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奇幻] 貓膩 -【擇天記】《連載中》

1月23

第七卷 敢叫日月換新天 第二章 春風送暖入屠蘇
: Z( i; a- q/ Y  s+ u* |
2 x+ M  v( Y% {/ |! [　　在那個名單上，除了牧夫人，便以除蘇的境界實力最強。而且這個修行黃泉功法的怪物，遁法強大，行蹤隱秘，手段變幻莫測，極其陰險狡詐，雖說在白帝城裡，他被徐有容斷臂重傷，依然極為難殺。

　　想來這個怪物現在已經藏進了莽莽群山之中，如何能夠找到他？
) s/ I& f4 ^0 Y* V7 v# }
  l: F* [2 h2 ~9 J2 W7 p　　「或者我能夠猜到他會去哪裡。」

　　唐家那位盲琴師忽然開口說話：「如果教宗大人不嫌棄，這件事情就交給我吧。」
, k$ d* l. v% E, [; `( F3 q$ ?+ L9 m
　　眾人才想起來，這位盲琴師乃是長生宗前代大長老，而那個叫除蘇的怪物則是前代長生宗宗主的一縷殘魂所寄。

　　凌海之王望向陳長生，明顯有些意動。

　　陳長生沒有同意，因為盲琴師在那場與聖光天使的戰鬥裡受了很重的傷，短時間裡難以恢復，而且畢竟對方是唐家的供奉。

　　徐有容明白他的意思，說道：「還是我去吧。」

$ H" n: @1 j# X2 W　　說到追殺除蘇，毫無疑問她是最合適、甚至是唯一的選擇。

+ H  ^9 @6 A) C+ C7 U2 |' s　　她的道法與除蘇的黃泉功法相生相剋，而且可以憑藉度強行破掉除蘇的遁法。
( T: ?7 I+ b" ?$ Y6 L1 @( f7 z
$ r- A7 A' d0 Y4 N* @, d% `* _　　除了她之外，在場的任何人都不見得能追上除蘇，就算追上，也不見得能夠殺死對方，即便陳長生也沒有把握。

　　陳長生還是沒有同意，而且他的理由得到了所有人的贊同。

　　接下來他會回京都，在那座城市裡將會有更重要的事情、真正麻煩的問題等待著他。

　　在這種時候，徐有容不能離開他的身邊。

) g9 y  V  a8 i3 o0 ^　　凌海之王問道：「那怎麼辦？暫且把此事放一放？」

: z+ M* s, w8 |5 r- f  s　　營地再次變得安靜起來，氣氛有些壓抑。
# Z2 @* ?' _* n) j6 k$ w! l
　　「我來想辦法。」

　　陳長生看了徐有容一眼，走向營外，徐有容會意，跟了上去。

　　凌海之王等人有些擔心，望向唐三十六。
7 c; d! ^) U' r& V: R# t
- |( v9 n* O; v; a　　唐三十六擺了擺手，表明了自己不會參合此事的態度。
5 j0 }  P- |1 w: j# d
　　「我去看看。」

　　做為資歷最淺的大主教，戶三十二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也向營外走了過去。

　　來到山崖間一株松樹下，陳長生與徐有容停下了腳步。
+ a. ]0 \, O- y% |; _( \  S
　　他知道戶三十二跟在身後，但沒有出言阻止。
: O2 ]  Z: H3 [
　　如果不讓這些大主教知道自己的方法，想來他們很難安心。
( k* Z( \; X6 N! v3 P
　　一陣清風拂動樹枝，松針簌簌落下。
* d' s& y) I" Q5 }+ c
9 R/ A# J4 h8 M7 \+ W　　有些黃的松針落在黃色斑雜的皮毛上，彷彿融為了一體，很難分辯出來。
3 v  Q' }; U( G' q
3 L7 f1 |% s4 a' N　　那是一隻像土狗般的生物，皮毛顏色很雜亂，看著有些令人噁心。
- ]6 @( F/ \' w9 H; E
9 q8 `* j0 f$ ]: r　　它的兩隻後腳似乎是斷了，無力地拖在地上，看著有些可憐。

8 C9 S& @# X  r! O5 _6 F) C/ b　　看著陳長生，它的眼睛裡閃過興奮的幽光，用前肢撐著身體，艱難而快地爬動到他身前，不停地親吻他的腳背。

　　徐有容歪著腦袋看著這幕畫面，覺得好生有趣。
0 Q* y, n0 Z$ W6 q1 G2 |
　　雖然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看到類似的畫面，但每次看到這妖獸扮演奸臣模樣，還是想要笑。
% @9 n5 a1 m% [  ?( d5 H
; E+ b+ O. Y. z: Z) i1 B　　戶三十六並不覺得有趣，看著對方兩隻邪惡的小眼睛，便覺得身體有些寒。
8 n) N, K2 p' r) m3 m
: [! n4 H' P5 _7 U, W　　忽然，他想起來了這種妖獸的來歷，臉色驟變，顫聲說道：「這是土猻？」

' T4 Z1 |0 i$ O, g2 ]! X　　是的，這就是在周園裡生活了數百年的那只土猻。

+ o. p9 q  O9 m8 T% q　　也正是道藏典籍裡記載過的最陰險、最無恥、最狡猾、最嗜血的那種妖獸。
. w) {2 l/ a9 p+ ?: o
4 Q7 [8 ?& A' P; I! D　　即便是像倒山獠與犍獸這種在百獸榜上排在極前的巨大妖獸，也不願意得罪土猻，甚至在戰場上還要聽從它的安排。
( m  B) ~% s2 k5 _! ^
　　確認這個像爛皮黃狗般的生物就是傳說中那個極可怕的妖獸，想著那些傳聞裡的血腥故事，戶三十二覺得更加寒冷。
  F+ Z1 h3 D" V4 D
$ X! A& {! s# s7 R　　如果這只土猻不是被陳長生召喚出來的，而且表現的如此謙卑老實，他拼了命也要在第一時間殺死它。
0 c9 w& L) O' j8 }
1 I9 ^0 E+ @9 V　　土猻感受到了戶三十二流露出來的敵意與一抹很淡的懼意。
4 B, i/ y; R/ N: j5 h
　　遠離真實世界已經如此多年，人類居然還能記得自己的凶名，這讓它有些得意，然後迅地警醒過來。

6 g  k1 z1 D2 w% I! a) i　　與那些心甘情願在周園裡平靜度日的妖獸們不同，土猻一直唸唸不忘要回到曾經生活的世界裡看看。

8 u- z1 |8 J% K; _　　為此它曾經乞求過陳長生很多次，只是陳長生想著它的凶名與那些傳聞裡的惡行，自然不會答應。但今天陳長生既然把它從周園裡召喚到了現實的世界裡，那麼自然說明情形有了變化，說不定它真有可能得償所願。
- r0 l9 f& W3 t! P) S. ^% q2 b% j
　　在這樣關鍵的時刻，土猻自然不會犯錯，眼神變得更加無辜，神態變得更加謙卑，身子也匍匐的更低了些，兩隻殘廢了的後肢微微地顫抖著，尾巴不停快地拍打著地面，卻又極小心地沒有激起半點灰塵，真是要有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Q; `/ _* x. ~　　戶三十二依然警惕，不會被這種假相所騙，徐有容則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2 V1 {/ u- _4 e
* a: x! o5 h) L　　陳長生說道：「別裝了，趕緊起來。」
: a3 q6 U3 P9 R( D/ I
% V0 w4 U7 b" x# P- F　　聽著這話，土猻趕緊站直了身體，不敢再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它那兩隻殘廢的後肢早就已經治好了。

　　只不過這些年在周園裡，它還是習慣拖著兩條後肢在草原裡爬行，除了倒山獠與犍獸根本沒有別的妖獸知道。
# F% U. j( @1 o! f' W6 H
　　陳長生說道：「幫我去做一件事情。」
- o% {$ s% z/ {2 P: N1 @4 O9 k
　　土猻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轉動不停，不知道在想什麼。

4 P3 s0 r' R* C4 }3 r  g　　陳長生從懷裡取出一枚丹藥，喂進它的嘴裡。
6 I/ a+ O* j+ I* T% F4 q. G' {
8 X1 O* i' e7 A! ?" C　　土猻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一屁股坐到地上像個修行者般閉著眼睛開始打坐。

　　淡淡的霧氣從它的口鼻處不停地溢出，原先還殘存著的一些內傷，也被盡數修復完好。
" C) [% e7 w% q# u; V( p$ h
- m( A- H* {" l% `　　這枚丹藥不是硃砂丹，是用硃砂丹的廢棄物料煉成，但裡面還有一些陳長生的血。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土猻睜開眼睛，滿懷感激地看著陳長生。

- J  L5 h- \0 X" B2 l　　陳長生從戶三十二手裡接過除蘇的畫像，在土猻眼前打開，說道：「這個人。」
6 R9 W! d3 [3 h( j' S
: F$ U6 R7 H, B: z& x+ L3 C5 O' l2 H　　土猻看著畫像上那個奇形怪狀的傢伙，心想世間居然有人比自己長的還難看，不禁有些好奇。

6 Y$ g" j/ Y2 m; U　　陳長生接著說道：「把他殺了。」

　　土猻頓時驚醒，低聲嗚咽了幾聲，用滿懷血腥味的殺意，來證明自己的忠誠。
& V) e# J! Z/ q& l
　　戶三十二這才知道陳長生準備怎麼做。

" g& T& Y, J# Q6 ^; u9 r　　按道理來說，土猻天生能夠土遁，而且極為兇殘陰險，用來追殺除蘇，是最好的選擇。
- Q8 D1 I6 G. O+ o/ y
　　但除蘇也是個真正的怪物，土猻也不見得能夠殺死他。

( D% m0 [# I: H5 j1 z　　「我有個想法。」
3 V- t$ y( n/ _! p
; |/ u5 G/ e* J7 }9 m5 h1 k　　戶三十二很清楚在自己說出這個建議之後，教宗大人對自己的評價或者會有所改變，甚至會開始警惕自己。
0 N. |* b: w3 f, R+ p2 Y7 s1 |* K( |
; l- H# J" ~- J　　但做為最忠誠的下屬，他必須把自己的建議說出來，而且不能有任何隱藏。

+ J! K, J- A; b  Q% Q5 ?7 r　　聽完那個想法之後，陳長生看他的眼神果然變了。

* K# o2 e& A0 q7 l5 c& K3 j% J　　就連土猻望向戶三十二的眼光都變得不一樣起來，似乎有引為同道的想法。

　　徐有容只是搖了搖頭。
; K" D0 c& T: T# R7 Q
# M3 K% p. ~5 y. }4 K& _$ @　　……
. y5 l6 b5 M( K* s; L
　　……

　　土猻離開了崖間，去往群山之中，去尋找它失去的世界以及除蘇。

5 g3 ?& j" b/ E8 }　　除了陳長生三人，沒有誰知道這件事情，更沒有誰知道土猻會以怎樣的姿態出現在除蘇的面前。
" e( B5 f6 N2 Y+ w8 L/ v" W4 \
　　就在土猻離開之後不久，國教的大隊伍也再次啟程，向著京都而去。
! r0 c! H3 r" R2 x; f, i
4 R, c9 P, R9 C' z! |　　誰都知道，陳長生回京是因為他收到了一封信。
: E% \- Q6 E1 g
　　但真的只是因為那封信嗎？

　　當然不可能，因為年輕的皇帝陛下還在京都，商行舟也在京都。
) m: r( e  @1 j  d
　　最重要的是，離宮也在京都。


0 G8 p  B9 E" J! K( Q  v8 ]

1月23

第七卷 敢叫日月換新天 第三章 舊時徐府
( o; U. k6 I- X" A
　　凌海之王、桉琳大主教等人知道，從三年前開始，京都便一直有人在與教宗通信。

　　無論教宗在雪嶺、在漢秋城又或是在汶水時，那些信件都沒有斷過。

2 X5 g- V5 E$ S. s( F　　那個人在信中幫著謀劃了很多事情，尤其是最近數月。

　　很多人都在猜測，寫信的那個神秘人究竟是誰。

5 P7 C$ v0 P1 d$ `　　凌海之王曾經在想那個人會不會是天海勝雪，桉琳大主教則認為陳留王的可能性最大。

　　直到婚訊傳遍整個大陸，陳長生準備回京主婚，人們才知道，原來寫信的人是莫雨。
3 P% {  a2 u; A1 x7 A* _
　　做為天海朝最有權勢的女人，甚至是最有權勢的人，很多人都不理解，為何在天海聖後駕崩之後，莫雨還能活著，而且還能光明正大地活在京都，甚至現在還要和那位成親。

% f) y% ~2 b, w0 Z3 T; l　　在很多人想來，這或者是因為她與陳長生之間的關係，讓朝廷有所忌憚。

' `4 b. X8 |" I8 m6 G1 g　　那年風雪滿長街，莫雨與折袖在平安道上把周通凌遲的畫面，直到今天依然沒有人能忘記。
& p& _" t1 @4 v% m8 A, b9 v% Y  E: W
　　但陳長生決定回到京都，真的只是因為她寫信要他回去主婚嗎？
2 X2 M& x% ?$ g
% }; [3 q/ i! f, U6 Q　　凌海之王等人並不這樣認為。

　　他們看著陳長生的背影，都能感受到那道沉重的壓力。

0 l6 ]: N6 ?4 M& c. i% L* Y7 g　　無形卻有著無限重量的天空，彷彿這時候已經落在他的肩上。

　　還是那年，在那個滿是風雪的深夜裡，商行舟與陳長生在國教學院進行了一場談話。

7 r' N( @- y- H& q% H1 ]# m- U　　除了小黑龍，沒有人知道那場談話的具體內容，但隨後發生的事情，讓很多人隱約猜到了些什麼。
. Q8 R" ^, K8 ~0 {3 c' t" K1 ~
　　商行舟與陳長生師徒之間應該是達成了某種協議。
! d. W( s% B9 D, k
　　陳長生離開京都，成為史上第一位被放逐的教宗。

' s& ?( L- {; w0 r+ Y, Z　　隨後發生了很多故事，從雪嶺到汶水到聖女峰，再到白帝城。

& J6 p2 k6 v% y  ]2 z, ~　　直至面對著魔族與聖光大陸的威脅還有白帝的老謀深算，這對師徒終於聯起手來，證明了那句西寧一廟治天下，雙方之間的情勢似乎有所緩和。
. f& }+ Z7 p4 l: |
' L6 u+ D  J4 b　　但在這個時候，陳長生決定回京都，那便意味著那份協議將會廢止。
. W/ B& x6 k5 P) [
　　那麼此行究竟會成為一趟破冰之旅，還是人族內戰的開端？

