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歸曄 大清小事／大清風華-庶女當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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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周大夫

回到月滿樓不久，春桃已經使人去請來了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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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o+ b" B5 B& c7 t% n方十一將微月抱到床榻，伸手想解開她的衣裳檢查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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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h0 X: x6 F! M! j微月緊抓著衣襟，害怕地看著他。

4 c$ v1 m; k6 P+ E# {7 P“讓我看看你的傷。”方十一溫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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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微月搖頭，堅決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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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你不疼嗎？上藥之后傷口才會好。”方十一輕撫她鬢角，耐心勸著。

“疼！”微月委屈地點頭，“可是……可是不能讓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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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n) C( X: X/ Y) j; Q% g方十一輕笑，“你還知道疼？就這樣去替吉祥受打，也不想想自己身子能不能受得了。”

“我叫了她們不要打的，她們非要打，吉祥又沒有做錯事。”對待什麼人該用什麼手段，微月完全不覺得在方十一面前裝柔弱有什麼不好，今日在頭房，她就是眼尖見到他的身影才故意受潘梁氏一掌，在辦公室鬥了那麼幾年，她所學來的功夫不是拿來擺著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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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遇了這樣的事情不許再自己跑上去挨打！”方十一想到潘夫人竟然到方家來打人，眼色更是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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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m5 U, r/ r8 x; \% O“以後還有這樣的事情啊？好可怕……”微月忍不住哀怨嘆道。

方十一失笑看著她，“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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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a5 V# g0 ~0 L& L2 r' h2 k& j這時，春桃已經領著大夫進來，竟是昨日在街頭看到的那位‘英雄’？那位救了賣身葬父女子的紫衣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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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2 S+ L% K, {( Q0 d這男子約有三十來歲，嘴上留著八字胡，一副風流倜儻的雅痞模樣，他站在門邊給他們拱手一禮，“十一少，小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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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5 f$ {2 G( g% l% _這個人讓她有種全身爬滿蟲子的惡寒感，她不自覺地往方十一懷里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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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  I; z: _方十一察覺到她的異樣，低頭看著她，柔聲問道，“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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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 |9 s2 k' u“我不想看大夫。”微月聲細若蚊，她不想讓那個人碰到她。

“這是周大夫，是方家的表親，不是陌生人，不要怕。”方十一以為微月是怕見生人，便低聲介紹著，這周大夫名為周仁俊，是方家遠房表親，家住十五圃，世代行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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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仁俊和方十一交情還是相當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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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愛吃藥。”就算這周仁俊是宅心仁厚的大夫也不能讓她那種惡寒的感覺從心里消失，好吧，即使這雅痞看起來似乎很溫和，但他的眼神太奇怪了，她很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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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任性！”方十一將她放下來躺著，放下幔帳拉住她的手給周仁俊把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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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P8 r+ i  _" o& P/ G, n, b! x- X; _周仁俊笑了笑，“小少奶奶放心，在下的藥不苦的。”

/ K, m$ T  D0 }仔細聽了脈，周仁俊才摸了摸嘴上兩撇胡須，道，“只是皮外傷，不礙事。”

微月在他放開手的時候，立刻將手縮了回去，抓起衣袖擦拭著脈搏處。

周仁俊看了幔帳一眼，笑容更盛，只是隱隱似有絲疑惑。

' u! o; U. B4 [, k( E* q% k“沒內傷就好，春桃，帶周大夫去給吉祥看看。”方十一對春桃吩咐道。

/ Z5 E+ c2 f' U9 T6 I5 ~7 M) l“是。”春桃從周仁俊手裡接過要給微月的金瘡藥放在床邊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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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_* r. C, x& M; N3 e2 {周仁俊好奇道，“十一，這都什麼事兒啊，這府上受傷的人這麼多？”

方十一斜眼掃向他，“你很好奇？”

) m( a4 Y2 Z6 a6 W8 i“呵呵”周仁俊乾笑幾聲，想起方十一並不喜歡別人多問內宅的事情，“春桃，還不趕緊帶路。”

