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奇幻] 貓膩 -【擇天記】《連載中》

1月23

第六卷 西風烈 第一百四十二章 焚心以火 上

　　聽到大西洲二皇子的這句話，高臺四周安靜了瞬間，然後一片嘩然。

　　小德望著他的身影，眼眸微寒，另外兩名妖族強者對視一眼，看到彼此臉上的震驚。

) w3 W4 X& |, i3 `　　軒轅破張著嘴，完全不知該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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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b5 a. E" w2 g, X. A# v; Z　　只有那名戴笠帽的年輕人依然靜靜地站在原地，微低著頭，隱藏在陰影裡。

$ Q) G) q9 o2 M) d; E7 `' s* }　　無論是傳聞還是隨後發生的這些事情，都表明皇后娘娘準備讓落落殿下嫁給大西洲二皇子。

& }/ t! H' I& i1 h; K" [　　在軒轅破以及代表人族的道殿、使臣們眼裡，他是最被警惕的對象。

, Q3 [* q0 B% x9 k) o0 U) r) \# S　　今天他卻忽然宣佈要退出天選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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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f( L5 U$ \/ h: [　　這到底是怎麼事？難道傳聞是假的？那些已經發生的事情也是假的？

- E# m- ~# r' A, G4 Q! }　　皇后娘娘為何會舉辦這場天選大典？她究竟準備做什麼？她到底想把落落殿下嫁給誰？

5 f9 ]. b3 T% a　　小德還是那兩名同樣背景雄厚的妖族強者？

　　難道說，她準備把落落殿下嫁給軒轅破代表的教宗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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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N& K, h( S　　無數道目光落在高臺上，在牧夫人與大西洲二皇子之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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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族長老與大臣將軍們很要知道這對姑侄究竟在弄什麼玄虛，也想知道大西洲二皇子有什麼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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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錯，我隨使團前來白帝城，確實是想迎娶表妹，因為我喜歡她。」

　　大西洲二皇子微作停頓，臉上流露出一抹微澀的笑容，說道：「但既然表妹早已有了真心喜愛之人，我又何必從中橫插一刀？我可不願意她因為這件事情記恨我。」

　　很多視線投向了軒轅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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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e0 {; W% r4 N2 I' b7 z　　大西洲二皇子的表妹是落落，他說表妹有了真心喜愛之人，自然是應的昨日軒轅破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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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f2 q6 ]* n" ?　　昨日之前，沒有太多人知道落落殿下喜歡自己的老師這件事情，也不會相信這件事情，但當軒轅破說出那句話後，很多人忽然發現這極有可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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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大西洲二皇子這句話是真是假，但他用這個藉口退出天選，誰也不好說什麼。而且他點明自己退出天選的原因，更是為軒轅破昨日說的那句話推波助瀾，落落與陳長生必然要承受更大的壓力。

　　牧夫人沒有什麼反應。

　　大西洲二皇子的退出，本來就是她事先的安排。

　　他最後這句心機深刻的話，雖不是她的安排，也經過了她的默許。

, E6 _7 H# f% w8 h- b　　她現在更關心一件事情，或者說，她只關心那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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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L0 |' _) E8 J3 E7 A* g　　晨光漸漸變得明亮起來，沒有誰注意到，她看似無意，實則極有深意地看了某個方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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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戴著笠帽的年輕人就站在那個地方。

　　從最開始的時候，牧夫人就知道這個年輕人是誰。

/ B3 Z, B/ [  v4 B　　每每想到對方居然敢孤身離開雪老城來到這裡，即便是她也不禁深感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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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黑袍當初提出的條件之一。

6 G: J* }: [" p! V0 g　　她雖然同意了，但並不相信這件事情就是如此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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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 Q, h6 A2 v) N　　按道理來說，這名戴笠帽的年輕人絕對無法通過祖靈的考驗，那麼結局必然極為悽慘。

　　當然，如果換成別的年輕強者，為了能夠通過祖靈考驗，迎娶落落，或者真有可能會冒著極大的風險，接受天樹荒火的洗煉，改造身軀神魂，成為真正的妖族。

　　誰都想成為下一代的白帝，那是連小德這樣的逍遙榜強者都無法抗拒的最大的誘惑。問題在於，以這位年輕人的身份，絕無可能成為下一代的白帝，而且他也不會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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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這片大陸有誰能夠無視這種誘惑，這名年輕人與大周的年輕皇帝毫無疑問排在前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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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 N; i, r3 X/ n+ Y　　那麼黑袍為何會提出這個條件？這個年輕人為何會參加天選，願意冒險進入天樹接受荒火的洗禮？如果只是為了與妖族聯盟，對抗日趨強大的人族，應該還有很多別的方法。

8 e: I9 V) ^; e0 G3 f8 V" v# |　　相族族長沒有看那名戴笠帽的年輕人，但注意力其實一直都在此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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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夫人想不明白的事情，他也想不明白，而且他不知道那份協議的具體內容，所以更加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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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問道：「會不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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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夫人說道：「黑袍向來算無遺策，應該不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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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作停頓後，她神情淡漠說道：「如果他在這裡出了事，我想也會是件好事。」

- |. n# R$ v' s/ @( r2 w　　相族族長明白了她的意思，沉默片刻後說道：「斷山軍昨夜已經抵達蔥洲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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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b- T& A0 T3 {% K' K6 e7 V　　斷山軍是妖族最強大的軍隊，數萬年來一直駐守在寒冷的北方，監視著魔族的動靜。

　　牧夫人說道：「大長老的安排自然不會出錯。」

　　相族族長終於忍不住看了那名戴笠帽的年輕人一眼。

2 E1 N* i' X  v2 z& m# A　　如果今天，這名年輕人死在天樹荒火的洗煉過程裡，那麼妖族最強大的斷山軍便會在最短的時間裡通知大周的蔥州軍府，然後北上戰爭就要開始了。

$ R3 ^* ~- S" B' h2 ?: c　　大西洲二皇子退出了天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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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8 m  s0 O" x/ D: X6 F2 B　　最後的五人離開高臺，順著不同的道路，去往不同的山裡。

- r: e2 {2 l# E  ?( b) j* u　　在那五座高山的峰頂，生長著五株無比高大的巨樹，那些巨樹高不知多少丈，深深地扎進雲海之中，無法看到最高處的樹梢，也無法想像這些巨樹的樹根在地底又綿延了多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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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靠近巨樹便越熱，無形卻真實無比的熱浪，從地底生出，像盛夏時悶熱的風一般，到處吹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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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8 s  x% P; x: W6 D　　這些熱浪便是天樹荒火的氣息，隨著天選大典祭祀的進程，天樹荒火變得更加活躍，向著天地散播著無比澎湃的力量，那種力量彷彿源源無盡，又帶著某種特殊的蠻荒的味道，有著無比旺盛的生命感覺。

　　戴笠帽的年輕人走到自己的天樹前。

　　天樹底部有個樹洞，那個樹洞高數十丈，寬也有百餘丈，看著更像是大山裡天然形成的溶洞，無比巨大，彷彿可以把白帝城皇宮裡的石殿整座放進去。

: q( p5 H, g2 N: Z  E9 k; h　　令人無語的是，那個巨的樹洞裡真的有一座真實的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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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年輕人的視線從天樹沒入雲層的上段下移，落到樹洞裡的石殿上，沉默了會兒，把笠帽的前沿壓得更低了些，然後向樹洞裡走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石殿裡，不知去了何處。

' F( i, ]' c$ x6 _' `　　小德與另外兩名妖族強者也進入了自己的天樹。

　　最後一個走進天樹的是軒轅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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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腳步有些沉重，動作有些慢，因為他的心情有些沉重，很不安。

　　他是妖族子弟，聽過無數天樹荒火的傳說，親自祭拜過無數次祖靈。

　　他擔心自己的真實心意會被祖靈看出來。

% n* ^# G  l) ^7 y, N1 g　　他參加天選大典，並不是為了獲得最後的勝利，迎娶落落殿下，成為下一代白帝。

! y0 C) ]) A$ k" ?　　他是來搗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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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 I) S5 k& x4 ^$ U　　祖靈可會原諒他的不敬？

$ c! Q& c# k/ j7 a1 m, t　　走進幽暗的石殿，穿過漫長的石道，軒轅破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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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w; Q7 E7 U4 J( L/ o　　通過感覺，他很確定自己這時候是在往地底行走，而且已經走了很遠。

　　石道裡非常乾燥，沒有任何濕意，更看不到水與青苔，只有熱風在不停吹拂。

　　越往深處去，石道裡的風便越熱，他身為妖族子弟，更能清楚地感覺到，荒火的氣息越來越強。

　　熾熱的氣浪沒有讓他的腳步變得更慢，因為他不覺得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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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覺得身體裡的氣息變得越來越狂野，真元也變得越來越活躍。

( s" F5 q7 K( A　　但他並不知道自己衣服下的身軀表面這時候出現了很多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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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線條很複雜，漸漸組成圖案，然後從衣服裡向外蔓延，最後來到他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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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b" P3 m( f& ^3 |　　在熱浪散發出的微紅光芒裡，他臉上的那些圖案看著異常鮮活，詭異而美麗，又充滿了力量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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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p1 `: [/ W# @" ?　　下一刻，在他毫無準備的情況下，一抹血色塗滿了他的眼瞳，無數鋼針般的毛刺破肌膚，伴著喀喀的聲響，他的身軀變得更加高大，看上去充滿了無窮的威勢，甚至給人一種瘋狂的感覺。

" g( T9 @: s, o  v: r) K　　他狂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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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六卷 西風烈 第一百四十三章 焚心以火 下

9 M* ]+ L9 @$ h1 e/ h4 q, C　　就在軒轅破狂化的同時，貫行於石道裡的熱浪，忽然轟的一聲變成了真實的火焰。

( t  J3 E6 m( N/ b　　一道極其古老的氣息，從軒轅破身體上的那些圖案裡生出，把那些火焰隔絕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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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 }  e/ k+ Z! M4 }$ m　　但那些真實的火焰乃是天樹荒火的真體，蘊藏著難以想像的威能，直接讓軒轅破體內的真元與氣息與火幅同步振動起來，變得更加狂暴，瞬間便突破了他的經脈與氣竅，向著四處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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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軒轅破感受到了難以想像的痛楚，彷彿有無數把尖刀正在他的身體裡不停地突刺著，他的臉色變得蒼白無比，黃豆般大小的汗珠從額頭上不停淌落。

! I, H6 o/ \2 p0 ~3 \% R5 v　　片刻後他再也無法承受，伴著一聲低沉的吼叫，單膝跪到了地面上。

　　轟的一聲，他如山般的魁梧身軀搖晃了兩下，如鐵般的膝蓋在堅硬的地面砸出了一個淺坑，飛礫的石屑把到處燃燒著的荒火撕開了幾道裂口，但在下一刻便被迅速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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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那些詭異而美麗的圖案，天樹荒火確定他的妖族身份，沒有對他的身體造成真實的傷害，但他身體裡的狂暴真元卻是無法抑止地高速運轉著，隨時可能爆體而亡。