　　……

7 D$ |% l/ e( r0 V# `: W5 k　　……

/ t2 j! m7 x" X/ B! F　　隆冬將盡，春意未至，天地間依然一片寒冷。
. U/ y+ |7 U1 l# u9 B/ m) q
　　無論城內城外，洛水都是靜止的，冰面上覆著層厚厚的雪，看上去就像是一條極為寬大的衣帶。

　　三千騎兵護送著國教的車隊，從地平線的那頭，進入了民眾的視野。

　　凌海之王等國教巨頭，坐在最前方的神輦裡。

/ ?8 p0 J% N2 d　　暗柳等離宮重寶，在灰暗的天空下散發著溫暖而神聖的光線。

　　數萬民眾站在入城的官道兩側，歡迎著國教使團的歸來。
) A7 V* e( D6 j# B% X
% e  f; u0 l$ l7 d* j$ y0 P3 H　　民眾們並不知道白帝城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但他們知道魔族的陰謀被擊破了，最令人擔心的妖族背盟沒有發生，而所有這些都是離宮的功勞。
. ?; A1 K% p) a, y
　　在深冬時節很少見也很珍貴的瓜果鮮花，被扔到了那些國教騎兵的懷裡。

　　更多的視線落在了後方那兩座極其高大的神輦裡。

  p/ V1 Q9 e, x! B% g　　那些視線裡儘是熱切、敬畏、崇拜甚至狂熱的情緒。

　　聽說教宗大人回來了。

- R0 s3 s6 ~9 ~  H5 j9 `　　聖女也回來了。

" j' P! S: K9 u  o7 a. F+ w; U　　隨著隊伍緩慢前行，官道兩側的民眾紛紛向前湧去，場面變得更加擁擠。

　　如果不是城門司的官兵嚴加格阻，只怕真的會生出亂子。

4 m$ g9 a# W  }. ]& h) _) W) S  B　　穿著青曜十三司祭服的安華，帶著數千名最忠誠的國教信徒，對著那兩座神輦跪了下來。
: ~. m$ [& C+ n) i/ z
. k2 s. B; z4 z1 o  a: C　　緊接著，更多的民眾如潮水一般跪了下來，黑壓壓的一片，場面很是壯觀。

　　……

　　……
" R7 e* x: i1 L) N4 N" z! N
% [! g3 D* Y/ x& f! U8 h　　京都沒有城牆，除了那些飛輦，能夠看的更遠的地方，便是城裡那些很高的建築。
3 a" [# z9 [+ m# R6 M
( ^  Z& p8 B- M# m/ {  ?　　過去的三年，天海承武一直住在城外的莊園裡，很少進城，更很少進宮與陛下私自見面。做為天海家的家主，要在當前如此複雜的局勢下，再如何謹慎都不為過。
. n0 y0 ~; ?9 x% i6 x
　　今天則是例外，他包了與澄湖樓齊名的入松居，請了幾位極引人矚目的貴人一同登高望遠。那幾位貴人裡有幾位神將，更重要的是還有那位中山王。

　　看著遠處如潮水般跪倒的數萬民眾，那幾位神將的臉色變得有些陰沉。做為前摘星院院長陳觀松的得意門生，他們極受商行舟的重用，這樣的畫面自然讓他們很難堪。

# @" a9 X, G/ s) I9 o　　但他們什麼都沒有說，也沒法說。
% T+ x" i( w& Q! T% Y2 K6 z
　　那些民眾拜的是教宗大人與聖女，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 z& c' v8 C3 m
7 N: a5 L, o7 ?0 z' T　　而且在南溪齋的合齋大典上，教宗當著相王的面，親手殺死了白虎神將。

. X& H! _. s) t4 g: e　　即便如此，朝廷又做了些什麼？
( y3 d6 Z& Y& z! g7 h
　　天海承武看著人群最前方那個穿著青曜十三司祭服的女子，微微皺眉，問道：「這人是誰？」

　　除卻與桉琳大主教之間的關係，安華是一位普通的教士。但現在她在京都尤其是大陸北方，已經變得非常有名。很快便有下屬把她的來歷報知了上來。
# r, j: t9 u2 A* E
' _$ m5 S6 ^" O- m　　「一群愚夫痴婦！」天海承武沉聲說道：「真是不知所為，這是在向朝廷示威嗎？」
/ A! f8 b9 J- {$ Z9 V* z) S
　　「示威？這就是民心所向，而這些都是你口中那個愚婦做出來的。」

" h1 w) q& G1 w. x4 n　　中山王的臉色還是那麼臭，就像世間所有人都欠他錢一樣，又可能是因為他始終沒法忘記當年被逼吃下去的那些糞便，但他現在說話的語氣卻要變得平和了很多。
, F  i) s; g# Z+ Q1 s$ ]
　　天海承武明白他的意思，陳長生避世三年，居然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裡，得到如此多的忠誠，擁有如此多的美譽，當然與離宮、尤其是以安華為首的那些狂信徒的傳道有關。

- J; @5 a  l# [- C$ A) K8 t　　他的視線離開安華落在後方那兩座神輦上，不由微凝。
% z7 v- B- f/ Q+ y) A
　　以他的境界實力，自然能夠輕易地看出，那兩座神輦上沒有人。
9 Q  a1 W! K# z( G) n
　　……
1 f; M& I$ o) k: r9 }! c
2 }& O( d( k. k9 M, k　　……

9 X- K0 f1 g" }　　三年後，陳長生回到了京都。

　　他沒有回離宮，沒有回國教學院，也沒有去皇宮見師兄，而是直接去了一座府邸。
( q9 _9 J7 Y0 \& U: Q) j3 j
　　多年前，他第一次來到京都的時候，也是直接來的這裡，沒有去看離宮外的石柱與青藤，也沒有去看天書陵，當時因為這樣，還被這座府邸的女主人很是蔑視了一番。
( `; V1 p4 ]' f( y* U
　　這座府邸自然便是東御神將府。

/ B$ e7 r$ q" R! ^& N1 f- \　　徐府還像當年那樣，充滿了肅殺的感覺，治家如治兵，果然不是一句虛話。
3 K$ Y$ r1 A8 n/ ~8 y& }
9 |) m6 w& u3 W4 v3 c9 Z$ f　　所有的婢侍丫環都被逐到了遠處，花廳裡只有幾個人。
4 h" z' c1 |, K; t) b% P6 G
) K+ |# h8 F5 T/ E  s! {　　陳長生坐在椅中，徐世績夫人、那位花婆婆、霜兒站在廳裡。

　　氣氛很是尷尬，甚至就連隱藏在其間的緊張，都無法流動，彷彿被凍結了一般。

5 Q3 ]& O7 @4 [) Y1 C- A

1月23

第七卷 敢叫日月換新天 第四章 她說
9 V: x' t3 |4 Q# J; Z
　　茶杯靜靜地擱在桌上，早就已經冷了。

; y2 q- i$ T  @" V1 a- x　　陳長生靜靜地坐在椅子上，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

4 r; Y4 u1 x0 R9 p$ H　　就像當年那樣，似乎什麼都沒有變化。

7 p6 g4 _: V( C" q" I) p　　但事實上，一切早就已經變了。

4 R- P# t4 p! q: Z　　那個初入京都而被毀婚的少年道士已經成為了教宗陛下。
3 t2 a' k) u# q& G! \
　　幸虧和當年一樣，徐世績不在，不然或者場面會更加尷尬。
: R: o% v6 u% J5 g0 v
　　珠簾輕碰，發出清脆的聲音，徐有容從簾後走了出來。

　　回到神將府後，徐有容沒有理他，把他留在了廳裡，自己則是去洗漱了。
$ m2 K# F! i$ {+ i
　　這顯得非常隨意，就像這時候隨意披散在身後的黑髮。
* Q! l& f8 L4 Z$ }
　　微濕的發間有幾顆水珠，配上潔淨無塵、如花般的容顏，看著很是動人。
: K& a5 u6 J/ ~! q
　　陳長生很喜歡未婚妻的美麗，更喜歡她對自己的隨意，想就這麼一直看著，但這裡畢竟是徐府，而且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站起身來，對徐有容說道：「那我先走了。」

　　徐有容有些意外，說道：「不吃飯了嗎？」

　　這裡是她的家，陳長生是她的未婚夫，她對雙方都很隨意，所以這句話問的很自然，直到察覺到了花廳裡有些異樣的氣氛，她才想明白緣由，忍不住笑了起來，說道：「那你走吧。」

　　「明天我來接你。」陳長生對她說道。

　　然後他轉身對徐夫人告辭，也沒有忘記向那位婆婆和霜兒點頭致意。

　　無論禮數還是神態，他都沒有任何可以被挑剔的地方。

　　這種平靜，還是讓徐夫人等人想起了數年前的那個畫面。
4 n& l! o3 L, Z$ F$ k
* R  K1 ?1 E' P　　這些年的時光，對他來說似乎沒有什麼改變。無論是當初的少年道士，還是現在的教宗陛下，他對待這個世界與生活在這個世界裡的人們，始終是這樣平靜而淡然。
( x. j0 J4 {! [% E: |5 p
7 X' N  L: D+ `　　走出神將府，沿著那條不起眼的小河向前走著，很快便來到那座簡陋的石拱橋。
0 p1 X( d4 Q, d& p8 W
' ?0 K" ?, M2 i( L9 q' T* f" |# W. d　　陳長生走到橋上，沒有像數年前那樣，回頭望向那片大宅美院。
9 ^0 c, ?, U' u" U$ v$ Y
　　時隔三年，重新回到京都，他沒有去離宮也沒有去國教學院，而是第一時間來了徐府，不是因為他想要做什麼，只是未婚妻要他陪自己回家，原因就是這麼簡單。
0 c% c/ l' N' I! v& t
: ^% J8 p- Y0 p: D! N0 ^( T0 G　　在這數年時間裡，他曾經來徐府做過兩次客，如果要說揚眉吐氣，並沒有，恍若隔世，也沒有。

　　他和徐有容還很年輕，人生還很長，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還要去很多地方。

　　過去的，與未來的這些相比，實在是太不重要。

# x$ e8 ~3 \& d7 B1 L  b, \' N　　那麼，就讓它過去吧，或者這本來就是過去存在的意義。

' A! X3 g$ F5 ^8 L　　忽有雪花飄落。

3 B5 o, _! X* k0 j( k7 q　　陳長生撐開黃紙傘，消失在了人群裡。
+ M, H" Q! Q& }5 n* E( m3 p) H
　　……
% g8 a. |4 e* {9 c
　　……

　　過去就讓它過去，這是一句很簡單的話，很簡單的道理，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

& Y  I  p! z5 ?7 b' J  ~　　比如徐世績。

　　回到府裡後，他聽說了白天發生的事情，臉色變得異常難看，但最終什麼都沒有做。

9 A; O! E. f% c　　就連瓷酒杯都沒有摔一個。
( G& ^- \) [8 k0 b% z
　　因為徐有容這時候正在後院休息。
1 C- R3 U% n9 \" d" F* {3 v" b
0 P4 v" E' d& ]1 e　　整座神將府安靜的就像是座深山老嶺。
; x7 E- m/ m" _2 }6 g+ y9 s
　　這些年，徐世績已經承認了現實，他的大周朝的地位完全來自於自己的女兒。

1 T( I; _% v$ D7 ]7 h　　無論天海聖後在位還是現在，原來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 d) G5 h5 B7 E/ p, \
　　這是很難接受的事情，但他只能接受。
% y/ U* z/ j, d5 [
3 _0 V! o( U8 ~( w  ?　　他根本不知道應該怎樣面對自己的女兒。

/ w. c; W" q# M　　徐夫人也沒有辦法忘記過去的那些事情，情緒低落說道：「當年我哪能想到，他會成為教宗？」
* b; c# ~2 }6 C- h! U
- X$ `7 G% M0 b$ ]　　徐世績沉聲說道：「那又如何？終究還不是我徐世績的女婿！」

　　……
1 S: G- u9 P5 g: a$ s# N
1 ^& S) g8 z8 Y  \; i' P( A: Y5 h　　……

　　「看姑爺走時那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實際上不知道心裡多得意。」
3 u" G- k. v/ Q1 k
　　在後院裡，霜兒捧著一碗藍龍蝦肉站在徐有容身前，帶著幾分惱意說道。

　　徐有容輕聲說道：「當年你在信裡提過，他那時候就是這樣。那時候他又有什麼好得意的？」

# a5 ?# [  t' V: v　　霜兒想了想，說道：「那時候的他呀……太虛偽，或者說矯情？」

　　徐有容擡起頭來，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 D- h9 y# @3 ?0 X5 f7 G: [, {
( w% n% f2 E; v　　霜兒緊張起來，趕緊說道：「小姐，我錯了。」
2 `9 }* }8 Y$ b3 E' L
3 j- D& t& x5 Q7 p+ T4 R　　徐有容問道：「你可知自己錯在哪裡？」

　　想著當年自己對陳長生的評價極為不堪，想著現在小姐與對方情意深重，她越來越緊張，聲音微顫說道：「我沒能看出姑爺的好來，還對他諸多議論。」

　　「你的眼光確實談不上好，但當年又有幾個人能看出他的好？」

; ~, Q8 t% @8 \' i1 X! h　　徐有容忽然想到當初回到京都，自己夜訪國教學院，卻在他房裡遇著莫雨的舊事。
) v& |$ V# M: |9 ~9 _
　　再想著莫雨即將成親，卻要他回來做主婚人，她忍不住微微挑眉，心想這算是一個有眼光的人。

* q4 l% q& y5 M. Q3 }; u# p　　「他究竟好在哪裡？」

　　徐有容輕聲說道：「我就喜歡他無論遇著任何事情，哪怕是生死之間的大恐怖，都絕不鬱鬱，而且並不是放棄之後的放浪形骸，依然專注與執著，堅定且平靜。」

' A, E) @* s$ ]! k& n8 f　　霜兒聽不懂，但能聽出來小姐這句話裡的真正喜歡，不由怔住了。

　　陳長生與徐有容的婚事到現在已成定數，但直到現在，她依然不認為小姐真的喜歡陳長生。
8 O5 f5 ?7 |  Z, w+ M2 j
　　因為在她看來，小姐就像鳳凰一樣天生高貴且驕傲清冷，怎麼會喜歡一個人呢？
5 M! z* y; |% F5 X: v" V" L
% B1 z4 d# U/ x/ l$ j' I$ t　　這時有婢侍前來稟報，徐世績來了。

