6 ^" I8 V3 x) L+ j
  M& z9 J. R9 b1 H2 S　　既然不能聲張，就要交給最信任的人。
( E( i" w9 L+ _$ F2 I
　　皇帝點點頭，「崔奕廷還要幫朕推行新政，審問辦案的事不能落在他身上，」說著看向曹僉事，「你去辦，朕放心。」

　　曹僉事躬身道：「臣自當盡心竭力。」

9 O* a4 v; C4 V0 {' q　　皇帝道：「只要和鄧嗣昌有牽連，不管是福建、廣東官員，還是勳貴、京官，都給朕查個清清楚楚，一個也不要落下，朕到底看看，他們的根基扎的有多深。」

: T- u% |3 a. G0 _$ ~　　……

　　崔奕廷半夜才踏進家門。

0 h+ h* K+ ]: R, M/ }- Z+ P' d　　婉寧靠在床邊昏昏欲睡，聽到外面的聲音，立即就穿鞋下床。

　　崔奕廷撩開簾子剛邁進屋，就看到婉寧那雙關切的眼睛，這麼晚了她還沒睡，是擔心他，看著她翹起腳準備幫他解扣子，他不由地將手拂上去，自己利落地將扣子都解開。
0 k7 s% ~6 R5 i9 }) I  p
　　「怎麼不先睡下，眼睛都熬紅了。」

　　崔奕廷換上了中衣，兩個人靠在床頭，婉寧將手裡的書放在枕頭底下，躺在軟軟的床鋪上她頓時覺得舒坦。

3 A4 H8 S( m0 @+ D　　「皇上將高謄的案子交給了錦衣衛。」
: @$ a& W: J$ I7 d4 b- N/ Y$ d+ J! F) A
1 q6 C3 A" o- f, h/ P) K　　婉寧聽著崔奕廷十分自然的一句話，腦子裡那一點睏意頓時被驅趕開來，臉上也浮起笑容，「那樣就好了。」

　　崔奕廷選擇進錦衣衛，必然是有幾分的把握，絕不會是單槍匹馬一個人進去亂闖，所以，但凡有事涉及錦衣衛，崔奕廷八成都能做主。
& o7 M" n7 }: w
* x4 w% `- A/ n# {" G4 B) i. J7 F　　「那高謄那邊有沒有什麼線索？」

* e# v2 M- x% S  @+ e　　眼見她興致來了，這樣說下去恐怕到天亮都說不完，他是不怕，她巴掌大的小臉再瘦下去可就沒有了。

　　崔奕廷打了個哈欠，「我困了，睡一會兒再說。」
) Y( }9 }* a3 `  V- Y1 |
9 f5 n7 H7 w) A! f　　長長的手臂伸過去，燈就滅了。
! L" s; ^0 x2 x
# u- }+ Z; j2 J: b' ^　　婉寧覺得奇怪，想要抬頭去瞧，那隻手卻又落在她的腰間，將她抱了個結實，「明天一早我還要去衙門。」
( o, _3 A& ?' a! {+ N. l
0 x* D9 ]- J* }$ R' e　　聽著他懶洋洋的抱怨，她也只好閉上了眼睛。
# B0 |  @# v: g( |
　　他的呼吸聲慢慢均勻，婉寧也徹底放心下來，長長地舒了口氣，很快睡著了。
' z3 `, A5 L- Q( b. O, g' x
  C4 W0 v) ^. c* N' E0 c　　崔奕廷睜開眼睛，看著月光下她模糊的面孔，他輕輕地撥開她臉頰上的長發，微微低下頭，她頭髮上淡淡的花香傳進鼻端，他頓時也有了睡意。
, I& j0 c0 m- e$ `4 s
　　她那麼聰明，怎麼不知道方才他是在騙她。

' N+ M; J* u& n9 D: O: [5 v: I2 c　　人到底有所長更有所短，她的短處就在於她自己。
9 j# c: T, E; ?7 o8 z2 E
　　關切別人太多，到了自己身上，許多事就看不那麼清楚，從他認識她開始，她就一直為旁人忙碌，就算嫁進來也是一心為他著想。

　　什麼時候也會算計算計，讓她自己舒坦些。
+ k+ `9 f' a& c( q9 a# h4 n' a
　　婉寧起床的時候發現崔奕廷已經不見了，床鋪上只留著一個人躺過的痕跡。

" {# J: L% _2 J* i. N　　落雨進屋伺候婉寧穿衣。

　　婉寧轉頭詢問，「二爺去哪裡了？」

( E& C) y% `7 G( s6 R　　落雨道：「去了衙門，二爺說，讓您給夫人請了安，就去趟園子裡山坡上的小書房，幫他找幾本書出來，書挺不好找的，讓您慢慢翻。」
/ l# x+ H6 r- W3 N% }) C' ]
　　婉寧點點頭，去給崔夫人請了安。
6 i& H4 w( e" {) v/ A( K, s/ R0 Y
　　崔夫人笑著道：「奕廷說要麻煩你去找兩本書，那書房是他前些日子用過的，旁人還不准過去。」

　　想必是很重要的書。

　　正說著話，宋媽媽進來道：「族裡來馬車接大爺、大奶奶一家了，大奶奶要來給您磕頭。」

　　崔夫人搖搖頭，「免了吧，讓她到了二老爺家裡，多多孝順二太太。」

5 \! M& Y. x4 O  W2 M　　素雲和段氏，一個不講情義，一個陰謀算計，經過了昨天，兩個人都知道怎麼才能保住一條性命，不會再隨便亂說。
% t1 X" [+ y! _% |# V; _4 Q+ j9 W" G
　　不過素雲的身份段氏再清楚不過，就這樣接下個庶子，可想而知心裡會多麼不舒坦，素雲也知曉自家男人是被段氏所害，心裡必然會防備段氏，雖然成了個主子，將來也不會過得輕鬆，如今兩個人在同一屋簷下生活，也算應了那句，惡人自有惡人磨。

$ E/ e7 n; Y& d) ?1 L) e4 S9 k　　婉寧從崔夫人屋裡出來徑直去了小書房。
: U* g( T$ E" ]7 ~
7 Z9 k. [: p" M; F　　拾階而上，山坡上種滿了玉蘭花，風一吹，淡淡的花香就被送到了鼻端，婉寧四處看去，這書房其實是崔家最好的地方，前面種竹後面種花，站在石板路上能看到整個崔家園子，有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 [  b9 [- S4 P! b: D
　　站了一會兒，婉寧才進了屋。
$ a3 m2 q5 Y3 \& q- n
( U7 @  v5 s. N  r# E' k　　屋子裡點著一鼎香爐，屋子裡是鵝黃色的帳子，書架子上擺滿了各種書籍，裡屋小炕上擺著幾個迎枕，和牡丹花開的小幾，上面擺著幾盤糕點，還有兩本書。
$ q& O) j" J* h' H
　　婉寧看向童媽媽，「方才有人在這裡？」
4 @1 y9 b. ^( C* |# t% _! v+ c
6 [  D- l8 h  R　　童媽媽道：「外面的下人說，二爺去衙門之前來過，吩咐小廚房做了點心送上來。」
5 U- ]/ _5 ^) Z
　　婉寧走過去將小幾上的書拿起來看，是她喜歡看的地方志。
4 ?+ w+ n5 I" N1 s+ m
　　童媽媽就在一旁抿嘴笑，「還是二爺想的周到。」

8 [: C! c4 f) m. u- M7 {　　婉寧捧著書坐下來，外面偶爾傳來幾個鳥叫，反倒顯得這裡更加清幽、安靜。

　　崔奕廷哪裡是讓她來找書，是讓她光明正大的來偷懶，就算她在這裡睡得昏天暈地也沒有人知曉。
5 d# K/ ~( J/ X% r2 t$ m3 m
　　童媽媽道：「您在這裡也好，老爺那邊正發脾氣，免得有什麼事要問到您。」

& U8 E5 Q. z! ], ?  Y0 L* K6 v　　婉寧開始翻手裡的書，「等到二爺回來了，就來跟我說一聲。」

　　……

　　崔實圖看著地上跪著的那些被他打發去通州的人。
2 u: Y* Y5 o4 @- A- P1 u: x
$ y$ e9 y' Y, A3 {1 f& c% r4 M　　這些人幾天都沒有消息，突然一大早就回來了，一個個滿臉的驚恐，就像遇到了什麼恐怖的事。
$ Z+ G6 Z/ ?* B
% t6 J) T! L% `, s' S　　「老爺，」楊管事道，「我們還沒到通州就被人算計了，被關進一個屋子裡，被問了幾天的話，昨天才被放出來。」
; C% }$ m; f7 [. z3 ^1 `  }9 N
　　崔實圖不由地愕然。

) H! P# R3 X: ?! g6 k) J1 c9 ^, X* w　　這是怎麼回事，如果是有人要害他，怎麼將人抓起來又放了。

　　「唐管事呢？」崔實圖問過去。

- A* z( |' t% |, R4 s9 L  w% N　　楊管事搖搖頭，「我們被抓的時候還有，放的時候就少了唐管事和項三幾個。」他們還在周圍找了找都沒看到他們的人影。
0 o$ U# w& g: @7 P
6 r2 \$ x* x  I　　唐管事是家裡的老人，幫老爺辦過不少的事，只要想到可能已經遭遇不測，他們難免又是驚懼又是傷心。

　　崔實圖仔細地思量，「都問了你們什麼？」

2 M3 B! L2 \3 H$ h0 m- K　　楊管事道：「問我們是哪家的人，去通州做什麼。」

" f& I8 r: K7 j( t; R　　崔實圖道：「你們有沒有說？」

　　「沒有，」楊管事道，「我已經問過，帶回來的這些人都沒說。」老爺交代的事，他們就算死也不能說出口。
1 g, M) Q7 ]; Q3 P+ n5 q9 ~' a
, `& E5 A: m, k* K, t6 C　　唐管事會不會是因此被殺了？
0 o: e9 b( B( g4 |5 G  Q1 U
　　如果沒有被殺，會不會就是說了什麼話，被人帶走了，日後要用來對付老爺。
  ?9 V: O% d5 x1 ]6 r. s
　　崔實圖接著問，「你們又有沒有去通州？」

( ?% e' v5 M) E' l' T　　楊管事道：「我們想著要回來報信，沒敢再過去。」
. y0 Z: z/ k# t0 Z
' _  _$ _+ N5 c3 l8 y1 o/ a, q. Y　　崔實圖點點頭，讓楊管事退了下去，他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臉色陰沉。
: ]5 H: l, V0 a  R" c
& y- D* O; ?1 W4 ~" y　　整件事都透著一股的蹊蹺，明明已經有人探出了他的秘密，也抓到了他的把柄，一切卻又那麼的安靜，沒有任何事發生。
* k( Z8 j: T3 n$ c3 H5 e
/ Q& p4 S! I7 k7 Y/ T　　如果抓唐管事的人不是想要算計他的，那會是誰？

　　崔實圖皺起眉頭，「將二爺叫過來，我有事要問他。」

! [* p, N. ~8 o/ A/ X' W8 ?　　……
4 q6 J- U+ s) l! d4 w4 B5 I
7 ~) T: U- G( X　　崔奕廷從衙門裡回到小書房，何英低聲稟告，「那些怎麼審問都不會說出來的人已經回到了府裡。」
  N9 u* m3 _# |% z
) `6 C# M0 u3 V! y2 e# i　　崔奕廷點點頭，「他們閉嘴不提，也是知道的並不多。」
, n0 f0 f6 ]2 t% d' `) o
　　不像唐管事，知道的多又將這些消息透露出去，用來換取金銀。
! |4 T8 ?- [+ ]" w( _5 n% |
- \* B0 |: A3 q2 N7 @　　崔奕廷道：「都要辦得乾乾淨淨，通州那邊也不能留下半點的蛛絲馬跡。」

2 r7 g# D5 k; z7 e7 Z* A　　何英道：「聽說王盧江從海上運來了不少的物件，商賈早就開始在通州置辦院子，準備住下來看情形，那幾處院子三天之內倒了手幾次手，院子裡裡外外都被修葺了一番，根本什麼都查不出來。」

sanji32

第二百八十一章 父子

　　崔奕廷將這些日子寫的書信用的帖子扔進了火盆裡，火焰很快就將紙張吞噬乾淨。

. f6 g! L9 v$ S# k% r( f! |1 S% d　　「二爺，」陳寶進門道，「老爺在找您呢，讓您過去說話。」

1 h" z2 L' ~1 D2 y! f& T　　崔奕廷點點頭。
1 r* `  C9 }4 e: o
' @  x; z8 C* ^+ r5 D0 B/ K　　何英道：「老爺會不會已經知道，派去通州的人，其實是被二爺抓起來審問。」
9 P8 F' |8 r3 d  B
　　崔奕廷沉著眼睛，「我不問也遲早會有人問，我本來也沒想遮掩。」
' }. e; G$ {2 S4 t9 L+ z$ c6 w; p! Y7 u
( Z/ m- Q; m! f( G& O) O, F1 L( F　　何英知道二爺如果不想讓人察覺，就會將整件事做得乾淨利索，根本不會有半點的痕跡，既然將楊管事他們放回來，就不怕老爺知道。

$ _% W! g" H4 v" k" y　　知道了又怎麼樣，沒有二爺，只怕現在高謄早就密告上去，已經有官兵來搜查崔家。
4 X0 \4 ?5 _# f
　　崔奕廷道：「辦你的事去吧！」

5 i; g2 d0 ^7 {& v　　何英應了一聲從屋子裡退出來。
* k  w% P, `& M& [
" C4 w  @6 A8 y& G+ _3 U　　崔奕廷整理了衣衫出了書房去見崔實圖。
9 C" v0 J. i3 ~7 O9 _% T# Y  W: w
, z2 R( U8 R3 r) D　　崔實圖和崔夫人正坐在椅子上說話，崔實圖抿著嘴臉色不太好看，崔夫人不禁道：「有什麼話，老爺好好跟奕廷說，關起門來我們才是一家人。」

7 q5 l8 w/ i1 H9 O$ A　　崔實圖沒吭聲，讓人在屋子裡擺了一盤棋，站起身來看向崔奕廷，「去陪我下盤棋。」

　　眼看著父子兩個去了東屋，崔夫人鬆了口氣，旁邊的宋媽媽道：「夫人不用太擔心，老爺和二爺好久都沒下棋了，既然還能坐下來擺一盤，還不至於會吵起來。」
  h+ {! z0 J& b$ s) P# ]. O
　　崔夫人點點頭，眼睛不住地向東屋看過去。
7 H" l1 y, G, e
　　「二奶奶來了。」宋媽媽稟告了一聲，崔夫人抬起頭來看到了婉寧。
9 X' ?5 l; T" @- }6 o, a4 t: I
　　婉寧讓人端了食盒走進屋。
: I$ [( b5 @9 T: N7 r
- Y' F4 w) r' D5 r9 J% b2 t/ X　　「娘，」婉寧上前給崔夫人行禮。
1 D' x$ T, c5 j7 u
) T5 E; R5 {7 F+ ?% F  _4 R　　崔夫人笑著讓婉寧坐在旁邊，「怎麼過來了，我聽奕廷說，這些日子你忙素雲那邊的事，屋子裡的嫁妝都沒來得及收拾。」
) g* g; D* \* W1 c' ?' ^+ X# m
　　崔奕廷真會說話，在婆婆面前將她的辛苦說了。

. E7 v5 \* [7 O- k- l( o0 J! e& {; _　　婉寧笑著道：「那些倒是不著急，慢慢安排就好，這些日子娘胃口好些了，媳婦就讓廚房做了些小菜送過來。」
) l5 _  g* K+ |2 d
7 D5 j7 G: Y4 x/ g　　提起飯食，崔夫人笑道：「我還想著讓大廚房送兩道菜給你，你倒拿過來，也好……一會兒就都在這裡吃了……」
* w+ l. S6 i: e9 e9 p4 o6 k( H5 Z
　　婉寧來的真是時候，她剛才還想著找個什麼藉口將父子兩個叫出來，兩個人能心平氣和地說兩句話她已經在心底裡念了幾次阿彌陀佛，她就不指望老爺能像和奕征一樣，父子兩個興起的時候下上三盤、五盤棋才罷手。
3 l. L) g3 W( s5 D, T4 h' V
7 y  I% f. {; O/ @　　崔夫人站起身，「到了擺飯的時辰，我過去瞧瞧。」

5 h/ R1 ]+ V* H% p* O) \　　……
3 h& v; ]/ f8 J: |  a6 i' |
# J) }2 K1 ^" C　　崔實圖的棋子遲遲不能落在棋盤上。

　　他還記得教奕廷下棋時的情形，他興沖沖地找到了小時候啟蒙的棋譜認認真真地學了，準備一點點地講給奕廷聽，結果奕廷根本不照棋譜來，一會兒工夫就將他擺的棋子弄得亂七八糟。
* Q+ B- E* X7 z( R6 `
! X( I* f# c  e# S　　那時候他就覺得教子、教子，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 `; ~$ t' p+ y1 T: s& g. t3 i
: {) y/ s5 A6 v2 z7 x  t3 @　　不知什麼時候，奕廷沒有人教，也下了一手的好棋，讓他落子都猶豫起來。

　　就像這次發生的事，若不是奕廷在外周旋，只怕陸子明的事早就大白於天下，崔家真的要迎來滅頂之災。

　　奕廷這次是做對了，他也真是老了。
3 ~  d$ H) o6 E4 n- I, x" l
4 }+ d- G$ c7 N: K3 L1 g　　想想他們父子這些年見面就是爭執不斷，這次他也想心平氣和地問問奕廷，通州那邊的事是怎麼處置的。

　　崔實圖道：「唐管事去哪裡了？你安排他出京躲避一陣子？」
$ ]  D# L, M; L' Q
9 z6 y3 L) `4 W) w: l5 ~* _1 f　　崔實圖說完抬起頭來，卻在崔奕廷平靜的眼睛裡看到了殺氣，一顆棋子頓時從他的手指間掉落下來。
# l6 E3 }* [( E$ R# a8 T
% g4 B' r* U0 ^% T　　唐管事跟了他幾十年，如果唐管事死了，那些沒有回京的下人也該是落得這樣的下場。
' j& q6 I. e3 r& B: z9 T
0 P1 T; C/ y+ m* _3 T& Y& O　　那些人都是他信任的，崔奕廷就這樣殺了他身邊的人，之前連說也沒說一聲，他豁然有一種自己的權利被人奪走的感覺。

　　崔實圖皺起眉頭，「因為什麼你要將他們都殺了？」

4 d0 _0 m! O0 Y/ d5 N　　崔奕廷道：「唐管事是二叔的人，從前就跟二叔走的密切，只不過父親不知曉，還有他帶的那些人，那幾個都已經有了二心……」
$ z! |  d/ X3 q$ \6 W5 @
　　崔實圖看著崔奕廷，「你早就離開家中，這些日子又在京城，你怎麼知道這些事？你讓誰去查的？將來龍去脈跟我說清楚，那些人到底都是我挑選出來的。」
$ o; Y- H3 V: |
1 ]1 q. a7 g6 N+ B　　崔奕廷抬起眼睛，前世許多事讓他早就看了清楚，他無法在這裡說得更明白，既然要清理通州的事，就不能心存僥倖，「唐管事將父親安排陸子明住在通州來龍去脈都說了，他並不知道我是誰，為了保命就輕易吐口，今天能對我說，明天就能對旁人說，事急從權，我不能留下活口。」