: L9 n. |, H! o" L- Y+ A7 q, M　　軒轅破跪在火焰裡，閉著眼睛，表情痛苦至極，沉重的喘息聲彷彿永遠不會斷絕。

0 V) P) ^" n& v! g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他終於睜開了眼睛，望向石道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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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道裡的荒火已經消失了，他的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還殘著些餘悸與敬畏。

　　在軒轅破突破天樹荒火的洗煉後不久，另外兩棵天樹地底，那兩名妖族的強者也突破了這一道關隘，只是他們不像軒轅破在國教學院受過陳長生的金針擴脈，所以情形要危險的多，形狀也要狼狽的多，衣衫盡數被燒至殘破，身前殘著血漬，往石道前方去的腳步虛浮至極，似乎隨時可能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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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德不愧是逍遙榜第二的妖族強者，荒火洗煉對他來說竟是沒有任何影響，這首先要歸功於他的境界實力要遠比軒轅破等人為高，更是因為多年前他有過機緣，曾經嘗試過一次荒火洗煉。

　　真正最危險的是那名戴笠帽的年輕人，因為他承受的壓力最大。

" t4 F0 N; T* Z' o7 x* d' t; N　　他不是妖族，血脈裡沒有祖輩留下的荒火氣息，哪怕受到再多的威壓，也無法在身體與臉上浮現那些詭異而美麗的圖案保護自己，換句話說，他只能憑著自己的境界實力硬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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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樹裡那座石殿走入地底不久，天樹荒火便感覺到了他並不是妖族，石道裡根本沒有什麼蒸騰的熱浪來迎，直接便是無數極其可怕的熾烈火焰，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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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 I  I1 h* Y# q8 j　　對於非妖族的生命，天樹荒火沒有任何溫柔與教誨的感覺，只有極其冷酷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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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著那些火焰裡蘊藏著的高溫與威壓，感受著那道彷彿來自蠻荒的暴虐氣息，戴笠帽的年輕人微微擡頭，望向被火焰遮蔽的石道深處的一抹紅色，神情變得凝重了很多。

　　這就是荒火洗煉。

7 n+ @9 W' e+ R. V3 x& d- C) j- u　　妖族的強者只需要憑藉強大的體魄與堅定的意志通過，因為他們的身體裡本來就有荒火氣息，而如果是非妖族的強者，若不想被天樹荒火直接燒死，便要敞開識海，任由荒火改造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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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O4 \2 v, H" b　　戴笠帽的年輕人當然不想死，也絕對不會選擇後者，那他該如何做？

　　石壁縫裡的那些極為耐旱、肉眼甚至無法看到的極星草，被直接燒成了數百縷極細的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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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0 [* {2 [: O  R. j. d+ V- a　　一道如煙般的帷幕，從笠帽邊緣垂落，一直垂落到地，護住了他的身體。

　　狂野而暴虐的天樹荒火，落在了他的身上，卻被那道如煙般的帷幕隔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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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Q2 v' e9 p　　伴著極其低沉而刺耳的噬咬聲，那道帷幕變得越來越薄，煙變得越來越淡，他臉上凝重的神情變得越來越真切，但是看不到任何懼意，只是謹慎還有一抹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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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就這樣站在石道裡，承受著源源不盡的天樹荒火，就算他的笠帽是件真正的神器，也必將被消耗成廢物，他必須在笠帽還沒有完全失效之前，穿過這片荒火。

　　他向著漫天火焰裡走了過去。

　　從笠帽邊緣垂落的輕煙，能夠護住他的臉與身體，卻無法護住他的腳。

0 k9 g& {  d2 i2 H, ?% |+ ^! ]　　他的腳步非常沉重，而且緩慢，每走一步，便會在石道地面上留下一個清楚的痕跡。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石道裡的荒火忽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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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笠帽邊緣垂落的輕煙已經淡至不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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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露出來的半張俊美的臉上，偶爾閃過一抹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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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7 A6 x4 {4 P: B9 e4 _　　為了走過這條佈滿天樹荒火的石道，他受了一些傷，很痛。

4 _& Y) r3 W1 K5 @- n- U5 T  y( |　　更多的是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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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了兩件魔宮傳承多年的神器，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恢復過來。

7 \4 g5 E9 y% x' f$ n　　戴笠帽的年輕人站在一片沼澤前，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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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當然知道這並不是真正的沼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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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  O9 \" \* h" I3 i2 L% }　　隔著數十丈遠，便能感覺到撲面而來，令人窒息的熱浪，甚至就連衣裳的邊緣都有些發脆。

　　這裡太熱了，甚至比先前石道里的荒火洗煉還要熱，應該是已經到了地底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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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處地底洞穴極大，非常空曠，頂部的崖石裡垂落著無數粗細不一的樹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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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樹根向四周蔓延，深深地鑽進黑色的岩壁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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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應該便是天樹的樹根。

　　無論是黑色的岩壁還是眼前的沼澤，溫度都高的不可思議。

  t0 w# V1 I' h* z; l! o, D　　從石道裡以及不知何處投來的光線，還沒有來得及落下，便散射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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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那些天樹的樹根為何還能好好活著。

8 d/ ]; ?  n- k+ h　　整個地底洞穴給人一種無比迷幻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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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塊石頭從頂部的崖石間崩落，隔了十餘息時間，終於落在了沼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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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凝凍的黑油般的沼澤表面被掀起一個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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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S- L+ E% a2 [& W　　一道火焰從那個小洞裡噴射而出，看上去就像是一道火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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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火焰落在了洞頂的岸壁上，化作無數團火苗，包裹著幾條樹根開始燃燒。

　　所謂沼澤，原來是岩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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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 k) s: R: m: B) l# D　　戴笠帽的年輕人擡頭望向洞頂，看著那幾條燃燒的樹根，神情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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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w0 G6 G  \$ g! \$ J　　那些樹根並不是真的在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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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 J, L0 [7 W　　那些火苗漸漸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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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B0 w6 j+ }+ y: U　　是被那些樹根吞噬掉的。

　　天樹需要的養分竟然是地底的岩漿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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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W' E4 p9 P' u; n　　他地位極尊，見識極廣，但看著這樣的畫面，依然覺得有些震撼。

2 E9 _. ]3 S6 H' S2 ]　　想著稍後要做的事情，他不禁有些緊張，伸手在袖中握住那兩樣微涼的事物，才稍微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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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六卷 西風烈 第一百四十四章 妖族祖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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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地底生出的震動，還是洞穴裡空氣流動太快，洞頂崖壁裡那些如蛛網密佈的樹根不停地發生著顫動。每一次顫動便會有一塊石頭從洞頂落下，擊破沼澤彷彿凝固的表面，一道火焰破空而起落在崖壁上，片刻後被那些樹根吞噬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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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A* Q; j3 B& O, Z# X4 x　　這是一個非常簡單而又完整的過程，又有些令人感到心悸，因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天樹在捕獵。
0 H! M4 J7 H# d! R* r7 c
, Z: ^2 V( _2 s% m6 M　　戴笠帽的年輕人站在離沼澤不遠不近的地方，沒有任何動作，顯得很是謹慎。
2 K" u: ^! I/ ^. ]6 {7 l4 S7 w
/ d) _2 |- Q/ p6 J7 q6 W- }　　消化掉天樹樹根帶來的震撼，他的注意力落在了更深的地方，注意到天樹樹根裡結著一些約拳頭大小的朱紅果實，那些果實與天樹樹根一樣，都不畏懼岩漿帶來的極端高溫，應該是某種很珍貴的事物。

/ g# t3 ^# j) T( f　　然後他聽到在沼澤的最深處隱隱傳來某種嘯鳴，緊接著在洞頂的崖壁裡以及四周那些覆著黑石的洞壁間，也傳出了類似的聲音，彷彿是某種呼應，又像是某種特定事物在特定環境下發出的特定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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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地底洞穴都極為炎熱，無論是崖石裡的天樹樹根和那些朱紅果實又或是黑色的岩壁，雖然沒有生出火焰，但能夠想像如果有紙或是樹葉之類的事物落下去，絕對會在最短的時間裡被燒成輕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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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不要說這些高溫的來源那片岩漿凝成的沼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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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y. \1 d9 g& T) k# O　　所謂孤陽不生，按道理來說，像這樣完全熾熱高溫的環境，無法長時間保存，會很快便自行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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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6 X5 p5 z1 s6 \9 Y4 N! S　　但天樹荒火已經在妖族傳承了無數年了。

　　他的視線落在黑色的石壁上，漸漸往深處去，雖然無法親眼看見，卻感覺到了某種事物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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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事物的體積很小，但在地底洞穴裡卻分佈的極廣而且細密，就像是某種碎屑，而且溫度極低，散發著難以想像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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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 z% V' f, W8 H. u. D　　先前他隱隱聽到的鳴嘯聲，便是這些寒冷至極的碎屑，與岩漿沼澤散發的熾溫對抗時產生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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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 g) v0 f　　什麼東西居然如此寒冷，居然能夠對抗天樹荒火？

　　很快他便得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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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碎屑應該是玄霜巨龍一族的深寒龍息結晶。

& w6 @& o* o2 ?7 L: L　　相傳無數年前，玄霜巨龍在妖族建國的過程裡，發揮了至為重要的作用。到現在為止，整個妖族都依然奉玄霜巨龍為神明一般的存在。想來就是這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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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F/ ^6 u3 P. C　　如果不是玄霜巨龍一族慷慨甚至可以說無私地提供了如此多數量的深寒龍息結晶，妖族根本就算向星空獻祭獲得了九棵天樹的種子，也沒有辦法封存住地底的荒火，把遠古時無比蠻荒的世界變成如今美麗的妖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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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戴笠帽的年輕人結束了觀察，向著沼澤方向踏出了一步。

　　只是很簡單的一步，地面卻劇烈地顫抖起來，四周黑色的石壁開始扭曲變形，閃耀出無數詭異的光線，洞頂的崖壁更是變得混亂至極，那些天樹的樹根彷彿活過來一般，像蛇一樣不停地捲曲伸直，看著無比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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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e  w$ w- |; j: L1 j　　地底洞穴生出如此異像，自然不是因為他向前踏出了一步，而是因為某種偉大的存在感知到了他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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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動裡，越來越多的小石頭從洞頂落下，最終落到了那片極其熾熱的沼澤裡。

+ X2 `3 Z. X3 U. e" H! b　　沼澤那層如凝固黑油般的表皮瞬間破出很多個洞口，數十道火焰難分先後地從那些破洞裡噴射而出。

　　洞頂崖壁裡的天樹樹根，無法在短時間裡，把那些落下的火焰盡數吞噬，被燒融的崖壁崩塌的速度變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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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U* L- E6 A) |2 m　　無數石塊如暴雨一般落在沼澤裡，無數道火焰噴射而起。