/ N- o; V5 s3 k& }　　院門開啟，雪地上出現一道足跡。
0 C+ V4 p6 R, r# ^2 {; h
　　二人相對而坐，桌上擱著兩個名貴的茶杯。
+ s0 h5 D2 N3 @7 X, i/ I1 \: G
* y1 ~$ a7 x+ ~6 R5 }0 r　　一切都很客氣，看著不像父女，更像是客人。

9 {) A; C' B, Q) i! u$ G2 ^& W　　徐世績看著自己的女兒，想要說些什麼，卻不知該說些什麼，欲言又止。
$ c, ^/ L# j' ?8 D
　　最終，他也只能隨意關心一下飲食起居便離開，只是離開前並沒有掩飾自己的憂心忡忡。

2 r- P) |8 _: e# K, `$ V8 e　　徐有容知道父親想說什麼，或者說他想讓自己去對陳長生說些什麼。
# M/ n# D1 V: o  a/ q
0 X+ k1 I6 \' r$ s8 X. Y) \+ w　　就像小時候，父親想要進宮見聖後娘娘，便會做出這樣的模樣。

　　她不想聽，因為她不準備去對陳長生說什麼。

　　這也和小時候很像，她從來都不願意和聖後娘娘說這些事情。
! P2 Q3 U0 q5 d* |# y# A, a$ k
　　自從天鳳血脈初醒，她開始修道之後，她就覺得這些事情很無聊，很煩。

　　今夜她又覺得很煩，於是她迎著夜雪爬到了屋頂，背著雙手，開始觀星。
% U9 Y, K" B: b: o) S
　　夜空裡有厚厚的陰雲，自然看不到滿天繁星，但無法隔絕她的神識。
+ \: j2 h5 m( u/ w) `- E
　　她夜觀星海，與天書碑拓文相印照，靜悟體會，道心漸寧。

0 R7 g) @& C  ]) }$ t4 g　　風雪微亂，黑衣少女落在徐有容的身邊。

　　光線有些暗淡，她眉心的那顆硃砂痣卻依然鮮艷奪目。
  k: j2 l7 B2 R7 j
　　徐有容盯著那裡看了兩眼。

! K& f, S1 M$ l* t6 H　　黑衣少女微惱說道：「有這麼好奇嗎？」

　　徐有容認真說道：「當然，小時候有一年去北新橋踏青，我真準備跳進井裡去找你。」
. l+ d: G  l4 y( q1 f, D8 y" }7 M
7 ?% X/ P* h' l. x　　黑衣少女冷笑說道：「那我怎麼沒見過你？而且你還活著。」
/ p' _; q8 |, p* y: L! F
　　徐有容望向夜空裡落下的雪，微笑說道：「娘娘救了我。」
3 d4 |. t3 q; L/ r  t* q
　　……

　　……

　　（第四卷東方欲曉裡的第七章叫做《她》，今天這章是那一章的續篇，我的徐有容是很好的徐有容，只是限於篇幅，我對她的讚美很容易被讀者錯過，所以我會儘量多提一些。另外，《她說》這首歌我非常喜歡，林俊傑還是很牛叉的，新歌手我關注的少，喜歡張碧晨，吳莫愁，華晨宇還有誰來著……最後，在將夜裡我曾經寫過一章，叫做《桑桑說》，那章寫的非常好，我的人生高峰。）

1月23

第五章 如何是好
0 s, }1 y- v! J9 Q

　　在去南溪齋學習之前，徐有容已經在京都留下過很多有名的事蹟。那時候她還很小，曾經跳進洛水裡，說那裡有個月亮，經常去離宮前面爬那些石柱，說要看星星，還有一次，她差點趁人不注意跳進了北新橋的那口廢井裡。

& p4 @& ~9 A# h1 V　　據說當她準備跳進北新橋那口廢井裡時，是聖后娘娘救了她。
, c  u1 V8 {! H2 T* z+ U& q
　　那時候的徐有容還不到五歲。
( O9 b5 s% W, s% l' F, G
6 ?3 t: h( r: m' w7 Q5 {1 f　　京都的百姓對這些事情都很能倒背如流，在他們自己看來，徐有容就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她就是這座京都最受寵的女兒，所以當初青藤宴得知那份婚書後，這座城市才會對陳長生如此憤怒，國教學院受到了那麼大的壓力。

　　小黑龍想著天海聖后，下意識裡生出怯意，片刻後才醒過神來，說道：「如此說來，你的人生還真是被她改變了。」

2 {+ T2 u/ |/ B0 P& V* {0 e* v　　徐有容微微一笑，說道：「也許吧。」

　　……

; N& z6 z* M* T! L  [& u( d　　……

- N& p7 h& q0 v. o8 U9 n2 v　　有沒有天海聖后，身具天鳳血脈的徐有容都有可能達到今天的成就。

　　但誰都無法否認，那位曾經稱霸大陸的女人確實改變了很多人的人生。

　　莫雨便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人物。

5 J7 T7 d8 w: U( F3 {5 `2 y　　如果沒有天海聖后，這位滿門被抄斬的孤女怎麼可能成為權傾朝野的莫大姑娘？
# g+ ?; ]  M. X; b# q0 \  X. C
　　看著院門前懸掛著的十餘盞散發著溫暖光芒的桔燈，陳長生想著這些年的變化，不禁有些感慨。

5 t; J2 ?9 w5 C+ }　　從西寧鎮來到京都已經多年，他與莫雨相識已久，今夜卻是他第一次來到傳說中的桔園。

& }7 _7 F& U6 p6 ?& c% {　　他能夠感覺到桔園裡那道強大的陣法氣息，也能感覺到隱藏在四周夜色裡的那些監視者或者護衛。

　　很明顯，哪怕是即將與那位王爺成婚，依然還有很多人不願意莫雨重新回到京都，對她保持著強烈的警惕與敵意。

　　陳長生沒有隱藏行蹤的意思，舉著黃紙傘走到了門前。

　　桔園的門開了，然後又關了，兩聲吱呀，數片落雪。

　　隨著園門關閉，夜色裡忽然生出很多騷動，十餘道身影撞破風雪，向著京都各地疾掠而去。
5 ^; a3 c$ O0 `9 h" F
4 S& {! e" Y1 u7 B; e! q1 E, `　　教宗大人離開東御神將府後，去了桔園。

　　這個消息在很短的時間裡傳遍了整座京都，自然也傳進了太平道兩側的那些王府裡。
5 I  M* B/ m; m0 l8 A) H' M
9 k$ M# I0 ~; l# h( r' J9 O$ w　　位置最差、府門看著最不起眼的一間王府裡，婁陽王就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不停地轉著圈，書房的窗戶大開著，雪片不時飛入，依然不能讓那張胖乎乎的圓臉上的汗水少出一些。
( ], R$ A( Y# w5 B7 z0 j
　　他忽然停下腳步，望向一位婦人，苦著臉說道：「這可怎麼辦？這可怎麼辦？」

　　那婦人很是不解，說道：「王爺，這說明教宗大人對王妃的重視，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婁陽王很幽怨地看了她一眼，說道：「你也知道那是王妃……」
' Q2 M6 K* X7 `7 ~& j4 [
　　「我的天咧。」那婦人才明白他的意思，一臉震驚說道：「難道王爺你是在吃醋？」

　　婁陽王哼了半天，終究還是沒敢把話說明白，但意思非常清楚。
' V8 v7 F8 ]4 q( {* l( k: K
6 u& [5 w/ r( z/ Y& z　　如果不是這位婦人是他的親姨媽，專程從汝州趕過來操持他的婚事，他便是連這些意思都不敢流露半分。

　　都說陳家王爺現在已經重新當勢，奈何他卻是當中最沒出息的一個，而對方……可是教宗陛下。

  T6 T: p8 R( E" ^　　那婦人沒好氣說道：「誰都知道教宗陛下與聖女的關係，您這是在瞎想什麼呢？要不是王妃的面子，教宗大人怎麼會答應回來主婚？要不是這層關係，陛下會把你放到太常寺這麼重要的地方去？」
) G/ j9 C' [( r  M
　　婁陽王聽著這話，頓時忘了那抹酸意，但剛剛才止住的汗又再一次冒了出來，帶著哭腔說道：「天海家的人還有幾位郡王都盯著那個位置，我哪想得到陛下會讓我去，得罪了這麼多人，這可如何是好。」
! A* s) n' K2 q; t% L# Z  n
9 X% g! V; _8 a0 }　　……
% G3 C; {( c: I# z: Z
　　……
* k8 }, D" M' P
　　陳長生看了眼窗外，只見還在飄著雪。

　　他很在意潔淨，卻還是不明白，為何女子們都願意在這麼冷的天裡洗浴。
3 L6 _& G; k/ e, C) H  ~+ e
- i$ I8 W+ ?8 z+ t5 }9 G/ @　　不愧是天海朝最著名的美人，剛剛出浴的莫雨，臉上未著一點脂粉，依然眉目如畫，美麗動人。
. A+ k& W2 [! Z5 l
) {$ u  L. i+ ?　　說起這兩年京都最出名的事情，大概便是莫雨的歸來。

　　那些恨天海聖后入骨的陳家王爺，之所以沒有向她發難，基於幾個原因。

　　莫家在前朝的遭遇極其悲慘，這一點得到了很多舊朝文臣的同情。

　　更重要的是，她是被陛下親自召回宮的。

6 a6 E- ?& j/ f' j  G( z, }　　而商行舟看在她死去的祖父——也就是那位著名的大學士的面子上，對此表示了默認。
" O: W, \' ^  i4 `4 z
　　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是她即將嫁給一位陳姓王爺，而且是那位最窩囊、最無用、最沒有威脅的王爺。
; o+ l6 S; q8 J; L9 A
: y3 T( s- z- Q% ]+ D* \1 P　　「我還是想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嫁給他。」
7 V: E: D: j+ n7 a1 a6 C4 d; \" p4 C( v
" M- ^) B0 z+ {+ |　　陳長生的問題也是所有京都民眾的疑問。

　　無論對莫雨的觀感如何，是愛是恨，她終究是莫大姑娘。
* Y4 L$ u, l3 S
7 D, Q$ Q3 i/ d$ K) C4 G, L　　所有人都覺得，那位王爺配不上她。

　　「他哪裡不好？老實本份，沒有野心，我小時候就認識他，而且最重要的是，他願意無條件的信任我。」
3 Q: I( n4 b% g# R" Q
( F2 ~6 ~7 H% C　　莫雨坐在床邊，用鬆軟的棉巾擦拭著微濕的頭髮，隨意回答道：「當初京都那麼亂，他帶著那幫被他兄弟們塞過來的下屬就想著來桔園，對人說是想求我庇護，實際上卻是想護著我，這份情意我要還的。」
3 M$ Y6 s' D: e. f; {
　　陳長生知道這件事情，整座京都的百姓都知道這件事情。

　　天書陵之變那夜，十餘位王爺進京，冒著極大危險分頭進攻各部衙要地，只有那位婁陽王，帶著一批高手滿京都亂竄，什麼事情都不敢做，一個人都不敢殺，只想著找去桔園，結果最後還迷路了。
! x( e7 K' h, n0 J6 @. L3 j
8 R: a4 w$ R$ e　　這不是美談，這是笑談，甚至是笑話。
# ?, p) C8 v0 A/ k# q8 u: Z
( h/ k5 W  ]- f( ^　　在很多人看來，婁陽王就是一個笑話。
  x$ h4 A) G+ r1 ^
　　陳長生也覺得這位王爺太過庸碌窩囊，實在不是良配。

　　「什麼是配？他對我好就行了。」

　　莫雨忽然想到一件事情，說道：「你以後對他態度好些，別那麼不客氣。」

& ~2 }' F# u& w( D　　陳長生說道：「我是站在朋友的立場上提醒你兩句，既然你不同意，以後自然不會再說。」
+ L% d* B+ g2 O# b7 l% c
　　莫雨瞪了他一眼，說道：「我說的是廬陵王府裡的事情，你看看把他嚇成什麼樣了，明知道他膽子小。」
+ [% r* R: w8 R( t  `4 D
　　陳長生自己都不明白為何那天在廬陵王府裡會對婁陽王那般不客氣。

　　「他替你們師徒傳話，結果還沒落著什麼好，也真是倒霉。」
2 @1 H0 G  Y5 `# l
　　莫雨說道：「這事是你不對。」
6 ^. o: R5 E& X7 b3 f9 i3 l" Q
: g% o; ?8 u! D: y7 h　　陳長生說道：「以後不這樣了。」
( J0 M! {. d. ?; r# m* V9 C4 q
　　莫雨見他答應下來，反而有些不高興，說道：「你過來。」

　　陳長生微怔，問道：「做什麼？」

/ {+ o+ W& h1 h5 v& z　　莫雨說道：「我要抱著你睡覺。」

1月23

第七卷 敢叫日月換新天 第八章 國教學院的新情況
3 d2 \1 [6 t- S- C, E1 v! ]: \* v
　　 （三年時間確實太長，長到足以忘記很多事情……好吧，主要是我這一年過的太漫長，忘了很多事情，昨夜急著去接飛機延誤一整天的領導，寫的時候完全沒想清楚，昨天那一章裡出了很明顯的錯誤——當初陳長生是帶著徐有容逛過國教學院的，還遇著了唐三十六，雖然那一次逛的不是太仔細，而且陳長生是知道之前那夜她去過國教學院的，不應該疑惑她為何知道竹蜻蜓的位置——向大家道歉，以後在動筆的時候會更慎重一些，但想了想後，我決定還是不改了，首先是確實懶且累，再就是我確實很喜歡這段情節，我特別喜歡經年歸來的故地重遊畫面，我喜歡他們這樣逛著說著。人生若只如初見，她本來就是初見姑娘，那麼就強行把每次相見都當作初見吧。另外向大家推薦一本書，爆笑屍妃萌萌噠，這是hunter_wu同學小女友的作品，歡迎大家品嚐。）
* |6 {% ?. P3 @) W) l
; M! c( p4 C' Q$ `1 r( x- I# S% D
( Y8 [- s' j, l' j　　 ……