) ^. o# }* e: l　　真的是因為這個？

# c: m! d4 J. u. R8 P$ {, Q, U　　崔實圖看著兒子淡淡的神情，「除了唐管事，那些人呢？到底是因為陸子明，還是因為我讓他們查過何英，知道你的那些事。」

　　崔實圖的聲音頓時揚高，「你在外面找的那個蔣家小姐，是不是蔣家六老爺家的四小姐，跟著賀家入京的那個，你讓人盯著沈家和姚家，是不是看上了沈家的財物，才要迎娶婉寧，你看不上陳家那門親事，是因為陳家幫襯不上你什麼。」
0 r. j) q" k6 _, y
　　「你彈劾你二叔，真的是因為你二叔貪墨，還是想要藉著南直隸的案子入仕，你比誰都清楚，從前在揚州，你何曾關心過什麼漕糧，還不是和那些紈褲子弟一樣，包花船，養粉頭，吃喝玩樂無所不為，怎麼突然之間就有了報國之心。」

　　「別人不知道你，我是你父親，我比誰都清楚，你是想要找一條捷徑過上大富大貴的日子，做皇上身邊的新貴，將來一步登天，憑你一己之力，就能查出南直隸官員貪墨，就能招安王盧江，你動用了多少關係，許給了他們多少好處？有沒有通過你母舅家找到定遠侯，讓定遠侯幫忙？好好的正途你不走，就做那些陰險狡詐的事。」

' Q7 w& i5 E6 i1 a! y/ b9 z/ \1 a　　崔奕廷將手裡一顆白子扔過去，棋盤上的黑子已經被斷的七零八落。

　　崔奕廷站起身來，「陸子明當年來找父親，父親答應了什麼？君子之交，既然陸子明性命相托，父親也該信守諾言，當年父親沒有將詔書之事大白天下，今天也不要提什麼恩義，從前已經做了選擇，今日再後悔也是無用，這樣在兩邊徘徊只會害人害己。」

　　前世父親就是這樣才被二叔攥在手裡，整個家變得七零八落，也大多是源於此事。
( n) D5 b9 N" W/ P. u' \8 c3 C' _  ?
　　崔實圖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 M0 c4 p# ~. ^% |7 u4 s" i2 r　　「朝廷裡的事，本來就只有立場沒有恩義，不可能又要站穩立場又要顧念情分，又想仕途平坦又要手裡不沾血，我沒父親這般高尚，」崔奕廷道，「父親方才說的這些話也對，我是嫌科舉入仕太慢，才選了這樣的法子，但是無論怎麼樣，我也不會牽連妻兒老小，父親放心，有個黑心腸的兒子在外，可以安享晚年。」
5 a" G' Q- x9 u) c- |! W( G/ ?
2 w" D! ?  C& X　　崔實圖不知用什麼話去應對，頓時覺得怒火從頭頂冒出來，他伸手將面前的棋盤掀翻。

　　棋子崩落了一地。
5 K8 y" {5 h! ?( q( k  m
　　崔奕廷抬腳從棋子上踩了過去。
* Y5 a' u; u! p7 U6 [8 o; x
　　撩開簾子，外面是臉色蒼白的崔夫人。
/ D4 I* M: U4 L0 X. J1 W2 Q- w
( a& B1 B6 u) p2 h. ?- U　　「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崔夫人輕聲道，「好端端的怎麼又吵起來……」

& U5 E, y/ J4 h. ]3 ^! \　　「讓他走，心狠手辣，本就不是什麼善類，我崔實圖沒有這樣的兒子，」崔實圖暴怒的話傳來，「今天你護著他，早晚你們一個個都是他手裡的棋子，都要被他利用。」

& I+ r8 ^8 C2 ?5 ]( c　　崔奕廷走出了屋子。

+ }+ g( v& G) i5 j3 L　　天空中炸開了一記響雷，立即就有豆大的雨點落下來。

　　崔奕廷向前走著，雨掉在他的額頭和肩膀上，他走得很快，出了院子就到了園子裡，本來要去八角亭裡坐一坐，卻又轉身走向了夾道，走了一會兒，他才覺得身後彷彿有人跟過來。
+ m/ z( k- M  w. k( ^8 K
" \/ K4 o0 U9 [# p) l2 ]. _　　是陳寶還是何英。

　　他轉過頭去，看到了一把青傘，傘底下站著一襲水藍色褙子的婉寧，她站在雨中和他對視，然後緩緩地走過來，將那把傘罩在了他頭頂。
: }4 j' N8 `6 q" q9 B( T
3 M0 H2 f% o( d( T0 z2 H8 V/ }$ ^　　密密實實的雨點落下來，掉在傘上，劈劈啪啪的聲音是那樣的清脆。
) g# _. X! s5 B' d
  ]% E# r- D: M6 f* C　　他們正站在桂花樹下，雖然現在不是桂花開放的時候，崔奕廷卻彷彿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氣。

　　崔奕廷低下頭，展開雙臂將婉寧摟在懷裡。

( v# z0 f6 h0 v5 ?- a　　兩世為人，見到那麼多風景，當時感嘆，而後不過都是過眼雲煙，他想要的不是戰火紛擾，不是生死離別，而是在天下太平的時候，出現在她面前。

　　沒有那些無奈和後悔。

　　「冷不冷？」
* L2 Z8 i; E, E9 {9 u/ J
　　他低下頭詢問，接過了婉寧手裡的傘。

( g0 M# y) d3 R　　婉寧搖搖頭。

　　「回去吧！」崔奕廷攬著婉寧的腰身，前面是一小窪水，他輕輕用力將她抱了過去。
) @- B$ d) h0 b# U9 U
　　兩個人進屋的時候，崔奕廷的袍子濕了，婉寧身上倒是還很乾爽。

2 Z, K& H! k8 W+ H2 R; n　　落雨忙準備衣物出來，婉寧和崔奕廷去了內室。

. @2 \- L2 k% j" ], S6 {: F　　雨水打濕了崔奕廷身上的長袍，衣衫緊緊地貼在他身上，露出了修長的後背和窄窄的腰身。

　　落雨幾個見到這樣的情形，立即紅著臉低下頭，不敢再去瞧。
1 u/ N! @! h1 \) y* \$ g/ H8 ]
- [) m9 y$ |# y0 y- |# R　　屋子裡彷彿也有了幾分泥土的香氣似的。
& t4 h9 I4 t  i6 y( w2 t! a4 B
　　婉寧道：「我讓人燒了水，你是準備擰個帕子擦擦，還是洗個澡？」

sanji32

第二百八十二章 笑談

1 y7 ?8 N8 |2 c　　崔奕廷道：「就端盆水擦擦吧，我還要出去辦事。」

　　婉寧點點頭，吩咐落雨端水過來，婉寧擰了帕子轉過頭發現崔奕廷已經將長衫脫下來，露出了蜜色的皮膚。

' Y' S" O. e* |& c　　沒想到這人脫衣服這麼快。

　　她的臉頓時一熱，雖然已經是夫妻，可究竟還是不太習慣。

* r* B9 E; q% x& V& s1 Y0 l　　婉寧將帕子落在崔奕廷後背上。

: j" v0 B7 R; v. d　　他的後背很寬闊，皮膚卻又十分的光滑，像是故意曬過一樣，婉寧慢慢地擦上去，一點點的擦，也不知道要用多大的力道，弄了半天才算滿意，這樣直起腰來看，看著他那修長的脖頸，整個人都顯得十分的孤高。
5 J/ u1 J2 R2 Y; r7 S, S
% Y2 Z8 Q) s/ C* \　　這樣想著就走了神。
1 r, R# T; G8 |1 f3 B+ G
+ o2 u+ [/ V- O, K4 F　　崔奕廷轉過身來看著婉寧，伸開了手。

　　婉寧本是想要將擰好的帕子送進崔奕廷手中，卻看到他張開了手，那雙眼睛水亮，就像是方才走在大雨中一樣，淡淡的神情雖然蓋住了他的心思，卻又讓他那麼的安靜。
) C: g. r: y7 K6 g/ G0 u) f% b: u
3 D4 R& S: O; @3 O, J, V2 U  k　　彷彿是在等待著什麼。

4 c1 M, J! X+ P! l1 t6 ?& }　　她心裡一軟，就將帕子貼了上去。
; ]7 `( w8 E/ L4 X1 r4 r' }
% n' [: |5 \* N5 i, m( K: h　　她的力氣很小，眉頭緊緊地皺起來，好像很認真地在擦著，卻又完全沒有章法，這邊一下，那邊一下，按到他的腰上，軟軟的手貼上去，讓他覺得很癢，忍不住就要笑。
9 ]. [: d& _% b( t
　　可若是他現在笑出聲，她定然會將巾子一丟，將下人叫過來。

* w, v& N- ^! P( K) E1 |) `1 g　　眼看著婉寧挽起袖子，白皙的小臂半截露在外面。

　　她年紀尚小，眉眼卻已經生得很漂亮，不經意地抬眼望人時，就讓人怦然心動，再過幾年定然會更加光彩照人。
3 W% \1 m* t' ?, M/ M
3 l' A% D, [2 Z, y2 {  z　　前世經過了那些事，他重生之後，心中有股執念想要找到她。

　　現在她就在他眼前，他才發覺，那些回憶和往事，半點及不上她如今的一舉一動。

　　怪不得人人都說珍惜眼前人。
' G  M4 i$ X8 f6 q3 m- f
( {/ D  M3 I' r! T　　眼前，每一刻都是那麼的難得。
/ r# {" x! J+ s( g1 w# }
! o" V% ^3 K, E7 N2 g　　方才父親說的那些話，婉寧應該都聽到了吧！

　　婉寧現在不問他，是怕他尷尬還是遵循夫妻之間相敬如賓的相處之道，明明知道她問了，他也無法回答，可就是想低下頭，將她抱在懷裡，輕聲問，「婉寧，你怎麼不問我呢。」
/ L4 T' ?$ }- {1 U# q/ b
　　他只是抬起手整理她的發鬢，「王盧江帶回的那些東西，都還堆在衙門裡，沒有人說要怎麼處置。」
5 v# q3 Z6 ]% d+ u- v3 a
/ k4 T/ c$ ~' r; V: k　　「禮部、內閣都在遞奏摺，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海禁的事拖一拖也就冷了。」
# E4 F: C+ |) `- s
8 O$ z* a. o% J7 ^　　婉寧拿起衣衫給崔奕廷來穿，「那你怎麼想。」

　　「我想問問你，」崔奕廷笑著道，「想不想去看看那都是些什麼東西。」

$ W) ^' v$ q5 j$ F' }# C9 r　　從海外來的東西誰不想去看，婉寧笑道：「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我自己去看也沒什麼意思，不如擺出來讓大家都瞧瞧。」
  M. T5 x+ j" ]7 V* O! _2 Y, A) _
- E% A- Y2 [6 u　　崔奕廷將婉寧頭上那海棠花簪子重新簪好，「那好，等東西擺出來，我再帶你去看。」
+ A$ T" }3 T* R/ E
6 a; v& J9 G" M7 w' ?/ S$ X9 M! g　　崔奕廷吃了點心出門。
# @: K* @) p* q( k
　　她愛吃甜食，卻沒想到崔奕廷也愛吃，兩個人將一盤點心吃了乾乾淨淨。

/ D8 g( y) d% J; ^4 A" j  y2 u8 ?　　婉寧剛準備去內室裡看賬目，宋媽媽笑著進屋行禮，「奴婢還怕二奶奶已經歇了。」
# `; e: A7 L9 [4 P- v! x) w
　　兩個人坐下來說了兩句話，宋媽媽就道：「夫人讓我來問問，二爺有沒有用晚飯。」
8 m; p' z( \$ @5 D1 _
　　婉寧點點頭，「吃了。」

' y" v: F3 v+ f. p. H/ V/ M5 |5 ^　　宋媽媽鬆口氣，「這就好，有了二奶奶在家中夫人也放心許多，往日這樣的情形二爺不聲不響就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 X, T6 m+ U' y* ]* }
　　婉寧想起崔奕廷在外面置辦的小院子，他們成親之前，崔奕廷都是在那邊住。
; o+ \- A/ ~  w. C* S5 c$ W
, o# i3 i6 o8 l- m, m8 a2 ~　　婉寧將崔奕廷吃的東西和宋媽媽說了，這樣宋媽媽回去崔夫人那裡也好交差，崔實圖喜歡小兒子，崔夫人就偏崔奕廷多一些。

　　宋媽媽聽著連連點頭，「二爺的口味也是奇怪，奴婢記得二爺小時候最不愛吃甜食，尤其是點心，那是一口也不肯動的，不知怎麼的突然之間就變了。」

/ z4 j3 j) X2 P6 \. l" s　　婉寧已經聽到許多人這樣說，崔奕廷從一個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的人變成了如今的模樣，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一力承擔。
2 }6 V) f+ H, y
' o. x$ \2 y- g+ n　　他有一個十分清晰、明確的目標，要幫皇上推行新政，整飭吏治，就連親情也約束不住他。
1 x) g- Z0 P: n0 }  X( f+ l
5 a) C2 u) Y# h* h# R# T　　一個人怎麼會突然之間改變，是因為什麼事，還是因為什麼人。
; |: |8 t# V5 }& S- \
; W0 j$ b2 k& _( J- R% [. R& v( H　　……

　　嘉寧長公主有些坐不住。

　　外面的消息不停地送進來。
& b- Q/ A% a+ J3 w
　　「錦衣衛到底是因為什麼事在抓人？」嘉寧長公主皺起眉頭。
$ u% `! f; j) W- k- I1 t4 {7 {
  ~" x, Q. ^$ W3 G2 Z' n　　吳先生是長公主的賬房，平日裡卻幫長公主出謀劃策，遇到這樣的情形也很緊張，本來該是聽崔家那邊的消息，結果卻聽說高謄下了錦衣衛詔獄，高家被查封。

0 `3 F) T! M6 n" `* t! K3 j　　吳先生道：「應該是那件事被崔奕廷發覺了。」
' G" X' _/ B' o9 B
　　錦衣衛上下穿一條褲子，尤其是那個崔奕廷，雖然才是個指揮僉事，錦衣衛指揮使卻將他當做心腹般，處處維護他，外面都說用不了兩年崔奕廷就會坐上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

　　嘉寧長公主緊緊地攥著帕子，「我叔叔怎麼說？」
/ d4 j: X& M$ M" l' j
+ r9 x4 u: p" Q( m% _" N　　吳先生搖搖頭，「恐怕一時半刻還傳不到王爺那裡。」

6 \7 X0 H" i- p6 I　　是啊，她也是急瘋了才這樣想，不知道高謄會將誰牽扯出來。

　　「長公主。」

　　下人匆匆忙忙進了屋，「長公主，不好了，錦衣衛上門了，說是有公事要辦。」
) m$ n6 w% `+ X9 R1 G4 y  Z
0 }# U% u7 i5 L$ l5 j　　嘉寧長公主豁然站起身，「錦衣衛到我府上做什麼？這裡都是女眷……」
; [  ?5 m8 q( f- ~- M
# H5 Y- h! |$ Q　　下人低聲道：「錦衣衛沒說要進長公主府，就是要帶府裡幾個人過去說話。」

　　嘉寧長公主臉色鐵青，「就說我睡下了，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 P5 D4 A+ L, Y# G, e
　　下人就要退下去。

/ B* D* g1 A! R$ K! [8 F5 O" ?" G　　嘉寧長公主抬起眼睛，她就不信，她在府裡，他們還能硬闖進來不成？

: a' g) k, A; g9 \) Q8 g2 f　　府外有錦衣衛等著，嘉寧長公主這一晚睡得極不安穩，讓吳先生將兩個給高謄送過書信的人叫去吩咐了兩句，萬一錦衣衛真的來捉，他們要咬緊牙關什麼都不准說出口。

　　說到底，這事要有證據，她一個婦人能做什麼事。

　　這樣鬧騰了一晚，天剛濛濛亮，就有內侍送來了牌子，「長公主，皇后娘娘請您進宮去呢。」

  h) F8 ?/ g# T5 p/ ^: t& e　　皇后讓她進宮。
, j  V9 `) o" ?' _, W- v0 O
　　嘉寧長公主的心頓時提起來，「皇后娘娘有沒有說為何急召我入宮？」

　　內侍笑著道：「奴婢也不知曉，除了長公主還傳召了崔二奶奶。」

$ B8 H4 T1 u/ l" h4 `+ g. c　　嘉寧長公主皺起眉頭。

　　……

　　婉寧接了進宮的牌子，整個崔家都忙碌起來。

　　崔夫人親自指揮下人給婉寧裝扮。

) e# \5 Y' b5 Q4 d) `) \% H　　婉寧穿了大紅色的褙子，梳了了個牡丹髻，插了一支赤金牡丹鑲寶的頂簪，又用八字送福的雲簪做飾，周圍綴著豆大的珍珠，陽光下那些寶石發著璀璨的光，彷彿將嬌豔的顏色都映上了她的眉眼。
3 |1 c( P& d; V* B, L) ~, v
; a% s$ w9 C4 l, x& u　　崔夫人看著連連點頭，「再將那支鳳頭釵拿來戴上就更好了。」

　　那支鳳頭釵很沉，婉寧想著不由地皺起眉頭。
5 \. _  K4 O6 g# ^8 Y1 A: L9 m; x3 B
) E" R* H0 L3 N: p- O4 y　　旁邊的崔奕廷丟下手裡的書，站起身仔細地看著鏡子裡的婉寧，「這樣就很好，車馬都準備好了，不要耽擱時辰。」
4 T( r" J( F$ s9 Q0 v. L9 n7 w
　　崔夫人這才作罷。
5 {7 l6 `5 J$ h$ `$ }* v4 z
% M9 A- W: O' d2 \6 w$ R　　崔奕廷將婉寧送上了馬車，婉寧剛要放下簾子，崔奕廷輕聲道：「宮裡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要去管。」
' V7 s; {+ M9 X* T& \+ S: Q5 R
# D5 ~, X  ~" C* t　　婉寧點點頭。
7 U2 A3 C9 x4 j& f
　　錦衣衛昨晚在嘉寧長公主府外等了一晚上，今天早晨皇后娘娘傳召嘉寧長公主和她，多數是因為高謄的事。

" F$ P1 o6 A* f! p/ \9 ~　　今天嘉寧長公主才是主角，她不過就是在一旁看看熱鬧。

　　馬車停下來，立即就有宮人前來引路，婉寧看了看，宮門處有兩頂轎子停在那裡，嘉寧長公主還沒有到。
8 z5 ?. c& p4 X4 J6 l3 I
8 x7 h% @" a$ j　　到了永壽宮，內侍將婉寧帶進大殿，婉寧照規矩給皇后娘娘行了禮。

) C% m1 j) _$ i+ B9 j9 @7 n　　皇后娘娘梳著高髻，正笑著打量她，「這才幾日不見，就好像長大了似的。」

  [* ~) M& i( u/ |+ g　　旁邊的姑姑也笑著道：「可不是嗎？上次見還是姚七小姐，如今已經是崔二奶奶了。」
5 N! x  g5 U' l2 J
( z2 L! g& B. Z, h; o) s　　皇后娘娘親切地向婉寧招了招手，「到本宮旁邊在坐。」
* Q5 e7 a7 L) Y+ x5 I6 F
9 K, G1 r& p* _　　婉寧走過去坐下，宮人端了茶上來。

　　紅彤彤的茶湯看起來十分的誘人，這是她送進宮的紅茶。
' o. B: {0 P. u5 V' n8 \
( C: v: \5 G! v& O3 v+ O! M　　婉寧抬起頭，皇后娘娘端起茶來嘗了一口又放下，「你這茶本宮還喝慣了，」說著頓了頓，「聽說你在福建收了不少的茶葉，可又做出新茶來？」

  |8 m; D  e# c1 W( i) s* y  D9 Z　　皇后娘娘忽然問起福建。
. n2 \5 P8 b% }3 M
　　婉寧抿嘴笑，「收的茶不少，做的新茶卻不多。」