5 F8 [9 p& E) _- U* Q! o5 \待他們離開房間，方十一才撩開幔帳，看到在裡面委屈嘟著紅唇的微月，忍不住勾起一抹淡笑，“怎麼了？”

他坐了下來，拿起那瓶金瘡藥，倒了一點在掌心，輕輕地涂抹在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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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怔了一下，臉頰突然有些燥熱，他掌心的溫度通過她的臉頰流淌到心裡，“我不喜歡這個周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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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P5 O: n6 D. g* {, J! _! z7 C7 f方十一訝異，“你才第一次見他，怎麼就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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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哪有原因的。”微月輕哼一聲，撇開臉部讓他再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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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 J$ u% K4 P) Y; [; f- Z7 Q方十一笑了笑，只當她是孩子氣耍性子，“背後讓我看看，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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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馬上抓緊衣襟，直搖頭，“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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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苦笑，“你不讓我看，怎麼上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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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2 j+ u& a) o“你……你讓荔珠來給我上藥，不然春桃也可以。”她怎麼能放心在他面前脫衣服，誰知道他會不會那啥啊，男人的自制力不太有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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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深深看了她一眼，起身出去。

7 l' Z4 X4 P: m9 U過了一會兒，春桃便進來了，笑盈盈地給微月行了一禮，“小少奶奶，奴婢來給您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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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 L, n, [  m微月看了看門外，這才點了點頭。

. c- v, m& H7 A- \2 ]- [1 S春桃笑了笑，去把門給關上了。

" z: R- M; U, o; j; D“他生氣了嗎？”微月一邊解開衣襟，一邊狀似緊張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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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q" U& P, a8 Q“爺沒生氣，他和表少爺在大廳說話呢。”春桃道。

“哦，吉祥沒事吧？”微月關心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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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4 s- \. r- Z3 W+ x“沒事，沒傷著筋骨，休養幾日就可以了，荔珠正給她上藥呢。”春桃看到微月光潔白皙滑嫩的背部有兩個刺眼的紅印時，皺了皺眉，輕柔地上藥，“疼嗎？小少奶奶。”

“不疼！”真的不疼，因為對方會比她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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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5 t5 R4 S" y“奴婢若是早些去通知爺，小少奶奶您就不會挨打了。”春桃嘆了一聲，怪自己太過謹慎，因為一開始小少奶奶被潘梁氏喚去的時候，就去找爺回來的。

微月笑道，“我真的沒事，我還要謝謝你呢，要不是你，我肯定被打死了，對了，你是怎麼知道要去通知方十一的呢？好聰明呢。”

. V" H" O- R3 z“奴婢見湘珠神情有異，便跟著去頭房打聽了，潘夫人來探望少奶奶卻是靜悄悄的，這不符合她平時作風，奴婢覺得奇怪，暗中注意了一下。”春桃一言兩語帶過，並未說得詳細。

微月卻笑了笑，不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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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 \  x; L/ a5 D# w“春桃，這位周大夫平時經常來方家嗎？”上了藥，火辣的痛感被一陣清涼代替，微月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7 H( m* R% G/ Q  b9 Y, e) _春桃回道，“表少爺與爺是自小便有交情，前些個月去了京城，最近才回來，說來這位表少爺醫術還真高明，少奶奶吃了他幾貼藥，那病也好了不少，不然今日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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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潘微華之所以這幾天精神不錯是這周仁俊的功勞。

  K; b& Q) O: x5 f+ @& d“我母親回去了嗎？”這一聲母親叫得微月心不甘情不願，只是在孝義為先得這個年代，她不得不忍住滿心的厭惡。

“爺已經使人親自將潘夫人送了回去。”春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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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7 @$ e! Y- K" q- {( x微月穿戴好衣服，便要下床去看看吉祥，春桃攔住她，“小少奶奶，您身上還有傷呢，不可亂動。”

“我這是小傷，又不會怎樣。”就是臉上那巴掌印看起來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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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攔不住微月，只好跟著她一起出了房間，卻被微月攔著不讓她跟上來。

  G- q& j: H0 k在經過茶廳的時候，裡面傳來那周仁俊的聲音，微月本是不想去理會，只是那內容卻教她腳步滯了下。

8 D( T2 O8 ?3 J1 K1 Z& Z! i7 |  A“十一啊，我看你這院裡丫環缺少得很，不如將昨日救下的女子送到你這邊，當個丫環使喚著？也可幫幫我，我被家裡那母夜叉吵得夜夜不得眠啊。”

/ A% Z4 Y& O7 ^# |“多管閑事自有報應。”方十一冷聲一笑，並沒有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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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死不救豈是男子漢所為，你是商人，是見怪不怪。”周仁俊道。

, K1 Q# L5 P7 p“商人重利，難道你不必吃飯？你保和堂不需要賣藥掙錢？”方十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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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不過你，那丫環我帶來了，你看著辦吧，以後我免費給您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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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W' s! a( h8 b( `) d方十一眸色清冷看了他一眼，“我付得起診金，只是我聽說你保和堂來了一支千年人參，連知府大人的人去買，你都不願意賣出去……”