8 k4 V7 g3 U  C8 |! T# G& C) n　　整個地底洞穴裡到處都是火柱，交織著，貫穿著，畫面看著異常壯觀美麗。

　　沼澤表面更是已經完全裂開，高溫的岩漿露出了可怕的真容，不停地翻滾著，像是果漿，更像是血漿，妖艷至極。

　　這些岩漿便是天樹荒火的源泉，難以想像的高溫與威壓，向著四周擴散而去。

　　雖然有笠帽邊緣垂落的輕煙隔絕，那名年輕人依然止不住開始流汗，在很短的時間裡，衣服便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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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7 d; e5 _5 e+ U2 Q- \　　他從袖中取出手帕擦拭掉眉上的汗珠，依然不顯狼狽，很是從容。

3 s0 e- g8 O5 q* G　　翻滾的岩漿釋放著可怕的高溫，荒火的氣息籠罩了整個洞穴，無數道火柱看上去就像是某種古老祭祀儀式。

　　在那些火柱與紅光裡，隱隱約約有畫面出現，然後那些畫面不停地改變。

　　戴笠帽的年輕人神情變得異常凝重，盯著火光裡的那些畫面，哪怕刺痛漸生，也不肯眨一下眼睛。

　　那些畫面裡最開始出現的是一座城市，以及一座高山，然後是山間的一道崖坪。

　　然後有無數生靈，或者普通常見，如像、獅、虎狼，或者神奇無比，如龍、鳳，接著出現了牛羊以及鵝馬。

　　戴笠帽的年輕人盯著這些畫面，神情微怔道：「這是什麼星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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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應畫面最後盡數消散於荒火之中。

　　翻滾的岩漿像海水一般分開，變成蓮花形狀的平臺。

　　一位身裹獸皮、長髮披肩的老者出現在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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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老者明顯並非真實，而是一種精神上的投影。

1 {4 V7 V7 F% {　　地底洞穴無比空曠，足有數百丈高，這位老者卻彷彿有數萬丈高，橫亙於天地之間。

& V  I9 F7 {! f- N5 Y　　戴笠帽的年輕人看著這位荒火裡的老者，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漆黑的眼眸裡全數是警惕之意。

　　老者看著就像是位真正的神明，因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就是一位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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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m9 e. \5 d# X% W　　他就是妖族祖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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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7 [, Y  T  q1 B6 o* }6 C- r　　其餘數棵天樹的地底，也有妖族祖靈現身。

　　軒轅破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異常沉重，不敢生出任何對抗的心理，跪到了地面。

　　另外兩名妖族強者的表現比他還要更差勁，早已跪下，身體瑟瑟作抖，彷彿隨時可能昏死過去

　　小德的情形要好些，也只是稍微好些。

　　他臉色蒼白，閉著眼睛，默默地祈禱著，希望能夠得到祖靈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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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笠帽的年輕人沒有跪，只是沉默地看著荒火裡的祖靈身影，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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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妖族祖靈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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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不同的天樹地底，祖靈睜開了眼睛。

: _" g9 f7 H  G  `7 X9 }- P2 ^　　一道光線彷彿突破了精神與物質的分界線，落在了小德、軒轅破、另外兩名妖族強者的身上。

! p7 c7 p; A( [: T1 D. K, F+ e　　那道光線也落在了戴笠帽的年輕人身上。

　　他的臉被照耀的異常蒼白，眼睛裡卻充滿了血絲，那是因為他這時候很興奮，甚至有些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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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聖光！」

1月23

第六卷 西風烈 第一百四十五章 聖光灌頂

　　這道光裡充滿著生命的氣息，卻又帶著毀滅世間一切事物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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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道光不是純白色的，也不是金色的，很是斑駁複雜，並不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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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C  l( D0 _6 \2 g　　什麼是天樹荒火？石道裡的那些熱浪不是，沼澤裡射出的火柱也不是，這才是真正的荒火。

　　無數年前，妖族的祖輩獲得了真正的荒火之源，把它藏在了地底岩漿的深處，其後只有極具潛質與天賦的妖族強者，才有機會深入到天樹地底，感受荒火的氣息，藉此領悟力量的真諦。
& m7 i6 s9 |) p4 r" t+ F; \3 v
: j, S$ A0 g4 u% k　　只是戴笠帽的年輕人為何會說出這樣的一句話？

+ Z/ l. Z' o+ X% U) j1 ~: q! e9 w　　天樹荒火就是聖光？

　　哪裡的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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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宮的？
8 {" M+ C0 S) ^6 r
　　聖女峰的？
/ t* o( L  U9 y
　　還是更遙遠的那座大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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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族祖靈的巨大投影落在小德、軒轅破等人的精神世界裡。地底洞穴裡到處都是火焰，他們對著火苗裡的那個高大身軀沉默叩拜，沒有調動真元護體，甚至不敢生出任何對抗的意思，任由那道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光柱打在自己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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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2 F2 p" S% `1 w, k) w　　只要他們的忠誠與勇氣得到了妖族祖靈的認可，荒火便會進入他們的身軀，在很短的時間裡，改造並且強化他們的妖軀，與石道里的那些障礙、提升相比，這才是真正的荒火洗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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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h9 E' [　　戴笠帽的年輕人沒有跪下，沒有閉眼，更沒有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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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火海前，背著雙手，靜靜看著無比高大的妖族祖靈，感受著荒火裡的氣息，不知道在想什麼。
1 h% N+ ?# O* B) v
+ z: f; k' ]1 u+ t　　他冒著天大的風險離開雪老城來到此間，當然是想要體現自己與妖族結盟的誠意，但那是最不重要的部分原因。

　　他來白帝城真正要做的是三件事情，首先便是要探知妖族祖靈與天樹荒火的秘密。

/ e8 Y$ G  Z0 i) w: Z　　此時妖族祖靈已經現身，荒火落在他的身上，他和軍師很久以來的某個猜測終於得到了證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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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k. q+ R9 n& k1 s6 r　　妖族的天樹荒火，果然就是聖光。

. j  j- ~3 w: c8 l6 j0 \　　對他來說這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可以幫助他把某個名為歷史的圖畫填補得更加清楚。

　　牧夫人應該已經猜到他來參加天選大典應該隱藏著什麼用意，比如想要親眼看看荒火與祖靈。

　　甚至有可能遠在深山靜修的白帝也知道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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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想來這二位聖人應該不會太過在意。

, }  D# H% Y5 k2 }/ r+ X　　妖族自己其實並不是很明白祖輩們傳下來的荒火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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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8 ~( ]$ O0 }6 J7 Z/ l　　每每想到這一點，戴笠帽的年輕人都難以抑止地生出某些嘲諷輕蔑的情緒。

9 N' O* g+ `+ W- H; P$ V; n　　在這片大陸存在最久遠的是神族，也就是世人所稱的魔族，所以只有魔族知道的秘密最多。

4 o) ~2 ?0 ~& q　　而且牧夫人猜到他想看看荒火的同時，也想看看他怎麼應付。

　　面對著妖族祖靈無法對抗的威勢與能夠毀滅一切事物的荒火，就算他是魔君，又能如何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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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妖族，更不會想要變成妖族，那麼自然無法和是到妖族祖靈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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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還是必須依靠自己的力量，對抗天樹荒火。問題在於，現在的荒火要比在石道裡的熱浪強大無數倍，而他的那兩件魔族聖器已經受損嚴重，無法再使用，他能有什麼方法撐下去？

  H9 J9 a- c1 |4 i/ K　　妖族祖靈散發出來的威壓越來越強大，身影變得越來越高，以一種難以理解的方式超越數百丈高的洞穴空間，在一處黑暗的虛空裡，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他，就像看著地面的一隻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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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9 p# d/ J. w, e* E* s　　無論是黑暗的虛空還是真實的世界裡，到處都是熾熱無比的荒火，裡面蘊藏著毀滅一切的能量。

　　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汗水流淌的越來越多，卻來不及打濕衣衫，便被盡數蒸乾。

5 k1 @& L% P. S2 [1 T+ H& M　　他的清秀的眉眼間，偶爾會閃過幾抹痛楚的意味，可以想像他這時候正承受著怎樣的折磨。

　　但在他的臉上與黑色的眼眸裡，看不到任何畏怯，甚至就連慌亂都看不到。

$ _9 v. s$ G  u( m; z　　當妖族祖靈的身影變得最為高大，彷彿要撐破星空時。

　　當地底洞穴裡的荒火越來越猛烈，天樹的樹根都開始真正燃燒起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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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7 u4 D: h0 ?( u# C　　當他笠帽四周垂落的輕煙盡數被燒蝕成虛無，笠帽邊緣開始迸出火星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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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H7 K8 ]' b+ |4 ~% y　　他取出了兩座很小的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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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座石像不知道是用什麼石材刻成，似金似玉，卻又給人一種無比潤澤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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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座石像是兩個赤裸的人，一者漠然直立，一者以手扶膝，若有所思，雖然很小，卻是纖毫畢現，極為靈動。

7 l+ y, {& m& @: @3 S+ L' y' N5 ~　　如果別樣紅或者牧夫人在場，自然便能認出來這兩座石像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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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正是那兩名來自聖光大陸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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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黑袍用了什麼手法，把他們變成了兩座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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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兩座石像一直在白帝城西那座院落的後門處靜靜矗立著。

　　然後被戴笠帽的年輕人帶到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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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握著兩座天使石像，向荒火裡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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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天燃燒的荒火，彷彿感知到了些什麼，微微凝滯一瞬後，變得更加狂野而猛烈，呼嘯著向兩座石像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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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n9 Q- s; ?  a/ z" e1 q　　極其高溫、帶著毀滅氣息的荒火，接觸到這兩座石像，便被瞬間吸噬。

3 L" D( j+ C. \# p/ t' I1 z　　兩座天使石像本身卻沒有什麼變化，只是稍微變得明亮了些，依然寒冷，就像是兩個黑洞。

4 E# X( f' @; O. I- n, Z　　戴笠帽的年輕人看著手裡的石像，神情變得越來越凝重，就連呼吸都彷彿停頓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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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火繼續向著兩座天使石像裡灌注，在地底洞穴裡掀起恐怖的嘯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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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t- a7 \( Y* P) j; I: o: J　　隨著時間的推移，兩座天使石像變得越來越明亮。

　　妖族祖靈不知何時已經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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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y/ d6 Q* d- Q$ K5 N5 \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地底洞穴裡的荒火終於被兩座天使石像吸噬乾淨，溫度漸漸恢復正常。岩漿的表面漸漸凝固，重新變成黑灰色，洞頂的天樹樹根則已經被燒的殘破不堪，想來無數萬年來，它都未曾受過這樣的摧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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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y! `4 p% Q5 f; N　　兩座石像漸漸變暗，最終恢復原狀，然而與先前相比，已經發生了某種很隱秘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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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S) @6 [0 k, z# E& U' D& t　　石像上的線條變得更加真實，天使面無表情的臉也更加生動，甚至隱隱能夠感覺到，他們的睫毛在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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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彷彿下一刻他們會真的活過來。