　　皇后娘娘有些詫異，「那是為何？」

　　婉寧道：「開始收不上新茶，只好讓人買了陳茶，後來……福建打了勝仗，那些倭人離開了市舶司，這才真正收了新茶，如今做茶的師傅都在忙著，起碼要過兩個月才能出茶。」

/ }; s; e, {7 R; r0 _　　皇后娘娘點了點頭。

　　婉寧話音剛落，內侍進來道：「嘉寧長公主來了。」

　　嘉寧長公主快步走進內殿，婉寧站起身和嘉寧長公主見了禮。

　　嘉寧抬眼看過去，不禁有些驚詫，面前的姚氏明媚動人，彷彿眨眼間就脫胎換骨了般。
* `+ k% q! |- @) b4 Q# A8 m
　　皇后娘娘笑著道：「本宮倒不知道，茶葉還有這麼多的門道，」說著看向嘉寧長公主，「嘉寧也來聽聽。」

% W+ y! h: ~* Q  o+ T7 `5 G　　嘉寧長公主正不知要聽什麼。
( W4 v' e7 c  a; c7 v% |
　　皇后娘娘道：「婉寧說說，為什麼福建打了勝仗，倭人走了之後，茶葉反而好買了。」

sanji32

第二百八十三章 醜事
% l5 {7 R# ~% c4 ^1 Z
: ~& Y3 g4 `8 o　　宮人端了茶點上來，婉寧道：「從前茶葉不愁賣，而今沒有了收茶葉的倭人，今年的茶葉價格不知道要跌到多少，不光是茶葉，只怕是……」
9 t' e- W* M1 W0 H, C
# A" F- q% s. _4 g; Q6 B6 H3 `　　皇后娘娘正聽得起勁，不料婉寧卻停下不說。
6 o8 ]( n- a! `6 p8 p" U) B" H
( |% g2 V& H6 s) z0 ^% }　　婉寧看向嘉寧長公主，「長公主應該也知曉，今年錦緞的價格比去年也便宜了不少。」

+ _! t7 K  n& V8 W8 G$ v) X! E　　嘉寧長公主正在思量，為何皇后娘娘將她叫來卻不提別的話，而是大家坐在一起聽姚氏閒聊，也就沒將姚氏的話放在心上。
& I$ M- D% \  v0 G6 Z' a( S% N
6 q( d! K" Z9 o　　可是突然之間屋子裡安靜下來，幾雙眼睛都落在她身上，她頓時嚇了一跳，如夢方醒般抬起眼睛。

" u: o  D5 H) C! }　　姚氏瞧著她，笑起來，「長公主您說是不是？」

( t$ h0 ]7 x6 Z* X　　姚氏在說什麼她都不知曉，什麼是不是。
/ h# f; m$ W* w
- m) q3 |& v% z) F2 r+ O  L4 k　　嘉寧只得支支吾吾，「我還真沒聽到崔二奶奶在說什麼。」
% {9 i1 i) H7 i# D& t1 l7 d1 ^
' p  w5 a9 |- {) u8 s+ a% V! o/ T　　「在說福建，」婉寧道，「長公主大約不在意這種事。」
5 T+ m2 F3 g. _1 R3 w; ?8 K2 H4 ~
　　在這個節骨眼上，福建的事她不能插嘴，可明明方才確然是一時失神，卻被姚氏抓住了把柄，彷彿她是在裝傻。

　　「本宮是瞧著天氣不錯，叫你們進宮說說話，」皇后娘娘深深地看了嘉寧長公主一眼，「你怎麼憂心忡忡的。」
$ L: s0 e4 }* ~7 O! `6 v) {* y
' V0 t- w. L9 G6 A6 O7 Z　　嘉寧長公主勉強露出些笑容，「臣妹方才也不知在想些什麼，沒想掃了娘娘的興致。」

　　皇后娘娘沒有接話，看向婉寧，「前幾日聽說你家中有添了個庶兄，可是真的？」
+ m9 n1 r1 h1 W
# N! V9 H, z& }5 F- |　　皇后娘娘在深宮卻知道崔家內宅的事。

0 P% T9 l$ O7 \1 M　　皇后娘娘是在提醒她，崔家的一舉一動已經被人密奏進宮。
4 J9 b. `: i7 m
- L2 t' G+ m- J1 `$ i3 ^' G  B　　嘉寧長公主看向婉寧，她在家中等得就是崔實圖承認庶子的消息，這是最關鍵的一步棋，崔家的下人已經傳出消息，崔實圖已經答應要將庶子寫上族譜。
  f8 r9 M, i( |) A. {& v6 q( c
　　她也想知道，這件事怎麼會突然起了變化，崔家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婉寧臉色有些難看，抿了抿嘴唇，顯得有些為難，卻還是道：「那是二叔外室生的庶長子，我公公因為虧欠了二叔，所以……想要擔下來，結果……被家裡的長輩察覺，長輩不肯答應，已經讓二嬸將大哥一家帶了回去。」
& w! r& Z+ i( T$ s
　　嘉寧長公主詫異地看向婉寧。
: J3 p  `5 g4 x8 V* c' ]' x
7 W9 ]  n3 l# o  q  b0 G6 j7 D　　崔家竟然想了這樣一個主意，將所有過錯都推到了崔實榮身上。

　　這樣一來不管有什麼事，都有崔實榮在前面擋著，這把火根本不容易燒到崔實圖身上。
) q  h$ v% I& R- ^) M
　　段氏想必被嚇壞了，所以讓人送了假消息給高謄。
/ V& e, h6 _4 @) _
% m: L6 x  H/ g$ |. _　　查到了高謄，就是順藤摸瓜查到她身上。
8 s7 R3 Q! D+ M( B4 }8 q
　　那些人到底會說些什麼。

% x: a" i' C* \; Z6 l　　會不會查出她和叔父密謀之事。
/ `/ Q8 E, t( f/ b/ E
　　嘉寧長公主的手顫抖起來。
: i6 |- ~' I3 u! o0 b* {
　　皇后點點頭，「原來是這樣，也難為了崔實圖，竟然要替堂弟認下個外室之子。」
3 U' K6 t: s4 Z8 Y
　　什麼替堂弟認子。

+ {7 _. W; {" d9 f! O4 A　　那姚氏還是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樣。
8 F1 m8 e/ ?/ {$ t. u; X
　　嘉寧長公主覺得嗓子裡如同被哽住一口氣，喘不上來又嚥不下去。

　　她想要戳穿姚氏，卻偏偏又沒有辦法，不但不能提一句，還要裝作一無所知的模樣。

8 F5 Y6 l5 W/ w5 g& g　　進宮這麼多次，還從來沒像這次一樣難熬。
. r0 h3 b6 G. U/ T- v4 l6 k4 P
　　聽婉寧說完了話，皇后娘娘想起件事來，吩咐婉寧，「跟著女官去花園幫本宮折兩枝花來。」

" J8 {* J( g( r; t, v' o0 N' R　　皇后娘娘這是要和嘉寧長公主說話。

　　婉寧會意，站起身跟著女官走出內殿。
+ k2 [3 q' _9 [( B: q; E7 B: n
# a; v. I: }' V- _9 r; H9 G1 s　　內殿裡沒有了旁人，皇后看向嘉寧長公主，「聽說昨晚錦衣衛去了長公主府。」
% ?" i( _$ ^3 F6 _! D: x+ m
　　嘉寧長公主眼睛頓時紅了，站起身來，「娘娘，您可要為臣妹做主，臣妹寡居多年，哪裡會有事要錦衣衛來查，若說是朝廷上的事……臣妹一個內宅婦人，又極少出門，怎麼算也不能算到臣妹頭上，若是真的讓他們大半夜的進府，臣妹豈不是讓人笑話。」
, T2 `: x, u, E$ O! |8 Z
　　皇后靜靜地聽著，用手輕輕地捏起茶杯又放下，抬起頭看著嘉寧長公主，「本宮也是聽說了，皇上因為福建的事焦心，聽說又有人散播謠言，擾亂朝政，錦衣衛幾天沒闔眼，找到了不少的證據，到底查了誰本宮不知曉，想必也不會少了，福建、廣東都鬧得厲害，我們女子是不懂朝政，不過是聽個囫圇話。」
" ?3 H: I% v4 }7 z9 W
　　「你這些年不容易，卻不知錦衣衛哪個不長眼睛的查到你府上，」皇后說著皺起眉頭，「本宮聽了也是生氣，不過這種時候，你還是委屈著些，既然府上沒有什麼事，他們要問誰就讓他們問去，問不出個結果，朝廷自然會罰他們。」

* j4 d* d- w& W4 |　　嘉寧長公主渾身的血液一下子都被抽走了，「娘娘……您的意思……是要……」
$ f2 R7 N" p5 q$ d
　　皇后道：「本宮留你在宮中，這樣你也不會被衝撞，等到那邊安靜了，你再回去。」

　　嘉寧長公主的一顆心如同被炸開了般。
+ R% l, F4 M' K# o
　　頓時一片血肉模糊。

) Z! v  x% O6 m( ^5 ?! d2 i$ G　　皇后娘娘的意思再清楚不過。

4 e: {3 J1 u' z8 ]  h　　讓她等到府裡安生了再回去。
8 V2 Z- T- T3 a" Q  S
6 \5 U3 P& w, [* f3 H+ T　　也就是說，皇后娘娘傳她入宮是為了方便錦衣衛上門抓人。

5 Y+ v0 T& _+ V! w　　嘉寧長公主耳邊一陣嗡鳴聲響，她強打精神，不讓自己就此垮下去。
3 W( x3 ^( g- {5 A% A+ n
% ?0 u- e8 a# A　　「娘娘，您……您……皇妹並不知曉，難不成就這樣讓錦衣衛進府抓人……皇妹怎麼也是宗室啊……」

  y' ]0 G+ b; @, ^' h- e　　皇后收起臉上的神情，淡淡地道：「朝廷上事，你就受些委屈，皇上推行新政不易，我們不支持，誰來支持。」

* U3 `  a* {/ A$ f　　兩個人剛說完了話，婉寧已經捧著花瓶進了內殿。
& w% H+ }" \; N4 M% l) {- `% _
2 W- ~+ p5 [7 y; B( n. g3 a　　瓶子裡的是一枝白玉，一枝二喬，兩朵花一高一低相得益彰。

/ o, _8 k+ ]- y　　嘉寧長公主早就沒有了心思看花，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少了一半的精氣。

　　皇后娘娘抿嘴笑，「這花折的好，明明品種不一樣，看起來卻像花開並蒂似的，這花你便捧回去吧！」

. _" ?- ?7 a) J8 Y, f; f5 {* ]　　婉寧會皇后娘娘說紅了臉，上前謝恩。
# E' b8 s( Y5 R. ^* g0 o! B
! B- ]* x  s: G' `　　說話間，內侍進來稟告，「皇后娘娘，長公主，皇上傳長公主過去說話。」
7 K- c. t, ~5 ]) Y' j& A3 N
  S$ ]! K1 s- }　　皇上突然傳召。
; R; p) p4 @' h6 |+ n
8 X( M% k; q" ]3 q" L; n　　嘉寧長公主驚詫地說不出話來。
" D6 [6 z4 }( a% y' i
　　皇后看了內侍一眼，「皇上在哪裡？」
/ z# H. u. \. ?3 K# G% M0 G
* S& D8 ]" @! H1 R% l) n: S1 t　　內侍道：「天家在南書房。」
" H  z: O' S* m8 m: ?0 x
7 q. j1 V4 X* N6 b6 ?' }# ]　　那是皇上處置朝政的地方。

　　定然是錦衣衛問出了話，查出她和高謄有往來，所以皇兄讓人帶她過去問話。
% t7 G$ {0 x8 N% m9 q$ s) v
　　這一波又一波的打擊，彷彿要將她整個人死死地壓住，讓她不得喘息。
, r4 E3 {; s" I& o7 {, B' z! y) C7 I3 d
　　她該怎麼說？

　　一口否認，皇兄會不會相信。

( h" O) h' S# x1 b- c/ d4 R$ z2 E0 K　　不會，如果皇兄相信，就不會讓皇后召她入宮。
! @+ a6 E7 w9 }5 D4 ]9 F) L4 c
' q4 f: z8 C/ s: w. j$ _. i" x' N1 s　　就不會趁著她不在府上，讓錦衣衛去抓人。

9 i$ K+ K( \' Z+ o5 U8 ]　　她已經被捲進這件事中，不可能輕易脫身。
' M% v" w& _+ z' a- w1 P
　　她該怎麼辦。

　　她怎麼辦才好。

　　嘉寧長公主頓時慌了神，向前走了兩步，立即就覺得肚子上疼痛，冷汗立即爬上她的額頭，她不禁叫了一聲蹲下身來。
0 V% J( v' e& x8 J8 Y! d
% ?# i% n1 F8 a( I9 m　　皇后皺起眉頭，「這是怎麼了，」說著吩咐宮人，「快，快去瞧瞧長公主。」

# J7 R8 O+ `; o' u( O! L" ~　　嘉寧長公主臉色蒼白說不出話來，幾個宮人忙上前攙扶，不知是誰發現嘉寧長公主雪白的襪子被鮮血染紅了，頓時驚叫一聲。
6 H9 b' q+ Y$ z1 l3 `
8 k( `; _3 Q$ ?' C0 }　　嘉寧長公主順著宮人的目光看過去，鮮血……鮮血染紅了她的襪子，她立即覺得有一股熱流順著她的腿淌下。

　　她這是怎麼了。
3 P0 X: J, L' f& i# H
　　宮人七手八腳將嘉寧長公主安置在軟榻上，內侍忙去傳召御醫來診脈。

, J7 r7 ~4 L$ Z, f　　方才那驚叫的宮人被女官叫到一旁說了兩句，然後就匆匆忙忙地離開了屋。
) ^# M5 a5 H8 }: ?# N
　　皇后娘娘去看了看嘉寧長公主，頓時臉色陰沉，吩咐宮人，「不要請別人，將太醫院院使大人叫過來診治。」
  M% S9 q+ d1 u* p
　　宮人應了一聲，立即跑了出去。
; _. _% ~% ~  T1 @# D
0 m2 V: T6 ]2 C- }' u2 d　　婉寧上前向皇后娘娘行禮，「娘娘，妾身告退。」

　　皇后娘娘賀壽，宮人上前給婉寧引路。

/ u" t+ Q0 j" \2 \) K9 Z$ |! p9 j2 X　　皇后娘娘坐了一會兒，太醫院院使來回話。

　　「你先別說……」皇后娘娘沉下眼睛，「可是本宮想得那般？」

　　太醫院院使頜首，「娘娘……」

　　皇后娘娘長長地吸了一口氣，立即就冷靜下來，淡淡地吩咐太醫院院使，「長公主體虛，小日子也不照常來，你要好好給長公主調理。」
$ Y) L  s/ e0 y( S
　　太醫院院使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微臣必定盡心竭力。」
( ?( J: Y# H) r1 A
6 H! [! C+ U1 h& b　　皇后娘娘處置完，吩咐女官，「去南書房，就說本宮這裡有事，請皇上務必要過來。」
7 J; p8 X1 n8 _5 o6 l& S$ V
　　大約不到半個時辰，皇上進了永壽宮。

4 z3 l: V$ R5 l7 G4 {! ^; w6 E　　皇后上前行禮，帝后二人到內室裡說話。
! q( D& f1 j: V' L$ }2 D; l2 O
　　「嘉寧在側殿，」皇后臉色難看，「大約是聽說錦衣衛進府抓人，受了驚嚇……小產了。」
5 W# K9 z# l: b- A5 q- e/ K* c
　　皇帝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 p7 r  f5 V' E
- v% k! g. k% Q　　寡居在家的長公主居然有了身孕，皇家的臉面要往哪裡擺，想到這裡，皇帝轉身撩開簾子進到側室裡。

　　嘉寧長公主已經哭得眼睛紅腫，見到皇帝立即從軟榻上撲下來，緊緊地保住了皇帝的雙腿，「皇兄，您處死臣妹吧，臣妹給您丟盡了臉面，您讓錦衣衛去長公主府，定然是已經知曉了……而今，臣妹肚子裡的孩兒不保，臣妹也一起死了乾淨。」
( H2 X( y, e, {) g7 R3 A
　　「臣妹出嫁當日，夫君就吐血一病不起，那時臣妹就知道，這輩子已經完了，沒想會等到皇兄再賜婚，皇兄放心，臣妹就算死，也不能丟了皇兄的顏面。」
$ e; s; u8 _8 u1 U( U0 [
　　嘉寧長公主搖搖晃晃站起身來，就要向牆上撞去。

　　宮人忙上前阻攔，長公主掙紮了幾下，整個人又暈厥了過去。
) N; J4 w1 |% Q% Z6 j
) J3 S9 X  O3 z, F3 D　　看著面如金紙的妹妹，皇帝滿臉怒氣，甩袖走了出去。
8 @5 E0 c# D0 p0 Y9 I+ X1 I) {
- t! X) V9 K3 I" X5 T/ @　　眼見就要跨出永壽宮，皇帝看向皇后，「看著她，讓她說清楚。」
$ ~& S% W; R4 [5 U* m4 y. u
　　……
% k. G6 P; @5 P$ D& W% G0 _7 X
5 }* p" s2 a/ J: R! I9 B' {　　婉寧從宮裡出來，陳寶已經等在宮外。

- B* [  Z( o6 S6 t7 G* F. X　　婉寧看向陳寶，「跟二爺說，我回去沈家一趟，讓他放心吧！」
2 J+ T5 r% v/ j
. {( H; G6 v% f* N$ G3 G　　陳寶去回話，婉寧帶著童媽媽幾個一起去了沈家。
  V. T$ W! V) X) E6 r  U3 C/ g
　　剛進了垂花門，就聞到一股牡丹花的香氣，不遠處的一叢姚黃開得正盛。

　　沈氏笑著迎出來，「也不讓人說一聲，我好準備些飯菜。」
7 {7 }, \4 J" m
　　「現在再準備也不遲。」婉寧拉起母親的手，母女兩個邊說話邊向屋子裡走。
+ q  G8 r- f6 {0 b# R
　　進了門，沈氏吩咐下人端點心上來。
0 Z3 c# j! ]4 {+ ^. X
* G. G& c$ t/ o1 c1 [$ o　　沈氏笑道：「不知你會回來，湊合著吃一口。」

　　盤子裡的點心都不是家裡常做的式樣，有幾種她也沒吃過，婉寧拿起一塊，沈氏就道：「那是棗兒糕，我也是才學的。」
' u2 u4 R4 s# ?. s$ X( ]0 t+ s
# E* y) N6 l, |0 P9 y　　點心不甜，不是她的口味。
3 @5 {9 ]/ l4 h# h+ ~2 w$ G
　　婉寧向屋子裡瞧了瞧，「家裡來客了？」
& T) g7 A7 Q* [' l, B' Y) x
4 Y* }- p! R; N; M, D" `& v　　沒想到一句話讓母親紅了臉，沈氏低下頭，裝作若無其事，「是楊先生來了，在前院教昆哥課業，我就讓廚房做了些點心送去。」

　　「這不像是廚娘的手藝，是母親親自做的吧？」
7 I/ T4 z+ {$ }! j4 j
　　沈氏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給昆哥的先生準備點心自然不能怠慢。」

　　母親的話說得沒有底氣。
9 j, A+ y: ]5 A% L6 O: U
6 i" S6 U- B" }( B/ u: U1 p　　婉寧伸出手拉住母親，「母親喜歡楊敬先生嗎？」
# Y, j# j  X" }# ~  N
% N; y7 V0 b5 s7 ?4 E1 I( q　　沈氏沒想到女兒會這樣問她，當場被揭穿了心底的秘密，沈氏下意識地將手縮回來，皺起眉頭，「胡說什麼，怎麼連母親都打趣。」

, a4 Q$ E; k) H9 q+ }3 V' u' W8 A　　「母親，」眼看著母親要躲避，婉寧蹲下身來，將頭靠在沈氏膝頭，讓沈氏無處可逃，「母親知道我從重病中醒過來之後，想的是什麼嗎？」

　　不等沈氏說話。

　　婉寧道：「我想，我要為自己活著，這輩子，珍惜在意我的人，傾心愛慕我的人，不再傷感，不再難過……人的命只有一次，要抓住自己必須抓住的，不管有多難，這樣才配擁有快樂和幸福。」