“奸商！”周仁俊大叫，“罷了罷了，一會兒我使人給你送來，你真是個吸血的，那是我鎮店之寶，好不容易才在藥市買來的。”

0 @+ G$ ?9 }8 H* ?4 u, H+ A廳外的微月頓時滿頭黑線，這周仁俊所說的那個丫環就是昨日賣身葬父的女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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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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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住在月滿樓後面的一排房屋，那是專門給這院裡丫環住的地方，只是如今這兒丫環少，所以顯得有些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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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了吉祥後背的傷勢，微月這才放下心，“幸好那老妖婆不敢太聲張沒讓小廝動手，丫環的力道還是有限的，不然只是這麼幾下，肯定要內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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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這點傷算什麼，只是小姐您為奴婢擋了兩板子，身子骨怎麼受得了？”說著，吉祥竟哽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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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a; R! S1 [微月笑道，“我要是受不了，又怎麼坐這裡和你說話？”

荔珠在一旁抹淚道，“小少奶奶，您下次去哪都得帶奴婢去，多個人也好護著您。”

“少奶奶打我，你也護著我？”微月開玩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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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8 `% Q( p" o" k$ ]“如今奴婢得主子是小少奶奶。”荔珠語氣堅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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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5 y: W$ p% u9 D, R4 u4 O/ Q微月笑笑點頭，“今夜你就好好在這裡照看著吉祥，這傷到了晚上怕是要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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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I7 m+ S7 W9 ?0 [“這怎麼可以，荔珠得去服侍小姐您。”吉祥馬上反對。

0 s6 `( {: l9 s: Y+ S, j/ f& `“不是還有春桃嗎？好了，別擔心我，快把藥喝了吧。”微月柔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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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G2 m! w6 @* b吉祥喝了藥，微月和她說了一會兒的話，便起身回房間去了，臨走前還叮囑一定要多休息，趕緊把傷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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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n1 t- G' V這時已經是午飯時候，周仁俊已經走了，方十一在茶廳等著微月。

1 X! q+ {0 r0 h4 Q. ]. }  n見到她直著腰板走進來，他臉上有些不悅，聲音卻不見譴責，“身上有傷還到處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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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6 k; c& a% ?9 e7 P1 A$ i微月笑嘻嘻地在他旁邊坐了下來，“我去看看吉祥嘛，好餓啊，你在等我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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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滿桌飯菜，微月笑得更加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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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1 G: p# ?! ]4 E只是在旁邊侍候的春桃卻哭笑不得，這小少奶奶到底是個心思純白的人，竟然還敢這樣問爺是不是在等她吃飯，就是少奶奶也不敢說這樣的話。

方十一卻沒有任何不快，“餓了就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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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高興地點頭，吃了幾口卻有些哀怨地眨巴著淚珠。

“怎麼了？”方十一放下筷子，疑惑看著她。

微月眼淚汪汪可憐兮兮地看著他，“我臉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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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Z5 \* E. ~方十一輕笑出聲，眼底有了連他也沒察覺的寵溺，“慢慢咀嚼，不要那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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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U3 v6 {  x2 j* K7 K微月吸了吸鼻子，“討厭，打人怎麼可以打臉呢，要是打得不漂亮了怎麼辦？”

方十一聲音低沉，“微月，你希望我為你討回公道嗎？”

3 ?& |! c8 ^$ @8 e“那是母親……”所以她只能忍了，就算是方十一，他也不能真的如何。

1 @! p7 {) a( c方十一微笑地點頭，“這次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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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n$ M6 v2 B& ]) Z2 h微月笑道，“不委屈，我也掐了她啊。”

3 L% ?8 }' [. w3 _- `' z“吃飯吧！”方十一輕笑，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微月悄悄看了他一眼，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小聲道，“等我傷好了，我要出去逛街。”

' [$ N! e9 ]% ?* \7 @, \方十一道，“好！”

$ D  k% I! h8 M0 x6 o- q" p9 V微月這才心滿意足地繼續吃飯，幸好到了這年代門禁不如以前那麼嚴厲，若不是怕被人找到什麼把柄，她也不必費這麼多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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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1 M7 C1 x( [! E" Q4 @吃過午飯，方十一才對微月道，“表哥送來一個丫環，你這裡人手不足，留下服侍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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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 z3 F/ X, x: b( c. [想必就是那個賣身葬父的了，還真是有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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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 p' \; y& g5 y不久，春桃便將那姑娘領了進來，這女子稍作打扮果然有幾分姿色，難怪昨日那紈绔少爺要她當小妾，看她步履輕盈，身姿婀娜，雙眸含情輕睇方十一，微月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這女人標準一小三啊！好狐媚的眼睛。