　　 ……
0 F& t8 D6 U& i: [3 r) J
　　 那少年聽著樹林外傳進來的聲音，臉上流露出驚恐的神色，轉身便準備離開，卻已經晚了。
7 ?" \) [2 \  t" B
　　 伴著密集的腳步聲，十餘名年輕人跑進了樹林裡，把少年圍在了中間。
0 C/ N$ J$ E( g1 `. n
$ K3 B/ q& B, R- u2 l% c　　 看著少年臉上的青腫、滿身灰塵的狼狽模樣，有的年輕人臉色輕蔑，露出奚落的神情，更多的年輕人則是眼睛開始放光，明顯變得有些興奮，看來是準備把這個少年欺負的更慘一些。
% W( c/ d- X8 C: D0 g- E5 D
9 w" U- K3 E" m1 d$ M* q" f4 G　　 陳長生與徐有容也在樹林裡，只是被幾叢山梅擋著，沒有被這些人發現。

　　 看到那名少年的悽慘模樣後，他的臉色便沉了下來。

　　 在聽到那少年的名字以及見到那些年輕人穿著的院服後，他的臉色更是變得非常難看。

　　 那少年用袖子擦掉臉上的淚痕，顫著聲音說道：「你們再這樣，我就要去報告教習。」

5 O  M" R+ L, p) b% T' V2 o' S　　 「你上個月不是已經報告過了嗎？難道剛才沒有再去？」

　　 一名年輕學生看著他嘲笑說道：「有哪個教習會管你的事？」

* F8 j5 \4 D- F/ f. v) M9 S　　 那少年鼓起勇氣說道：「教宗陛下回來了！他會來國教學院的！」
6 [" Q6 X8 T9 f+ k6 Q+ d# ?
! j7 h* R' l% Q- Q　　聽到這句話，那些年輕學生臉色微變，眼神裡有些不安，旋即那些不安盡數變成了狠意。
/ T: G9 ?: j) u' q
% _7 _$ K9 [4 [9 p　　 那名年輕學生厲聲喝斥道：「你以為教宗陛下回京，自己就有了靠山？教宗陛下是何等樣的大人物，怎麼會管這些小事？再說了，你本來就是罪臣之子，根本沒有資格在這裡讀書！」
1 Z6 ^- S: x' p7 z
　　 那少年的臉上露出一抹痛苦的神情，強自說道：「母親說了，是教宗陛下讓我來這裡讀書的！」

　　 「你那母親說的瘋話也能信嗎？你在這裡待著，只能給國教學院添亂，我們要把你趕走，也是為國教學院考慮，任是誰也說不出我們的不是來，你也不要怪我們心狠，要怪只能怪你那個愚蠢的母親。」

0 O( x- F" d: n5 W. |3 y) m0 a. R　　 那些年輕學生們向那少年逼了過去，嘴裡還罵個不停。
4 A# S) S: I) m7 N% ~- A) y
/ d" w. \* z1 v  ?0 }( ]　　 徐有容看了眼陳長生，說道：「我去隨意看看。」

+ C/ o! Q) A( o2 b0 r$ f　　 說完這句話，她便離開了。

　　 她知道陳長生不願意看到這些事情，也不願意別人看到這些事情，哪怕那個人是她。
, K" j( a# v( Z' S: h  M* T6 G
# Y$ p. ]- o. r# e7 G3 n( n% ~$ D. v　　 這是國教學院的事情。

　　 國教學院是他的，是落落、軒轅破、唐三十六、蘇墨虞的。

　　 一名年輕學生用腳踹向那名少年。
3 D6 L, |9 w1 R6 ^: V( G# Z% o( l" I
　　 啪的一聲脆響，一顆石子破空而至，準確地擊中那名學生的膝蓋。

! d7 B: Y0 L" M; H0 i　　 那名學生吃痛不住，直接跪倒在了地上，捂著腿連連打滾，哭喊了起來。

　　 那些學生大驚失色，趕緊把那名學生扶起，向著樹林四周望去，喝問道：「是誰？」

　　 梅叢微亂，微寒的風拂過。

　　 陳長生來到場間，看著那名叫薛寶琴的少年，問道：「你是薛神將的兒子？」
6 X% O4 z+ V6 w/ C
　　 聽到薛神將個稱謂，那名少年怔了怔才反應過來，點了點頭
( b. y! T. }4 z) z
　　 那些年輕學生很吃驚。
% D2 w, D# w; H
　　 天書陵之變當夜，薛醒川慘遭周通毒死。
( t. [0 P+ T. D) F; k3 r' s. t
　　 做為天海朝最有權勢的軍方重將，哪怕死後他依然不得安寧，被曝屍城外長達十餘日。

　　 三年時間過去了，在提及薛醒川時，再沒有人稱呼他為薛神將，連稱他為薛大人的都沒有。

' X1 a, O% _( a! [3 Z' W　　 他親手提撥起來的那些將領以及那些身經百戰的舊部，在新朝的日子自然也很艱辛，在蔥州艱難度日。

7 z  v. l2 W8 N5 `$ F　　 依然留在京都的薛夫人和公子，日子自然也極難過，如果不是離宮偶爾會派人看過，莫雨奉旨回京後專門去看過兩次，又有陳留王在暗中多加照拂，只怕早就已經被逐出了太平道。

　　 只是很明顯，這位薛公子在國教學院的日子也很難熬。
/ h. g6 b* p" T/ B4 E9 W1 S& U/ \2 }4 N
4 N/ c( o+ ^3 Q　　 那些年輕學生帶著不安的神情問道：「你是何人？」
  ~. C2 p$ N3 \2 B" R
$ i" Q& v0 a6 A: C/ N1 ~　　 陳長生沒有理他們，對薛寶琴說道：「這種事情你應該對教習說。」
6 B4 i' D$ [+ Y0 x- ^5 S
　　 薛寶琴覺得好生委屈，眼眶都紅了起來，顫聲說道：「我說過，但教習不管，然後他們打的更狠了。」

% x6 X$ v2 G: k0 F! T　　 陳長生想著先前聽到的對話，心想看來果然如此，但……怎會如此？

　　 「如果教習不管，那你就應該去找能管教習的，比如你們的蘇副院長。」

　　 這幾年，他和落落、唐三十六、折袖都不在京都，國教學院全部由蘇墨虞一個人在打理。

: l, a5 R) R' `2 x4 y　　 蘇墨虞現在已經是國教學院的副院長。
3 V7 l& w  x7 L3 v. Y! R4 ^
, O$ T( z( Y7 T: ~- d  Y　　 薛寶琴聽著這話覺得更加委屈，心想自己只不過是個普通學生，像蘇院長這樣的大人物，哪裡想見便能見到？

8 n/ J4 z* [3 w+ J/ w　　 陳長生說道：「你把這些事情告訴你母親，你母親自然有辦法見到。」

, u, ^! m6 S+ r　　 薛寶琴說道：「做兒子的，怎能讓母親憂心？」

　　 陳長生很喜歡他的反應，微笑說道：「那你跟我走吧，我帶你去見他。」

! w: m5 B, a- h& y; t. i0 M3 ^　　 說完這句話，他便帶著薛寶琴向樹林外走去
* ?; G' E" R. g0 q9 m
　　 那十餘名年輕學生想要攔住他，卻發現腳都移動不了，更是不敢追上去。

　　 在他們看來，此人與他們的年紀差不太多，卻自有一種寧靜貴氣，令人不敢輕忽。
3 }7 U7 Y9 i# `" G2 q# r' N
　　 國教學院不是能夠隨意進出的地方，他們確認沒有見過這樣一位同窗，也沒有哪位年輕教習長這樣。

　　 這人究竟是誰？
, C" h) ^% J1 \* E% d
, I9 a8 r6 F8 W. s　　 忽然間，他們想到了一種可能。

8 A* C9 ~0 D; h4 _! _　　 那位膝蓋被石頭擊傷的學生，被同伴們扶著，用左腿勉力站著，忽然腿一發軟，便往地上坐了下去。

　　 其餘的那些年輕學生臉色也是瞬間變得蒼白無比，比林外的那些積雪還要白。

) g# v% r3 p% ^3 z0 ?* p　　 ……
0 P, j9 C$ T5 H" i: u
　　 ……

　　 國教學院西面的一座建築的最深處。
! E6 G. c4 h, c4 S- l& t1 x
2 n8 q" ~$ b# x; T! Q4 d' m4 |4 M　　 蘇墨虞看了眼身前的那名教習，眼裡流露出厭惡與憤怒的情緒，終究還是壓制了下去，望向窗邊說道：「稍後會召開院會，會進行訓誡，那些學生會按照院規懲治。」
8 v+ y6 @1 {: D) E
9 X; n$ }1 q% A* N3 l　　 那名教習低著頭，不停地擦著汗，偶爾會忍不住擡頭看一眼窗邊。
1 x7 ?; Y* F% M/ a  i
　　 窗邊站著一位年輕人。

　　 原來教宗陛下真的這麼年輕，原來教宗陛下真的與薛府有舊。
) c+ @3 `- [& j
　　 當年陳長生替薛醒川治喪一事，整座京都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很多人都以為那只是他的一時意氣。

, K! d4 h+ F+ Z+ n4 x, A1 l　　 教習覺得好生後悔。
0 l( Z. {4 @& U# U' K
' o$ ?  p, i- \& _6 }　　 陳長生轉過身來，望向蘇墨虞，神情不變，心情卻有些微異。
5 p2 q& h, [/ c4 f; D
& n6 N. L. ?. r) @9 `% P* t　　 蘇墨虞的處理有些偏輕，但也說得過去。他沒有想過，自己出面，這名教習與那些年輕學生便要承受更大的責任。但他有些不明白，像蘇墨虞這般穩重、方正、嚴肅卻又縝密細緻的人，怎麼會讓這樣的事情在國教學院裡發生。

1 u8 `  O" l. u  {  S+ o　　 蘇墨虞應該很清楚，薛醒川的兒子進入國教學院讀書，是他的安排。

　　 而且在處理這件事情的時候，蘇墨虞似乎有什麼為難的地方。
; _; \5 L/ p0 l
　　 這裡是國教學院，要處理一位教習和十幾名學生，有什麼需要為難的地方？
2 [/ A) B& u. u
8 ], I; _; t9 h! ?  F# m4 G' k　　 陳長生望向那名教習，忽然覺得對方有些眼熟。

; G- r% S. K/ Q& w, i$ g+ c& e; r( h　　 然後，他忽然想起來了一件舊事。
7 `, N6 h1 a/ U4 w3 n- ~4 U  d4 v
* Z; {7 j  h! U1 y4 m% o4 {　　 三年前，國教學院被玄甲重騎包圍，南溪齋眾弟子與蘇墨虞守著院門，雙方處於對峙之中，局勢非常緊張。
. _; f( a. \# f, e9 c6 b( Y
- R# r5 q  w# J5 T0 r" q　　 就在那位林老公公準備強行破院之前，十餘名學生還有數名教習從後門離開了國教學院。

　　 蘇墨虞當時把那些學生與教習的名字都記了下來，事後陳長生也看過名單。

　　 如果他沒有記錯，此時眼前這名教習，正是那些人當中的一員。

- v  `1 j8 |4 ~　　 此人居然回到了國教學院？
" N# _# B% N% Z1 D3 D
　　 難道那些教習與學生也都回到了國教學院？
3 F( I) E6 D6 b/ y: D
) o# G( q3 q1 a$ I& n　　 國教學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 }; M) @% J+ A8 m4 d　　 陳長生看著蘇墨虞問道：「誰讓他回來的？」
, v% d- k& _% V( W1 c
  S0 d3 o3 P. u$ X4 _　　 蘇墨虞知道他已經認出來了，嘆了口氣，準備把這件事情解釋一番。
4 G$ |$ q9 }+ |+ n& x) t6 s+ L7 {
7 m7 R2 y) s% K9 `　　 「國教學院教諭梅川，拜見教宗陛下。」
; P) ^' {& y/ }+ ]0 ~; X8 e" x
9 G! ]' v, v8 X% Y　　 屋外響起一道聲音。

　　 陳長生望向蘇墨虞。
  z1 P6 r8 B0 q. P8 j9 F
　　 蘇墨虞點了點頭，臉上的情緒有些複雜。

1月23

第九章 斬手（上）
" j7 Q) j2 J% `( }
- q3 n- Y# M' H1 m　　（又犯錯了，薛寶琴應該叫薛業謹……小名謹哥兒。我也不知道前天寫那章的時候腦子裡到底在想啥，昨天跟上去的時候覺得可能有問題，就往前面翻，然後又沒有翻到，然後寫的時候領導在旁邊看，說這名字，嘖嘖……真是。我對她說，難道還有人會不喜歡薛寶琴的嗎？感謝書友：施公子與七十二杯酒的指正，我昨天很快就改了，希望大家沒看到……）

  Z. |4 b" [5 \* g, D) N　　……
9 O! E6 Q2 V) q' M) w
　　……
) s: j7 X& B! @! t1 m
/ T- h2 r$ m. A) G% I: v1 Z9 Z& q　　「這位教習以及那些學生，是我同意他們回來的。」
6 D/ s7 C  M; f' Z( K
　　「關於薛家孩子的事情，他也稟過我。」

　　「如果有錯，錯在我，還請教宗大人見諒。」
: u  \$ Z3 ^+ a' O
* j1 d( r1 T. }3 J! l　　聽完這三句話，陳長生望向那位叫梅川的主教的視線變得有些不一樣。
' c3 ~* Q( H" U! g1 [- w! X
" g% ?2 [3 Q: H& p& w$ r% G" z　　梅川主教的談吐很溫和，氣度很瀟灑，禮數很完美，哪怕說話的對象是陳長生，依然有種不卑不亢的感覺。
9 g. r6 {0 t9 [  b5 r
　　陳長生覺得此人的身上有一種熟悉的感覺，最關鍵的問題是國教學院什麼時候多了一位教諭？
' `2 v5 G) l5 ]& [9 N/ P8 @
! i! r# {' y- ?　　蘇墨虞說道：「你是教諭，為何教習縱容那些學生行惡，你非但不予懲誡，反而要包庇他？」

# c3 j4 d; u$ m( J　　梅川主教平靜說道：「國教學院神聖之地，豈能允許罪臣之子褻瀆？我這樣做，也是為了學院考慮。」

1 Q$ V0 U8 u" p  i5 k　　陳長生看著梅川主教，那種熟悉感越來越明顯。

$ R: h/ `: c; Z7 {- B- q　　梅川主教微微一笑，準備繼續闡述自己的想法。

6 U- D9 D! U, y& k* D6 G. }　　他看著很平靜，實際上還是有些緊張，畢竟他做的這些事情，極可能得罪教宗陛下。
: k. a' [; a- _1 y
　　更重要的是，他還準備借這件事情以及隨後的那些說辭，再加上雙方之間的關係，以圖得到更多好處。
" @0 r7 x0 i3 C
4 D) L% g) w7 c6 U2 m9 Q4 A　　遺憾的是，陳長生沒有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