　　戴笠帽的年輕人看著手裡的兩座石像，黑眸裡生出很多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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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警惕也有畏懼，有嘲弄更有憂愁，那些情緒無比複雜，最終化為了一抹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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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先結束荒火洗煉的是小德，然後是軒轅破，另外那兩名妖族強者還沒有回到高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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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f# Z0 a" f1 ?. s6 J2 A4 E6 c　　忽然間，群山裡陰雲密佈，雷電交加，一場暴雨突如其來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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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N) V* f% ?: `/ J$ i9 S　　群山裡生出無數霧氣，那是雨水被荒火蒸發後的異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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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德忽然轉身望向東北方向某座大山裡。

2 p9 J3 s0 r; Z- |+ y5 V7 Q& ?* l　　就在他轉身的同時，相族族長還有妖族裡很多大臣將軍，也把視線投往了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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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座大山裡濃霧極盛，竟是瞬間便遮住了方圓數十里地，然後飄搖直上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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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隱隱約約間，只能看到山裡那棵巨大的天樹搖晃著，發出如同雷鳴般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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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k5 y4 b& e0 g! v; B) w9 e　　那處的荒火為何燃燒如此猛烈？那棵天樹為何在畏懼？那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1月23

第一百四十六章 漸漸顯露的真相

; v* A1 H  S2 x' z% X  一名妖族長老驚聲喊道：「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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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Y2 A% J) m8 _, ~" Y: E沒有誰回答他的問題，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妖族皇廷的官員正在向那邊趕過去，那座大山裡本來就還有妖族的祭司，相信用不了多長時間，便能知曉確切的答案。

牧夫人早就已經注意到了那座大山的異像，並且隱約猜到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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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戴笠帽的年輕人就在那座大山底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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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j6 W- f/ p/ L她這時候才知道自己還是低估了黑袍。
3 b" P" _& [6 G( y- |: V
  r0 C: C# P9 R——雖然無法確定具體的情形，但很明顯那個年輕人甚至整個魔族都可能從這次天樹荒火洗煉裡得到了很大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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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k+ Q5 y$ I# ~' M  C/ `/ A7 u8 l在她思考要不要去那座大山親自的時候，遠處的異像漸漸消散。

3 p% D+ J2 S3 p9 U/ Z/ t8 _1 K那棵天樹散發出來的霧氣迅速變淡，從地底深處傳來的轟隆聲響也漸漸變小，直至最後再也無法聽到。

紅河漸漸回復平靜，無論雪老城還是高臺四周的妖族大人物們，都沒有察覺到什麼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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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X/ D' V! P& H2 V5 O1 H+ G$ S但這時候還在地底吸收天樹荒火的那兩位河族強者，卻是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5 Y8 Y$ |$ i  p# v' W' o% B忽然發現荒火變得猛烈無比，一位河族強者心生懼意，想要避開，結果觸怒了妖族祖靈，直接震的昏死了過去。即便事後他能夠保住一命，也已經經脈盡斷，識海破損，再也無法修行，只能成為一個廢人。

另外那位叫做夏洛的河族強者的表現要好很多，不愧是曾經去京都修行二十年前便聚星成功的知名人物，面對著荒火忽然的異樣以及地底的轟隆巨響還有震動，他的心境毫不動搖，沉默而穩定地堅持到了最後。

$ c. X; A8 G3 d: }+ }7 I3 h/ q9 G至此時，參加天樹荒火試煉的五個人已經出來了四個。

. r  ?: w( u5 X, ?7 G  o相族族長夫人的側臉一眼，無法此時在想什麼，心裡有些不安。
3 L. A/ z/ E1 F, N  T: E
) p0 x. J7 c' R7 ]. X$ H3 B0 z1 D沒有過太長時間，那名年輕人終於在祭司與官員們的簇擁下，回到了岸邊群山間的高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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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N, w6 n# F" P! f0 e0 |' E他的衣服上到處都是燒破的口子，甚至隱隱能夠聞到焦糊的味道，那頂永遠遮著他臉的笠帽，也被燒出了幾個大缺口，竹枝向著外面到處亂刺著，是狼狽，就像是道旁真實的乞丐一般。

無數道視線落在了那個年輕人的身上，帶著窺視好奇與警惕的情緒。

他去的那棵天樹為何會弄出如此大的動靜，這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事情。而且所有人都想知道，這個身份來歷神秘無比的年輕人究竟長什麼模樣。被天火燒至殘缺的笠帽，正好提供一個非常珍貴的機會。

3 b9 T" @1 X7 Y7 Z: z8 o* R' F從笠帽的缺口處無法的眉眼，但能看到他的臉色色很白，白的像玉一般，又像是雪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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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刺眼的白，很多妖族大人物想起了一個已經漸漸要被大陸忘記的名字——天海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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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海勝雪在妖族也有很大的名氣，除了當年他擁藍關與擁雪關屢立軍功，更因為他最出名的肌膚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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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7 ?9 M# ?1 _$ }妖族性情粗豪，不重視細節，卻又白皙細膩為美。

( M8 i( J" W( a: o有見過天海勝雪的人，覺得二者的白並不相同。

這名年輕人的臉色彷彿是將要融化的雪，彷彿是透明的，有一種極其詭異的吸引力。

, C+ y& @& H. H; `" W) y相族族長也在看著這名年輕人，幽深平靜的眼睛裡漸漸生出些警惕的意味。

他知道這名年輕人的身份，所以更加無法理解今天發生的事情。

/ X' f( E9 ?8 K0 P既然是魔族，哪怕皇室子弟，又如何能夠承受祖靈的威壓與荒火的威力？難道對方真的心甘情願地將精神世界奉獻給了祖靈，把自己的身軀與血脈盡數轉為白帝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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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f. [, K$ D: a1 q) n6 Y不，相族族長絕對不相信對方會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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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小德還是軒轅破都是用別的方法通過了祖靈的考驗，此人應該也有別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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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族族長也在看著那名年輕人，不知是否看出了些什么，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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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雙視線之下，那名年輕人依然保持著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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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5 z% e. q, T# J5 a# M高臺四周的氣氛變得非常壓抑，而且越來越緊張。
  Y7 r6 L$ ]. @+ d
% ^* \0 N  Q0 N' q! j9 c3 a4 n但牧夫人以及身為大長老的相族族長都沒有發話，於是沒有誰敢在這時候跳出來質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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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C9 @4 M2 M. I天選大典的流程繼續往下進行，雖然已經有些不知滋味。

) ~" Z  j0 E$ s. q6 K5 i# r最後一項非常簡單，也就是昨日在皇城之前曾經提過的人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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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c7 f2 J: D* P# U通過荒火洗煉的四人分作兩對交戰，然後勝者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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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破的對手是那位叫做夏洛的河族強者。

小德的對手是那位戴笠帽的神秘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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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結果後，高臺四周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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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引人矚目的當然是第二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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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德名年輕人戴著的殘破笠帽，雙眼微眯，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士族族長神情再變，吩咐族人上前把小德帶走，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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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族族長把夏洛帶走了。

熊族族長把軒轅破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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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9 b7 m4 v5 N9 m2 p* ?$ X+ P幾位族長的動作非常快，快到皇廷大臣與那些長老們都沒有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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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甚至臨走前都沒有向牧夫人與相族族長行禮。

那種壓抑緊張的氣氛，非常沒有消失，反而變得越來越濃。

……

+ ]3 I# @8 t: k8 \……

3 S- i4 R$ W# K9 G在回到白帝城的渡船頂層，小德與士族族長之間的談話進行的並不是太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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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士族族長要求他放棄天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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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8 }' p' Z4 ~) F) I哪怕是最沒有見識的下城貧民，也知道小德不可能接受。

& C! q) o! P- ]1 w: P士族族長盯著他的眼睛說道：「你擔心帝位會落入大西洲之手，現在已經不用了，你為什麼還要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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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j2 z0 _! E1 G; R2 O$ V) V小德說道：「我知道族裡不願意我傳承白帝一脈的血統，但你應該看得出來，我有別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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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M( o( u! A「那又如何？如果陛下或者皇后娘娘真想立你為繼承人，他們沒有別的手段？」
' P) H! O0 R+ O  Z
/ B2 [6 {! K3 v; s4 {! @* z士族族長感慨說道：「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如果你真能繼承帝位，哪怕改換血脈歸屬，我依然會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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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德聲音微寒說道：「那你今天為何要這樣做？」

「因為這件事情已不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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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A# M" O/ H( _. h士族族長沉默片刻後說道：「我們沒有想到，陛下與娘娘原來早就已經選定了繼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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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E& v% v. o- I小德也沉默了會兒，說道：「你是指那個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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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族族長說道：「我想你也應該猜到了些什麼。」

% c0 t- I* {8 {小德說道：「無論那個年輕人是誰都不會影響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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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E9 T7 ~" m士族族長沉聲說道：「這件事情對妖族來說太重要，皇后娘娘不會允許被你破壞，陛下也不會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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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6 W- t0 d$ a6 |. H2 p小德說道：「誰能確定這就是陛下的意思？」

士族族長說道：「老相前天夜裡親自去過一趟山裡。」

小德沉聲喝道：「就算陛下這樣想，也是錯的！」

1月23

第一百四十七章 明天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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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i3 `( [! G& b       （上章最後幾句對話裡的情節有些小問題，我在文檔裡修改了，在這裡向大家報告一下。）
& c' j* p) n; q5 I, k' i$ b  p
       ……
4 U: I+ B( @* X. A. u# S
, N* V$ q- |! X: w5 T# }0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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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些天那場發生在高空裡的神聖領域強者之戰、紅河兩岸啟動了最強的禁制隔絕信息往來、大西洲使團、忽如其來的天選大典，最近連番發生的這些事情，讓整座白帝城的氣氛變得異常壓抑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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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族族長這樣的妖族大人物保持著沉默，並不意味著他們就真的能無動於衷，即便暗中的調查受到了來自皇廷甚至是長老會某些勢力的壓力，但他們還是已經查到了很多線索，逐步地靠近了事實的真相。

/ G7 z# Y( p0 m$ S8 i. N; [       今天大西洲二皇子忽然退出了天樹荒火洗煉，更是讓他們的視線全部落到了那個戴笠帽的年輕人身上。

       像士族族長與小德這樣的人物，甚至已經隱隱猜到了這個年輕人來自北方。

       「數萬年來的恥辱，無數先祖的血海深仇，難道就可以這樣被忘記？」

: H# |1 k/ t6 b' }6 N, Z; `- v       小德的聲音很寒冷，也很鋒利，就像是一把真正的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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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族族長迴首望向群山裡那座高臺，河面寬闊，霧氣重生，已經無法看清高臺上那些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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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與人族也曾經有很深的仇恨，就像當年的秀靈族最終亡於魔族之手，但要問秀靈族的族人她們最恨的是誰，她們絕對會說是京都裡的那些人類，可是現在還有誰會記得當年這些事情呢？」