“奴婢雁絲見過爺，小少奶奶。”聲音清喉嬌囀好不動聽，只是眼睛在看到方十一身邊容貌更盛她幾分的微月時，掠過一抹失望。

方十一只是淡淡點了點頭，對微月低聲道，“以後她就留在這裡，你要怎麼安排她做事，由你自己做主。”

$ h! f/ ]) g0 R: }+ [5 t微月呵呵笑道，“好啊！”

這女子挺漂亮的，他難道一點想法都沒有？

5 g, l9 v3 g4 [; n+ m' f“那你以後就留在這裡，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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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M9 l- A& E, g& m3 R沒再多看那雁絲一眼，微月只是笑得不懷好意看著方十一。

3 ^5 w* W: N8 b他挑眉看她，“怎麼了？”

' d- f' w. d7 w' |0 \. k0 y“她很漂亮！”微月道。

“是嗎？”他倒是沒多注意，只是一個丫環漂亮與否很重要嗎？他好笑點了點微月的額頭，“你這里又在亂想什麼？”

“我聽說漂亮的丫環都可以當小妾的，你不想嗎？”微月問得天真，其實也有些試探，若是能利用雁絲引開方十一對她的注意力，那也是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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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突然目光凌厲盯著她。

9 ^% P- v' [) F4 }# K- K/ N微月心中嚇了一跳，表情仍是天真好奇，眼睛神色不變。

“妾多累事，若非必要，我都不會納妾。”在她面上看不出什麼來，他才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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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以為她是在試探他，看過方家曾經因妻妾爭寵而死傷無數，他又怎麼會重蹈覆轍走他爹的老路？妻妾不需多，已經有兒子傳宗接代的他暫時不會注重這個。

0 L& [) E! U6 G- K9 z3 E) ~微月暗暗吃驚，對方十一似乎又多了一層認識。

3 L( x- j2 y' Z; f2 Y2 y7 m“你回房去休息吧，我要出去一趟。”方十一站了起來，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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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v/ c; G4 U) E微月看著她清雋的側臉，笑了笑，“嗯，好的，你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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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2 C; A% b: {/ |' U4 l9 J他回頭對她淺笑，交代春桃留下照顧微月後，才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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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過了幾日，微月身邊少了吉祥感覺很不習慣，對於春桃她是不敢掉以輕心，怕被看出什麼端倪來，好在吉祥的傷勢不重，休養了三天便能起來活動了，春桃也回到方十一原來的院子當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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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方十一除了每天晚上過來陪她吃飯，其餘時間極少留在月滿樓，那書房幾乎等於空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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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雁絲，微月並沒有讓她進屋里來服侍，而是指派負責院子里的花草修剪，只是一個閑差。她是看得出雁絲並不喜歡這個差事，不過她沒必要照著別人的喜好做事。

- ^' E0 O% I1 b( b* B: @微月以為這幾天潘微華肯定會把自己叫過去教育教育，不過卻一點消息都沒有，就連那潘梁氏也沒因為方十一那日變相將她趕出方家而發作，大概也是覺得理虧，還是因為潘老爺不在廣州，她不敢隨便得罪方家呢？

說起潘老爺，微月便想起昨日才收到的白姨娘的信，下個月他們就要回來了，這個消息對她來說是好的，只是……她比較吃驚的是，白姨娘這次回來卻要住進潘家大宅，哈，潘梁氏要是知道這個事兒，恐怕將白姨娘挫骨揚灰的心都有了。

微月一邊練著毛筆字，一邊暗笑著，覺得以後的生活真是要越來越精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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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在一旁磨墨，看著微月那一手不敢恭維的字，直搖著頭，真的如小姐自己所說，人都不是完美的，閻王爺給你開了一扇門，絕對不會再送你一扇窗，小姐聰慧美麗，能想到許多別人都想不到的事情，可在琴棋書畫方面……就真的差強人意了。