　　「母親也該這樣。」
% C5 K( m+ i0 E# e
　　沈氏好半天才道：「哪裡有這麼多的大道理。」
+ _4 Q" @) M: g
　　婉寧仰頭，「母親也說，這是大道理。」

% _- G, X$ i* u　　沈氏眼睛雪亮，卻很快又沉下去，「你不知道，哪裡這樣簡單，我畢竟是個休婦。」

+ V* k, Q2 F: Y7 t　　婉寧道：「楊家都不在意，母親還牢牢守著不放，本就是姚家的錯，跟母親又有什麼關係。」

$ o! n+ o- E- t) _　　「楊老太太請您去楊家，楊先生又來到沈家，足見楊家的誠意。」

2 e9 `! H* A5 w- ~　　沈氏緊緊地握住帕子。
+ R. b6 ?7 L: P+ I7 c: [
- X* k& X% i- _" U/ y+ u　　她也這樣想過，「萬一楊家……楊先生畢竟是大儒。」
9 r% o. Z& v/ _5 a9 E: X8 T
　　楊家是真正的書香門第，楊老太太人寬厚又開通，楊敬先生又沒有滿身的酸氣，楊家是母親的好去處。

3 ^) C( c+ V6 N! O　　她不願意看著母親孤老一生。

　　婉寧站起身，「若是母親不放心，我就替母親問個清楚。」
" P" E4 F0 G- U% z- t$ H3 |+ x

sanji32

第二百八十四章 慫恿

　　沈氏皺起眉頭，一把拉住婉寧，「你這孩子，怎麼能亂來。」

　　婉寧十分認真地看著沈氏，「就像母親這樣，遲早要錯過一樁大好的姻緣。」
* _& c0 Z6 R; W7 x. V9 r5 f% G
　　沈氏臉紅，「你這孩子，小小年紀不嫌害臊。」婉寧還真的很奇怪，旁人遇到這樣的情形，一定會央求她不要動出嫁的心思。

& L% u9 j4 }! F　　萬一鬧出什麼笑話來，就要讓外面笑話。

, t9 \! s- E% w7 I　　再說，楊家也沒有真的讓人來說親，這些也都是他們胡亂想的，婉寧卻慫恿她要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 P* x- N# y0 @2 C8 P7 ~# W& t4 D
% d3 P- C( E1 f) C　　這孩子，真是和旁人性情不同。
  v* C$ I5 I# j# M
( ^* A5 b, C" \6 Y2 K- r$ b  q　　正說著話，昆哥過來了。

　　婉寧笑著問，「楊先生呢？」
& Q6 R  A2 J7 j% R3 C
  C! e9 z  m3 x　　昆哥用眼睛瞟了一眼沈氏，然後道：「舅舅要留楊先生吃飯，楊先生答應了。」
3 q; J+ X$ ]- M! j
　　沈氏很詫異。
  f4 d" Z5 S( s# V
( q4 V9 h. C6 ]2 q7 L$ Z' X0 F; M( d/ v　　楊敬很少留在外面吃飯，楊老太太說，楊敬就算衙門裡有事，也是回到家中隨便吃一口，楊家灶上已經習慣留飯，就將飯菜準備好，放心大鍋裡，楊敬回來就會吩咐小廝去取，所以才會有上次的誤會。
& _" J6 [3 X3 `6 s
　　沈氏想到這裡，臉上紅豔如霞。

　　婉寧輕聲道：「我讓人做了件衣服給楊老太太，母親明日送過去吧！」

　　沈氏卻皺起眉頭，「嫁過去這麼久，你可給你婆婆做了衣衫？」
) y, G& k- s0 F) i3 L0 n) l
+ Z& A5 |/ m  ?! Z1 O　　婉寧搖搖頭，她也想過，帶著落雨去仔細看過崔夫人穿的衣衫，那些衣服件件都做得精緻，別說是她，就算是落雨也做不來，於是她就給婆婆做了兩套袖口，就算是她的心意。

　　沈氏低著頭，「我給老太太做了件衣服。」

　　其實她悄悄地給老太太做了件薑黃色的褙子，只是一直沒有拿出去，她顧慮很多，楊敬如今在詹事府，如果娶了她，會不會將來仕途不順。

　　越想越糟心。
- z  D8 }7 @0 l3 m- ]7 q) c/ X: h3 \
3 ^5 ~8 B6 _4 y' p5 x4 d2 H; t　　她遲遲拿不定主意。

　　「姑母，」昆哥想了想，「您不願意嫁給楊敬先生嗎？」
0 o) n# R; v) t0 v
　　聽得這話，沈氏驚呼了一聲。

　　家裡的孩子一個兩個都怎麼了。

　　昆哥目光爍爍，「我不願意姑母回到姚家，如果姑母不是因為姐姐解開了心結，說不得早就困死在了家庵，現在姚宜聞發現張氏不好，想要娶回母親，都是因為姐姐能做主掌家，沈家守住了家業，若是姑母就這樣被抬回去，將來再有變故姚家會如何？是否能庇護姑母？」
" }& I  |6 [& q4 }0 U9 g
- z4 P+ U, e' F5 b% ^' B/ h　　「既然不能好好對姑母，就不要去那種地方。」

　　昆哥小小年紀竟然說出這樣一番話。

: D# X4 [" k: T  r# e" H- J0 z' D: v$ a　　沈氏錯愕地半天說不出話來，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才道：「我沒想過再嫁，我……你們兩個孩子，懂得些什麼，不要操心大人的事，快……」

( d% A$ d8 R; w# ]* B　　「先生待我如親生一般，」昆哥抬起頭，「先生聽說姑母的事，還讓我好好孝順姑母。」

- V" M0 T6 Z! P0 Z　　沈氏幾乎不敢相信，楊敬那樣的大儒能說出這種話。
4 i  C$ a8 V7 g% U8 v) O% b- b8 X
( T7 u5 N/ X/ l# X) @2 t　　姐弟兩個你一句我一句，沈氏再也坐不住，站起身帶著下人去小廚房裡張羅飯菜，沈氏走了之後，屋子裡只剩下婉寧和昆哥。

6 Z1 g& a6 g0 z' d& P3 z. h6 f( b　　婉寧看了一眼童媽媽，童媽媽帶著下人退出去。
9 }7 l8 {7 E7 [! g) `" j
　　婉寧拉起昆哥的手，目光溫和，「昆哥，你都知道了。」
5 U: |! K3 t7 ~- \: {
　　昆哥看母親的目光，又是著急又是難過，對姑母不會有這樣深切的情感。
; C+ j' s" ^! c5 A, a1 r- u
' d2 v: |2 P. Z; g3 ]　　昆哥點點頭，「怕父親、母親知曉心裡難過，我就一直沒有說，其實我心裡，早就將姑母當做了母親。」

- G- n% E+ \' a/ U) v7 n- U　　家裡的大人還以為已經將昆哥瞞住，其實昆哥是想要瞞住他們。
, B& G9 j9 S& g: \: n3 |' P
  b/ m0 i4 o) z# _　　這樣挺好。
# n" M* G. X3 B! T$ k
　　昆哥抬起頭，「姐，楊敬先生雖然脾氣執拗，卻心腸好，定然不會怠慢姑母，楊老太太也喜歡姑母，只是不知道姑母喜不喜歡楊敬先生，想不想嫁去楊家。」

　　母親如果不想，就不會被他們問得紅了臉。
0 F( m8 N4 A, G* \! i
　　婉寧低聲道：「你有沒有將你的身世跟楊敬先生說過？」
! E- v" R+ y# J
& _" z/ J  @% q( Y2 P1 i　　昆哥頜首，「之前說過一次。」
# p$ M3 R( e. |5 h
　　這就是了，楊老太太必然也已經知曉，母親又服侍了老太太那麼長時間，老太太才會喜歡母親。

　　婉寧道：「明日我會催促母親去楊家，給楊老太太送件衣衫。」
# f& D, B4 n+ c" F6 ?# a
9 c6 f1 n! E1 U5 y) M+ c! \　　昆哥聽得很仔細，抬起頭，「然後呢？」

- v' f, T+ T. z$ }2 B　　然後，婉寧不由地笑出聲，到底還是年紀小，不懂得這裡的道理。
1 e2 z+ X: X# y
: x/ S$ w9 S% M& d　　楊老太太心裡有數，應該會找了保山上門，如果一切都順利，這門親事就能做成。

+ \1 }+ S- D: x# v　　……

9 H3 h8 h, \. x# w9 [6 }　　楊敬從沈家回來，沈家的小廝搬了幾盆牡丹花給楊老太太。

　　楊老太太看著很歡喜。
: F5 w  m' v5 i6 U7 _. f- J" Y
' P$ u  J! ^  Z+ d* ?　　沈家下人道：「我們家娘子，明日來探望老太太。」
& H0 c: l0 ]8 y4 o$ ~2 m1 u
　　楊老太太和藹地笑著，「讓她早些來，我等著她一起用飯。」
. K( f" u* ^% J% R1 `/ v
　　沈家人走了，楊敬來給楊老太太請安，楊老太太笑著看兒子，「怎麼樣？你心裡可有了打算？我聽說那位姚宜聞大人還沒有休妻就急著找了人去沈家說項，想要沈氏答應他將來重新回去姚家。」

　　楊敬聽得這話皺起眉頭，「還有這樣的事？」姚宜聞是兩榜進士出身，居然這樣不知廉恥，家中還有正妻就急著讓人說親。

　　楊老太太點點頭，「沈家丫頭也是有骨氣的，沒有答應，若是換了旁人，恐怕為了名聲也要回去，怎麼說姚宜聞也是個正四品堂官。」

　　所以沈氏才教養了那樣一雙兒女。

　　從前沒有乞求就離開了姚家，而今被相請也不回去。
& M- F: l0 A4 E. g
　　即便是被休，還能在母親床前說笑，突然之間在廚房遇見他很是尷尬，卻因為母親的病還是留下來。
% s9 J5 }- V/ s' Y; ~2 X. ~* Z+ I
* M! @' x4 a4 v) A) ^+ z　　一個人不聲不響地在廚房裡忙碌，眨眼功夫就做出香氣四溢的飯菜。

' t6 u# e2 q+ U% R1 V2 Q# T0 B( n# f　　無論做什麼事都很沉著，只有經過了許多的經歷才會養就那樣的品性。
. t1 S" \# v( f8 w
　　妻子死了之後，許多人勸他續絃，也有人特意帶人過來相看，他看到那雙雙不經世事的眼睛，他就覺得心裡不舒坦。

% b' ^8 i6 o1 s" n　　隔閡之異，殊於胡越。

　　勉強同床共枕又能如何。
/ d- Z- E# n$ L0 _7 B1 O
　　直到遇見沈氏，他覺得是那麼的自然。

0 o2 V; |) @9 U5 m* T4 \9 E6 d　　楊敬看了看自己放在膝頭的雙手，抬起頭來，「我請人將二進院的房屋修一修吧！」

　　修葺宅院是準備迎喜事。

　　楊老太太點點頭取笑兒子，「可真是不易，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再拾掇宅院了。」
% t: H9 _9 x/ K" y2 w* ]
+ Y  c* {3 @$ {# U% t5 J+ Q# E  f　　……

, w( D6 |8 T0 @9 F5 v4 Q  R/ {　　婉寧從沈家回來，賀大年進屋稟告，「崔忠死了。」
6 A9 {2 o$ C$ O7 w) i1 j
8 L7 q7 w5 g, r4 m+ h　　「還沒來得及讓二爺問話，他就躺在地上掙紮起來，」賀大年一臉頹敗，「郎中過來查看，說是吞了藥。」
7 t# @' m: ^) u3 U* ]
  k. Q- |* c* a2 A3 E　　「我們明明已經將他身上搜過一遍，什麼都沒見到。」
1 L+ A" P' `# o' g/ V
　　崔忠就這樣稀里糊塗的死了。

　　婉寧道：「崔忠之前去的那個宅院呢？」
4 N5 z9 o) r% |& j# C+ \3 y$ k! x& ]
0 L, r3 G/ [  a. s1 O, h" ~3 m　　賀大年搖搖頭，「也沒查出什麼，都說之前是有個女眷住在那裡，這些日子又不在了。」

+ U3 s/ C. l3 l+ n　　也就是撲了個空。
8 f5 A& d6 W& O- f0 A9 S
　　出了陸子明，這裡面莫不是還有別的秘密，否則怎麼會安排的這樣縝密。

% i2 h1 H3 Y7 s! {7 x. z　　婉寧一邊想著一邊向外面走去，想得太過出神，冷不防地撞在一個人身上，那人如同一面牆，她的鼻子正好被撞了個正著，痠疼的感覺頓時衝進了眼睛，眼淚差點就掉下來。

6 X6 w" L8 O# v9 T8 D4 R0 K. L: r　　「撞到哪裡了。」

; S/ X3 c7 T2 h- @1 F　　崔奕廷蹲下來，一臉的焦急。
1 K. h0 Y. x5 K
7 O. T  P$ w( [- n! h! y　　婉寧搖搖手，「沒事，沒事。」還好沒有撞出血，捂了一會兒就不太疼了。
7 s) w+ U. Q$ x0 J& |
　　崔奕廷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摸著她的鼻子，「都怪我，走得太急了。」
( {5 ]* G9 l! O& `+ W
　　婉寧覺得又奇怪又好笑，看著崔奕廷垂著眼睛看她，平日裡眉梢上的那抹冷漠、孤傲也去得無影無蹤。

! Y+ h2 R$ ~/ Q' r　　落雨聽到聲音忙過來查看。
* `+ @0 d" I8 e0 `
　　崔奕廷已經彎下腰將婉寧抱進了內室。

　　這樣一來讓屋子裡的下人也緊張起來。

　　婉寧忙擺手，「沒事，就是撞了一下，已經不疼了。」
. \: {* A! }. t6 A- m5 m- }  E
　　童媽媽和落雨幾個這才放心。

% N* `2 F7 q" G7 B+ R　　「我是想給你看個玩意兒。」崔奕廷將手掌張開，露出裡面一個晶瑩剔透的小人兒，是個用琉璃做的童子，看起來活靈活現。

/ r) ~9 f( d% L5 p/ m5 n　　崔奕廷半蹲著，張開手掌仰著頭和她對視，「我去看王盧江帶來的那些東西，一眼就瞧見了一直紫檀盒子，打開之後裡面放著這件東西，我覺得是個好兆頭就帶回來給你看。」
( v$ J% N) f! u7 s# J
; M6 s" ?" b$ E9 o2 E& V9 b, T　　看著他興致勃勃的模樣，那雙眼睛顯得格外的明亮。

　　婉寧將那琉璃童子接過來，那童子被崔奕廷握得很熱，圓圓的臉，彎彎的眼睛，在衝著她笑。

　　看到就讓人覺得心情很好。

' a- }. I1 u0 z" I　　所以崔奕廷看到會覺得很有眼緣。

　　「崔忠的事，你知不知道？」婉寧忽然想起來。

　　崔奕廷頜首，「已經知道了，那莊子也沒查出什麼，只說有個女眷有時過去住住，前兩日也是剛剛離開。」

1 @& j5 B' x4 d; N& [5 H　　婉寧問道：「不是陸家人？」

8 K; q0 b  I1 V+ M" D, ^' `9 R  n　　崔奕廷搖頭，「不是。」
# p# H) l# R( i
　　崔奕廷這樣肯定，自然是在通州已經打聽清楚。

8 R/ A' n6 }3 Q( e3 @$ d$ p; H　　崔奕廷道：「二叔也不知曉。」
$ Q2 Y( T# b2 |9 `
　　所以，這件事是崔忠背著崔實榮辦的。

　　到底是誰在利用崔家。
3 l- m) \( p7 |% {
　　「先不管這些，」崔奕廷道，「這些事早早晚晚都能查出來，也不急於一時，先將福建的事辦好，不論鄧嗣昌身後的人是誰，整飭了福建、廣東，也等於剪其羽翼。」

# }1 u! i) D8 Y9 [+ n　　到底是崔奕廷，對這些事一點都不擔心，因為他會在關鍵時刻毫不猶豫的動手。
' P, Y, D5 y' Z, L( s
　　「皇上已經答應，允許王盧江將帶進京的東西在京中貿易。」

　　婉寧只覺得眼前豁然開闊，「那就可以見到從海上過來的物件兒了。」

0 V6 E7 w( o, Y3 N+ S+ ^, U4 B" T　　不論御史言官還是抱著祖制說話的老臣，都擋不住這陣從海上過來的繁華。
  l8 a9 Y9 ?! n: |+ A5 w
　　也讓京中的官員知曉，一個小小的海上貿易，能掀起多大的風浪，閩浙的海盜為什麼會多，閩浙的官員到底在維護誰的利益。
7 G  d0 m$ e) ^* \" D7 ^, V
7 q4 B% F+ |; H0 W! _　　「你家二奶奶在嗎？」

　　院子裡傳來二姨奶奶趙氏的聲音。

　　貿易的事還沒傳開，就已經有人找上門了。

+ S) E: T$ _: C　　婉寧剛要說話，崔奕廷「噓」了一聲，站起身撩開簾子，揚聲道：「就說二奶奶從宮裡回來累了。」
5 ]  Y$ v& j8 w7 ]1 v0 f2 O
　　崔奕廷的聲音正好傳到院子裡。
; \( z& e% ?2 d+ w
' R0 m, @4 P  _" r" X+ u  l　　誰都知道崔奕廷是崔家一霸，崔老爺都被氣得差點病倒了。

+ J6 s5 S: \3 ~$ r3 G　　她怎麼敢惹他。
7 H5 g4 m) g7 N5 Z
: q  ^: I3 O; C! Y( F　　趙氏碰了一鼻子灰，卻也不好說什麼，訕訕地笑道：「那明日我再過來。」

　　趙氏被打發走了，婉寧站起身跟著崔奕廷去套件裡換衣服，「嘉寧長公主小產了，應該是姚宜之的孩子。」
$ B, B/ [2 f% o. p( @
/ }' ^" L8 w1 Y  Q" \5 n: R, \　　想想嘉寧長公主的神情，婉寧道：「無論從高謄嘴裡問出什麼話來，只怕皇上都不會相信。」

1 }% e' X' `7 J) R) O* A; N8 ~* u　　因為嘉寧長公主太不像是個能做大事的人，而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內宅婦人。
0 o, ~2 K& j( J. Q8 ?8 m
9 R1 j4 W7 z  V! W+ Z! j/ |; {　　嘉寧長公主很清楚，怎麼才能脫罪。

　　不過再怎麼樣，這件事都足夠高謄、鄧嗣昌一黨提心吊膽的。
. `& b3 M% O5 K7 n3 S
( \0 G# C6 F( `* {) m" G; i* ~% a) Y　　……

# F7 z$ T, r7 a6 V　　王盧江進京的時候很多人還不知曉他是誰，後來就海盜的事掀起了軒然大波，不過這些不過是個朝堂上的官員有關。

　　真的讓滿京城裡的人都知曉王盧江其人的，是那旨公文，從海上帶來的東西要在京城貿易。
" s8 Y8 _9 y2 `1 d2 G6 `5 [
. r% F) y9 A* \! i! W　　事情到了這裡，所有人才都知曉，這個王盧江原來是位財神爺。

4 ^* ]. g, p& w; o% N+ a　　真正的財神爺。

　　皇上允許貿易是怎麼一回事，是在獎賞王盧江，還是想要藉著這件事重提海禁。
' {( m) o0 g  ?8 h
6 G0 J1 t+ ?/ n+ T　　許多人還是摸不清頭腦。