       秀靈族的祖居草原當年被魔族佔領，後來被人族收回，秀靈族殘餘的不多族人卻沒有選擇回到那片草原，而是寧肯遠渡萬里重洋，去往遙遠的大西洲生活，想來便是與她們對人族的刻骨仇恨有關係。

& ?* K9 T1 t1 ^       生活在這片大陸的人、妖、魔三族之間關係太複雜，歷史裡的恩怨情仇太多，很難用三言兩語便說清楚，

       但小德是生活在這個時代的人，他有天然的感情傾向，他非常不喜歡魔族。

       「就算要與……雪老城聯盟。為何要舉辦天選大典？難道我們將來會迎來一位異族做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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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只是說出這樣的話，他都覺得很艱難，覺得很沉重，牙齒感到寒冷，甚至有些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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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根本無法想像，這樣的事情如果真的發生了，自己以及紅河兩岸的部落民眾們會憤怒到什麼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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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族族長說道：「應該只是聯姻，與皇位無關。」

       小德微微挑眉，說道：「殿下如果遠嫁雪老城，那帝位傳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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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E/ g, m# H' b       士族族長沉默了很長時間，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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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德神情驟變，眼瞳深處出現了一抹土黃色的光澤，暴戾而恐怖的氣息從身軀裡狂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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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p# i3 U. v1 u5 r  o       呼嘯而至的江風，遇著他沉重而急促的呼吸，瞬間消散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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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0 n$ x0 a$ ~% G       「娘娘這是在把我們當大悟族的人耍嗎？」

       士族族長苦笑說道：「皇廷與長老會同時出手，難怪我們查不到太具體的事情，不過就算查到了，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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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德忽然說道：「那個年輕人究竟是誰？」

8 i7 O. U4 n# l5 s       士族族長說道：「明天就會有答案了。」

       ……

       ……

       明天將會是新的一天，對每個會繼續活下去的人來說，這句話都是成立的，也往往是乏味的。因為當明天來臨的時候，你才會發現，原來明天與你已經度過的每一天以及隨後的每個明天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但對牧夫人來說，明天和過去無數年裡的每一個明天並不完全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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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0 F7 V3 {5 k; H9 l7 P6 U: H       她相信明天會發生一些比較新鮮有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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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白帝城最高處的欄邊，看著夜空裡的繁星與流雲，平靜想著，你們又多活了一天。

* C1 z- R, B8 S- S, A6 y/ A( \( ~       她想的是別樣紅與無窮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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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河兩岸的禁制已經解除，白帝城的戒嚴因為天選大典的緣故也不再像那夜一般森嚴，但事實上，她從來沒有放鬆過對這兩名大陸強者的追殺，數百名最精銳的紅河妖衛還有境界高深的皇廷內侍們，一直在白帝城赹暗中搜捕。

& S, [) m3 q6 x7 b2 O7 j. J; L" A       她確信身受重傷的別樣紅與無窮碧不可能逃出白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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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為何始終找不到這對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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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究竟藏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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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既然尋求我的庇護，那麼就要證明自己有值得被我庇護的資格。」

       石殿前的欄邊有一棵梨樹，樹影在星光下很是清楚。

' T" w+ W4 a! P$ M6 M8 ~4 e( u       隨著牧夫人的聲音落下，那道樹影忽然扭曲起來，彷彿活過來一般，然後逐漸隆起，變成一個跪著的人。

       如果說長的這般醜陋，也能夠稱這為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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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人埋著臉，後背隆起，渾身腥臭，兩隻灰色的肉翼耷拉在身後。

       正是長生宗那個叫做除蘇的怪物。

/ m/ |( t1 ^+ M: q5 {       前些天他逃離汶水，在峽江裡偶遇肖張，偷襲之下得手，卻不敢多作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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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道理來說，他應該與朝廷使團會合，或者回長生宗藏身，但他沒有這樣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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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現在想殺他的人除了陳長生與國教眾人，還多了唐家。

       那位盲琴師放了他一條生路，已經用完了所有的情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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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老太爺想要殺的人，就算是朝廷都護不住，更何況是長生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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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9 n: S9 ^, g. ~5 o6 g' \% _       大周疆域遼闊，他卻發現已經沒有自己的安身之所，於是他用最快的速度來到了遙遠的妖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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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想來，只有白帝城裡的這位聖人能庇護自己，並且願意用自己。

( }) O* M, M! O& d       然而他沒有想到自己剛剛現身，連氣都來不及喘一口，便又接到了一個如此可怕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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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g3 O7 A  P# R" B. `/ B       「有一個叫軒轅破的，也順便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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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夫人的神情非常平靜淡然，就像在交待一件非常不起眼的小事。

       對她和妖族以及大西洲來說，明天將會是全新的一天，她不會允許有任何意外發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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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軒轅破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他只想確保明天什麼都不會發生。他現在面臨的最大問題是，白帝城與京都相距異常遙遠，除了神聖領域強者，誰也無法來去自如，紅河兩岸的禁制確實已經鬆動，西荒道殿與使館早已把天選大典的消息送了出去，從大周官員的態度變化來看，京都的回信應該已經到了，可是人什麼時候可以到呢？

       別樣紅看著軒轅破說道：「二皇子忽然退出，那就說明這並不是妖族與大西洲之間的聯盟，道尊或者已經看破迷霧，所以他的態度才會如此明確而且強硬，要你不惜一切代價破壞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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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軒轅破有些想不明白，問道：「大周朝廷難道不應該很高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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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2 M* e* I       別樣紅直接觸及到了整個事件的核心：「那個戴笠帽的年輕人身份肯定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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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軒轅破性情有些木訥，但絕對不笨，隱約猜到了些什麼，不可置信說道：「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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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六卷 西風烈 第一百四十八章 黎明之前

3 B5 `# n9 {9 [+ U* w　　別樣紅沒有說話，平靜的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一切皆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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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 ?, T5 D$ r　　軒轅破忽然覺得有點寒冷，起身說道：「我要去見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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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0 T" f; [7 C2 H: f　　別樣紅說道：「你就算把猜測告訴他，也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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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軒轅破有些著急說道：「那為何還沒有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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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是道尊還是王破，都不會來，因為誰都無法確定這是不是一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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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6 Y3 `' r4 C: z1 v9 A　　別樣紅看著地板上已經變得黯淡無光的晶石粉末和歪斜的木塔，頓了頓後繼續說道：「在諸方眼裡，我與內人如今已死，那麼人族再也無法承受一位神聖領域強者的隕落，那樣會直接顛覆整個大陸的格局。」

9 d7 A* V: O. ?% ^0 K+ ]# x  k: y　　軒轅破想了想，說道：「我明天爭取殺死他。」

/ }3 K) F% x6 \　　無窮碧靠著牆，捂著斷臂處，一臉怨毒說道：「就憑你？」

　　軒轅破已經學會了無視她，看著別樣紅繼續說道：「而且我想應該會有誰來幫我。」

　　別樣紅明白他的意思，如果真如他猜測的那般，妖族肯定有很多民眾甚至是大人物，會像軒轅破一樣強烈地反對。

/ E) |) j% U  S5 P4 e+ o　　事實上他現在已經基本確認了整件事情的真相，因為他與無窮碧重傷的緣由，便是因為牧夫人與魔族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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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8 I. V0 N: f( Z　　既然想不清楚，便等著事情發生時再說，軒轅破走出屋去，開始準備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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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9 n3 q! f2 i4 N8 o+ O& {　　聞著門外傳來的菜油味道與茄子的味道，無窮碧的臉上流露出極其厭惡的神情。

5 ^4 g4 B* O2 @　　除了紅燒茄子，軒轅破還煮了小半鍋青蔥豆腐，蒸了一大缽包穀飯，最美味的當然是蒸在飯上的十幾片臘肉。

　　軒轅破與別樣紅吃的都很認真，甚至有些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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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窮碧斷了一臂，進食很不方便，想學別樣紅那般，用臘肉裹著飯粒一起吃，卻幾次都沒有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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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 s& B  Q; f　　她惱火起來，把筷子丟在案几上，罵道：「盡吃些豬食似的東西，難怪長的像頭豬！」

9 b# _/ g- J9 k5 D  l6 D* k8 w% Q　　別樣紅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要勸說兩句，但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嘆了口氣。

# M$ X" y9 \: A, C　　靠近紅河的下城街巷，總給人一種濕漉漉的感覺，不管有沒有下雨，或者是因為這裡的下水系統並不是太過發達，民眾素質也還沒那麼高，沿街住戶總喜歡把污水甚至垃圾往街邊直接傾倒的緣故。

0 i+ ?( Y: m: [. O　　一抹陰影在滿街的廢棄物與油膩的污水之間緩緩飄動，順著石階而下，最終來到了松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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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夜的松町與以往完全不同，要顯得安靜很多，但並不意味著這裡沒有人。

　　街巷間到處都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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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族的戰士、唐家管事與十餘名天南修道者、西荒道殿大主教與數十名教士，把這裡圍了個水洩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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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9 u1 ], [4 b% k3 l　　偏偏，在這裡你聽不到任何雜聲，如果不仔細分辯，甚至就連呼吸聲都聽不清楚。

2 `+ G. g! r3 ^* }+ T8 G5 ?2 j　　如此警惕而縝密的防禦系統，即便是肖張、小德這等級數的逍遙榜強者親自前來，也很難潛進去。
6 J, T- A/ h* }  H$ h( F  m* z  j/ Z
) s+ c. P) |, p　　但對那抹陰影來說，這不是太難的事情，因為他修的是黃泉功法，天生陰穢，最擅土遁。

　　夜深人靜，松町裡的熊族戰士、教士和天南修道者們稍微放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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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抹陰影悄無聲息來到了小巷盡頭那座小院，隨風潛入夜，沿苔痕上地板，來到了門前。

: c/ V8 Z" O$ F, l/ S) h3 D  c! _　　軒轅破盤膝坐在門後，閉著眼睛，已經入睡。

　　這兩夜他都是這麼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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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 C8 ^  O/ g  `2 Z) U# v/ b/ L3 o. v　　因為這個位置在紙門之前，無論是誰想要看到別樣紅與無窮碧，都會讓他醒來。

　　那抹陰影停在了門前，沒有繼續往裡面去。

　　不是因為他感覺到了軒轅破橫在膝上的那把鐵劍的威力，而是因為他感覺到了紙門後有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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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 O+ V) _/ \　　那些晶石已經快要碎掉，木塔的法力也已經消退了很多，而且他的距離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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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甚至在自己的識海裡可以隱約地勾畫出那兩個人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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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道姑和一個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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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s* J2 g; x  _+ a' B, f　　這也正是他要找的人。