) z% q' E9 d' I- {“寫得我的手都快抽筋了。”實在受不了這種軟綿綿的毛筆，微月沒什麼耐心地扔筆不練了。

- y( B' F9 N( X% r( g吉祥笑道，“您這才練了半個時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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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已經半個時辰了。”微月沒好氣地道，起身洗手，“這幾天都悶壞了，明天我們一定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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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 `% Z! }, N; }1 O“是是是，聽您的，不過如今時候不早，您該上床休息了。”吉祥過來替她取下頭面，將她如綢緞的秀發放了下來。

" ^% z" ?! C9 c, L2 e5 I4 b微月打了個哈欠，“嗯，有點困了，睡覺！”

+ A; {, w) ^3 Y5 ^只是在她睡下沒多久，吉祥又急忙來叫醒她，“小姐，少奶奶快不行了，正急著傳您過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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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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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匆匆起來，頭髮都來不及梳髻，只是換了衣裳便來到頭房，方陳氏和方吳氏還有三位她不曾見過的姨娘都已經在茶廳了，微月來不及細看，那周仁俊便從房間裡出來，來到茶廳對眾人搖了搖頭。

湘珠紅著眼眶跟在他身後，見到微月已經來了，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小少奶奶，少奶奶有話與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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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 |; g# A6 Y  M2 N對於湘珠不友好的態度，微月向來不放在心上，只是在方陳氏她們看來，卻以為是湘珠仗著潘微華的身份在給臉色微月看，心中馬上對微月多了幾分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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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q6 ^( q( ?: e8 @( d9 y湘珠之前確實看不起微月的癡傻，但如今她是恨死了微月。少奶奶對十一少的心思，她這個貼身丫環怎麼會不知道，她本來還想著難得少奶奶知道了自己的心，將來身子好了以後，和十一少必能相敬如賓恩恩愛愛，只是方十一對少奶奶依舊冷漠，她便將這些都歸咎在微月身上，若不是她，十一少一定不會對少奶奶這樣冷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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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U! n0 ^) H$ A; J% K5 e4 j# `微月跟著湘珠來到潘微華床邊，看著她蒼白若死的臉色，輕聲喚了一句，“家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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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微華用力地張開眼瞼，看了微月一眼，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替……替我照顧茂官。”

  p' X, W6 t" ?6 H+ d9 u, I$ y微弱的聲音，需要仔細聽才聽得到。微月有些心軟，但卻沒有立即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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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珠在一旁抹著眼淚，暗恨微月的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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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札……”潘微華動了動嘴皮，“要看……”

% J' P# W$ g% \* J/ _微月聽不見她下面在說什麼，只是嘆聲道，“家姐，茂官不會有事的，你放心。”

0 R/ u7 @6 A  {, [, I潘微華垂下手，也不知是真的放心了，還是覺得再求微月也沒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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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出去應酬的方十一也被找回來了，挺拔的身姿出現在門邊，臉上依然清冷儒雅，不見絲毫慌張，仿佛如今面對的不是結髮妻子的死別。

& j5 |1 |% O% u/ A4 \7 ^微月和湘珠識相地退出了房間。

方十一站在床沿，低眸看著處於彌留之際的妻子，心里一片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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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L1 h: a1 D, w" J. M潘微華伸出手，想要觸碰他，這個直到她快死了，才知道原來自己心裡有著他的男人，原來這些年來，她只是因為想要愛他，想要讓他心中也有她，所以才一直驕矜高傲，只是想要他注意到她……

0 D# X. [) r# P# s2 R' K可是，她用錯了方法，是她親手將他推得更遠，是她親手將他推給微月。

7 S4 t  j+ e1 {- ?( H8 c# p  q“榆廷……”見到方十一，潘微華渾濁的眼閃過一抹幽微的光芒，嘴角泛起笑紋，低聲喚著方十一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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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在床沿坐下，握住她的手，“不要說話，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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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Z$ B' y4 R% e- `0 v6 L5 l% Q“我要死了……”她的眼角滑落一滴淚水，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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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方十一溫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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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潘微華苦笑，滑落的淚水越來越多，“榆廷，這些年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所作所為？我為了潘家，連你也出賣了，你恨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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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a8 U' m- l( h“不恨。”方十一毫不猶豫地道，他確實不恨潘微華，他對她本來就沒有期待，會算計他本就在他預料之中。

潘微華聲音輕顫，“可若不是我……方家的陶瓷生意不會被我父親奪去，榆廷……”