　　京裡的達官顯貴，多多少少都有幾間鋪子，雖然在政見上多有分歧，可誰都有好奇心，都想知道海上到底都過來些什麼東西，除了珍貴的香料，還會有些什麼。

　　這樣一鬧騰，貿易還沒開，京城先熱鬧起來。

　　廣恩公張戚程已經病了多日。

, |4 ~2 p) h( L% l　　張傳凌聽著幕僚七嘴八舌地商議著對策。
7 E! Z/ J7 A5 g/ S, f
　　「崔奕廷這些日子已經抓了不少人，福建、廣東的官員許多被押送進京，這個案子至少要審個半年，萬一查到了公爵爺頭上……」
8 t) B% [& x5 \
　　「應該聯合幾個御史言官上奏摺，讓這件事到此為止。」
4 x; t9 g, j: Z! X# e1 j! L
9 v' H' u: @/ A, `4 y' s. M6 X! S　　張傳凌想著那個在姚家遇見的姚婉寧，張傳凌站起身，將手裡的扇子打開，慢慢地扇著。
2 b5 l/ T" u( O" I0 N+ z8 y0 T
# p6 [1 _( e4 J3 l4 R: i8 j; M+ l　　無論哪件事，都有姚婉寧的影子。

- w# D8 K  ]! k4 p( {　　這個女人，比他遇見的哪個都要厲害許多。
5 H* s% t- j2 q2 z7 G
　　朝廷上的事他不懂，不過做了多年的生意，只要略微一算就知道會發生什麼。
- d$ b4 k2 J( Z
　　看起來是個突如其來的貿易。
0 S4 R6 e7 b$ l) `' n! u7 q
　　其實能讓沿海暫時安靜下來。

5 M2 ]8 T$ y- y5 u2 m: S1 J/ Z　　如果可以正當買賣，誰還會去做那個海盜，誰還會背井離鄉，冒著殺頭的危險做海盜。

sanji32

第二百八十五章 求情
# o' `/ E: {" d' z) ^8 a
　　張傳凌聽了幾句，有些不耐煩，轉身出了書房，身後頓時傳來幕僚呼喊的聲音，他卻權當沒有聽到。
. k+ M/ A  j* l4 H4 O
! M9 P1 r/ @5 p7 {　　如果福建的事還能挽回，父親也就不會怕成這個模樣。
( O0 m/ _+ K& M: h
　　就病在家裡，生怕發出一個聲音就會被奪爵。
+ w# N9 X) A; k& ~5 p
　　皇上是想要立即推行新政，如今針對的是閩浙一帶的官員，還沒有騰開手收拾勳貴，否則政局亂起來，什麼事都做不成，在這一點上，皇上就比父親、鄧嗣昌等人預想的更加明智。
  |0 \* S# [  K- G% @' Z- |
　　他從來就不關切父親做的那些事，更別提坐在這裡聽幕僚說這些廢話。

　　張傳凌回到房裡，還沒有坐下，張夫人就帶人進了屋。

' ]1 K; @# y( R* e% F' h　　「傳凌，」張夫人皺著眉頭，「你和幕僚商議的怎麼樣了？我們家可還有法子脫身？」

　　「父親向來和鄧嗣昌有來往，」張傳凌扶著張夫人坐下，「崔奕廷去福建之前，母親又設計崔奕廷被抓了個正著，高謄一案又不知會咬出多少人，怎麼算我們家都脫不了干係。」
, [# n  X; x1 L8 c/ j
　　張夫人只覺得頭腦一陣發麻，「那要怎麼辦？難不成真的要丟掉爵位。」
  ~. z# i3 @  T
　　「從太祖到當今聖上，多少勳貴丟了爵位，父親、母親何必看重一個爵位，我看勳貴早晚會徹底沒落，將來還不如一個小小的文臣。」

! {' F. u$ r+ z, X# h　　張夫人張開嘴，「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你父親掙了爵位，還不是為了張家，為了你將來能承繼廣恩公。」
! w8 f/ z( t. d+ d
7 A2 `4 v- N" M　　張傳凌站起身，「母親想讓我回來幫忙，就要聽我的，這時候不要因為一個爵位聯合勳貴再去鬧事。」

1 \' h" v  B7 M　　張夫人眼看著兒子又要沒有了蹤影，急忙道：「你姐姐可怎麼辦？姚家那邊鬧得凶，難不成真的眼看著你姐姐被送回來。」

( Q4 C6 j# E7 S' m5 M1 A$ o　　一句話說完，卻不見張傳凌的回音。
! T3 D- t" z6 {) Y6 Q
; V7 ]3 n' B4 m- b; L! s% K: T0 {　　張傳凌去了無人打擾的院子，手底下的掌櫃就來稟告外面的生意，「京裡都熱鬧起來了，就等著海上的東西擺出來。」

1 s4 B; J3 \. [　　張傳凌道：「王家不可能擺在大街上賣東西。」
7 |6 J( k% M, I  L
6 [( R1 f) a) Z, `　　「是，」掌櫃道，「聽說王家準備在別家的鋪子裡寄賣。」

　　寄賣是最簡單的法子，王盧江多少年都在海上飄著，手底下的人不會懂得買賣一事，如今不慌不忙地安排這次貿易，是背後有人幫忙。
" x3 a0 L7 S5 {' A' r6 h9 v' y
　　那個幫忙的人就是姚婉寧。
4 [! x$ G* A; R( T% u0 ]& U) _! p
　　姚婉寧在福建收了今年的茶葉，買了不少的茶園，這個女人做事如此的乾淨利落。
, C) f$ Q" b7 p. ^4 R3 _: W' `9 N) Q
1 D2 X  \* n- v: @( R1 D　　掌櫃道：「若是那個姚氏做的，她就不怕樹大招風，要知道收了那麼多茶葉就已經讓人眼紅，如今又搭上了王盧江，崔奕廷總歸是身居要職，若是被御史彈劾……」
# @' [& [2 B" z- M8 D
　　張傳凌道：「那她就要做到不怕被御史彈劾。」
! u/ b2 Q1 j0 r: u( J* n+ }& J) r0 S+ b
! M( Y/ x' o0 D+ ~　　掌櫃有些驚詫，「那要怎麼做。」
; y; W2 Z9 W) `
　　是啊，他也想知道，姚氏到底要怎麼做。

　　……
& ?! g! ~" v, `7 h5 O" _7 N- b$ `& V7 f) \
　　婉寧靠在軟榻上看賬目，一張一張地看過去，偶爾才會波動一下算盤。

' O9 Q2 X6 o$ \- s( Q# v; H  h* p　　崔奕廷覺得很奇怪，但凡看賬目不都是應該算盤不離手的嗎？
- v5 ?0 u: n) |2 e; S# P
　　婉寧正算得起勁兒，抬起頭來卻發現崔奕廷晶亮的眼睛，「你是怎麼算的？」
& W3 W, D$ W! e" S0 `% h( X# ^
　　總不能告訴她，來源於現代的口算方法，總感覺跟他在一起時間長了，她心底那些小秘密都會被挖出來。
- q5 \1 V# b7 K$ x" \8 f
　　「我自己的法子。」她可不準備說。
2 R, ^2 j* y. N( H) d
　　「已經很晚了。」崔奕廷看向矮桌上的沙漏。
, Z) u8 o1 b3 I- O2 V7 R, W; I: y" \
　　是不早了，可是王盧江就要開始賣東西，她總要趕在開市之前，將賬目理清楚。
# \% W" A6 x, a, D6 }/ q
1 e9 u( S: v# E5 q' a2 e　　婉寧道：「再等一等。」

　　「婉寧。」

　　崔奕廷忽然喊了一聲。

; d+ W# R( k/ Y/ P; U  o　　婉寧抬起頭來。
4 c  ^) p, W' v& N: [" U
　　他的眼睛裡閃爍著笑容，「還差多少，我來幫你算。」
/ c6 |2 q) b  E2 W/ P' J
　　讓崔奕廷幫她算賬？
+ M6 @8 p$ v8 K+ T' p9 p6 K
& P. R9 c: {1 D. i4 P# j  }8 I　　婉寧失笑，「還是算了，這些東西我自己已經算了好幾日，讓別人插手恐怕會更亂。」
( `) l, X4 S7 J7 s: E* @# X+ v* `
, Z$ X/ T/ N; i/ R& [) a　　「趁著開市集，我們也一起去買些東西好不好？」

# P- J$ [  }, I0 }　　崔奕廷聲音比往常要悅耳，說得也慢了許多，吐字的時候還帶著餘音，說完話，端著茶碗慢條斯理的喝茶。
( f3 Q* A0 b8 j5 R1 X+ f/ j0 L4 ^4 I2 E
　　婉寧仔細地看過去才發覺，崔奕廷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拖了外衫和襪子，光著腳，一副十分懶散的模樣。
5 e; b5 G, @" D' C8 b6 B" R+ Q+ A
$ C9 K1 X, v3 ~　　窗子還半開著。

# ?$ }2 l1 Z  g( }  j8 o　　微風吹動他身上月白色的長袍，嘴邊掛著一抹笑容，讓他看起來寧靜又和煦。
6 p" W1 Q+ b$ h1 {* F) Y
　　「這茶很好喝，你嘗嘗。」
1 |3 h0 x, I- A& J
　　崔奕廷將手裡的茶碗遞到婉寧眼前，眼睛裡帶著慫恿的神情。
9 C% x5 R: v1 \
　　嘗他喝過的茶。

( o, |4 P! |; ~7 b+ e% c8 e　　婉寧指了指矮桌，「那不是，還有一杯茶嗎？」
" _0 S* M4 l+ K! B. P; U( h
　　崔奕廷怎麼瞧起來怪怪的。
4 w+ N3 @* c3 S- }
　　她的眼睛又要挪回賬目上去。

: ~3 ^9 m0 q' D" i- n3 E7 Z　　崔奕廷手裡的茶碗卻不知怎麼的一歪，茶水都潑到了他的長衫上。
4 h; P' X! F* o$ [; t
, A( P3 M; i% M5 z4 C- l) b　　婉寧嚇了一跳，忙將手裡的賬目合上，上前拉起崔奕廷的衣襟，還好茶不是很燙，「快將衣服脫下來，你這個人，又不是個孩子，怎麼連茶也端不住。」

  Z( c9 r, I) M; g1 \3 f* r3 a　　「落雨，快去給二爺拿件長袍。」
. X( K/ B1 r( [$ S/ z. D
　　婉寧揚聲卻不見落雨進門，這丫頭去哪裡了。
# d$ H* a& \. }7 u5 m% q' x: p
4 e6 _4 d0 S, C& d, i% B. O7 y　　「太晚了，我讓她們別過來伺候。」
; S" Q6 T( U+ B: G! Z( F& V
, z9 B, i4 B0 r% |$ z7 h- I0 S9 c　　崔奕廷依舊不動，濕潤的袍子貼在他身上，只是歪著身子靠在迎枕上凝視著婉寧。
% x: s% H5 _& k
　　「明天一早我還要去衙門。」他長長的睫毛如同扇面般在燈下煽動，嘴唇如同海棠花般豔麗，整個人漂亮的如同天上懸得一輪皎月，溶溶地撒著清輝。

0 ]6 u) u$ E$ D+ Z　　婉寧忽然覺得臉頰有些發紅，方才心裡的那些賬目忽然之間就被拋諸腦後。
7 b% e7 ~2 b3 ^
　　崔奕廷這是在做什麼。

　　他起身低頭吹滅了跟前的兩盞燈。

　　婉寧還沒有適應忽然的黑暗，只覺得修長而有力的手臂伸過來，輕巧地將她抱起。

　　她的臉頰靠在崔奕廷滾熱的胸口上，淡淡的清香頓時傳入鼻端。
' K# }/ r: q! S8 o: C6 {
2 _6 p9 h* k: X0 Q　　待她回過神來，已經陷入了床鋪間。
. Z2 N" a4 L- |  @: j
* P( t- v" E5 R$ ~　　這一切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P# T# f+ w% P+ a
　　婉寧的領口很快被解開。
' U; d- \( r7 F" o3 z
　　她不由地喊了一聲，「崔奕廷。」

　　聲音細軟，將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8 n1 ]# a& q5 N
% f- Q8 P' @5 X! ^% s7 R2 H! N0 X, _　　她身上的衣衫很快被崔奕廷脫下來，崔奕廷沉下身，在方寸之內，咫尺之間，呼吸著彼此的氣息。
1 `- g% h. \/ N  T1 e  ^6 H) p
5 F, B9 C& D' B9 R: w1 E$ K　　不知道誰先燙熱了誰。

　　反正都混在一起，他的手在她身上遊走，很快就來到她的胸口，他記得她前世在胸口掛著一塊羊脂玉，用紅色的絲線拴著，十分的漂亮。
( [7 b$ u( d) M3 J8 n+ M5 K( ^
　　他會知曉是因為，她去給傷病治傷的路上將那塊玉丟了，兵荒馬亂的她卻仗著膽子半夜裡帶著下人去找，後來是他看不過去，讓人幫忙從撿到玉珮的人手裡買了回來。

　　他記得那塊玉牌上刻著一朵蘭花，上面還有詩句：不因紉取堪為佩，縱使無人亦自芳。
* |4 o0 x- @4 m, n& k  ]5 v
　　這世她沒有這塊玉牌，他憑著記憶讓人去做了一塊。
: u( l. R& O( a5 Y9 `) M
) u; C( t$ j3 i( f　　婉寧只覺得脖子一涼，有東西貼了上去。

3 z- p0 G  j+ G- s* N% w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是塊玉牌。

　　「是玉牌？」
: I/ u9 |4 A; O
　　崔奕廷嗯了一聲。
9 q( a9 `4 |' ~: u) a/ ]6 k6 R
9 `8 D  ~/ E- \! O% o3 J　　她一直覺得今晚崔奕廷像是有什麼話想說，原來是送這塊玉，「原來你等著我，是因為這塊玉。」
0 x2 L2 z- b" {% h; y& {" K
　　她話音剛落卻聽到身邊幽幽地嘆了口氣，「怪不得司馬相如又是彈琴又是作詩忙的不亦樂乎。」

" C. O4 H% I1 n5 j; M  k　　婉寧想問為什麼，剛張開了嘴，崔奕廷的嘴唇就壓了上來。

- R6 }( |& f7 p) A  ~- k' J　　第二天婉寧起身的時候崔奕廷已經去上衙了。

　　給崔夫人請了安，婉寧接著在屋子裡看賬本，剛看了一本正準備站起來伸伸腰，童媽媽就進來稟告，「外面有位孫小姐遞帖子想要見奶奶。」

　　婉寧將帖子打開，只見上面寫著廣東按察使孫長英的名字。

% m" q- D- O! E7 G0 h% q　　廣東按察使，孫家，聽起來很耳熟，婉寧仔細思量就想了起來，孫家就是那個跟裴明詔訂過親的孫家。
4 u  S7 o- o/ }1 E% O  _
　　孫二小姐坐在馬車裡，等著崔家下人的回話。
6 n* F! w# O5 a- |7 B# D3 h" H
" p3 q) a( Z3 ]. h　　在京中這麼長時間，母親幾乎找了所有相熟的人，結果誰都不願意去打聽父親的案子，這一等就是一個月，鄧嗣昌的案子終於又被提起，官府張貼了告示，父親和鄧嗣昌、福建巡撫等一干官員的名字寫在了一處。

　　母親和她的最後一線希望也破滅。

　　如果被打成同黨，那麼勾結倭寇等罪名，就會壓在父親身上。

　　「小姐，別等了，那崔二奶奶八成是不會見我們。」

　　崔奕廷殺了鄧嗣昌，既然已經認定父親是同黨，怎麼可能會見她，幫她去求情，可如今父親馬上就要被定罪，她也不能再等下去。

9 r# _9 U8 |7 g　　孫二小姐想著，崔家下人走了出來。

! {- k: O7 Z+ z( b# E　　「我家二奶奶請孫二小姐進去。」

　　孫二小姐詫異地張開了嘴，半晌沒有回過神來，崔二奶奶居然肯見她。
% a5 g4 q  O! j8 F: l
8 d* S+ R( ]; s4 U　　「小姐。」

　　聽到耳邊有人喊了一聲，孫二小姐這才快步走出馬車，踏進了崔家的內宅。

　　孫二小姐進了堂屋，抬起頭來看到一個比她年紀還小，穿著淡粉色妝花褙子的女子，這就是外面傳的那位崔二奶奶？

, C) U8 x5 `& n8 H　　孫二小姐硬著頭皮上前行禮。
$ e6 `: n) q% z  A+ F
　　婉寧道：「孫二小姐請坐下吧！」

　　聽到這句話，孫二小姐卻又向婉寧拜下去，「崔二奶奶，您大約也知曉我父親的事，這次來崔家，我是想求崔二奶奶幫忙跟崔大人說說，我父親是被鄧嗣昌要挾的。」

　　婉寧看著孫二小姐，臉上滿是焦急的神情，一雙眼睛直直地看著她，並沒有閃爍其詞，「我不懂朝政，只是……鄧嗣昌在福建，你父親是廣東按察使，怎麼會被鄧嗣昌要挾。」
8 `0 v! R9 r% K* k# G+ Q6 m

sanji32

第二百八十六章 改變

. W: D- {; ^8 \7 m　　孫二小姐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想了想道：「崔二奶奶知道佛朗機嗎？」
* o, b. ~$ r( N& r% V; H5 Q7 O
　　婉寧點點頭。

　　孫二小姐道：「去年佛朗機人佔據了廣東一個縣的漁村，殺了許多百姓，廣東官員求了鄧嗣昌出兵才將佛朗機人驅逐，閩浙的官員大多和商戶勾結。」說到這裡，孫二小姐不安地看了一眼婉寧。
% L7 d1 d% e* E! O
　　崔二奶奶生母的娘家是揚州有名的商賈，她不知道說這些話崔二奶奶會不會生氣，卻發現崔二奶奶神情沒有變化，而是仔細地聽著她說。

) V2 t/ U1 Y; y: j3 _- @+ V　　孫二小姐這才松口氣，「從海上來的那些人，不管是佛朗機人還是倭寇，動不動就搶掠漁村，等到朝廷兵馬聞訊趕到，那些人早就殺了人回到海上，巡撫本就指揮不動武將，自然也束手無策，就算冒險將實情上報朝廷，到頭來朝廷怪罪的都是地方官員無能。」

: [9 ]% m5 z, v　　「朝廷每年都要收重稅，又有抗倭的明令下來，不少官員因為交不上稅收而被罷黜，閩浙的官員如同走馬燈般的換，不論哪個官員到任首先都要去拜訪手握重兵的勳貴和武將，因為只有和他們攀上關係，才能保周圍漁村一時安寧，在任期間才能風調雨順。」

　　福建、廣東這些地方的事婉寧只是聽崔奕廷說過一言半語，並不知太多實情，讓孫二小姐這樣一說，鄧嗣昌在福建的勢力的確很大。

# I: t2 B8 Z& ~& ?7 v7 K3 U: j% E　　所以崔奕廷只有借助王盧江，才能剷除鄧嗣昌。
, i' z( m' b" i  m# @. Q
　　可接下來，如果海禁不開，就不會有實質的進展，還會有第二個鄧嗣昌出現。

1 u9 u# F) V# x/ [& h4 G　　孫二小姐說到這裡，落雨進來道：「奶奶，裴二小姐來了。」

: K( f3 s: [" a0 L8 {! M　　裴明慧怎麼來了。
+ F$ U9 [' u" d
　　婉寧看向孫二小姐，孫二小姐神情有些尷尬，卻還是硬著頭皮坐著沒動。
5 O' H$ t- e' n0 D
　　不一會兒功夫裴明慧進了屋，見到婉寧就笑，「本想著過兩日再來看你，可我在家中實在是坐不住了。」

6 j# Y, ^  F: r1 C  C5 [5 ~+ u　　說完話，裴明慧才發現屋子裡的孫二小姐，頓時驚訝地道：「這是孫家二姐姐。」

  s+ z3 _" V% @0 H* `: W* s' O/ h　　孫二小姐勉強地微笑。
) |4 E3 J1 Q* D0 Z9 U" ?6 g0 X
　　裴明慧道：「二姐姐什麼時候入京的？怎麼不去家裡坐坐。」
" t2 N# r9 v8 L1 T* Q
2 q( Z3 s" i8 X　　婉寧看著孫二小姐眼睛中一閃苦澀卻很快遮掩住，「家裡出了事，就沒有上門拜見，太夫人可還好？」