. @$ ]8 K8 w1 p" T0 w+ x! b; u, e　　他當然很震驚，來不及驚喜，便生出懼意。

　　那是兩位神聖領域強者，雖然已經身受重傷，但他依然不敢輕舉妄動，只想趕緊退走，把消息傳給牧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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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R: W# t! e& A' A7 s　　那抹陰影悄無聲息回到庭院裡，飄過白色的鵝卵石，來到那棵矮松下，準備逾牆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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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N$ ~- q" b4 d5 ]　　就在這個時候，有一道神念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道神念顯現的並不如何強大，氣息非常溫和，如柔軟的細絲，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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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不敢再動，因為那道神念傳來的信息非常清楚。

　　如果他想要強行掙脫這道神念，一定會驚動牆外的那些人，然後遭受神念主人最強勢的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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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 Y0 b) w! Y) O　　而如果他不動，那道神念的主人也不會動，因為對方不想驚動白帝城裡的那些妖族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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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P; o! i7 s2 }+ Z; a! p　　夜色深沉，星光如水，院牆下的矮松在夜風裡輕輕顫動，樹影也隨之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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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就這樣緩慢地向前行走著，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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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聲音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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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v0 f5 X8 ?' s　　直至某時某刻，有雞鳴，有犬吠，有水沸，有腳步聲，街巷漸漸醒來。

) I: \$ |, O1 F9 B　　晨光落在庭院裡，水聲代表著洗漱，偶爾還有幾句閒談，軒轅破買了早點回來，他依然吃的是牛肉包子，還是給別樣紅與無窮碧準備的饅頭、稀粥以及鹹菜，只比昨日多了一份蒸餃，還是嫩角瓜餡，沒有一點肉星。

+ L0 A* g  P; R　　屋裡隱隱傳來摔筷子，掀凳子的聲音。

　　軒轅破推門走了出來，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把山海劍繫在腰間，然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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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外的教士們也隨他離開，唐家管事與十餘名天南修道者也隨之離開，大周官員已經在皇城前等他。

' ~  `2 t: y& r7 s  [3 z　　這片街區的民眾們今天都會去皇城前看熱鬧，今天清晨的松町比往日要顯得安靜很多。

3 I: D1 c0 k& v# G0 E# m　　小巷盡頭的這座小院更是如此，甚至靜的有些令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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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z$ M$ h& z1 R  W　　晨風拂動矮松，樹影微動，那片陰影就像一張紙般被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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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蘇解除了遁形功法，顯露出了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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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 c/ r3 U* Q; N" s' N, S　　小院裡漸有霧氣生出，晨光無法穿透。

　　牆角流著淺水的磚道里，幾隻小銀魚翻了肚子，已經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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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4 K% t8 s# ]( W　　矮松的顏色也漸漸變黑，彷彿好些年沒有被雨水洗過，染上了極厚的污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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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a0 g  l% r, b　　整齊堆著的柴木上面漸有青苔生出，木地板變得有些濕漉。

　　整個院落都變得潮濕無比，有些悶悶的感覺。

7 e3 Y# l* k5 m7 _/ @　　這些霧與濕氣，都來自除蘇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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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污泥般的身軀裡湧出的汗漿，浸濕破爛的衣衫，變成劇毒的濕霧。

　　那道神念還附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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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0 e$ v4 ~4 l5 M9 ^1 H7 v) L" n　　漫長的一夜過去，他已經無法再堅持太久。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 [; T* b  N/ z- }- e' G　　或者退出，或者前進，但無論是哪條路，都需要他掙斷那道神念，做一次最決然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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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毫不猶豫選擇了前者，準備逃跑。

' q' i/ N6 i& G9 S$ d　　當年在長生宗用大陣遮掩的深澗裡，他就是這樣活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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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在雪原魔族強者的包圍裡，他還是這樣活下來的。

4 c  ?, n9 V9 r; y  |　　只要能夠活著，他願意做任何無恥的事情，將來用千倍萬倍的殘酷手段報復便是。

　　在這道神念之下，他不敢輕易動用土遁，藉著霧氣的遮掩，身後那對難看的肉翼悄無聲息掙破衣裳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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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a; K7 f& f& {0 B. ^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停止了動作，揮動的肉翼也漸漸慢了下來。

1 N! h0 r; n  G　　他伸出血紅的舌頭舔了舔乾枯裂開的嘴唇，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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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的很難看，就像是昆蟲被陽光曬裂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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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i& w2 x; s# J　　他轉身望向霧裡，用難聽的尖銳聲音格格笑著說道：「原來，你是在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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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一夜時間，你沒有對我出手，不是擔心驚動牧夫人或者別的妖族強者，而是你現在的傷已經太重，根本沒有辦法出手，而你又不想那個叫軒轅破的傢伙冒險與我對上，所以才會落下這道神念。」

7 T1 U. j+ e% ^6 v/ I　　晨光落在院中，稍亮了些，照清楚了除蘇幽暗的眼眸裡的深深不解。

; v  G, z( E  C# h& b　　「寧願冒險現在單獨面對我甚至是隨後可能源源不斷而來的妖族高手，卻也不願意昨夜叫破我的行藏，讓那個叫軒轅破的傢伙稍微冒些風險，這是為什麼呢？難道那個傢伙是您的關門弟子，還是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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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慢慢地向前走去，霧氣漸分，顯現出房屋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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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屋裡沒有聲音響起，也沒有誰來回答他的這個問題。

8 S# j6 Q7 }5 r8 O! b　　除蘇走到了屋前，只需要向前走兩級臺階，他的手便可以觸到門。

& |  z' M; K" Y2 _. Y$ A1 H+ |　　他的身體有些顫抖，因為緊張與興奮，當然還有那抹怎樣也揮之不去的恐懼雖然他非常確認事態就如他先前所說的那樣，但想著下一刻要面對的是如此傳奇的一對夫妻，依然無法抑止地恐懼起來。

" b" I  ~6 u6 j# p9 s* T　　如果可以，他絕對不會踏上這兩級臺階，絕對不會伸手去推門，甚至不會來到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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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水如漿從他矮小的身軀裡湧出，霧氣越來越濃，木地板越來越濕，柴木堆裡生出蘑菇，然後迅速朽壞，屋裡的樑柱以及所有木製的事物都開始高速地腐壞，然後潰爛，一種濕悶刺鼻的味道籠罩了整個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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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喀喇聲響裡，屋前的正門盡數垮塌，露出一張紙門，隱約可以看到門後的兩道身影。

　　紙門後響起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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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聲嘆息裡蘊含著的情緒並不複雜，也沒有太多感慨，只是很單純的一聲嘆息，顯得格外平靜。

　　濕熱的霧氣浸透了木門，紙片被打濕，然後捲起，隨著木條框架的垮塌紛紛落下，看著就像是雪屑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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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O3 h: z8 \6 E+ q. i9 C5 O　　滿天雪屑裡，別樣紅與無窮碧靠牆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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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一百四十九章 孤峰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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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I4 I8 ?/ a" D9 `& |9 m　　 別樣紅看著屋外的畫面，眼神微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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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j! e2 Z/ z　　 那個渾身散發著陰寒氣息的矮小身影，看起來應該修行的是世間最惡毒的功法，為何氣息卻有些熟悉？

　　 只是在這等時刻，何必還想那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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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是注定要死的人，那個孩子還年輕，而且他今天要做的事情很重要，不能被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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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樣紅是在回答除蘇剛才的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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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h! R" y+ p　　 無窮碧根本不會關心這些事情，看著除蘇滿臉厭憎喝道：「你是個什麼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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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蘇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的笑容很難看，散發出來的寒意很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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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o- }+ t) {9 U" |　　 無窮碧的神情更加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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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樣紅說道：「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位前輩的氣息，難道他真的修行了如此邪惡的功法？」

　　 聽著這話，除蘇沉默不語，彷彿在想什麼事情。

; }  j& f  V6 {: v2 W) B0 |; B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不再想那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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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 x/ _) |　　 「我知道你們很強大，哪怕現在已經身受重傷，斷臂流血將死，但你們臨終前的反擊，也不是我能承受的。所以我不會靠近你們，我會用最穩妥的方法，最認真地手段，慢慢地、謹慎地殺死你們。」

& x- f( [4 R+ T( P　　 除蘇接著說道：「然後我會吃掉你們，試試看能不能漲些功力。」

- {: s+ M3 a+ H　　 無窮碧聽著這話大怒不已，喝道：「你這個瘋子說什麼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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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認真的。」除蘇說道：「我修行的功法裡提過這種可能，只不過沒有人試過。」

　　 別樣紅想起某個傳聞，神情微寒說道：「你果然修的是黃泉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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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f: n  u9 m, b) s' V! {　　 被說破功法來歷，除蘇沒有太大的反應，依然站在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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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藴著劇毒的霧氣漸漸瀰漫開來。

# ]. @1 F' u6 P& p: C* i0 y　　 地板上的那些晶石漸漸失去最後的光澤，木塔受到侵襲，再也無法支撐，在喀喇聲響裡依次垮塌。

　　 不知從何處響起密集的磨擦聲，成百上千隻老鼠從地底湧出，來到庭院裡，迅速淹沒了白色的鵝卵石。

8 z- n7 V/ r; h  f# J　　 這些老鼠有的身上帶著油污，有的毛皮萎頓，小小的眼睛裡泛著血色，顯得格外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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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畫面還是聲音，都是那樣的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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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H7 a" c" E　　 除蘇盯著牆邊的別樣紅與無窮碧，眼睛也變得血紅一片，笑容是那樣的詭異而可怕。

　　 他擡起右手指向前方。

  N1 P: e6 ^/ ]5 |4 U$ T$ A: e　　 無數隻老鼠發出尖利的叫聲，從他的身邊疾速掠過，向著屋子裡湧了進去。

) u) r' c$ D) ]　　 無窮碧的臉色變得極其蒼白，向別樣紅的身後躲去，尖聲叫了起來。

　　 「趕緊把這些鬼東西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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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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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城前響起了一聲驚呼。

8 T: A5 J- S: O  m　　 緊接著，變成了很多聲驚呼。

　　 聲聲驚呼連在一起，漸要變成海嘯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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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稍微平息之後，廣場上依然在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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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民眾們議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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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刻，一個令人感到震驚的消息傳來。

0 G+ |: }0 A! F4 E* X9 g& }+ {　　 ——小德與那位河族強者夏洛正式宣佈退出天選大典！

8 M7 |( \. ~& _* {　　 大典已經來到最後階段，距離最後的勝利、無上的榮光與美妙的將來只差一步，這時候居然有參賽者退出？

　　 尤其是小德，這位逍遙榜前列的真正強者，被所有的妖族民眾看好，哪怕軒轅破前日那般威風，那名戴笠帽年輕人那般神秘，都無法動搖他在民眾心裡的地位，然而居然連他也退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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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 \3 C" D; o8 D! D- t+ m* Y　　 這究竟是為什麼？
9 }2 X, L5 L) g' V% D; [
, f2 L$ w9 Y+ e# d　　 不管民眾們如何猜測議論，小德與那位河族強者的退出已經成了定局。