( g( ^. j0 h4 d' S* U“我本就有意將陶瓷生意放出去，方家當時鋒芒太露了。”方十一淡淡道，不是他睜隻眼閉隻眼，她又如何得逞？總商不好當，行首更不好當，助潘家成為足夠與方家相抵抗的行商，也是他的計劃，潘微華只是助他一把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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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l5 ~9 N( J. v潘微華握著他的手松開，“你這麼久以來……都在利用我保護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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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i6 H' C: Y“也保住了潘家，不是麼？”方十一薄唇微勾，眼中清寒之色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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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來，你到底有沒愛過我？”她再次握住他的手，汲取他身上滲透出一點點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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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陣沉默，看著她輕輕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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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h9 F1 J% l" {8 |: h“一點……一點點，一剎那，一瞬間都沒有嗎？”她呢喃著，心底有個聲音在呻吟，若死般的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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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自己如此卑微，到死的這一刻，才知道自己這些年來都是為別人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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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說話了，好好休息吧。”方十一嘆道，不想去回答這個問題，他們之間的相處如同陌路人，根本談不上有什麼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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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H6 y9 I" ]2 J+ ]6 n7 q/ ]“微月……微月……不傻，抬她做填房，讓……讓茂官成為下任家……家主……”最後一句，她幾乎拼盡了所有力氣，才說得完整。

  {/ {% f: o6 O9 s& t' S方十一點了點頭，當是答應，卻沒有細想潘微華所謂的微月不傻是什麼意思，只當她還是私心作祟，想要利用潘家的人繼續監視他。

$ f2 L" K( ?6 b: ^  G+ I( C潘微華說完這句話，手無力垂下，撞在床板發出輕微的聲響，眼瞼緩緩合上，臉色灰白無華，已是了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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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 D: _. S! K1 J9 c& o方十一沉默看著她片刻，心中感覺一時說不清楚，既不是悲痛也不是傷心，只是覺得……這樣也好，他曾以為終有一天會和潘微華反目成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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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b, B) s9 p: i他站了起來，往外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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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8 @+ _% q& Q+ a——————————

且說微月和湘珠從房間出來之後，她看了在抹淚的湘珠一眼，覺得此時最好不要去惹她，但又不想去茶廳，只好一個人來到庭園，默默發呆。

湘珠見她沒有到茶廳去，便隨著她來到庭園，見微月神情淡漠，忍不住出聲譏諷，“少奶奶如今這個樣子，你自是最開心的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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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聲音，微月訝異回頭，“你怎麼這樣說？”

“難道不是？這些日子來你霸占著爺。不讓爺接近少奶奶，你……你知不知道少奶奶每天晚上都在等著爺，每天都希望爺能回來與她吃一頓飯，你自己怎不想想，若非少奶奶，你有今日嗎？”湘珠生聲音充滿怨懟和譴責，好像潘微華的死是微月的責任似的。

9 R# l4 {9 h0 ^7 I/ V8 I微月哭笑不得，只是無奈看著她，“十一少晚上根本沒有留在月滿樓啊，再說了，家姐想要和十一少吃飯，你這個當奴婢的不是應該主動去請十一少嗎？你不去請十一少又怎麼知道家姐想和他吃飯？”

“你……你強詞狡辯！”湘珠叫道，但確實她也後悔當初沒主動去請十一少，怕自己揣摩不對少奶奶的心思。

“我這是狡辯嗎？根本是你自己有私心。”微月哼了一聲，心中卻暗嘆，原來潘微華到了最後才知道自己的心意，怪不得十一少不喜歡在頭房，這對夫妻從開始就相敬如冰，互相猜忌算計，誰會想到動心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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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少奶奶不曾有二心，你這傻子少污蔑我。”湘珠心中想著少奶奶怕是挨不過今日，不知自己將來命運如何，之前她仗著少奶奶的寵愛得罪了不少人，只怕這以後自己也不好過了。

“你也知道我是傻子，既然我是傻子，哪來還那麼多心思。”微月笑了笑，繼續抬頭看著朦朧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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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珠跺了跺腳，“費時與你多說。”

微月搖了搖頭，突然想起發生這麼大的事情，除了長輩的，整個方家的主子幾乎都來了頭房，怎麼沒見著茂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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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6 L" K! Q正想著，便聽到花壇後傳來細微的啜泣聲，微月被嚇了一跳，這黑天暗地的突然傳來嚶嚶的哭聲實在有些驚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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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8 h+ D+ C9 P9 i; W再仔細聽那聲音，她挑了挑眉，撥開樹枝看著卷縮在角落的人兒，“茂官？”