　　陳長生隱隱有種感覺，如果與對方談下去，最後只會得出自己不願意接受的某種結果。

+ s6 b: l) v$ R/ u# e　　換句話說，這位梅川主教主動現身前已經準備好了這場談話的進程與節奏。
" V/ }& W; N  y3 m+ t/ G1 S# L
8 g4 {( u: l+ |$ y! W) c　　最擅長打斷談話節奏與進程的人，往往都是那些蠻不講理、橫衝直撞的人。
, N% ?  z# T5 i: V5 r2 m! J# j
& D* r* N9 j: m, m3 b/ Z　　陳長生不行，但國教學院從來都不缺少這樣的人物。

　　他望向蘇墨虞問道：「他人呢？」
; Q1 N% s% |; E) u
/ |. b: {: @/ l% ^- A' f% J　　蘇墨虞指著後面說道：「昨天晚上喝多了，在裡面睡覺。」

　　「喊他起來。」陳長生說道：「我記得這好像是院監應該管的事。」
: G  }; w, ?7 J, \+ }
　　國教學院的院監，是唐三十六。

　　說到不講理這四個字，還真沒誰比他更擅長，誰讓他有錢呢？
& M5 L+ w# g' ?" ^2 u; G
, \- e# p+ D( N- o: b, a0 A/ w5 `　　唐三十六揉著眼睛、披著睡衣走到屋裡，聽完蘇墨虞簡單的描述，打了個呵欠。

　　然後他望向那名縱容學生毆打欺辱薛業謹的教習，說道：「滾。」

　　他的聲音不是很響亮，當然不像響雷，只是非常清脆，就像是剛泡了一晚上的白蘿蔔被咬斷了。

　　那名教習頓時汗出如漿，看了眼梅川主教，不敢作任何耽擱，趕緊退了出去。

" }) H7 Z5 P# y3 ?: k& D1 U　　三年前，他就在國教學院做教習，很清楚這位院監大人的脾氣。

+ e% b# t/ d6 c5 y# `　　如果他這時候不趕緊離開，然後滾出國教學院，那麼這輩子都可能再沒有機會滾了。
& C1 D2 j) L& s) P3 _
　　梅川主教微微挑眉，似乎沒有想到這個年輕的唐家公子哥居然在國教學院裡有如此威望。
7 P% t5 q# @7 @# b$ ^1 J$ @  |
　　唐三十六望向他。

5 r( r1 b/ j3 J4 A8 K6 c6 D　　梅川主教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當對方開口說滾，自己應該怎樣微笑，才能顯得毫不在意。

　　但唐三十六沒有說那個字，而是問道：「你誰啊？」
5 Z* H! C2 a4 O3 |, C3 ]0 y) p" I
: T# i( H; y$ o# U' y3 m　　梅川主教怔了半晌才反應過來，說道：「我是國教學院的教諭。」

9 \1 w6 T  t+ Y9 U, L　　唐三十六說道：「國教學院什麼時候多出了一個教諭，居然我都不知道？」
- {$ L) j- L1 H7 v; t; }3 r
3 C( H: r% o7 m7 s# A  ~- z5 O0 b　　能被教樞處派到國教學院如此重要的地方做教諭，梅川主教的來歷自然不尋常。

) N8 w2 M7 |3 e2 g: l- ?　　所以唐三十六不準備問對方的來歷，也不準備讓對方有機會說什麼。

　　這正是陳長生讓他出面的原因。
: d; N/ V2 t/ R6 \$ D1 Y
　　但梅川主教的反應比想像的還要快。

; Q: a4 S( f# ]  X' N( t　　他沒有理會唐三十六，望向陳長生說道：「故梅裡砂大主教是我的伯父。」

　　原來是梅裡砂的侄兒。

8 P1 `6 }; t( K: T% G　　果然如此。
6 r+ h: b4 J1 ?) ?8 ]2 ^0 B
& v$ E* U# ?2 h) Z( ^　　陳長生的猜測得到了證明，自然明白了蘇墨虞為何那般為難。

5 z: G" |/ A2 I2 a' H* O1 r　　整個大6都知道梅裡砂與國教學院和他的關係。

　　房間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9 K& g7 x7 {8 g. S7 B* ~: u　　「我只想問一句話。」
& n6 d4 q4 @& W4 u1 r1 o$ l
' W9 ~6 s5 B" T. @$ J, G' B  P2 X　　唐三十六看著梅川主教說道：「你為什麼同意那些教習與學生回來。」

1 s4 R! }  @" d! C" }+ }　　梅川主教神情不變，平靜應道：「教樞處的決定，必須服從陛下的旨意。」
; z) K! Q5 s; ^7 B7 C+ x9 p* N
　　這句話不算錯。

) ]  ^5 p# a7 s7 X$ v: G　　國教學院是青藤六院之一，由離宮直接管轄，但終究是在京都，在大周的土地上。
+ D( s. {4 Q$ u
　　問題在於，誰都知道這不可能是皇帝陛下的旨意，這只能是商行舟的意思。

　　「我明白了。」

　　唐三十六表現的也很平靜，對梅川主教說道：「能不能麻煩您暫時離開，我們好商量一下。」

" {# V# W/ ^& I2 h　　梅川主教微笑說道：「那是自然。」

　　說完這句話，他向陳長生行禮，然後退了出去。
0 K- _* t+ D- e
( t, |( a3 s/ ^: I! Y　　房間再次安靜了很長時間。

% y  s$ o4 d2 C* m9 l: a　　唐三十六看著陳長生。

. S0 @5 {" K6 |% ]" u$ \/ T　　陳長生沉默不語。

　　莫雨在信裡沒有提過這些事情，因為她畢竟不是國教中人，無法知道那些隱藏在水面下的暗湧。

* Q1 m6 U/ H- M% Y# y, y/ c　　但他們都很清楚，問題就在教樞處。

　　教樞處管理著青藤五院，是離宮裡最重要的聖堂，在國教裡的地位極其特殊。

　　前後兩任執掌者，梅裡砂與茅秋雨都是地位最高、資歷最老的大主教。

　　教樞處一直處於國教舊派的勢力範圍內，與凌海之王、司源道人為代表的國教新派，已經對峙了很多年。
6 ^8 p- q; Y7 Y4 d
　　在國教學院新生的過程裡，教樞處與故梅裡砂大主教，扮演了極為重要的角色。

0 W  V6 V; ^7 O3 [/ X& O( S4 }　　在普通人看來，教樞處當然應該像以前那樣，支持國教學院，支持已經成為教宗的陳長生。

　　陳長生卻清楚並非如此。

7 y3 K* D% _$ v2 p; [- s: q* |) u　　當初國教舊派勢力之所以支持國教學院，不是因為他，而是因為他的老師。
5 A* B0 O& o7 i: D" K
$ a5 d+ `, x3 D/ |　　換句話說，他們一直支持的都是他的老師。

　　對他們來說，國教學院從來都不是陳長生的，更不是唐三十六這些年輕人的。
7 G0 B1 z9 J' Z& L
　　從始至終，國教學院都應該是商行舟，是那些當年殉教故友們的。

　　陳長生離開京都的三年裡，離宮啟陣自封，誰想把手伸進去都比較困難。

　　但教樞處在離宮之外，在商行舟的威望與手段之下，國教舊派勢力，對教樞處的控制力度越來越強。

9 E3 M+ e- U3 N7 R　　他們當然想要重新奪回國教學院的控制權，最差也要重新擁有足夠的影響力。
: G0 d5 K3 g0 Y. c
* b) \2 s9 o4 t1 [' F# z7 {　　蘇墨虞能夠撐到現在，已經算是相當不容易。

　　唐三十六看著蘇墨虞問道：「茅院長？」
2 J1 e7 U* N  t: F; |8 U1 K
　　這是他最擔心的問題。

% W0 k+ `( ]+ @, R4 {: u, A　　蘇墨虞說道：「茅院長閉關已久，這些事情應該與他無關。」

+ }$ y# H6 ^; T$ ~6 C4 H- J　　聽到這個答案，無論唐三十六還是陳長生都鬆了口氣。

　　但國教學院現在面臨的問題還是很難解決。
1 f: m. |$ I  ?4 H9 i
　　教樞處或者說商行舟的手段很老辣，推出來的這位人選很棘手。
% G# ~6 y0 S" x2 X$ q  I
　　就連唐三十六都沒辦法喊對方滾。

　　畢竟梅川主教是梅裡砂的親人。

# V" n6 W' J& J: ]1 K9 E) j　　唐三十六看著陳長生說道：「但這裡是國教學院。」
; ?1 H  e' q" F! }' }9 j0 H4 J/ ~
　　陳長生沉默了很久，說道：「是的。」
0 B" Z: F. x6 ^9 Y+ b1 _
　　唐三十六說道：「我沒有讓他滾，是因為我知道，那沒有意義。」
& g  y1 _/ x* j8 @/ e
" V4 L; U# l5 J8 V. l　　陳長生又沉默了會兒，說道：「是的。」

　　唐三十六轉身向屋外走去。
- Y0 g8 ?1 `2 Z0 t0 Z
　　蘇墨虞隱約猜到唐三十六準備做什麼，神情驟變，起身準備阻止。
8 f# X. |) B, J7 g1 x0 T( c
+ M) F8 ~  B5 p, K6 k- h0 S　　但陳長生沒有再說話。
6 u# Z# _* E5 s3 s$ i$ V8 s
　　蘇墨虞聲音微顫說道：「何至於此？」

1月23

第七卷 敢叫日月換新天 第十章 斬手（下）

　　 （今天是沙包姐姐與烽火的生日，也是陳長生的生日，祝他們生日快樂。看書的朋友裡肯定也有今天過生日的，也祝您生日快樂。忽然想到，每天肯定都會有讀者過生日，那麼就提前祝您生日快樂了！）
5 j+ t$ H/ {, P/ U- I7 }/ k
/ g* ?! M  Q& S: w, q- F( J$ m　　 ……
# M* X/ y4 e: |5 ?( c. O7 [) L; Q
  P; p1 k7 l) {  h1 a　　 ……
6 X" ^+ r2 ~& @! }. d
　　 在被唐三十六找到之前，梅川主教在樹林裡遇到了徐有容。
0 f1 \+ L) A) v0 J: |: H
% Q4 S& l7 L% c- V  M0 [" M3 ]　　 他沒有見過徐有容，但知道她是誰。

　　 就像唐三十六以前在這片樹林裡說過的那樣，她真的很美。

8 P% q( A; W+ E" f  X　　 梅川主教有些意外，拜見時的禮儀與風度依然無可挑剔。
1 f: _0 {7 s* e1 x8 F6 E& `3 N
# r" I/ M0 o$ z7 y0 i( ]; |　　 同樣有些意外的是，徐有容知道他是國教學院的新教諭，也知道他與梅裡砂之間的關係。
' {1 j1 }* `- P" l! T
　　 於是梅川主教無法確定這場相遇究竟是不是偶然。

  `$ z9 k& |& B& }+ p8 x. y* K　　 徐有容對梅川主教說道：「國教學院對他們來說很重要。」

　　 梅川主教謙聲說道：「卑職知曉。」
  j2 R% U9 V3 F+ x
　　 徐有容說道：「但你不明白為了國教學院他們會做出什麼樣的事來。」

　　 「唐院監讓那位教習滾，估計他再也不敢來國教學院了。」

( i4 g7 D) B; J9 v& L! o　　 梅川主教感慨說道：「他的道源賦初學教的真是不錯。」
: u9 @* V3 r: @/ l' Q" j
, b* V# r* a4 E　　 徐有容問道：「唐棠沒有要你滾？」

& w: e/ I& g7 o# O　　 梅川主教微微一怔，恭聲回答道：「並無。」
3 \& R: q6 o& X( E/ K$ Z' T
2 S' @+ v. M" O) z( _: _% L　　 徐有容安靜了會兒，說道：「原來是這樣啊。」

$ Q, b; |9 C  R" J0 b8 W; @　　 梅川主教神情微異。
( M2 R7 u: {! N
　　 徐有容輕聲解釋道：「他沒有要你滾，那就是要你死。」

3 i% S( H! i0 `7 v( V1 W1 `　　 梅川主教神情微變。
4 A& N) X# X6 z
% d- I# ]. U2 u2 J( O* R　　 徐有容搖頭說道：「我覺得他們這樣做是錯的。」
% T+ q, M$ z8 i+ w; _
　　 梅川主教有些緊張的情緒放鬆了些。

# {" J  Y  T3 G# K　　 「這裡是國教學院，你是教樞處派來的教諭，只要他們動手，終究沒辦法向教士與信徒們交待。」
- G9 W: J/ {% R3 w* T- M' l
. T7 j8 J$ E6 P: [　　 徐有容靜靜看著他說道：「但我不需要交待。」
0 ]; ^( ]. H% b0 G
# v: D% a/ I( G; w  F& ]　　 梅川主教剛剛放鬆的心神再次緊繃起來。
: R" ^  R/ I  W  k: r! K: E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既然我不需要交待，教樞處也不敢向我要什麼交待，那麼就應該由我來殺你。」
  }# w7 G+ `3 e; g& Y7 j- k
/ U4 e7 W, [: G& d4 j1 m　　 有風從樹林外，拂動承著碎雪的山梅，拂動了她的衣袂。

　　 她的眼眸就像平時那般寧靜柔遠，在裡面看不到任何負面的情緒，更沒有殺意。
; V4 P! u# t1 P
7 K" A- ~0 Z0 M5 m5 p' z$ a　　 梅川主教帶著不解與一抹希望問道：「您要殺我？」

　　 「如果你只是國教學院的教諭，我不會管，但你是梅裡砂的親侄兒，那我就只好親自殺了你。」

　　 徐有容依然那樣平靜，彷彿不是在說殺人而在與對方討論天書碑裡的道解。
) ?, f/ P% w' ^/ R) G  e+ F" |% S
　　 這份平靜卻讓梅川主教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與寒冷，以至於他的聲音都顫抖了起來。
- L! o6 s0 g  N# m2 o% |
0 C% |0 e) I& G6 h" P　　 如果徐有容真的殺了他，不要說教樞處，就算是離宮與朝廷又能如何？