. D# E  {3 {2 m! r$ |' @　　 沒有誰知道，從開始到現在，天選大典的整個局面始終處於牧夫人的完全控制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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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5 U+ u) Y" _3 }: E  ^) t　　 她唯一沒有想到的、或者說有些遺憾的是軒轅破居然沒有死。

　　 在她想來，除蘇境界實力要遠勝軒轅破，加上黃泉流功法的詭秘陰毒，軒轅破應該沒有活下來的可能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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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究竟出了些什麼事情？為何下城那邊一直沒有動靜，難道是那個小怪物不敢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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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夫人站在欄畔，負著雙手，靜靜看著整座白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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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 g, @+ Y  X　　 她把視線從紅河畔的那片街區收回，落在了皇城前的廣場上。

　　 從這個高度望下去，廣場上的人群就像是密密麻麻的蟻群。

　　 這大概就是居高臨下的感覺？

　　 她依然面無表情，只是微微揚起的唇角裡似乎隱藏著很多嘲諷與疲憊。

( `  p2 q2 F# S/ D! G& V　　 黑壓壓的蟻群忽然運動了起來，彷彿被一道無形的力量分開，漸漸變成了兩邊。

　　 這就是陣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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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H# ?; J1 W　　 ……

4 A* }9 K0 P( }+ d7 |! ?4 {　　 前來觀戰的妖族民眾們很自然地分成了兩個陣營。
8 w$ N0 i: @6 W+ z) d9 n
, w! w6 a. c2 v4 x9 l% H' ?　　 軒轅破身後的民眾數量明顯要比他的對手多，黑壓壓一片彷彿如真正的海洋，就連天守閣附近都擠滿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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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0 [8 v  s- X7 r1 U) }1 m　　 他的對手自然是那位戴笠帽的年輕人。
: M% O$ K' {( e' j4 f  L
) o, M% Q; W* E, m* }# E. n　　 戴笠帽的年輕人站在他的對面，身後零散站著些好事的民眾，還有些神情複雜的官員。
  v( n) @! ^4 _. O
4 v5 Z! Q5 a; ~9 S# Z, U　　 與軒轅破的聲勢相比，他應該看著有些孤單，甚至可憐，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卻沒有。

　　 或者是因為他表現的太平靜，太尋常的緣故。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白石地面上，雙手靜靜垂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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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M6 h; j' U7 h7 R) p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故作隨意地抱臂或者負手或者望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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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9 x. d8 X) ?6 U　　 但所有看到他的人，都會生出一種感覺，世間任何事情，對這個戴笠帽的年輕人來說都是尋常事。

* p' I- T) @1 W, f　　 無論生死，還是天選大典，又或者是接下來的這場戰鬥。

　　 軒轅破也感覺到了這種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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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笠帽的年輕人給他的感覺與前兩天截然不同。

　　 如果說前兩天，這個年輕人就像是霧裡的花一般，無法看真切，容易被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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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I5 ~8 p8 l2 W. W" }　　 那麼今天便是霧要散了。

$ u& G; A. f, S* }9 S6 P3 n, n% X　　 霧裡原來沒有花，只是一座真正的孤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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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法攀登，甚至難以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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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x7 G& y!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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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y: V' Z4 S  {  e. R　　 無數雙視線落在皇城前，落在那兩道身影上。

　　 絕大多數民眾自然支持軒轅破，不提他的出身來歷，前日他靠一隻鐵拳打出了雷霆之威，不知吸引了多少狂熱的崇拜者。

　　 至於那位戴著笠帽的年輕人，雖然看似神秘，手段高深莫測，但不知曉內情的民眾，又如何會看好他？
! Z% b) t) C$ A
" r$ g  k) t( S/ B2 j; Q　　 軒轅破的想法與民眾們不一樣。

9 c" ]! P0 n7 M# ?# ~' D1 K　　 只是一個照面。

　　 他便知道自己不是此人的對手。

. K+ V0 d+ F' Y/ K. R1 N' Z/ a. Z　　 一座孤峰現世間，看何等風景不是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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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3 ?9 h( D; |5 ?/ D$ n　　 那個戴笠帽的年輕人的境界要比他高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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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說他，就算是小德沒有退出，就算是陳長生來了，也不見得能夠取勝。

7 l& P1 W$ C0 W6 }; U8 |0 _& w　　 然後他想起了別樣紅昨夜說的話。如果對方真的來自北方那座雪城，他應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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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1 J* |2 Y9 G　　 「無論你今天想做什麼，我都會阻止你。」

　　 他停頓了會兒，繼續說道：「哪怕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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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一百五十章 撕裂夜色的電光

　　如果這個戴笠帽的年輕人真的來自雪老城，那麼他將不惜一切代價，哪怕去死，也要阻止對方。
2 o5 b; j+ K/ P3 h. d% _. l
& Z& G$ [+ O; @% F8 e) J　　軒轅破決定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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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笠帽的年輕人沒有受到這句話的影響，依然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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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他給人的感覺那樣，所有事情對他來說只是尋常，哪怕是生死。

　　彼此的態度已經明確，那麼接下來就應該是證明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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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軒轅破知道對方很強，至少要比自己強很多，所以他選擇了搶先出手。

! s0 @8 h& u& t. s# D% O　　從前天清晨站到松町那個看似簡陋的擂臺，然後連勝九場，再到現在，這是他第一次搶先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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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靴落在堅硬的青石地面上，發出一道沉悶的聲響。

　　皇城前微寒的空氣裡隨之出現無數聲連綿不斷的爆破音。
2 d. Z7 Z. e6 B3 ^. T7 [
( R+ U" I0 l4 v. D) i% n6 g　　這些爆破音並不如何響亮，但非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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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空氣被事物撞擊，來不及變形擠壓，便被直接撞破的聲音。

　　可以想像，軒轅破的速度有多快，圍觀的民眾根本無法用肉眼看清，只能隱約看到一道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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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K* |- t4 h# E7 a6 K　　殘影之後是一道煙塵，所向便是那名戴著笠帽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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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8 Y0 S; X1 f; Q+ [( w- |　　軒轅破的左拳破空而出，呼嘯而落，其間隱有風雷，蘊藏著難以想像的力量與威勢。

　　鐵拳未至，煙塵先起，如烏雲一般，籠罩住了場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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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8 T& S: ~6 @　　戴笠帽的年輕人從煙塵裡走了出來。

　　然後，他把左手負到了身後。

　　隨著這個動作，他的氣息為之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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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德退出了天選典，但今天還是來到了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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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帶著十餘名下屬，站在天守閣附近的一個山坡上，看著皇城前的畫面，沉默不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2 Q4 k9 Q- h$ A7 m" p# [4 E　　無論是那名戴笠帽的年輕人如孤峰一般出現，還是軒轅破發出那道強硬有力的宣言，都沒能讓他的表情有任何變化。

  Z4 L3 ]6 {/ L6 e" V　　然而，當那名年輕人從煙塵裡走出，把左手負到身後的時候，小德神情驟變，臉色甚至變得有些蒼白。

　　這讓他想起了多年前在寒山時曾經看到過的某個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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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C7 j: G$ Z0 W; ~% H# i: ^  z( t　　那位樹林前的中年書生，似乎就是這樣負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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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 z0 M2 ^8 Y8 t8 E/ w! U　　那位中年書生背對著他與劉青，專心地看著果子。

　　妖族強者與天下第一刺客？

/ r$ q' F" q9 |" M5 K　　當他轉身，夜色會籠罩千里寒山。

　　世間萬事當然只是尋常，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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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0 ^& j8 ~　　戴笠帽的年輕人從煙塵裡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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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N# Y% Q7 |5 _& Y　　他還不是寒山裡那位中年書生，所以白帝城上的天空並沒有變暗。

( M  ^* `/ E3 p' P　　但當他舉起右手迎向了軒轅破的左拳，那片夜色還是如常到來。

　　夜色能夠籠罩千里寒山，也能夠遮蔽整片天空，可以包容或者說吞噬一切事物，自然也能擋住一個拳頭。

0 g3 X% w8 ^5 m/ L% c3 ^　　沒有任何聲音響起，軒轅破的拳頭便被他的手掌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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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L; s- s' r5 J: {. K　　隨後，也沒有任何變化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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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k% P( H' E. P; Z　　握住了便是握住了，你便無法再離開，除非晨光重臨大地，瞬間便到了明天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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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4 h, ~　　看著這幕畫面，無論是那些圍觀的妖族民眾，還是在遠處觀察的大人物們，都震驚的無法言語。

3 J4 p% d1 s9 ^  q　　前天在下城區的擂臺賽裡，軒轅破的拳頭展現了難以想像的力量與威勢，每出一拳彷彿便要天崩地裂，連勝九場之後，真真是打出了赫赫之名，甚至成為了妖族貧苦民眾心裡神明一般的角色。

! k% z5 d( A- \9 e9 l　　然而今天軒轅破的拳頭卻顯得如此弱小，甚至連掙脫對手的手掌都做不到！

+ q# }8 x/ i0 a# n8 j　　這名戴笠帽的年輕人的境界實力該有多麼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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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x7 A2 d8 R- _3 W　　氣氛變得異常緊張，空氣彷彿都要凝固一般，民眾們的臉上流露出震驚與擔心的神情。

. b, y; q% Q" D6 y5 ^; b! n0 h　　軒轅破的神情卻沒有任何變化，有些木訥，也可以說沉穩。

　　依然像前一刻一樣，像前一天一樣，像前些年那樣。

5 q' e3 q, Z4 f2 S9 p8 X　　他沒有驚慌，因為他早就已經料到，戴笠帽的年輕人確實要比自己強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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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 g& a) m5 S3 e4 K( T! X　　更重要的是，他也還沒有施展出自己最強大的手段。

　　無論是前天那九場戰鬥，還是這幾年在小酒館與松町遇著的每次衝突，他都沒有動用過那種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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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往前推到在京都國教學院的時候，他也沒有真正的動用過那種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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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Q; M2 I' O( _$ O& @: \, M$ L　　他最強的手段，還是拳頭。

　　但不是完好無損的左拳，而是……看似萎縮、已經殘廢的右拳。

　　軒轅破提起右拳，向前揮了過去。

* Q1 P: b, N# f　　他的右臂曾經受過重傷，被天海牙兒震斷了所有的經脈，後來被陳長生治的接近痊癒，但隨著他開始學習某種功法後，右臂非但沒有完全復原，反而傷勢逐漸加重，尤其是這幾年，發生了極嚴重的萎縮。