茂官一臉淚水，雙眼已經哭得紅腫，抬頭見到是微月，激動地大叫，“你滾，你這個壞人，是你害死母親的，我討厭你，我討厭你，你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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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1 q8 u# n% X& l- W1 M  K/ W, A微月心中一涼，方才自己與湘珠的對話是被他聽到了，“我沒那麼大的能耐害死你母親，何況她是我的姐姐，我又怎麼會害她呢？我每天都在月滿樓，別人只當我是傻子，我怎麼害你母親啊？”

茂官卻不再搭話，細聲哭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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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母親如今病重，你卻不在身邊陪她，跑到這裡來自己一個人哭鼻子，算什麼男子漢？”微月伸手想牽他出來，卻被他一手拍開。

5 F( E9 f1 `1 E“嗚嗚，母親不見我……”

微月愣了一下，看到方十一已經尋來，便道，“快出來，不然裡面有老鼠咬人的，家姐才不會有事，明天她就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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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f. d7 u0 E0 y方十一已經來到她身後，看到躲在樹叢里的茂官，沉聲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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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喪事之後

9 W* M% ^( c% q! J. \2 E$ l茂官聽到方十一的聲音，肩膀明顯抖索一下，抬頭含淚看了素來嚴厲的父親一眼，他終於慢慢從樹叢中爬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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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伸手想扶他起來，卻被他狠狠剜了一眼，目光充滿仇恨。

  y$ H  T" r6 {% }; C7 R" f; X: l6 M5 c喲，這臭小子還真把她當殺母仇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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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F0 G& c* H% z“茂官，不得放肆，小少奶奶也是你母親。”方十一皺眉，不悅地看著茂官。

茂官扁嘴大哭，“我才不要她當我的母親，我只要母親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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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r4 G! p/ q巨汗啊！方十一啊，你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在這個時候提這樣的話題，不是往茂官心裡的傷口撒鹽麼？這男人看來不是個懂小孩子心理的人。

0 A+ {9 `* p6 B5 k+ c+ _“我家姐她……”微月拉住他的衣袖，緊張地問，轉移這個話題，她沒興趣當別人的繼母，責任重大不說，還不知道有多少遺留問題要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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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輕輕捏住微月的手，“你家姐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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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4 g3 K. S; |: D. d- X0 A* D* R微月怔住，潘微華真的死了？還那麼年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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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j. y8 t& d1 S“母親……”茂官聽到方十一這樣說，哭叫一聲，往房間跑去。

方十一看了微月一眼，轉身去把茂官截住，將他抱在懷裡，“你母親受病魔折磨，如今走了也是解脫，你已經長大了，要讓你母親好好走路，不然她不會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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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官似懂非懂地點頭，“父親，母親要走去哪裡？為什麼不留在這裡陪我們？”

“去天上了。”方十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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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q; F' v; o4 o; a0 Q“那我們去天上把母親找回來。”茂官哭著道。

微月聽著茂官的童言，也忍不住輕嘆，對於一個五歲的孩子來說，死的定義應該不甚清楚，就只知道以後都再也見不到母親了，以為母親是去了別的地方，只要耐心地等或者去找，母親就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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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回到茶廳的時候，廳上已經站滿了人，除了方邱氏，方家所有人都齊聚在這里，商量著該如何處理喪事。

大少爺方亦儒見到方十一進來，便趕緊問道，“這終究是白頭人送黑頭人，喪事不可大辦，十一，你看，這事得讓母親過來做個主吧？”方家並非廣州本地人，族里的老長輩都在家鄉，如今能做主的也就只有方夫人了。

8 }! p' [9 ^7 o3 |% [% o“得使人去潘家說一聲，請他們來一個人，驗了身咱們就得做事了。”方陳氏附言著。

“潘家那邊的肯定要去請，只是如今也不早了，十一，你決定吧。”四少爺方亦承看向方十一，大家都在等著他拿主意。

方十一將茂官放在椅子上，春桃照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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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人去潘家說一聲，不能再拖到明日了。”方十一淡淡道，“至于喪事方面的，等潘家的人來了再商量。”

微月一直低著頭默不出聲，在這樣的環境下，她覺得自己還是在角落當壁景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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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若有似無的，她總感覺有兩道目光掃過來，一道是方十一的，另一道有些擔憂和心疼的……是九少爺方亦潯的。

“潘家那邊我親自去走一趟。”方亦儒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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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有勞大哥了。”方十一點了點頭。

( ^5 m( E0 x  C  N0 t; R$ V0 U% A4 p接下來，家裡幾個女眷便到隔壁的耳房休息，方亦儒去了潘家，其他幾個男人便讓小廝找來稻草，在潘微華屋裡鋪開，這是塗鋪，是照著家鄉習俗做的。