+ ^! m) L' ^; s5 L& e, f' c" D6 }$ D　　 難道說離宮和朝廷會要求南方聖女為一位主教陪命？
* f) F$ H7 ^# o' k; e! R5 X$ o9 W
　　 「如果您在國教學院殺死我，您和教宗陛下推動的國教統一大業，會受到很大的影響。」
: N4 V2 i- n1 B5 S- i+ `7 ?
　　 梅川主教聲音微顫，神情卻非常誠懇，彷彿在一心為對方在考慮。

　　 徐有容的回應非常淡然，那同時也意味著可怕。

　　 「我不在乎。」

　　 說完這句話，齋劍便到了她的手裡。

　　 梅川主教眼瞳劇縮，右手如浮雲一般飄起，擋在身前，同時身影一虛，便準備向後退走。

　　 來不及了。

8 ~; k6 C* K- z8 W" N) N$ Y　　 嗤的一聲輕響。
+ `/ B- U  U: `$ a" |6 l
　　 梅川主教的右手離腕而落。

　　 齋劍貫穿了他的胸膛。

　　 嗡嗡的聲響裡，十餘叢看似微渺、就像是野梅般的火花從齋劍上飄離出來。
1 D+ [% g/ i* e  a' [+ ~6 Y
7 L  s4 m7 F- q) ~& E: b　　 那些都是天鳳真火。

　　 所有的生機，遇著這些微渺的火花，便告斷滅。
: a- g/ u0 |9 N7 |9 l; h6 ~
　　 梅川主教是聚星境的強者，但在徐有容的面前，不要說取勝的機會，即便想格阻一下都無法做到。

　　 雙方之間的境界差距太大。

　　 更重要的是，直到齋劍帶著死亡臨身的那一刻，他依然不相信徐有容會殺死自己。
8 b. R( H. o; k+ Y! G
6 _4 C& w. P/ O$ |, R0 H　　 他不僅僅是自己。
6 L# B, @8 f  I9 A( I& {
' _$ y. A/ x* b　　 他是教樞處派過來的教諭。
4 C6 u# |) L) p. {! u$ P
( w" @( M1 C% l　　 他代表著國教舊派勢力的集體意志。
. s  ~' f$ W1 N; {& T7 S
　　 他就是是商行舟向國教學院伸過來的那隻手。

　　 就算你是南方聖女，面對這隻手，難道不應該談判、彼此退讓，然後最終得出妥協？
8 x. C3 L) I3 i5 K2 B
　　 梅川主教覺得這一切好生荒唐，蒼白的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神情。
: k4 ~: O: ]  Q
- m( L) |1 R$ v' O. d5 i4 v8 y　　 他坐倒在雪地上，不停地嘔著血，然後漸漸沒了氣息。
5 P# {/ `. L  }5 b8 ^8 e
$ a+ }# B) J% O& V. o: m- f% n. y& ?　　 樹林裡一片安靜，某處傳來一道聲音，那聲音裡有著很複雜的情緒。
+ z% \) i$ G) l8 b/ \! o; |" [
　　 「就算是你殺了他，終究也需要給出一個理由。」
: E* T) L$ Y% H8 d5 M5 @
　　 徐有容平靜說道：「我說過我不在意，我只需要讓人知道，他是我殺的。」

　　 那人嘆息說道：「難怪你會約我來這裡。」

, [& F7 |; h; H& q　　 徐有容說道：「是的，我就是要讓你看到。」

" \6 X+ Z% }, G, z2 _% _8 t. e" d% f) C' V　　 知道這件事情後，她就決意殺了梅川主教，所以才會來國教學院，並且約了林中那人。

# q% O$ n/ J' W/ m7 E" |. ]　　 只不過她沒有想到，陳長生會提前遇著此人，不免多了些麻煩。
2 I3 j/ H9 i$ K: r# m( V
! ]) t) T( ], N. L2 E　　 「是的，本王看到了。」
8 h/ N- ?9 ?$ ~# _" d
　　 一位年輕男子從樹林裡走了出來。

　　 他身著王服，豐神俊朗，比起當年，更多了幾分雍容貴氣。

　　 陳留王。
5 F3 ^# h( X8 X5 a
　　 他的父親相王是大周朝廷權勢最大的王爺，破境入神聖之後地位更加特殊。

2 Z3 K( m9 P& a2 ~) J　　 而做為陳氏皇族在京都唯一的留守者，他的地位本來就是特殊的。

" ?8 L: D* I# |　　 加上傳聞裡商行舟對他的欣賞，陳留王毫無疑問是當今京都最紅的人。
: j' X. x/ U  [9 f; N
　　 但對徐有容來說，他還是那個十幾年前在皇宮裡一起讀書的同伴。

& j- G+ h" O# @: ]! l! [) I　　 陳留王想來也是這樣看待她的。

  k- n6 r% Z5 d% b0 l/ k) P* @　　 所以看著她殺死了梅川主教，他的想法並沒有過多的事後處理上停留，而是指向了她的內心。

  A$ d1 ~) p" a7 J  v　　 「沒有想到，你對陳長生如此情深意重。」

　　 陳留王感慨說道：「換作當年，我怎樣也想不到你會為了一個男子做這麼多事。」
" A+ M- D6 B0 K3 U+ c# q
5 G% m/ @) u$ a/ K! G2 Y( F( \　　 梅川主教是商行舟伸進國教學院的那隻手。

7 \$ }( L: E% z+ R　　 怎麼處理？只要足夠冷靜且明智的人都知道，這隻手必須被斬斷。

　　 但梅川主教與與梅裡砂之間的關係，讓這件事情變得非常複雜。

　　 商行舟在大周朝廷以及國教裡的地位太高。

　　 陳長生想要對抗自己的老師，除了教宗的身份，更需要不斷地提升自己的威望。
  U, x! w8 s3 u, Y4 Q7 p8 y0 {
　　 所謂威望，源出境界與實力，也與聲望有關。

! n. c8 I$ f( G( O/ r　　 在離宮的宣揚下，在安華等狂熱追隨者的影響下，陳長生如今在大陸的聲望越來越高。

　　這些聲望來自硃砂丹，來自三年前與魔族戰場上的萬劍齊發，來自白帝城的那塊落石。

) q' q; |* \) |$ K" \) U! |　　 是陳長生用自己的鮮血與汗水，用自己無可挑剔的德行，用了很長的時間才堆積起來的。
3 z  H# Q5 Z+ e# ]" {% S
5 x2 ^+ Z+ |. ~$ R* U% A　　 如果他殺了梅裡砂的後人，會對他的聲望造成極大的損害。
+ {4 g. |' u0 |' o* w
" c& C3 T, H) w9 m　　 用更世俗的語言就是：這會髒了他的手。
4 Y5 g* E% j+ x2 |
  `( W1 {* s& W& `& N2 N　　 徐有容知道陳長生會很為難。
1 i. z8 s2 J# l  w* g1 E+ ?
　　 她猜到唐三十六應該不會讓陳長生為難。
; r) }/ d4 |7 y+ h
　　 但唐三十六也是國教學院的人。
' F7 W: d% H/ M0 a% S* ]# q. l2 @
+ t7 ?6 `$ i: B" k　　 剛才在湖畔行走，在榕樹上望遠時，她有些很輕微的憾意，沒能參與到陳長生的這段過去。

8 Z* u' i. S; |7 A　　 現在想來，這是很好的事情。
# h: P* v8 L! m; K+ j# k) e
  ^7 c& [  Y; W' d" G6 J- ?　　 她不是國教學院的人。

1 G7 k( J1 z* z, o% t1 W& ?1 P% L　　 她可以殺人。

6 N4 G5 w( B5 P　　 一聲鶴唳，驚醒了整座國教學院。

* h- @( V- v1 x　　 梢頭積雪簌簌落下。

　　 數十名教習學生從教學樓裡走出，循著鶴鳴望去，然後走進樹林裡。

, x" T6 [+ a, O9 k9 }$ B# G! f　　 樹林裡響起數聲驚呼。
; o7 J" `' J) N& n" w" ~1 k3 E
; Q6 |* H# x% h3 D6 [: C! \* y

1月23

第七卷 敢叫日月換新天 第十一章 新國教學院的宣言

1 I' Y. V  [$ U, n* h　　 唐三十六到的晚了些。

　　 回了一趟小樓取劍，從竹海靜廊那邊繞過來的時候，樹林裡已經站滿了人。

　　 那幾叢山梅已經被踩的凌亂不堪，人群中間的雪地上躺著梅川主教的屍體，還有幾點殷紅的血跡。

　　 看著這幕畫面，他很自然地把汶水劍收到了身後，望向一名教習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5 p: P( I" s5 o　　 那名教習臉色蒼白，顫著聲音說道：「聽說是教諭不敬聖女……所以……」
, Y! ]1 ?9 ~+ ^7 ], v
　　 唐三十六微微一怔，他不知道徐有容也來了國教學院，更沒有想到梅川主教是她殺的。
, ?3 j% t2 z3 L" A
$ n$ j' S, k: q" p　　 他問道：「聖女呢？」

: K" D0 \+ z  E6 r! q6 G$ B3 p0 K　　 「她已經走了。」那名教習以為他不相信自己的話，趕緊補充說道：「陳留王也在場，他做了證明。」

4 @5 a; l, h/ g! Y# ~　　 唐三十六不明白自己最不喜歡的那位年輕王爺為何會來國教學院，難道是與徐有容有約？

　　 他看著梅川主教的屍體微微挑眉說道：「原來是這樣，那真是該死。」
4 V% R6 d( R$ c% i
0 Q) h. \* }6 _2 w　　 樹林外傳來蘇墨虞的聲音，教習與學生們趕緊散去。
7 Q% P& i0 d: q5 P
! m7 N/ a$ ?  ?9 \( b5 q　　 陳長生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場間。
* x' r! X, [1 t4 I  P
  a6 j; M& U; W　　 他看著梅川主教的屍體，沉默了很長時間。
+ z0 f1 I+ X3 \
　　 唐三十六問道：「你什麼時候回離宮？」

% a0 K) i% {+ k) Z　　 教宗，自然要回離宮。

- k( n- H: i/ Q! L　　 這個時間不可能一直往推。

　　 當陳長生回到離宮，便要直面國教內部的問題。
  s) i$ C  I9 T7 Q* N- B
  [, m- s  D: F1 _6 V　　 梅川主教的死亡，不會讓這個問題變得簡單起來，只是會讓這個問題的解決方式變得簡單起來。
2 Q! U% M  G$ t% ~5 v3 _
2 m" b$ V+ ~9 ]: R6 @9 P# w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徐有容已經替陳長生做出了選擇。
  q# b% t( ]; q% [
　　 蘇墨虞在旁說道：「光明大會今天晚上召開。」

& V% B' N4 y0 p. S% u2 s: r　　 唐三十六說道：「教樞處會有怎樣的反應？」

/ s& S. |# f/ r) [/ D! w9 e% o6 Z1 K　　 蘇墨虞說道：「茅院長閉關這段日子，教樞處由三位紅衣主教議事。」

　　 唐三十六說道：「都是那邊的人？」

2 d9 ~4 o5 G2 N4 m& G8 {% m0 @  ^9 Y　　 蘇墨虞說道：「是的。」
  [2 L& ]$ K% O2 f- \
9 m" @% @9 N7 F- X: k　　 唐三十六沉默了會兒，說道：「那就不能從他們當中選。」
7 P! V* i+ K9 s  w% j( V9 b
　　 陳長生和蘇墨虞都明白他的意思。

　　 茅秋雨距離破境入神聖已經很近，或者數十天，甚至可能更短的時間裡便能成功。
/ Z0 j) @+ @3 J; ^2 D+ G
　　 按照國教一直以來的做法，那時茅秋雨會擁有正式的聖名，地位更加尊崇，但不能再擔任英華殿大主教以及任何實職。
, u5 s5 r* M( k0 i
　　 這裡面的原因，誰都能夠明白。
+ F; }9 S+ L$ {# m5 ~$ I1 t- y
　　 問題在於，英華殿大主教這個最重要的位置將會由誰來接任。
9 b8 n. D8 [0 y& v
6 E* f1 |4 u& o+ Z　　 「如果排除那三位資歷極老的紅衣主教，最有資格執掌教樞處的便是莊院長。」
+ Z& R: _7 k" t
, Y6 b5 A% B8 ]　　 聽著這句話，陳長生和唐三十六都沉默了。

　　 蘇墨虞提到的莊院長，便是現在天道院的院長莊之渙。

　　 天道院在國教內部的地位很高，莊之渙的境界、資歷都不欠缺，而且向來極受茅秋雨的器重。

　　 雖然教樞處屬於舊派勢力，但這些年莊之渙表現的相當客觀中立，對離宮交待的事務，執行的非常得力。

8 j3 Z, C3 K  h) ^; r/ s; o1 ?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他都是茅秋雨最好的繼任者，陳長生也無法反對。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親生兒子莊換羽是怎麼死的。

. ?6 P/ x+ D/ @) v* W: D　　 唐三十六想要反對，卻無法說出口，因為莊之渙是他父母的好友，當初他到京都後一直受著對方的照顧。
' K4 B! |; ?" |# c5 q) @
% C  a! D4 O; b, F　　 陳長生帶著薛業謹離開了國教學院，唐三十六則留下來處理後續的事情。
2 i) C' S& ]7 ~1 T9 g% o, ?
4 u7 |  u' I- L" w7 _. S7 R  l* O　　 他派人把梅川主教的遺體送去了教樞處，然後把國教學院的全體師生召集了起來。

　　 蘇墨虞取出一張有些舊的紙張遞給了唐三十六。

　　 這是一份三年前便寫好了的名單。
' K& n+ Z) N5 W! @' m* F  A
　　 唐三十六看著紙上的那些名字，說道：「為什麼得罪人的事情總是我來做？」
9 Q: C1 L; y; O
　　 「因為你擅長得罪人，不怕得罪人。」蘇墨虞很認真地解釋道：「而且你喜歡做這種事情。」
( g* g" Y" {( |% h# z9 ?
/ m6 Y/ P2 l" L* M. z8 f2 P" l' w　　 唐三十六？了想，說道：「這話聽著雖然混帳，但仔細琢磨，還確實有幾分道理。」