　　裴明慧頜首，「母親都好，還時常念叨姐姐，也不知道姐姐家中怎麼樣了。」
! Y0 Y+ A; a  {* e$ p  N* y1 _
　　說到這個孫二小姐就低下頭沒有接話。

" W% g9 [, O+ W$ p/ f& i  p　　婉寧卻已經看出來，孫家來京城定然讓人給裴太夫人送過信，看樣子裴太夫人避開了孫家。

　　孫二小姐捏了捏帕子，仍舊說孫大人的案子，「聽說崔大人還到福建就被人刺殺了幾次，我就想著，崔大人定然知道此案的凶險，不是幾句話就能說清楚的，我父親有罪，我們也不求父親能安然無恙地放出來，只是……怕那些人，將莫須有的罪名都安在父親頭上，這樣一來，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5 T0 _1 S/ K" W/ X9 u! \
　　孫二小姐說著，眼淚掉在手背上。
) f0 w( U& A" U  p
: H0 {7 {# Q$ j3 O4 _　　崔奕廷被刺殺了好幾次，婉寧聽焦無應提起過，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凶險。

5 b" ?& _+ Z) }9 ~( o8 A8 b5 Z5 ]　　裴明慧見孫二小姐哭起來，忙站起身去勸說，「二姐姐別哭，若不然回去我跟母親說說，看母親能不能找到人幫忙。」
- F6 E# x, ^2 i4 c  E
! |# m4 ]# Y: w5 Z+ u　　孫二小姐擦了眼淚，站起身向婉寧拜下去，「崔二奶奶，我們也是走投無路，才來求您，您……若是能伸手幫幫忙，我……這輩子都忘不了您的恩情。」

# y" J: {# ~3 v2 |0 h　　婉寧將孫二小姐扶起來，「能不能幫上忙我不能保證，但是你說的話我會跟二爺說。」是真是假，崔奕廷定然會有個判斷。

, Y% w0 z/ A+ Z　　崔奕廷並不像公公說的那樣，凡事都是利益為先，如果孫大人沒有那麼多罪名，他也不會草菅人命。
" [$ Q* b) l6 q3 p* w: H% s4 ]
　　將孫二小姐送走，婉寧賀裴明慧去了內室裡說話。

　　裴明慧喝了口茶向屋子裡看了看，「怎麼不用大紅幔帳。」
2 b5 P9 v# \' g3 I
; }2 \7 a" ]+ t- G5 W% ~; V8 t　　婉寧笑道：「如今天暖和，我就讓人換了下去。」

. i: [  P+ P4 W1 O" r% f　　裴明慧點點頭，「過兩日從海上運來的東西就要在市集上賣了，我們到時候一起去看看，買些新鮮的物件兒回來。」

& b8 R/ w; ]. p+ B: h% _: N　　裴明慧顯得興致勃勃，婉寧道：「太夫人肯讓你上街？」

" ~( V' t, u' }  F  y; \　　裴明慧就像憋了的氣球，「好不容易見到那些東西，總不能一眼都不去瞧。」
1 s0 \2 m# K6 f$ K+ \5 I
　　婉寧但笑不語，從桌子上拿起來紅線一點點地編著，編的不好又拆開來。

7 E1 x# [( m1 y. u5 y' C; h　　裴明慧覺得好奇，伸頭來看，「你在做什麼？」
! x7 @1 A3 ?: h+ t1 O
) Q0 C- F: g' @0 q　　婉寧抿嘴笑，「學打梅花結，將來好用它來掛玉牌。」學會了用來掛崔奕廷送她的那塊玉牌。
! j5 p% t- S: D% g2 \
　　裴明慧仔細看了一會兒，「你這梅花結打得好看，也教教我。」

　　她笨手笨腳的也是才學，打了幾次都不好看，更別提教裴明慧了，婉寧只得讓落雨進來，三個人邊學打結邊說說笑笑。

　　婉寧想要將裴明慧留下吃飯，裴家下人卻來催促，裴明慧只好告辭，婉寧將裴明慧送到垂花門，「太夫人有沒有給你安排婚事？」
1 e! T2 H7 v5 F& m: h: k
# H9 ^5 [8 s+ b' m7 ~" q9 H　　裴明慧低下頭，「快了吧，尋常不讓我出門，我看若是逼急了我，我早晚要剃了頭髮做姑子去。」

　　裴明慧不願意嫁去鄧家，是因為鄧俊堂一無是處，按理說裴太夫人再為她靈尋婚事，她應該只是心裡忐忑又害怕，為什麼會有這樣大的反應。

　　婉寧停下腳步，看著裴明慧，低聲道：「你可有歡喜的人了？」
5 n% h7 m7 d5 v/ ~% @
　　聽得這話裴明慧的臉豁然紅起來，卻目光閃躲，「我……怎麼可能有……自然是沒有……」

　　不等婉寧再問，裴明慧整了整衣服，快步走出去上了馬車，到了車上才撩開簾子向婉寧揮手。
* c0 E9 X1 V. M4 ^8 ~  u7 K' i
, P3 d- ^  F  N( _& o9 v　　放下青色的車簾，聽著外面馬蹄聲響，裴明慧的眼淚才如珠子般落下，心裡早知道不成事，她又思量那麼多做什麼，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回到裴家，裴明慧去給裴太夫人請安。
  k  P; A% S* a( e" w2 M% ?+ h
　　裴明詔正陪著裴太夫人說話，裴明慧乾脆將在崔家遇見孫二小姐的事說了。
( I2 q6 B" G& F, q
! H. L' }6 _: F9 H" R: j6 T5 g　　裴太夫人有些驚訝，「崔二奶奶見了孫家人？」
3 l, D5 [0 r7 v, A* u/ u* P
) i, ^& u) s, I) h1 [　　裴明慧頜首，「見了，婉寧還說會將孫家的事告訴崔二爺。」
) k" E1 T# u/ y9 ~/ j3 W
　　裴明詔看著目光閃爍的母親，忽然之間明白過來，「孫二小姐有沒有來求過母親？」
% _$ o0 a, ^: j9 [' x* b+ ~; g
　　裴太夫人一怔，兒子目光如炬，她也無法閃躲，「倒是來過，我那幾日身子不適就沒有見。」
1 z3 `7 X) W6 m3 A8 d- y! ~
5 e7 ], @" t/ a6 U( V6 x! p　　母親是怕被孫家牽連，才沒有見孫家的女眷，只要想到這個，裴明詔心裡生出幾分的悲哀，之前怕得罪孫家，而今孫家落難又唯恐避之不及。

　　這就是裴家。
1 A1 Z1 h3 A. g' n$ g
　　裴明詔站起身來。

　　裴太夫人道：「你要做什麼去？」
; O* k' ^. Y/ m
) z4 r0 F7 A" x# c" ^$ [' a: i　　「就算沒有了婚約，我們家和孫家也有些交情，既然孫家女眷曾遞過帖子，我們家就應該伸伸手，」裴明詔說著抬起頭，「免得將來我們家落難，也沒有人肯幫忙。」

　　兒子是一副不容置疑的神情。
. x$ y2 q, y5 T
　　裴太夫人不禁愣在那裡，半晌才回過神，從福建回來之後，明詔就變了許多。
# R: z2 [6 R# y
7 Y+ h- `7 e; t; ^. Y　　……

　　崔奕廷晚上要在衙門裡值夜，婉寧吩咐落雨早早就落了栓。

$ {/ u. H3 H' w1 n* O& j　　正睡得迷迷糊糊，就感覺身邊彷彿多了個人，婉寧睜開眼睛，天已經半亮，屋子裡的一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 K: w7 _& ?; q3 `( C, I9 p& C9 T9 e6 n4 |　　崔奕廷正撩開被子躺進來。
- E) |8 }- l& f. ~* G$ o
　　婉寧有些驚訝，「怎麼這時候回來？」
2 e  _: P- k+ X2 Z& n/ a
　　崔奕廷手臂伸過來，正好落在她腰間，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豆的味道，顯然是剛剛梳洗過，「曹僉事去換我，我說要回來換衣服，一個半時辰之後再去衙門。」

　　一個半時辰，也值得這樣大動干戈，還不如在值房歇一會兒，否則哪裡會有精神。
' p, P, D- ^$ l; f3 [% z6 J
- v1 g5 S. ?! n' `5 [8 ?6 R, l  N　　「婉寧。」

　　崔奕廷的聲音從耳邊傳來，他的嘴唇壓在她鬢間。

　　婉寧「嗯」了一聲。
) A+ E; g, a5 q
1 r% k/ V+ s5 R! `3 {5 Z  @) c4 O9 z　　崔奕廷道：「沒事，我就是想聽你說話。」
- L& u- m1 |- C8 [
* r, F& V2 o: n　　雖然說想聽她說話，可是很快婉寧就聽到崔奕廷均勻的呼吸聲，就像孫二小姐說的，開埠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崔奕廷在衙門裡定然忙碌不堪，累成這個樣子，卻還想著回到家中。
) ~+ u) z( I" B5 g* D7 a$ l
　　只要想想這些，婉寧心裡頓時一暖。
+ _# i! L8 w, B0 _& H1 x
　　成親之間她沒想過婚後生活會如此，她以為他們不過就是相敬如賓，卻沒想到崔奕廷會這樣待她。
7 `3 N( W0 T& Z0 C
4 m2 O( C- v6 u) |4 u* u* O　　不到一個時辰，崔奕廷就睜開了眼睛。

　　婉寧正讓人端水進來，一番梳洗過後，崔奕廷又重新變回了那個精神奕奕的錦衣衛指揮僉事。

　　婉寧將孫二小姐說的話告訴了崔奕廷。
$ \0 H0 U5 z" {0 o: Q
6 p% l1 H: E* k4 g) J　　崔奕廷點點頭，「閩浙一帶的海商已經成氣候，只要不開埠，他們就有源源不斷的利益，這些年置下了不少的大船和武器，隨便進入沿海漁村搶奪人、物，鄧嗣昌雖然手握重兵，不過是他們其中之一罷了。」

, Q! f+ }! ?5 X: M' ]　　婉寧皺起眉頭，「開埠豈不是更不容易。」

1 B+ u  q+ a% ~! R. s' ]. k, e0 c　　「容易就不去做了，」崔奕廷笑著道，「人人都能做到的事，我為何要去做。」前世政局如何他已經領教過，扭轉政局雖然不易，他也要將它改變。
4 k9 V! I0 Y$ V  o5 q( b5 Y8 q+ w, s8 E
　　不管面對什麼事，都是滿不在乎的驕傲，怎麼樣都挫不敗他的銳氣似的。
  y5 ~9 G" Q% Z; {) {. L1 t" Y$ U
$ n4 I: P9 u, K" S, X! v5 E/ e　　能說出這種話的人，也就只有崔奕廷。
) N2 A' S1 y7 A$ ^( w* M0 v

sanji32

第二百八十七章 黯然
* f& c4 }2 B4 Y
　　送走了崔奕廷，童媽媽就來道：「姚家那邊來人了，說三老爺想要小姐回去看看。」
; l# c/ S& q; @8 ~9 v
　　父親第一次遣人來找她回去。

　　是不是家裡出了什麼事？

　　婉寧道：「有沒有說為什麼？」

+ M! Q3 K2 t: O& F　　童媽媽搖搖頭，「只說老爺想小姐了。」

　　父親還是第一次說這樣的話。

　　婉寧先去沈家見了沈氏，等到姚宜聞下衙之後到了姚家。

　　她原來住下的房間已經收拾一新，新做的楠木海棠圍八步床擺在裡間，掛著銀紅的霞影紗，窗檯上放著一盆姚黃牡丹，新鋪的地磚光可鑑人，收拾的和她成親前沒什麼兩樣。

　　婉寧坐在臨窗的大炕上，看著屋子裡的一切，她還以為這個家在她心裡不會留下半點的痕跡，誰知道再回頭看看還有些親切。
0 G3 u8 o& A2 ]" Y% X' A  Q9 K
　　「老爺。」
5 d7 u' @5 }8 [; c
　　門口傳來落雨的聲音。
; Q6 D7 ?4 Y( U( s6 B
　　婉寧站起身，看到父親大步走進來。
3 u9 u1 }/ H- u' Q! m
  u" O0 |7 u+ F6 l　　姚宜聞的目光落在婉寧臉上，他仔細看了看才坐下來，「這些日子在崔家可還好？」
0 u5 F% G% e4 G  T9 ~4 B' g
　　婉寧點點頭，「公婆都待我很好。」
' ?2 s9 X( d; O* @9 e1 X" I
　　姚宜聞彷彿這才放心，端起茶喝了一口道：「你可知道這些日子朝廷裡在議開埠的事？」
% \( I5 S) D4 c8 ?9 a) S$ V' p
　　王盧江進京之後，京裡官員的話題都圍繞在海禁上。

1 S+ A9 u! N) U　　不等婉寧說話，姚宜聞接著道：「有人彈劾奕廷了，說奕廷假公濟私，並不是為了開埠，而是想要做第二個鄧嗣昌，還說，海禁沒開，你已經在福建收了大量的茶葉。將來開了海禁自然日進斗金。」
4 g; K6 a2 ]  D" l  y& a8 R( r
3 `2 x: r4 d4 i$ \' h6 t　　這話崔奕廷倒是沒跟他說過。

　　姚宜聞嘆口氣，「海禁不是那麼好開的，我是怕奕廷受挫。崔家長輩會因此責怪你。」

　　父親眼睛裡都是關切。

　　從前他們父女不過是在人前做做樣子，而今突然被父親這樣關懷。她倒有種不太適應，那種父女之情豁然從心底裡浮起，卻又因為之前互相的憤怒和厭惡，缺失了很多。

　　姚宜聞顯得很安靜。

　　婉寧停頓了片刻才道：「二爺不會怪我。」

+ ^1 _) U8 S3 M/ h3 K( j4 I3 b' H　　二爺不會怪我。

　　這話說得十分的堅定，不過才嫁去崔家幾天，婉寧就這樣信任姑爺。

　　在姚家時，婉寧站在那裡和他辯駁，但凡有事從來不與他商量。眼睛裡閃爍的都是冷靜和疏離。
9 O2 H  @& @% l: A! C
　　姚宜聞心裡豁然一酸。

. K/ W0 C7 a+ Y7 |- a　　他這個父親在婉寧心裡不知是個什麼位置。
8 M$ e/ B0 D) }# a5 R4 u+ V$ b' [
8 _& C2 _7 o2 q- @* i　　姚宜聞心裡很難受。

2 P8 u/ L( V1 r. t6 b1 y# I　　他做了婉寧十幾年的父親，卻不如姑爺在婉寧身邊幾日。
/ o. k  A# Q# r0 `3 w
! K! a% b+ p7 i, [/ |& }1 K　　他不能責怪任何人，走到今天都是他的錯。

　　「你們還是要小心。」姚宜聞說到這裡停頓住。

　　婉寧抬起頭看過去，父親目光有些顫抖，半晌才吞嚥一口，聲音也嘶啞起來，「聽說楊家去了沈家提親，你母親……」
- ~0 ?% r0 \( ]7 q
　　「你母親準備嫁給楊敬了。」
! R, u( a9 C0 k; r: ]
6 e- n( K  Z9 \; u; m6 x# D2 m3 j　　父親的眼睛裡有些空，好像被人活生生地剜去了一大塊血肉。

; }9 l- |. h+ D4 b+ G0 u4 A- N　　姚宜聞道：「這件事你知道嗎？」

( s) X/ l1 d% c( Z: K7 x4 `　　婉寧點點頭，「我知道了。楊老太太很看重母親，一個月前就讓人探過母親口風，那時候母親害怕我在崔家受委屈就沒有答應。」

- C" g: N; n5 V$ q% |　　姚宜聞又沉默了半晌。垂下頭，婉寧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 G- g  K% o, r" z; v. J　　「楊敬是有名的大儒，又在詹事府教大皇子，將來……前程自然不用說，你母親為人溫婉，做事又周到，還得了楊老太太喜歡……」

8 O# Z/ j/ p9 p' O/ q: i　　姚宜聞說到這裡停下來。

6 D" D( {  \+ J, b. Z6 h4 d　　婉寧沒想到如今父親嘴裡都是母親的好處，當年休掉母親的時候為何沒想到這些，就算是現在後悔也為時已晚。
0 V2 H) o1 S& x, N+ g7 o7 l' L
" F3 o% _) M6 U+ Q: K- p: [/ l+ _　　從前的夫妻。既然一刀兩斷，自然各奔東西。
7 S% T' D/ G  {+ ]1 ]' b, ^% U  [8 f
( D/ n# l' s6 M' C　　婉寧道：「父親也不要太掛懷。」
6 W3 M- b5 M) @
  K# a. X4 P* O) O! n7 D4 K　　姚宜聞胡亂點了點頭。
2 x0 v3 w: p6 [& w$ c$ @8 g! X! s
　　童媽媽在外面稟告。「二爺來接二奶奶了。」
5 d, G% O  R/ h4 `) |1 m- V
1 z) M, t. s! B. i/ g  c5 b　　婉寧沒想到崔奕廷會追過來，「天色不早了。女兒就回去了。」
3 ?% E: x$ x, t- a* @0 N
　　父女兩個一起走出屋子，崔奕廷已經迎過來。

- K2 P. k% ]; T; c5 Q* F9 o* C1 [4 [　　見到崔奕廷，姚宜聞多少顯得有些緊張，囑咐了婉寧和崔奕廷幾句，並沒有提起政事，將婉寧和崔奕廷送走，姚宜聞回到書房裡，正好有同僚來問他些文書上的事，同僚笑著道：「你那女婿真厲害，將御史言官氣得七竅生煙，言官說你女兒收茶葉之事，他便說，能賺錢是本事，京裡從來不缺達官顯貴家的買賣，朝堂上多少堂官都是江南大戶出身，上桌的米糧，下桌的消遣，大多是他們族裡開的，諸位老大人這些年可曾管住自己的嘴，不去買那些米來吃。」

* ?+ C! y2 C! L4 c! e' T: c　　「沒有鋪子的達官顯貴，手裡不知有多少田產，細查起來可曾都納過賦稅，才在福建收了些茶葉老大人們就坐不住，有更加讓諸位吃驚的事可都還在後面。」
! y" k3 p, l4 [9 T% r
　　遇到這種事，多多少少都應該有些顧忌，崔奕廷卻滿不在乎。

8 ~" P* v* l: {9 i$ `0 ]7 ^　　所以婉寧才會說，崔奕廷不會怪她。

# d) ]& E4 ~% p　　同僚站起身拍了拍姚宜聞肩膀，「別看是姑爺也是半個兒，你可是好福氣的人，真的開了埠，崔奕廷就是最大的功臣，必然前程遠大。」

3 q$ |- \( k$ G0 q, a# O3 g　　姚宜聞只是應付著笑了一聲，將同僚送出了門。

+ K; C/ a, Q6 \& R4 w2 x　　剛剛回轉下人就來道：「老太太請老爺過去。」

　　姚宜聞心裡一緊，只怕是父親那裡有個什麼變故，匆匆忙忙去了母親屋中。
) ~/ B) ~4 p7 w
( P- @% h. Q% i. b　　內室裡很安靜，父親顯然已經睡下了。