　　現在他的右臂很細小，像樹枝也像孩子的手臂，與魁梧的身軀比較起來，更加可憐。

+ F5 v& p. \- q% H) A4 Q9 p, F　　在江邊的小酒館裡，這是他被人取笑的最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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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沒有誰會取笑他，只會同情和憐憫他。

　　明明不敵卻依然不肯放棄，在眾人看來，軒轅破很勇敢，只是這種勇氣，卻是那般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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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n6 d; E5 N6 `: L4 O　　軒轅破沒有理會四周傳來的同情的嘆息，沉默而專注地揮動著手臂，向對方的臉上砸了過去。

2 q/ E% a5 C' T8 x1 V# Y　　是砸而不是轟，因為他是握著拳頭，從上至下，用拳頭下沿擊出，而不是用拳頭最堅硬的正面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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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看著有些像是沮喪之餘的拍案，但其實更像憤怒時，拍打洗碗盆裡的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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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0 r6 x% n6 y, J" ]9 }+ ?　　最像的，其實是落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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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 ?% u8 z. |) }4 \　　天守閣旁的山林裡，小德神情驟變，向前踏出一步。

　　觀景臺上，相族族長忽然睜開了眼睛。

( k- \9 K2 k) u3 S' ]$ {; S. a　　石殿裡，牧夫人細眉微挑，彷彿如劍。

　　在這幕畫面裡，普通民眾只能看到沮喪與無望，但他們能夠看到更多的一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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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就在軒轅破出拳時，遠處群山裡的天樹散發的荒火氣息忽然提升了數倍！

　　一隻巨大的黑熊身影出現在天空裡！

: H& R- C/ }9 O! n+ P, H" C　　它伸出利爪，把籠罩在皇城上方的那片夜色撕開！

　　雨雲從那片夜色裡湧出，深處忽然生出一道閃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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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2 D+ c7 H$ A# J8 H　　皇城前的廣場，被照耀的無比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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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6 H0 L& ]; U1 ~  \" s　　在那片刺眼的光線裡，軒轅破的右臂高速前行，急劇膨脹變大。

　　他的拳頭也變大了數倍，彷彿是天神手裡的鐵鎚。

( s9 E( x: y* t8 P/ n: @; X* H9 K6 ~　　他的拳頭像鐵鎚一樣落下。

　　那道閃電也同時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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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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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拳頭與閃電，同時落在那名戴笠帽的年輕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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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六卷 西風烈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不能受傷的石印章

- ]: l7 Z1 g0 V　　 夜色被撕開。

　　 白晝來臨。

4 q1 y4 E1 y9 t! Q9 q3 I　　 閃電降臨。

　　 拳頭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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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s8 B$ C" Y3 O; o　　 所有的一切，都發生在極短暫的時間裡。

　　 能夠看清楚所有畫面的，只是極少數的真正強者，比如小德，比如皇城上的那些大人物。

　　 廣場四周的那些妖族民眾，則只能看到一片耀眼的光明以及天空裡那個無比巨大的黑熊光影，震驚的張大了嘴，發不出任何聲音，然後被巨大的轟隆聲驚醒，緊接著被一道氣浪震的連連向後退去。

/ M" \% j: G( y7 Y* A　　 疾風不停地呼嘯著，捲起青石縫隙裡的所有塵土，遮蔽了所有視線，讓那片光明變得稍微黯淡了些。

& Q8 B- k0 W. R8 Q% f& _* p9 |　　 那道閃電卻是那般的明亮，根本無法被掩住，那兩道身影是那樣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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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戴笠帽的年輕人的左手終於離開了背後，舉到了身前，擋住了軒轅破鐵一般的右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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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l& s+ b  G" ~& e　　 他的手掌緊緊地握著，同樣變成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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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夜色已經無法吞噬所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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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從天空落下的閃電，與軒轅破的拳頭一道，準確無比地落在了他的拳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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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0 }$ }' p- F  A　　 無數道刺眼的電絲，圍繞著軒轅破的右臂，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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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那兩個拳頭裡生出兩道難以想像的狂暴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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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堅硬的青石地面上生出無數道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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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令人感到震驚的是，那些裂縫深入地底不知多少距離，幽暗至極，根本無法看清。

　　 那名年輕人的手臂微微顫抖起來，衣衫也震動起來，隱約可以看到，臉上的神情變得無比凝重。

　　 嗤啦聲響裡，他的笠帽被如刀般的風割開了數道裂口，看著有些狼狽。

　　 難道軒轅破真的要贏了嗎？

　　 就在民眾剛剛開始興奮的時候，忽然，電光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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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戴笠帽的年輕人彷彿施出了某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魔法。

( }1 B: y8 k$ c" F$ Z　　 那道一看便知蘊藏著難以想像的天地之威的閃電，就這樣奇異地消失在他的掌心裡。

　　 啪的一聲輕響，就像是一顆熟透的果實落在了地面，砸了一個稀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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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聲音非常輕，在呼嘯的狂風裡很難被聽見。

　　 皇城高處的幾位妖族大人物聽見了。

　　 站在天守閣外的小德也聽見了，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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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他曾經在寒山聽過的聲音。

　　 那是夜色重新籠罩天地的聲音。

9 |: v" f: T& X. A　　 夜色是有重量的，而且重到大地有時候都難以承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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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最堅硬的事物斷裂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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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0 j6 d' f* H: j. ?$ G( j　　 那事物可能是寒山裡的天石，也可能是雪嶺孤峰的寒岩，也可能是一隻堅硬的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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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風驟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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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U" }! l5 a: W  S　　 軒轅破的拳頭與戴笠帽的年輕人的拳頭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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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數道白色的熱霧，從軒轅破的衣服裡冒了出來，然後迅速被微寒的風凝成水珠，打濕了裂開的青石地面。

5 e, W% ?: N; w5 Q& r: m/ @　　 看著就像是松町那家胡記包子鋪每天清晨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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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血水從他的唇間噴了出來，把青石地面變得更濕。

; {# I! t' e$ W! V　　 軒轅破搖晃了一下，身體裡響起一陣密集的破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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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餘道血水像箭一般，從他的身體裡噴射而出，把衣服擊出十餘個圓洞，看著就像是倒行上天的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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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3 Y3 l; ~9 k  b　　 看著這幕畫面，四周響起無數聲驚呼與尖叫。

5 H4 J) c* V( ~; r; r　　 皇城上方的大人物們沉默不語，神情各異。

　　 熊族族長轉身望向大長老，臉色寒冷的像是冰霜一樣。

　　 天守閣外，小德的臉色比熊族族長還要更加難看。

　　 他們都知道軒轅破敗了，而且敗的很慘，十餘處氣竅被盡數震破，事後如果治療不當，甚至極有可能變成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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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H& m" F1 x　　 事先他們已經預料到了這樣的結局，但看著軒轅破那道帶著雷電落下的拳頭，他們本來以為或者會有奇蹟。

* k" ?6 h/ t0 q- i( r　　 小德
有期待奇蹟的發生，但他總以為，那名戴笠帽的年輕人應該會接的非常辛苦。

' O/ Y3 Y+ P7 |; `　　 因為在他看來，換作是他自己，想要接下這一拳，也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4 O" ^& u  S) b7 W　　 誰能想到，那名戴笠帽的年輕人竟然一步未退！

% D' b1 v" a9 d#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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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戴笠帽的年輕人緩緩收回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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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d* n. o% y/ l% L/ Q7 R　　 然後，他緩緩退了三步。

- V* \( J4 {' v, O5 K- ^( ]! e　　 在這個過程裡，他始終盯著軒轅破的眼睛，神情異常凝重，警惕到了極點。

　　 直到他退到三步之外，軒轅破依然沒有再次出手，才確認對方已經沒有戰鬥的能力。

- B. v: f8 S6 L　　 微寒的風拂動著殘破的笠帽，讓他的臉露出來了更多的部分。

　　 可以隱約看到他的容顏非常俊美，還有一種妖異的魅力，只是要比昨日更加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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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猜到你的右手會很厲害，但沒有想到你居然能厲害到這種程度。」

/ R) [. E+ Z# W: o9 {6 s% {$ s　　 他看著軒轅破說道：「當年你在國教學院未曾一戰，便被破例排入青雲榜裡，現在想來，天機老兒確實有幾分眼光。」

8 F9 B$ o  Q3 }　　 軒轅破渾身是血，站在原地說道：「但我沒能擊敗你。」

( f! X- w, q/ k　　 戴笠帽的年輕人沉默了會兒，說道：「你的天賦確實很強，陳長生替你選的功法也很強，而且適合。不過所謂天雷其實依然藴生於雨雲之中，我卻本非世俗中人，生來便在雲上，你的天雷又如何能夠擊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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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 U( ]5 I$ j8 [4 _2 _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聲音有些微微顫抖，臉色更加蒼白。

& j( @& N( p2 c* s! u+ N　　 很明顯，為了接下軒轅破的這一拳，他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遠不是小德以為的那般輕易。

. j( O3 ?4 F: R+ h3 r) L　　 但真正讓他聲音微顫，臉色更加蒼白的原因，是因為他說的是假話——他是世間最尊貴的君王，擁有無上的驕傲與尊嚴，面對一個如此低賤的對手卻要用別的手段，還要說謊，這讓他覺得很羞辱。

7 r& Y2 |9 q# \8 T$ q/ ?$ \% L" ]　　 軒轅破剛才用的是天雷引裡威力最大的一招。

  ]2 G2 h. @# k7 e2 K　　 即便是他，想要正面接下這一招，也需要付出很大、甚至慘重的代價。

8 h' E0 `$ X+ ?) c( j" k　　 但接下來他要在白帝城裡完成一件千年來最重要的歷史使命，他必須看上去無懈可擊，那麼便不能受傷。

- d! |; Z) e$ q; r! k6 h　　 所以他沒有用自身境界修為實力來擊敗軒轅破，而是用了別的手段。

　　 開始的時候，他的左手背到身後，不是輕敵也不是從容自信，而是因為他要確保自己隨時可以解下腰帶上的一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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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K& K" Y; l　　 那個東西是一顆石印章。

　　 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印章的堅硬觸感，他愈發覺得不愉快。

　　 為了掩飾這種不愉快的心情，他想要表現的更加風輕雲淡一些。

( A3 t. N4 p2 {  f$ O1 x( m　　 他的視線落在了軒轅破腰間那把鐵劍上，說道：「如果你用這把劍，或者撐的時間還能更長些。」
3 R+ v+ ^+ m. G0 |  K7 @! y2 W2 z  S
2 T% b5 A0 d* g) k  S　　 軒轅破看著他握著的左拳，搖頭說道：「就算我用劍，也敵不過你手裡那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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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5 c0 [; k/ V+ G9 Z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神情還是那樣沉穩，或者說木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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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笠帽的年輕人卻覺得他的這句話充滿了嘲諷與不屑，眼裡生出一抹寒冷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