) s0 h! o& \2 D0 m3 t　　 國教學院師生們站在院門前的石坪間，聽著這番對話，心情很是緊張。
. o3 A  Q" S8 p. s- C. N" v. E! L! @
2 v7 N) Y" Q5 u( E& @; }1 B2 d( F　　 教宗大人來過國教學院，聖女殺死了教諭，怎麼看，今天的國教學院都要出大事。

　　 蘇副院長與很久沒有見到的院監大人，接下來又要做什麼呢？
0 ]9 G' _' {: D+ a  h' Z+ }
2 e# }3 U, `( d0 B" v　　 唐三十六對著名單開始念名字。

　　 「張琳滔。」
4 e6 t0 D# r! Q1 z0 o
　　 「黃則成。」
7 U/ S) T* f+ w8 ]5 f) `
　　 「何樹雨。」

　　 「郭心。」
& Z6 _4 H$ g( b' T5 q" p
9 H* o0 [& H# I2 m, w; [　　 「呂有。」
5 j1 C; j' Z. i, }& j
　　 ……
; {& `0 T2 o) K. v8 ]0 q+ Q
　　 ……
' J) V3 l/ O6 n3 m" C
　　 被唐三十六點到名字的那些教習與學生從人群裡站了出來，臉色蒼白，很是緊張。

　　 三年前在國教學院最危險的時候，他們選擇了離開，事後，又被教樞處批准回來。

　　 他們不知道唐三十六會怎樣處理自己。

/ q, M3 a/ h7 U+ h7 c　　 「走吧，還愣著做什麼呢？」
0 s* p8 z% y# q, V
　　 唐三十六忽然覺得有些無趣，說道：「以後不要讓我再在國教學院看見你們。」
6 b' h  a0 K2 i0 \/ |
+ W- t, s, d1 S/ f. }* N　　 那十幾名教習與學生低著頭向院外走去，哭喪著臉，縱使有些不甘心，又哪裡敢表現出來。
3 `' N/ w+ h  y# l( C  k
0 e# c* V: J# ]& A, c　　 唐三十六忽然想到一件事情，說道：「教習們明天記得把收的俸銀全部交還回來。」

　　 聽著這句話，正往院門外走去的那幾名教習不由腿一軟。
+ ?" a& i9 y4 B8 J' c
　　 一名被逐的學生終於忍不住憤憤不平說道：「那學費也退給我們嗎？」

　　 唐三十六看著那名學生微笑說道：「如果你敢收的話。」

% [# a, H+ Z! }+ w: r　　 幾名教習嚇了一跳，趕緊把那名學生抓住，向院外拖去，生怕再晚點唐三十六會改主意。

" U4 q' r" ~# e8 m0 Z. r: l　　 國教學院外的百花巷，平日裡就很熱鬧，今天更是來了很多民眾圍觀。
- Q# J$ w' i0 y) X! `' n) `
4 J) L. a4 J4 u3 X/ e& \+ r　　 看著那些垂頭喪氣被逐出國教學院的教習與學生，尤其是看著兩個年紀還小、不停哭泣的學生，不禁生出了些同情。

　　 唐三十六做事向來不留餘地，怎麼會忘了這些細節，早就派了名口才便給的教習，站在院門大聲講述開除這些教習與學生的原由，把三年前國教學院被圍時發生的故事，說的那叫一個栩栩如生。
9 H/ q- B( T. V2 f
　　 民眾們望向那些教習學生的眼神頓時變了，有些人甚至一邊罵著一邊往他們身前吐唾沫。
! W5 l. e  O0 ~0 n1 `& H
% Q. j) g5 W6 C. Z3 k　　 那些教習與學生以後的日子會如何淒涼，唐三十六不是很關心。
! a5 f* F. h* a1 k9 s3 ?+ i3 {
　　 他非常清楚，無論是青藤六院裡的另外五家，還是別的那些普通學院，都絕對不敢再收這些人。
  |7 ]7 K- R$ ^
. q7 \$ |( x/ @: G# ~  `　　 他更關心的是，現在的國教學院還是不是三年前的國教學院，還是不是他和陳長生想要看到的國教學院。

2 x7 ]& O, M& D, `; ?9 y　　 院門緊閉，把百花巷裡的罵聲與議論聲隔絕在外，飄著微雪的校園異常安靜。

( F$ Q+ f. t% P7 A　　 百餘名教習與學生站在雪裡，一動不動。

1 `1 H) c& r4 Z$ F! p$ j# D! \　　 看著這幕畫面，唐三十六有些滿意。
; ]8 Q, l& M: F% v# ^3 |$ v
( S! F& Y4 a5 m2 w/ M　　 「幾年前教宗大人走進百花巷的時候，這裡很安靜，國教學院四個字完全被青藤遮掩，學校裡面更是滿地荒草，到處都是斷牆頽垣，比外面更加安靜，或者說死寂，那時候的國教學院，其實就是一座墳墓。」

+ }) i. j3 P6 L% R- m& R　　他看著師生們說道：「後來落落殿下、軒轅破，再到我，陸續來到這裡，這個地方才漸漸變得有了生氣，我可以毫無慚色地說，是教宗大人和我們改變了這一切，讓國教學院獲得了新生。」
4 c, q& s; T. N! g* }, M
) _9 H+ G6 ~' {0 f　　 蘇墨虞想著幾年前的那些故事，也有些感慨。
, z6 G/ ^1 V0 w) ?
1 u- m. e7 \3 h5 B　　 唐三十六接著說道：「既然是新生，那麼自然不是舊的。」

+ A  X2 j8 M0 `4 h% ?; d, ?　　 教習與學生們怔怔地看著他，不明白他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2 a! }4 H2 ?$ `. c# ~8 e
　　 「我希望你們要明白一點。」
" w: z4 F' P3 F( ?1 h! O- K, w. B1 I
　　 唐三十六的神情平靜而堅定。
7 [0 e7 }3 E, T) V
　　 「現在的國教學院，和幾十年前的那個國教學院……沒有任何關係。」


* a/ e1 W: z8 p. c! k8 g

1月23

第七卷 敢叫日月換新天 第十二章 教宗的歸來

　　 （今天是徐有容的生日，也是我一位朋友的生日。前天寫的斬手兩章就是獻給她們以及你們的。）
* b1 ]. S8 R" J' w2 i
　　 ……

, q$ T3 a6 O! W# J7 P9 U　　 ……

　　 國教學院是青藤六院之一，歷史極為悠久，曾經在京都盛極一時。

　　 二十餘年前，國教學院發生了一場血案，無數師生慘死，自那之後，國教學院便變成了一座墓園，漸漸被人遺忘，那些還記得它的京都民眾也不敢提起。

　　 陳長生從西寧鎮來到京都之後，國教學院才重新出現在世人的面前。

5 d9 j" ?# b( b5 l. ^& q　　 然後便是天書陵之變。

　　 現在國教學院的地位很特殊。
2 E( c5 w; Q' i
　　 無論朝廷還是離宮，對國教學院都極為重視。
  j2 a& y/ e1 t) u, e6 v
2 A. }% X" v9 k8 @( f0 s　　 各種資源都在不停進入百花巷的深處。
- J6 E% y2 m1 ^9 S/ L& K; m5 n
: D% A# l( F7 ?　　 短短三年時間，國教學院便已經恢復了當初的盛況，地位隱隱超過其餘的青藤諸院，快要與天道院並駕，不然那些曾經逃走的教習與學生，為何會花那麼多的氣力也要回來？
% Z7 Q& T+ t4 k: A) L$ i
　　 歷史，向來是由勝利者書寫的，榮耀也只會屬於站在天書陵最高處的那個人。
& f3 u1 B9 f* [) Z$ v- l
　　 國教學院重獲新生，回覆榮光，是因為陳長生的出現。現在國教學院的院長，依然是由他兼任。但在很多人看來，國教學院依然是商行舟的國教學院。

　　 國教學院在大朝試上與天書陵裡的風光，也都被很多人歸給了商行舟。
5 Q+ S' G5 l5 G5 O1 I
　　 因為商行舟是國教學院歷史上最重要、影響力最大的院長。
, l" C8 F) b# Y3 O( r/ r! f* }$ M7 Y
/ d) a/ m# r) r) D　　 而且陳長生是他的學生。
) {2 r% o! z& \
5 m  v  z% z( n, Z- b* |; Q　　 他從西寧來到京都繼而進入國教學院讀書，所有的這些事情，都是商行舟安排的。
: }# |9 i7 t$ S, m2 e# l" C1 G0 I
# P5 b' [3 F; H: e" M2 ]　　 這是非常明確的傳承。
( H' O" N1 `2 q& E
　　 朝廷裡的那些御用文人，不知寫了多少篇美文。
, j6 i8 n: J0 I3 F% L
　　 教樞處曾經準備在院門外立碑以記述這段歷史。
* p5 Z; L5 ?- G4 E
　　 對國教舊派來說，這只不過是在正本清源。
7 M1 q! {0 E$ F" N, `3 g. y& D5 @
　　 但對國教學院來說，這毫無疑問是一場侵蝕。

　　 如果不是蘇墨虞始終堅守，如果不是離宮方面始終警惕，如果不是茅秋雨閉關之前對教樞處做出了某種壓制，也許陳長生留在國教學院裡的那些印跡早就已經被清洗乾淨了。
. D+ o4 N5 N: Y8 W9 r) ?
　　 這個時候，陳長生回到了京都。

　　 教樞處伸向國教學院的那隻手，被徐有容平靜斬斷。
; A/ K$ x1 @' H
　　 唐三十六向整座京都乃至整個大陸發出了一道宣言。

　　 這道宣言極其有力，就像是一道雷鳴，在風雪裡炸響，迅速地傳遍京都每個角落。

　　 現在的國教學院與以前的國教學院做出了最絕決的切割。

　　 聽到這個消息，那些希望商行舟與陳長生能夠緩和關係的溫和派，感到非常失望。那些希望他們師徒繼續對峙，甚至希冀從中謀取好處的野心家，也很震驚。
4 E6 ?, F; A3 w; J* w, Y. O
1 \9 J9 j* g+ V. u7 f* |' E5 t6 O　　 因為國教學院表現出來的態度太過決然。

" J$ J, X) l4 }% r3 T( S　　 這可以被指責為不懂尊師重道，更嚴重些，甚至會被指責為欺師滅祖。
' g+ g7 \# Y& b1 u, @6 O6 i
　　 但唐三十六是什麼人？
0 O+ p4 p3 u5 S# t, u
　　 在祠堂數月時間，他很認真地做了一個陰毒冷血的計劃，就是要傾覆整個唐家。

! M1 L4 n1 @- r　　 他根本不在乎這個。

* W1 X  a* |4 `1 ~- \" y　　 至於他能不能替國教學院做主，能不能替陳長生做主，則是另外的問題。

　　 更多人則是認為，這本來就是陳長生的意思。

　　 ……
6 m, b, z% c6 {2 |- U  K
　　 ……

* e: q3 C& u9 P9 g; k　　 陳長生不知道自己離開國教學院後，唐三十六會說這番話。他也沒有這方面的意思，因為他根本沒有想到國教學院屬於自己還是老師，對當前的局勢究竟有怎樣的影響。
% S/ S: {+ J! n4 D! O
/ c7 P. r$ O( o/ Q　　 但知道這件事情後，他沒有吃驚，更不會反對。
% d/ ]* {# n7 k7 d9 r* \/ h1 U
　　 他和唐三十六事先沒有交流過，但過去那些年，他們在湖畔、在大榕樹上面已經交流過太多次，討論過太多未來，而在那些未來的畫面裡始終都會有國教學院。

$ G7 |7 C; i1 i! q　　 而且他知道，唐三十六是在幫他做選擇。
6 }& r) R! k& L( ?) S
　　 徐有容在國教學院裡殺死那位梅川主教，其實也是在幫他做選擇。

9 ^. t- t! M. X6 ?0 k　　 做選擇是世間最困難、有時候也是最痛苦的事情。
" F2 f6 _0 M. H  x
4 o, w9 v, m2 X. i. `　　 徐有容和唐三十六是他在這片星空下最親近的人。

　　 他們知道他的想法，想替他分擔這種痛苦。

; Z  {3 k4 u" }' x　　 只是想到昨夜莫雨說的那些話，陳長生感動之餘，又有些憂鬱。
6 J4 ?, g* @$ N/ @8 f/ p# f
' [% ?  G1 ]0 u) ?/ q　　 憂鬱的情緒往往會影響食慾。

　　 盤子裡的菜看著色香俱全，卻彷彿沒了味道。

　　 他放下了筷子。

　　 「這花吻菇做的不好吃嗎？」
1 a& h" A+ H  b( D
　　 一位美貌婦人看著他緊張問道：「後廚還有份綠玉丸子羹，您要不要試試？」
! Z/ S0 b0 [, D2 a( V4 n- c
　　 薛業謹的神情也有些緊張。

* c- R% D7 V; ~0 `3 S, `　　 那位婦人是薛醒川的長女，也就是薛業謹的姐姐。

　　 薛醒川死後，她被貪戀榮華富貴的的相公魏侍郎打了一頓後休回了薛府。

　　 隨後風雪籠長街的那一天，那位魏侍郎被王破與陳長生一刀斬落了頭顱。
5 S% h$ ~$ c- b2 ~- b0 K
　　 這幾年她一直在薛府生活，當初的嬌氣早已盡無——從身上的布衫與手指上的薄繭便能看出來。
# a5 y$ j- P- M# K5 E* o
　　 這種變化落在某些人眼裡，說不得會引出好些感慨與心酸，卻讓陳長生有些高興。

- H3 p* L: ~, g　　 他喜歡認真生活的人，喜歡這種無論處於任何境況，都不會鬱鬱的人。
9 h* b! }8 S8 i# B( I
　　 「很好吃。」他認真說道：「湯的味道也很好，只不過今天事情有些多，我容易走神。」

% u# F' r! j8 }% t* j　　 聽到這句話，薛大小姐和薛業謹都笑了起來。
$ d0 t: i4 w3 O1 e
# w& ^) I4 Q! h　　 薛夫人沒有笑，她知道國教學院發生的事情，也知道陳長生回京後必然會面臨很多麻煩，有些不安地說道：「您不知有多少大事要處理，實在是不用來看我們，這真是過意不去。」
3 K$ y& T2 H1 U1 K0 D- Y; F
　　 「事情確實有些多。」

　　 陳長生看了眼天色，起身告辭。
& f- v* E* O& |: ^+ z
1 Z7 i: |% N4 f  u6 X$ Z* \+ G　　 薛家三人不敢挽留，趕緊相送。