( b8 h. S$ K4 Z( \( ~+ i/ z　　姚老太太抱著歡哥在說話，見到姚宜聞，歡哥一下子就鑽進了姚老太太懷裡。

; i( s# {& D8 `; Q# q5 M　　姚宜聞皺起眉頭，「多大的孩子了，怕見生人害怕也就罷了，見到我也要躲起來。」

1 v" C2 ^( I" B; j; j　　姚老太太埋怨地看著兒子，「還不是你總訓斥他，你這麼大的時候，你父親來了。你還不是一樣躲進我懷裡。」

　　那都是什麼時候的老黃曆了，那時候他可比歡哥小多了。
2 Z* o4 P$ o  [! f( {$ c
" C: B  M; y, g　　姚宜聞坐下來，旁邊的奶子將歡哥帶了出去。姚老太太才開口說話，「婉寧怎麼說？也讓你將沈氏接回來？」這樣將婉寧叫回來。定然是為了這件事，沈氏那邊一直不答應，還不是想要拿回被休時丟掉的臉面。
' P0 e' C+ L' Q0 {
2 u8 z6 K- Y2 B$ l　　姚宜聞道：「不是母親想的那樣。」

8 h* F/ d3 _2 [  K, D# |　　姚老太太冷笑，活了這麼大把年紀，她還能看不透這些，兒子心中就是覺得愧對沈氏，這才被沈家拿捏住。

" i( r1 K7 v, T" d- z  k　　想到這裡，姚老太太道：「沈家還要怎麼樣？難不成要你上門賠罪？婉寧一心向著她生母。也不會出什麼好主意，」眼看著兒子低下頭，姚老太太料想自己猜對了，就一鼓作氣，「張氏到底是歡哥的生母，張家雖然遭難，卻仍舊是勳貴，我本是不肯答應你休妻，可你……又偏偏已經拿定了主意，若是非要讓沈氏進門。沈家就要像姻親一樣上門拜會，沈氏也不可將從前被休的事掛在嘴邊，內宅婦人。到底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算夫君有千般不是，也不能攥住不放，否則我是不肯答應讓沈氏再進我們姚家的門。」
% A$ z. M) q& W. c
　　姚宜聞聽清楚了母親的話，抬起頭看著母親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母親以為沈家是在為難兒子？」
9 R; D0 `# B% m6 D; N8 I7 d
　　姚老太太道：「也就是你心實，不知道這都是婉寧和沈氏想好的主意。」

$ ~: M* G- \5 M, q0 ?　　姚宜聞搖頭，聲音也生硬起來，「母親錯了。沈氏是真的不想再嫁進來。」

0 x/ E; G* ~8 d5 j. \* s　　姚老太太不禁詫異，「她不願意嫁給你？」這怎麼可能。宜聞是正四品的堂官，休了張氏再娶也是隨便挑選姻親。沈氏一個休婦，有什麼不肯，說什麼她都不信，婉寧這樣和家裡鬧，還不是想要宜聞休了張氏重娶她生母。
6 t9 y" Y7 D' V! H. a4 q
　　姚老太太恨其不爭，站起身來，指著姚宜聞，「你是朝廷正四品官員，不要將自己看低了，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要嫁進門，沈氏算什麼，她不嫁給你就要一輩子在沈家，死了也不會有人供奉香火，到頭來不過是孤魂野鬼罷了。」
  q2 l# z! |1 n8 g
0 `, {, C. }# h; J% S　　「莫要被人拿捏住。」

　　「沈家再不答應，你去告訴他們，我不肯讓你休張氏，歡哥是你唯一的子嗣，就憑這個，張氏就算犯錯也比沈氏強。」
. D$ t3 R! T. G, G' I$ o5 \
　　想當年，父親、母親就是這樣的態度對沈家，對沈氏。

　　沈氏一定已經料到重回姚家也是這樣的情形，所以不肯答應。

$ S/ l+ [& L, H7 w8 o! q( ~3 R　　他忽然覺得，沈氏的決定是對的。

) b. X5 G* M2 m: Z6 o2 ?8 p' F　　姚宜聞抬起頭，看著姚老太太，「母親，沈氏怎麼會死了沒有人供奉香火，怎麼會去做孤魂野鬼。」
! w. x" i- d/ P: S& j; d
6 s! q8 K4 _2 T9 F1 c" b　　姚老太太道：「怎麼不是，就算她娘家有人，也不會拜祭她……」
" M1 O% ^$ i0 x- s1 ]
　　「沈氏要嫁人了。」
$ g/ P- {4 l* t$ N  W
% Z+ y, h! `2 S$ G$ T2 C　　姚宜聞的話，讓老太太驚愕地住了嘴，半晌才道：「要嫁人了？是哪家商賈的繼室？還是沈家的遠親？嫁去哪裡？揚州？她捨得回去揚州？」沈家能為沈氏找門什麼樣的親事，就算是有親事，恐怕也是借了婉寧的光。
9 v8 ]# ?& _( V
1 U  A. T" x/ T9 R9 p% a( M　　姚宜聞不知該不該笑母親的自大和淺薄，本來是件讓他難過的事，他卻覺得現在說出口很痛快，至少能讓母親大驚失色，讓她後悔方才說的那些話。

* v9 h; y! b% O4 _　　「沈氏要嫁給詹事府詹事，朝廷正三品大員，訓導、輔佐太子，乃東宮重官。」
. U  a: Y# t4 y, t# W  \
. Y/ X0 z5 w7 g% {　　姚老太太張大了嘴，一臉不可置信，半晌才道：「你瘋了不成？怎麼能編造出這樣的話。」

6 `1 }# g; X& p- `" j　　姚宜聞輕笑，「兒子沒有編造，詹事府詹事楊敬是沈元坤的老師，楊老太太病重時沈氏過去侍奉，楊老太太因此十分喜歡沈氏，如今已經託了保山去沈家求娶，沈氏不是想要為難兒子，她是真的不想要再嫁給兒子，不想再進這個家門。」

　　說完話，姚宜聞的眼淚順著眼角淌下來，他急忙用袖子去遮掩，裝作若無其事。

' A6 A6 a) i- W+ S4 h$ j$ b　　姚老太太驚慌失措，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有些傳言你也不信，信不得，沈氏有什麼才貌能嫁去楊家，楊家就不嫌棄她是商賈之女，就不嫌棄她被休棄？那怎麼可能。」

　　姚老太太彷彿說服了自己，抬起頭來，「他們就是嚇你罷了，就讓他們去折騰，你也不要休張氏，你有妻有子怕什麼？」
$ M! @1 V9 W, a2 E
$ w/ F, C" x. I! `　　姚宜聞眼前浮起張氏厭惡的神情。
5 C9 v6 a! p$ |; B1 o/ o
, Z: o% N! j4 O　　他被一個人厭惡了這麼多年卻不知曉。

　　他這個妻，心思何曾在他身上逗留過。
3 I! E+ g# M0 x1 o( N0 |/ C; w
　　所以，他不過就只有歡哥罷了。
. `  s0 U- C% o1 |3 u
　　「好好教養歡哥，將來必定有你的好日子。」
3 e4 N4 F8 R9 o" V7 H
　　母親說了那麼多，唯有這句話還能飄進他的耳朵。
# I  @% d: I" X, q7 t
- T/ U0 q- U$ g. y/ m1 T" Q　　姚宜聞站起身來，走出了屋子，漫無目的地在園子裡走了一會兒，才發現自己來到了婉寧的房間，怔怔地望著長案上那盆姚黃牡丹發呆。
" }9 g& c0 e$ C* h) e
* ?! ~& K/ f( r* s　　……
% {* @- q1 Y* [! ]
' `% T) O5 A2 x$ N$ i: X! \" T　　婉寧和崔奕廷回到崔家去給崔夫人請安。
: C7 r. U$ [# A% J* k- d5 ?+ P
3 u: |" h0 h! g) j4 f/ t* H　　兩個人剛走到院子裡，宋媽媽就迎過來，「二爺、二奶奶，夫人在和四爺說話呢。」
$ P5 E8 `8 q3 F: _3 ]
/ K/ c; V  G) q7 d; N  |4 v! d　　宋媽媽是來攔他們的，定然是崔奕征有什麼事，崔夫人還不想聲張。
1 A$ n, a+ r; K7 ?8 s  `
　　婉寧正要說話，屋子裡崔夫人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你到底要做什麼？要將我活活氣死不成？」

3 Y5 T/ F2 @7 P　　然後是崔夫人咳嗽的聲音。

0 ?+ ^7 D1 w  ^5 p　　崔奕征不停地賠罪。

* ?: ?; O& W" C$ q( T7 r% j6 r7 F　　崔夫人道：「你消停吧，別折騰了，你們一個兩個都是如此，這個家已經經不起折騰了。」
: Y: y; O7 v$ O  T4 Y$ t' X
　　說完這話，屋子裡的門打開了，崔奕征垂頭喪氣地走出來。

　　看到院子裡的崔奕廷和婉寧，崔奕征上前行禮，自始至終都沒有抬頭。
" B6 i: m" `1 R3 _# o
8 g  s$ c, [0 ~. d0 D* g　　婉寧進了內室，看到臉色蒼白的崔夫人。
4 u7 i- B' ?% [& a, n
　　崔夫人強打精神，問婉寧，「家中可好？」
, a" Q: k6 }- N$ |4 U
　　婉寧頜首，「都好。」

　　崔夫人想要端茶來喝，深吸了口氣卻忍不住咳嗽，婉寧急忙上前給崔夫人順胸口。

# {- p  y, ~# k9 O" Z　　崔夫人好半天才算舒坦了些，「小時候那樣聽話，長大了翅膀硬了，就都要飛了。」
& K: w  m  X' Z) j6 v
1 ^9 z2 X3 A; g: J! D　　崔奕征是有名的脾氣好，深得公公、婆婆喜歡，這次到底做了什麼事，會將婆婆氣成這個模樣。
$ @/ [8 t9 E1 o( u
6 ~7 u: f$ M0 ]6 Z  W: _+ ^# B& p" G　　……

　　婉寧回到房裡，童媽媽也打聽出來，「四爺定下親的譚家下午來拜訪了夫人，夫人要四爺過去作陪，四爺卻沒了蹤影，夫人因此動了氣。」
* i, _4 {+ t: c0 v6 C0 [  O
　　婉寧看向崔奕廷。
4 {4 |5 Q- K! {  X& I4 H. D
　　崔奕廷和崔奕征都是早早就訂過親的，崔奕廷用了幾封信將陳老將軍打發了，崔奕征總不能也出了差錯。
3 m6 V+ d( E$ Z
7 ~3 w# E& H/ c3 F% w0 q　　崔奕廷不知道在想什麼，半晌抬起頭來發現婉寧正在看他，他這才道：「改日我去問問看。」
; k4 O9 S. f) S$ T# x; Y
  m3 X* H# x$ N2 k& V1 D1 C1 Y: {! I　　兄弟之間比較好說話。

sanji32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中計

　　崔奕廷出去了一會兒，很快回到屋子裡。

  ?- T) J" f3 o! I- E# f9 w1 V　　婉寧正在看手裡的葉子牌，正不知道出哪張才能贏了落雨，崔奕廷抽出一張擺過去，婉寧才恍然大悟。
! r3 b  g: c6 b# _: J' x3 R  Z! L
　　落雨忙放下手裡的牌起身伺候茶水。
7 f. d) A( w$ N1 K" ?+ {
# [0 N3 K, x4 s: i　　「怎麼想起來玩葉子牌了？」
* c- }& P( v7 |; m& e
　　婉寧笑著道：「女眷都湊起來玩這個，我就好奇才讓落雨拿出來擺一擺。」
6 D5 j& E3 {* a( ~. V4 [- Y
% z5 l! J6 D) c; r7 w# s) y* {　　崔奕廷端起她的茶來喝，「好不好玩？」

　　婉寧伸出手要過去搶，卻看他一飲而盡，「沒什麼意思。」她對這些棋啊，牌啊都不太行，除非抓了一手人神共憤的好牌，否則都極難有什麼贏面。
) @3 r) d" P  A6 E1 q  u/ S! K
　　婉寧要將牌收起來，崔奕廷卻拿過去，一本正經地給婉寧分牌。

　　崔奕廷這些日子不是看公文就是寫書信，今天跟崔奕征出去說了幾句話忽然閒下來。
9 S9 o/ t. o5 L% Q
　　婉寧道：「是不是四弟說了什麼？」

　　崔奕廷搖搖頭，「他什麼都沒說。」可是他心裡卻已經有了思量，崔奕征八成是像前世一樣不想要譚家這門親事。

　　難道一切還要像前世一樣發展，弟弟心裡喜歡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9 \1 W& S9 T+ f- L% q3 R
　　「你先別急，」婉寧道，「如果有這樣的事就算是瞞也瞞不住，查清楚了再想對策。」譚家小姐已經到了成親的年紀，崔家一直因為崔奕廷的婚事將崔奕征這邊拖下來，現在崔奕廷已經成了親，就再也沒有了藉口。
7 X' o! b/ K% U6 J- s! C
　　所以婆婆才會著急。
& L' b7 z, \/ p0 t6 \
　　崔奕廷和陳家的婚事早早就作罷了，陳老將軍有格外喜歡崔奕廷，這才算是輕易放了崔家一馬。
, p4 P/ ^7 ~- l/ J7 N
0 z/ f! R6 T- V+ C* a# y) S# ?" Q　　譚家是怎麼個情形她尚不知曉，所以現在也不能下定論，不知道崔奕廷和婆婆的擔憂成真，會是個什麼結果。

　　她抬著頭滿臉的關切，清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 z8 O0 j. t7 M* C- |4 ]# ]
# `& q6 q+ B( M4 H$ n9 `9 R# S: C　　這樣的勸說，讓他心中的愁結豁然之間就打開了似的，他卻仍舊不動聲色，反而眉頭緊鎖。
5 _0 ]( G, G' O* o
　　婉寧道：「明天我去娘那邊陪娘說說話，聽娘怎麼說。」

3 r# Y0 P" r; g) B　　明明心底已經十分高興，他卻不捨得舒展眉宇，前世只看到她在傷兵中間忙碌，何曾有機會坐下來和她好好說上幾句話。

# A! v& W9 F; q9 c# n2 b　　所以她的許多事他都不知曉，這一世差點就錯過了。
7 |& \6 D. `5 @) I0 [' B. ]: t5 I$ C2 x$ R
7 ~: z2 W) M$ w' k/ J0 C/ c' _0 b　　如今不但將她娶回來，還能在她身邊細細琢磨著夫妻相處之道，著實不容易。

　　放下手裡的牌，兩個人一起躺在床上。
; F7 X" A2 C3 B0 l0 E2 |" I
　　崔奕廷將婉寧抱在懷裡。
+ w% }4 n$ l! p  Q  a
7 o/ ?! T1 P7 `& \% r6 l　　這樣靠在一起倒顯得這張床很大，崔奕廷垂下頭來，下頜蹭著她的耳廓，「父親、母親因為我和陳家退婚也算是在族中丟了臉面，在奕征這件事上看管的就更嚴些，和譚家始終來往不斷，也早早就置辦下了聘禮，奕征又一直對父親言聽計從，父親、母親對他抱有更大的期望。」
$ L4 r% H$ k$ j. a5 N
　　婉寧道：「所以，如果出了什麼事，爹娘會更傷心。」

　　關心則亂。

　　越是寵愛，期望就越大。

9 y2 i1 C. }! u8 W1 b2 x# o- d　　這樣一說，崔奕廷彷彿就是那個從來不被喜歡的孩子。
) u. \7 m; J& @; a8 T7 \7 b# O
9 I+ ^; e5 U0 p. B8 B& F　　所以公公無論安排什麼，崔奕廷不知不覺中都會有種抵抗的情緒，仕途如此，婚事……
2 @3 p4 ~( ^, w, Z1 ^, i
　　「我並不是為了別的，」崔奕廷低聲道，「婉寧，我是真的喜歡你，才會想方設法地求娶你。」

　　「就算是我做了錯事，就算你可能會怨恨我，會氣我，那都沒關係，我會在你身邊，直到你也喜歡我。」
% c) i7 Y* X( _: E$ ^$ O0 A
1 r* w, f" X+ p( I' r9 i7 o　　婉寧也聽過不少痴男怨女的情話，這一次卻讓她低著頭半晌說不出話來。
, }$ {8 x+ {3 \8 Y( W
　　她腦海裡一直都是崔奕廷那單純的神情，他就那樣又簡單又專注地望著她。
6 X9 P4 L" E" d
' j& F  `' d( v9 W" |　　她怎麼會怨恨他，這輩子也沒有誰對她這樣好過。

% G+ |( e( g( H3 L% ^0 r1 K8 s) P　　……

' |0 u+ c+ g8 P# Q( O5 ]  b9 J: l　　姚宜之看著桌子上的紅燭爆出一連串的燈花。
/ S* ^) M6 s# ?, b$ Y- B! q4 ?6 M
1 E+ _, I9 E' a, v- B1 d& X　　長公主府那邊已經好久沒有了消息。

　　陳司道：「恐怕是被高謄咬了出來，雖然長公主是皇上最寵愛的妹妹，遇到這種事也很難脫身，老爺在這時候還是不要出面。」
$ Y7 {3 X0 x' x' P) C' Z3 h1 L# r
$ b' t- w. O; s, A/ K　　免得引火上身。

" v. i" D5 C8 p5 b% {) E　　皇上不可能去懲治長公主，如果高謄真的招認了什麼，這條線會一直連到慶王身上，慶王那邊定然會有動靜。

　　如今周圍卻太過安靜。
( z0 E: r9 p. @4 [
　　他還是按時去衙門裡，就好像沒有發生任何事一樣，長公主也沒有讓身邊人來給他送信。
4 N( n* E+ U/ n
　　長公主府那麼安靜，婉寧從宮裡出來之後也還像從前一樣過日子，崔家沒有半點消息傳出來。
5 v" u/ C( E( `- a# Q
% L6 D; S& o2 N: F6 W$ @　　打聽不到任何消息，他就不知道事態發展到什麼地步，他要怎麼辦才能安然度過這一關。
5 P7 O* Y* A2 g  x# I# N% {8 l
　　抓住了高謄，崔奕廷不會半途而廢，長公主都搜查過了，也有御史言官上過奏摺，卻如同石沉大海沒有半點的響動。
. l0 ~' S+ z* D; S  Q6 `+ `
3 s1 |: x3 l4 s% K. j" q　　陳司道：「聽說崔二奶奶那邊又拿了不少的銀錢去福建，還要接著收茶。」
. l% y9 Y/ y% a0 S, |2 G: n
　　崔二奶奶。
0 ^+ \9 U0 a' X9 ^2 V1 R% N
. v& ^: G' o9 B% g+ R0 m0 p4 L　　姚婉寧已經不再借助沈家的名頭，而是毫不遮掩地自己坐著茶葉的生意。
" T- X. v2 ]: ?( i4 @9 y
' @$ q$ q9 z* F9 W　　這代表什麼？
* x" |- X; p' q1 u5 J0 R# K
+ N6 Y& y# \1 s6 V5 _2 j　　崔奕廷已經到了有恃無恐的地步。
) f, ]7 b$ b0 O
' B8 G: z) v# e, V0 n/ k　　就像一個人，對所有事都已經十拿九穩。

　　姚宜之看向陳司，「外面有沒有人盯著？」
& r" H  \" @, o. z
( s: U# A  ?* Z$ m4 T) @6 F/ l& c　　陳司忙道：「已經安排了人，若是有人來打探消息，我們必然立即知曉。」
# j& R/ M! r% E1 T' H
/ J4 [& g6 a1 @( Q5 p/ l8 G# }　　陳司話音剛落，就有管事來敲門道：「姚三老爺家那邊的下人來拜見，說有事要跟老爺說。」
; K" M! H# f2 e& z$ A
　　三哥？