/ {- _. d7 C7 J6 e) q　　 那位老管家與一名僕婦，在府門前恭謹萬分地等著。

　　 這便是薛府現在僅有的下人，加上薛家三人，現在只住著薛府東向最小的那個院子。

　　 朝廷一直沒有明旨收回薛家的宅子，但好幾位王爺都一直盯著這邊。
+ v3 \8 w7 g! X5 y: |: _
4 @2 L6 N3 ?- G8 A9 I7 p　　 陳長生看著街道兩側那十餘座王府，想著這些事情。
: n! s, r1 M. \0 N
) u/ g! N6 V; j, a( e6 Z* W7 I* m: j　　 夜色漸至，那些王府不知為何都還開著門。
: w/ @! I" ]) A$ i; h
　　 燈光從裡面灑了出來，落在紛舞的花雪上，彷彿捲動的金色火星，很是好看。
& K1 _: N. }1 S% @" _; C$ |, m
　　 陳長生向風雪裡走過去。

　　 他聽折袖與莫雨說過，當初周通就是從這裡爬過去的。
0 {* P4 I1 W3 L0 M: W
7 [3 U5 Q/ r8 [# x& t　　 那一夜，無論周通怎麼淒聲慘號哀求，這些王府裡都沒有人出來救他。

　　 哪怕他那時候已經不再是天海聖后的狗，已經是商行舟的狗。
9 }0 I. H( {$ m5 ^8 p6 Z& l
* k( i1 e: x3 s　　 現在整個京都應該都已經知道他進了薛府，那些王爺自然也知道。

+ {+ V6 Z& @* q; `8 ]　　 那些王爺會不會做什麼？
7 t5 j6 K: N9 X% ]4 g6 ^
　　 沒有人出來，也沒有聲音。

8 n' a0 N$ b( o( y% H8 r　　 風雪裡的街道無比安靜，一片太平。
7 i. `( N4 P$ T3 u; M. @4 I9 f
　　 走過燈火通明的王府，便是尋常街巷。

　　 街巷兩邊到處都是民眾，黑壓壓的一片。

  M: c* U( ?; b9 U9 s% b　　 京都的民眾都是國教的信徒，看到他的身影後趕緊跪下，如同潮水一般。
" X7 d! K6 R& D, s1 D
　　 沒有教士在旁，沒有護教騎兵，也沒有侍從，沒有神輦。

　　 他一個人向前走著。

　　 他走到哪裡，哪裡的民眾便會跪下，虔誠地祈禱祝福。
5 y" D; j, ?8 w
+ \4 q2 h6 M6 v  X　　 黑壓壓的潮水不停向街道前方拍打而去，直至淹沒了那些著名的石柱。

. z  G! |2 J+ \1 w# y; P, l　　 陳長生站在石柱前，看著那片巍峨壯觀、神聖莊嚴的宮殿群，不知在想些什麼。
9 k! V7 q7 M/ v- Z) o" r  o
0 }" N( K" {: m( _2 L. H. I　　 宮殿深處忽然有鐘聲響起。

　　 因為教宗已經歸來。

1月23

第七卷 敢叫日月換新天 第十三章 賢者的時間

　　 走過石柱，便是通往離宮深處的神道。

2 G4 s( C2 b- ]$ N5 ~' s6 o( |5 a　　 離宮附院、宗祀所以及青曜十三司的教習學生們站在神道兩側，躬身行禮。
. @$ o" E4 R7 s* \' Y$ t7 A
　　 在這條神道上曾經生過一些故事，陳長生沒有去回憶，繼續向前行走。

* O0 d: |0 \( F　　 他登上漫漫長階，走過清賢殿，終於到了那片幽靜的殿堂。
5 ^: T( [" I" d
  @0 C6 y: I% X& p# z; M: \2 n　　 夜空被檐角分割成井眼，就像過去那樣，但水池畔已經沒有那個木勺，因為那盆青葉已經不在了。
! E# l7 d- R' p- l
　　 安華跪下行禮，白色的祭服被微寒的夜風拂動，就像她這時候激動的心情一樣。
+ ?+ E- I1 Q6 L+ `) D: e6 a( t
% R9 m" x) L$ u; }1 o; S　　 陳長生點頭致意，讓她起來。

5 c# s. \6 @( A. V4 m  {1 Z　　 安華走到他的身後幫他穿好神袍，又細心地整理了很長時間。

! Y0 r1 A0 R6 w1 E9 v# B6 \　　 陳長生望向有些狹窄的夜空，看著井底的那些繁星，想起了在白帝城裡望向星海時的那些感悟。
5 ^' |1 A' k1 L/ M- K( B. r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他收回視線，說道：「走吧。」
# S$ a% v6 n! ?! R  G$ Q2 d
" }& J/ u3 A% l, b! q　　 伴著清柔洗心的水聲，他走到幽靜偏殿的最深處，那道石壁之前。

　　 石壁緩緩分開，無數道熾烈的光線撲面而至，同時響起了綿綿不絕的浪聲。
3 F3 V5 {& r0 Z
  U/ h% _. c6 F, h5 D# Z4 l8 N　　 那些浪聲時拜倒時衣物磨擦的聲音，也是人們或者激動、或者敬畏的頌聖之語。

: h. b% t0 r/ Q2 }3 |+ R8 N　　 「拜見教宗陛下。」
2 S8 x7 ~  _/ s' d/ L3 g. w
( q! L$ h& _* B3 D4 e5 a, |5 x　　 無數名教士像潮水一般跪倒在地。

* R2 ~3 j- }, K! a5 u1 _　　 陳長生戴著聖冕，手握神杖，看著眼前這幕畫面，神情很平靜。
0 U4 D  A2 n1 B( n0 Q# r% x
/ C0 H) H$ @! \/ I: @, f# T　　 從當年的寒山小鎮開始，這樣的畫面出現的越來越多。
9 `9 B; S- W( c
- N4 e7 Z/ _- K. P$ l　　 就像最常見的形容如潮水般。

　　 這一切對他來說已經毫不新鮮。
2 V# `7 w. [1 |; n- v
" j! P6 k% ^7 c+ ^' R　　 他看慣了人潮人海。
- V) D5 k( G$ f+ {3 h4 Y  I
　　 這也不是他第一次站在這裡。
/ ~- u9 w' c" o
- ~% z" l# @  e3 [" ]% D　　 他站的位置是光明殿的平臺。
0 f0 O, T' E) l" z+ }
　　 這裡並不是離宮最高的地方，但肯定是整個大6最高不可攀的位置。
- Z- z' ]2 X5 x3 b! d
" D/ ?0 ^' z8 e8 {4 b- C4 k　　 這裡距離地面只有十餘道石階，卻彷彿隔著無數萬里，已經來到了星海之一的神國裡。
% G" A. _2 F' i3 u# z
　　 伴著虔誠的頌聖聲，教典的吟誦聲繼而再起，一道莊嚴神聖的氣氛，籠罩了整座光明大殿。
" ~% [5 f6 Z$ Q" n
　　 溫暖的聖光把殿裡的一切事物都照耀的無比明亮，哪怕最細微的黑暗，在這裡也無法存在。

% c* h  N4 I2 t$ Y+ w: N; C% Y+ `　　 光明殿裡有一道極高的石壁。
) o7 j% _9 }3 _$ U' ]" ?0 Q% }5 }
& E! C: l6 h% B0 @　　 上面雕刻著的前代賢者、英雄、護教騎士還有聖人像，被聖光照耀纖毫畢現，彷彿要活過來一般。
5 I1 O1 a) O& p# _3 w4 Q1 [
　　 那些前代賢者、英雄、護教騎士以及聖人們，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世人。

　　 他們的視線並不漠然，而是飽含著很多真實的情緒。

6 M  T& M' \- q% S　　 陳長生站在石壁之前，站在聖光裡。

　　 他承受著那些視線。
6 u! |  \3 d+ A. V$ p/ [3 A
　　 他在看著世人。
$ G" G5 K) n0 ]
2 Y! p, J6 N' Z# M3 Z0 p$ a　　 這個畫面無比神聖。
4 ]: ~: N& T! e9 C
9 W" p1 w3 Q0 t' y' J7 H! |3 p( N3 X! i　　 ……

$ v/ K& C2 H# l' O1 {2 [　　 ……

　　 陳長生舉起手中的神杖。

　　 頌聖聲漸漸停下，教士們緩緩起身，依然如潮水一般。
8 V& V' W& u2 ?4 G  E4 H0 I' ]: E
& w8 D' s" W3 r0 e$ c　　 光明殿忽然變得非常安靜，就像那些幸運穿過陣法的微風拂在石壁上的聲音，都能清楚地傳入所有人的耳裡。
" S0 F9 Y  n- p* Q3 v/ W1 X  g6 |
2 v' m- _+ X! E/ U& c) K) w　　 或者是因為在神杖重新落下之前，殿裡的人海便分作了兩邊。

4 W: }. D" ]9 l/ \- P　　 凌海之王、桉琳大主教、司源道人、戶三十二這四位國教巨頭站在右邊。

　　 數百名離宮主教以及從各道殿趕回來的主教站在他們的身後。

　　 另外一邊的主教數量要少很多，沒有一位聖堂大主教，但是紅衣主教的數量非常多。
3 D" {5 }* J2 T1 K8 n! p
　　 這些主教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他們的面容都有些蒼老。

# w- p; W7 Y$ R9 e& C　　 無論在任何地方，這種蒼老所代表的歲月以及資歷，本身就是一種力量。

6 c# `2 b" f5 B4 r) u1 l　　 教樞處的主教們也都在裡面，更重要的是，天道院、青曜十三司、宗祀所也在這邊。

　　 只有受凌海之王影響極大的離宮附院不在，那位院長與蘇墨虞站在人群裡，刻意地保持著低調。

　　 莊之渙與教樞處的三位主教站在人群的最前方，完全沒有隱藏行跡以及心思的想法。
2 N: U3 Y$ P/ Y  |( l, B
　　 陳長生看了莊之渙一眼，然後望向殿外的某個角落。
" I  C* k) V  l- ?
　　 聖光籠罩著整座大殿，也有些散溢到了殿外。

, j; N9 H4 L1 z" f　　 殿外深沉的夜色，被撕裂開了一道口子，照亮了某個角落。

8 z2 F# i: z! A9 Q7 d$ r2 s　　 梅川主教就在那裡。
: t3 D. I3 ?% I$ i
　　 聖光再如何溫暖，也無法驅走他身上的寒意。
8 f4 k5 o& s- E. i
　　 因為他已經死了。
: ?" ?8 f7 ]+ h; ~" ~3 E
　　 ……

7 Q- H6 N6 y0 B4 v) Q! ?　　 ……

5 z5 a% j; x2 F; ^$ e　　 當初陳長生剛接任教宗，便被商行舟逐出了京都。

　　 他是一名被放逐的教宗。

7 a1 r4 A/ o: x5 s) N+ g　　 三年後他回到了離宮，他第一次以教宗的身份主持光明大會，便要面對一個非常棘手的問題。

　　 教樞處的教士們，莊之渙等人還有那些蒼老的紅衣主教，都在看著他。

　　 在這些舊派主教們的眼中，可以清楚地看到悲憤之類的情緒。

　　 當然，他們依然對陳長生保持著足夠的尊敬，依然把自己的情緒控制的非常好。
* @" w4 d4 W" w/ e: e9 V
　　 不然梅川主教的遺體這時候就不會在殿外那個角落裡，而可能會出現在光明殿內，就擺在他們的身前。
0 F% s2 [( R! Q, Q- z
　　 凌海之王面無表情看著那邊，眼神非常寒冷，臉色非常難看。
. _0 d0 _4 n1 ]2 [$ f! R+ T
/ h+ _/ ~* J3 n0 D　　 知道國教學院裡生的事情之後，他便一直盯著教樞處以及這些蒼老的教士們。
# F; F( ^. |. e& V9 G
　　 他沒有想到，對方居然還是把梅川主教的遺體運進了離宮裡，並且擺在了光明殿外。

　　 他認為這是對自己赤裸裸的挑釁，當然，也是對自己的警醒。
8 p+ i. y4 @. A3 r' U9 U
　　 這說明離宮並不是鐵板一塊。

　　 國教舊派的實力，依然不容低估，可能有些人隱藏在暗中支持他們。

6 {2 C1 h+ |0 q　　 凌海之王微微眯眼，視線在戶三十二與桉琳大主教之間來回，心想那個人究竟是誰？
' I" _7 Z; ]( o+ o- |  R8 z
9 w! A: D' V% `- w) [& T3 s　　 今夜是教宗陛下次召開光明會，出現這樣的事情，是他無法忍受的大不敬。

　　 但他知道這時候自己不便再做什麼，更不能讓人直接把梅川主教的遺體擡走。
  f3 {. S; Z" e9 V
　　 看到這幕畫面的人太多，太過粗暴的解決方法，可能會讓一些教士的情緒失控。

' }3 o$ W* K4 d　　 當然，他相信憑藉教宗陛下的聲望以及自己等人的地位，可以強行壓制住當前的局面。

　　 問題在於，那道裂縫不會消失，反而會變得越來越深。

* H+ J: |2 s) D% @　　 很明顯，這並不是教宗陛下想要的。
7 O9 r8 u; X" n) t/ P. D
0 `# r* r$ y( `; P+ B　　 凌海之王望向陳長生，忽然有些期待。

　　 殿裡很多第一次看到陳長生的主教，對新舊之爭並無想法，更多的也是好奇，或者說期待。
. `" Z" q# w: g2 e6 W; h; c
) Q" p9 @7 q) b3 [! V6 g+ L! s　　 教宗陛下會怎麼解決這件事情？

　　 是的，殺死梅川主教的是聖女，整個過程都有陳留王做證。
5 ^6 T+ h: J: ]2 I! j4 @
9 \1 w6 I4 T' c5 w　　 誰都知道聖女與教宗陛下之間的關係，她幫您做出了選擇，自然也為您準備好了理由。

0 n# C) U: I* J* `8 h, o- Y; z　　 按道理來說，陳長生這時候只需要說出那個理由，便能把這件事情解決掉。

　　 但不知道為什麼，包括凌海之王在內的所有教士，甚至那些舊派教士都不認為他會這樣做。

( Z: V# a" n/ M0 L6 w3 `) L4 c　　 沒有理由，沒有原因，可能只是因為這些年來的那些故事，早就已經證明他不會這樣做。
4 Q2 }2 s& W. D1 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