) S6 C+ b1 ~+ Y　　姚宜之有些詫異，吩咐陳司，「你過去看看，若是三哥遣來的便讓他進來。」
( j7 G7 s+ E( g5 Q6 W
/ ]6 B/ g6 d! z" l( T2 V; N　　陳司應了一聲，帶著人去門上，一盞茶的功夫就回來道：「是三老爺安排過來的。」
" W% D# e; Q* y- y8 r" y3 L
$ W+ O! y, ~5 x6 k/ E　　說完話，那下人就進了門，上前給姚宜之行禮，卻看到屋子裡有旁人不肯說話。
5 w9 Y: I9 ]- ~8 k5 B0 {6 U1 w$ g
$ n3 c4 R+ E: {# o7 _7 z! y% L　　等到姚宜之將下人都遣走，那人才道：「我們老爺聽到消息說，長公主府裡的下人和高謄有往來，如今罪名已經坐實，讓您這些日子不要去長公主府，若是有人問起您高謄的事，您就說什麼也不知曉。」
. z0 s0 w- {# N# V$ }
+ ~0 r" @2 d6 _, R　　三哥怎麼突然關心起這件事。

　　自從他過繼出門後，三哥明顯和他疏離了很多，再加上張氏那件事，他們兄弟見面已經不像從前那般說話。
* r/ ^. P; H& f+ I8 P
　　再說，三哥並不是長袖善舞的人，他都沒有打聽來的消息，三哥是從何而知。

  t9 u# K9 z" \# N% ^　　姚宜之看向那下人，「三哥就讓你跟我說這些？」
( M2 |/ U' U3 E: E$ S# Y8 a
　　下人頜首，「就這些，老爺說了，五老爺不要對外聲張……見到誰都不要提起今天這些話。」
, p9 o+ b7 x" V) [% f
' `. Y4 G6 K+ j# d　　這口氣不像是三哥。
5 }- n* z& ]% d  B3 c$ |
　　姚宜之有些不好的預感，頓時皺起眉頭，「到底是誰讓你來的？」
- C7 F# J% ?  L9 }
　　那下人的臉色果然變了變，吞嚥一口才道：「五老爺就別問了，只要知道這消息比什麼都好。」
. C4 Z( O4 F8 s4 ^* b+ l" w7 E
　　這樣遮遮掩掩。

　　姚宜之心裡「騰」地一下燒起一把火。

　　是那個蠢貨，那個蠢貨自作主站去打聽長公主的事，然後又遣人來給他送信，姚宜之眼前是張氏那木訥又愚蠢的臉。

  P4 t4 L, E5 j4 ], b) u　　他不去打聽消息，是想要裝作一無所知，現在他既然知道了，就要做出一個選擇，是唯恐被牽連遠遠地避開，還是想方設法地去幫忙。

　　在不知道長公主出了什麼事的情形下，他貿然選擇，連一半的把握都沒有，很可能最終的結果是他會被牽扯其中。
# F+ D0 L0 M* n# b! _0 }) U
　　姚宜之眯起細長的眼睛，面露凶光，張氏，早知道她這樣麻煩，他就該想方設法先除掉她。

　　不管是廣恩公還是張氏，如今對他來說都是個麻煩。

- _3 t2 n" h0 U4 _0 q　　……
* H- P: E5 v8 L& n
# S- f% Z( T% A　　張氏對著一盞燈發怔。

　　姚婉寧從崔家過來和老爺提起高謄的事，就是一臉的趾高氣昂。
3 L; h7 r  m! t) G1 R. h
! @( r4 n: L: p7 \) |; C: W　　她就知道崔奕廷這隻狗定然又咬住了什麼。

& x, t% P4 @' x  q: K　　所以她讓人回公爵府打聽，她又硬著頭皮去了長公主府，私底下用了不少的銀子才弄了清楚，這次長公主恐怕也要栽在高謄這件事上。

9 R9 z3 I+ X4 b$ M- @4 b　　長公主被懷疑不要緊，接下來恐怕就會牽連到姚宜之頭上。

- B8 y) l" d8 F$ G, _' z4 B　　於是她立即讓人將消息送給姚宜之，用的是老爺的名義，就算被人查問，姚家兄弟之間傳消息也是合乎情理。

　　她想要知曉實情。

4 m; T- A6 |0 J3 {8 ]4 J　　如果長公主因此失去皇上的信任，賜婚之事會不會也不了了之，姚宜之就不用再尚主，她心底裡那種小小的期盼，推動著她，讓她想要立即打聽清楚。

% N; o, W( j. r7 e　　張氏看向沙漏，按理說派出去的人這時候應該回來了，張氏正想著，眼皮子忽然跳了跳。
8 H3 ?$ S* ?+ p) [6 w- H: M% D
　　張氏等了一晚上，天將亮時才睡了一會兒，卻睡得並不安穩，醒來的時候如媽媽立即上前道：「派出去的人一直都沒回來。」
9 }/ C6 K; r+ K' G; l7 e- H
1 X1 Y" s7 _( I& i5 a9 L　　張氏臉色頓時變得異常蒼白，「有沒有出去找？」
) b) @* _2 v/ b; L+ M+ ?
/ w8 I2 p) {; Z  v0 `　　如媽媽點頭，「管事已經出去了，就這麼遠的路，應該不會有什麼事，就算是遇到了巡夜的官兵，拿出我們家的牌子也不至於被抓走。」
% k% e, ~! \- C
　　那是去了哪裡？
! M8 o2 q2 K. C% {1 i
　　總不能一個大活人突然就不見了。
7 l- c8 S! Q5 t. F
0 x. J3 A4 M5 ]- \$ ]. b2 @% T7 R　　張氏頓時心亂如麻，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快，讓人去公爵府送信，讓那邊也幫忙到處找找。」

' C, e) Y7 T% J+ S' T# b　　如媽媽應了一聲，「太太先別急，奴婢這就去辦。」
$ }' A, h6 X% {- G' H
　　如媽媽快步出了門，張氏如同脫了線的木偶般跌坐在床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是去送個消息而已。

' z! q; ~" w; o$ H0 t6 f　　張氏忽然想到，「五老爺呢？有沒有讓人去五老爺那裡問？」
1 }0 X# d. K+ I

sanji32

第二百八十九章 相伴
* l8 w+ Q3 q0 J+ [! u8 o# z( g. W
　　嘉寧長公主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女官陸陸續續端了飯食上來，嘉寧長公主任憑女官勸說，只是搖頭不肯張嘴。

　　外面傳來內侍的聲音，「皇后娘娘來了。」

; d* I% h6 P- k: y* C+ L& J; b9 i* Z  c　　嘉寧長公主忙掙紮著起身，見到皇后眼淚頓時流下來，「娘娘，皇兄還不肯見臣妹嗎？」

3 R1 Z; K5 z" y) z$ o! `+ c　　皇后娘娘的目光落在女官手中黑漆漆的藥上，「將藥留下來。」
' L0 o- O' h2 ~  U: L* r, u
) i: D6 }4 y/ D  V/ Y3 ^　　女官應一聲，將藥擺在桌上，低頭退了下去。

　　皇后娘娘坐在床邊親手端起了藥碗，「不吃藥身子怎麼能好起來。」

　　嘉寧長公主神情黯然，「娘娘，您也不信臣妹。」

% V3 U# Z0 q8 t, `　　皇后娘娘將藥碗放下，目光微斂，神色凝重，「要皇上和本宮信你，你也要說個清楚，這孩子到底是誰的？」

! [. D6 M* |% w　　嘉寧長公主抿住了嘴不停地搖頭，「臣妹寡居這麼多年，早就應該心灰意冷，鬧出這種事，早就沒臉活在世上，何必再牽連旁人。」她不能說出姚宜之，皇兄知曉了定然不會饒他，她這樣鬧上幾日，皇兄不會眼看著她死，定然還會將她放回去，到時候一切也就煙消雲散了。
; ~4 A" d+ X* Q1 b7 W. r0 q
: u7 F" z1 W% H* e7 ^4 a　　「是不是那個姚宜之？」
8 }5 E, h" x1 @2 H7 j( }7 A# }
2 i1 J$ r! O4 h3 T) T# K  c　　皇后的聲音傳過來。
) o& K* F3 O# o7 T8 I: w0 t
　　嘉寧長公主立即搖頭。

+ m6 T& z# O3 i/ Z) [　　「你別騙本宮了，姚宜聞的內人張氏去你府上打探消息，然後又去稟告姚宜之。」

3 u; B  g% z  S- u9 g　　嘉寧長公主大吃一驚，沒想到張氏會這樣輕舉妄動。

　　皇后娘娘皺起眉頭，「皇上已經賜婚給你們，你們怎麼能做出這種醜事，可見那姚宜之也是品行不端。」

8 Q! n* j! o$ l* F. ~6 z　　嘉寧長公主瞪大了眼睛。

　　她和高謄來往並不密切，也就是這些日子通過高謄打聽些消息，她和叔父說的那些事，她身邊人並不知曉。

1 G2 x4 H  k3 P! d* ^　　可若是這樣查下去，還不知道會牽連到誰，順著張氏會找到廣恩公府，這些人都是和鄧嗣昌有往來的。
4 c% ?: J( U6 n' R; y7 d, a
　　萬一她被牽連，就會失去皇兄的信任，落得和廣恩公一樣的下場。

9 ^0 G# a- u8 x4 H　　說著話，簾子後的人終於忍不住走出來。

　　嘉寧長公主抬起頭，看到皇上陰沉的臉。
% u! t( s" h1 X) b) e* c. z
　　皇后站起身行禮。

+ _' U8 N  U9 {* k# e4 |　　嘉寧長公主向前撲去，「皇兄。」單薄的身子搖搖晃晃地從床上掉下來。
) G! k4 I6 h, R' @/ n
　　就像一朵從枝頭飄落的花。
9 b8 v  l% f- p/ a$ M
" ]  g0 U, `% e- j1 _4 A　　皇帝低下頭看著伏地不起的皇妹，他還記得從前被先皇責罵之後，皇妹握著兩塊點心，給他和端王一人一塊。
* o7 z# L/ X! X8 x: y
　　他們三個坐在亭子裡，皇妹托著臉催著他們定然要將點心吃下去。
8 b+ i$ `, G5 U/ L
2 ?1 f6 v- C# |! W$ `　　冰冷的宮中，只有這個不諳世事的妹妹會笑臉相迎地看著他，陪伴著他，後來為了皇位，他將端王關去了西門外，文武百官表面上對他畢恭畢敬，不少老臣卻說他手段凶殘。皇妹進宮來看他，不管不顧地哭起來，哭了好一陣子才說都是端王不對，那時候他至少覺得心裡很寬慰。
) Q( G* c6 R) H4 i$ Q( z" e9 p
　　經過了那麼多事，他的皇妹依舊是從前那般，至少一陣腥風血雨過後，有些東西還是沒有改變。
9 l# I8 V9 r4 W% T% J
# s: U4 r5 r1 p- Q　　可是這次，他萬萬沒想到，皇妹會做出這種事來，他真是太失望了。

　　「還不快將長公主扶起來。」

　　太后娘娘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皇帝收斂心神轉身行禮。
- O7 n8 z2 }+ ^. K
! w6 Y8 r" h" [　　滿頭銀發的太后一臉心疼地望著嘉寧長公主，「你這孩子，怎麼將自己折騰成這個模樣，先皇見了不知要多難受。」
& T' a& b: T- R# j5 e: a. U4 {( A' G: g
　　太后提起先皇，嘉寧長公主的眼睛裡又溢滿了淚水，看起來煞是可憐，嘉寧長公主不吃不喝已經有幾日，眼看著人越來越憔悴，慈寧宮裡的太后娘娘也坐不住。
9 G" F' a: \/ O" V. U6 ^# U5 S$ f
4 N1 |( [2 B( H! ]: K　　屋子裡又傳來嘉寧長公主抽泣的聲音。
/ B1 `5 l6 R. z
2 J3 l1 d9 t: B2 x% ^4 Y0 S3 ~! {　　皇帝皺起眉頭甩袖走了出去。

7 m, s* q4 s2 K　　半晌太后娘娘也讓皇后攙扶著走出來。
0 S6 v( u& _) d0 {
$ g8 q- G, V# X) D6 ]　　太后嘆口氣，看向皇帝，「你要怎麼辦？難不成真的要將嘉寧送去廟裡？」
$ ]* g- O7 ]* B  L
. ?5 c0 n* v* s2 x/ }1 D　　皇帝想到嘉寧長公主淒慘的模樣，眼前浮現出姚宜之那張狀元卷，當時他還看得歡喜，以為大周朝又多了一名棟樑之才，如今看來不過是個好色之徒。
, J3 r% b; k( r2 n& M: j
　　枉他還想著要對姚宜之多加重用。

　　皇帝看向內侍，「讓刑部仔細去查姚宜之，若是有和鄧嗣昌、高謄等人串通的證據，立即下獄。」
+ ]' A# r& v+ y! c- {& E% G" L
6 s4 G2 v2 i3 b& \% i% A　　……
6 j  p4 B# ^- }2 D& q4 w1 R9 m
# v5 v; p! \' E, e　　「怎麼樣？」

　　一連幾日崔奕廷都很晚才下衙回來，婉寧邊給崔奕廷換衣衫邊問起來。
# _8 h, }, R+ C0 Q/ E1 p
9 }2 u# _- D* ]" x　　「刑部只是在姚宜之房裡查到了些許書信，大多都是親友往來的。」

　　也就是說，什麼也沒查出來。

" d- C+ U/ }0 i4 A! j# r7 w$ G　　婉寧的手停下來，沒想到查姚宜之會這樣難，明明順藤摸瓜已經牽扯到了他。

8 G2 C5 B; H: |' @- s　　崔奕廷輕聲道：「別著急，現在皇上已經遷怒長公主，姚宜之和長公主私通，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即便是太后娘娘維護，姚宜之前程也會受阻，我聽說皇上本有意將姚宜之陞遷去春坊，而今不但沒有陞遷，還撤了他翰林院編修的差事。」
6 ^" H% C) v( U1 U* s9 T
& F$ e* Y: R7 p$ J, g' |) q& s　　「眼見到了賜婚長公主的婚期，禮部那邊也沒有動靜，只說長公主身體不適……」

4 C- p/ ?6 `. v8 V/ B. v* t  n7 M- f　　想要陷害崔家，最終深陷泥沼的人是他們。

　　姚宜之算計著尚主，又好不容易中了狀元，處處都是精心算計，卻沒想到會兩手落空。

　　即便是勉強尚主，也不會得皇上重用，在皇上眼裡，姚宜之永遠是個奸邪小人，好色之徒。
8 J: `& u) m2 F
8 _2 F, A# U' ^$ ]　　崔奕廷換好了衣服，揚聲將落雨叫來，「給二奶奶拿件深色的褙子，再將冪離也準備出來。」
& k* i; \# C4 S5 N$ q& p
　　婉寧詫異地看著崔奕廷。

　　崔奕廷笑道：「集市已經開了好幾日，也不見你買到多少東西，如今大街上張燈結綵，比上元燈節還要熱鬧，你不想去瞧瞧？」
, r3 T: A+ J0 V& P1 r4 R, ]
# l3 i# o& t6 t5 B1 `! r, M　　婉寧還沒有這麼晚出去過，聽崔奕廷這樣一說，不禁心裡躍躍欲試。

　　「娘那邊……」

　　不等婉寧說完，崔奕廷笑著道：「我去說，有我跟著，出不了差錯。」
% Z: |" B& A8 ?$ z# ?1 B
　　這大約是嫁給崔奕廷的其中一個好處。

　　哪家店舖賣什麼東西，婉寧還沒有去打聽，崔奕廷已經在她耳邊說起來，她坐在馬車上就能知道得清清楚楚。
8 p2 O1 \, C- }* C: x% @! d; v
　　這大約也算是假公濟私的一種。
6 R' r0 p7 S% n5 E/ o0 ?2 F
* x# U  g& d1 L' r8 h　　婉寧側頭看向崔奕廷，她沒想過崔奕廷這樣的人會如此有耐心陪著她上街買東西，甚至還能聽她說什麼好什麼不好，臉上半點沒有不耐煩的模樣。

　　她看好了東西，陳寶就跑去置辦，很快就將買來的物件搬上了車。
- D- O8 l- {, r0 Q: {; I
　　落雨、落英兩個看著新奇，番邦過來的東西，是平日裡見不到的。
. b# b, W7 F- F$ w+ M
　　婉寧看上了一盒寶石想要買來給母親，小拇指甲蓋大的紅剌石，朱藍石，甘黃玉和紅寶石，正好用來打套頭面。
8 t+ I% N  i+ N) n
* |. W* |( C* m9 B. p" e- G　　沒想到陳寶還沒有去買來，店家就賣給了旁人。

0 e# u6 }( _) i3 n' M+ p　　崔奕廷目光閃爍，「我幫你要回來。」

% A0 V; V8 m3 K. p　　買這些東西的人，手裡必然不缺銀錢，怎麼肯相讓，婉寧道：「算了吧，我們再找找，說不得還有更好的。」

, j0 `" I; n  E  c& ^0 v　　沒想到第二天婉寧就收到了兩盒寶石，是定遠侯世子託人送來的。
; [0 O7 ^! U- [4 y% k3 T
　　婉寧將陳寶叫來詢問。

- j& U$ }1 w6 W/ m3 X+ P9 U　　陳寶一臉憨笑，實話實說，「二爺推牌九贏了定遠侯世子，沒有要銀票，就要了兩匣子寶石。」
) n: R4 G4 i$ B1 x/ M$ R3 \" b( d; t
　　婉寧差點忘了，崔奕廷還是個頑主。

+ B- Q/ O, U2 w7 e2 O$ e* q6 ?3 F4 B　　晚上崔奕廷下衙回來，婉寧將寶石遞過去給他看。

　　崔奕廷只是瞧著她，「可少了？」

　　婉寧搖頭，「沒少，還多了一盒，」她覺得好奇，「贏了多少銀子，才能換來兩盒寶石。」

　　崔奕廷放下手裡的書，眼睛微微眯起，「之前我孤身來京城，手裡沒有盤纏，全靠這樣才賺來銀錢。」
+ l: c; u/ b( U
　　婉寧知道崔奕廷這話多半是逗她，他向來聰明，必然能找到一本萬利的生意，只要走上兩趟手裡就有了銀錢周轉，不過仍舊想到他從前廝混花船的事。

　　崔奕廷靠過來，聲音溫和，「我年少時雖然荒唐過，去過花船，養過粉頭，卻不過是走個過場，胡亂玩鬧罷了，雖然混了個不好的名聲，實則卻從來沒動過真。」

　　聽著他說這些話，婉寧不由地臉頰滾熱，有些不自在。
/ ?2 Y$ n, H, ?8 ], Z0 }9 j
. \$ ~1 k. ]* f2 g, [8 H　　婉寧沒有說話，崔奕廷起身穿了鞋，笑著看婉寧，他清亮的眸子如同被泉水洗過般，不曾混雜任何東西，純正而清明，他認真地凝視著她，如同孩子般，「婉寧，我說的都是真的。」

　　婉寧輕輕點點頭，「我信。」

6 L4 |* S* C; j( Y+ e　　崔奕廷頓時笑起來，眉眼飛揚，遮掩不住歡喜，伸出袖長的手拉住她的，然後起身將她整個人抱起來。

　　第二天婉寧很晚才醒過來，崔奕廷早就去了衙門。
8 b3 E5 ?% @' ?+ B
　　吃過早飯，婉寧去給崔夫人請安，崔夫人正和管事媽媽商量著要修葺崔奕征的院子，看到婉寧就招手，「你來的正好，也給我出出主意，奕征如今用的書房離他的院子太遠，我正拿不定主意，是另收拾出一處院子給他們住好，還是就在原來的院子裡隔出一間房來。」

　　現在收拾房子，是要給崔奕征籌備婚事了。

& K5 v) D6 x% J) Q# W　　婉寧剛要說話，宋媽媽快步進門，走到崔夫人跟前稟告，「外面傳來消息，說……御史言官彈劾二爺。」

　　御史言官彈劾崔奕廷也不是一日兩日了。
0 O4 S4 v0 A; o+ Y8 L; c- w
　　宋媽媽吞嚥了一口，「聽說，不少兩朝老臣都跪在了宮門外。」
4 H! R& q9 b4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