2 x2 ^. {, Z' S* {8 b潘家大少爺潘煒群來了之後，在潘微華床沿痛哭幾聲，卻不敢出聲叫其名字，據說在死者走後不久，是不能哭其名字，否則死者會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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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潘微華的病已經拖了一年多，潘家那邊也早有心理準備，不疑有他，便讓妯娌幾個進來給潘微華換上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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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1 `- e1 p* X! E$ o# b雖然平時和潘微華不親，方陳氏幾人見到潘微華瘦得剩下一把骨的身子，心裡一陣泛酸，眼淚簌簌掉了下來。

. P# z5 R+ ]3 U/ l( p茂官被春桃抱在懷裡，終究是個小孩子，哭了一個晚上也該累了，沉沉睡了過去。

方十一對春桃揮了揮手，讓她抱著茂官下去了。

* ?- W! N8 J6 l, E% c; G. i+ S微月站在角落，有些不知所措，方十一和潘煒群還有方亦儒幾個都到書房去商量喪事去了。

此時，已經過了三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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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奶奶，您得去給少奶奶上妝。”一道溫和細柔的聲音傳來，微月抬起頭，是一位白皙豐潤的婦人，一雙丹鳳眼正擔憂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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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姨娘……”微月表情泫然欲泣，可憐兮兮地看著她。

6 Y9 S$ t8 }: J% A, ~* E; {8 \“好孩子，節哀順變。”路姨娘摟住微月，輕聲安慰著，以為微月是因為潘微華的離世而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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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_# H. _* ^+ S2 H2 a# D微月如今的心情……傷心，有點，她最怕生離死別的場面了，但更多的是無奈，想起自己在現代的家人當時也要面對自己的離去的悲傷，實在不知該如何形容心里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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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路姨娘來到房間，方陳氏她們已經給潘微華穿了壽衣，正等著微月給她梳髮上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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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E* j  w( T潘微華躺在塗鋪上，雙眸緊閉，毫無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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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V5 K0 P# Y2 e微月低眸看著臉色灰白的潘微華，如果不是她……潘微月不會嫁給方十一，不會在洞房自殺，那麼……是不是她也不會出現在這個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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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8 ~. k9 k4 W% q4 |這個到死都怕自己兒子的利益被侵害的女人，其實也很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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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 }) O; v. y: \在路姨娘和岑姨娘的幫助下，微月拿著木梳給潘微華梳了髮，上了淡妝，做完這些之後，天已經微微蒙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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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M/ [8 m& m3 q& s4 [- v; E書房那邊也把喪事商議有了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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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O  Z. Z! T# K& r一般只有多了五十歲的死者才能設靈吊唁，潘微華這是紅顏薄命，說出去對方家方十一的名聲都不好，所以喪事只能簡單辦理。

% Y/ w+ ^7 r3 D' b4 j* h, t  E潘老爺不在，潘微華娘家的意見便由潘煒群決定，既然潘煒群沒有異議，喪事便定了下來，在偏廳設靈位，不發訃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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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9 g1 s, h5 X% E6 X3 D( y8 _三天過後，喪事辦完，家里沉寂的氣氛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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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七之後，終於塵埃落定，生活繼續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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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在這幾天總算把方家的主子都見過了，不過也只是見過面，並無交談，特別是那位方邱氏，真是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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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方十一說要帶她去見夫人，微月還以為終年禮佛之人必定面目祥和，很好相處，不料這位方邱氏氣質高雅，皮膚也保養得很好，就是有一種不好接近的氣質，全身透出一股端肅森寒的距離感。

$ ^! C# ^9 Y: }$ m0 @. X* ~方十一回稟方邱氏，是關於將微月扶為正室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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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邱氏勉勵了微月幾句，之後又道，“這些時日大家嫂和路姨娘岑姨娘把家里打點得不錯，微月尚且年幼，又有傷在身，暫緩些時日再當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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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看了微月一眼，“是，母親。”

0 g: q7 i5 \6 {1 {& t分明是嫌她還是個傻子嘛，微月在心裡笑了笑，面上絲毫沒有半點不悅，她巴不得不要去理方家的家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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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位方邱氏表面說不理俗事，她看卻未必，只怕這方家大小事情都掌握在她手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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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3 ^. M8 k# S/ v# r至此，微月的婚書也終於正式擺放在方家祠堂中，成為方家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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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要記住你是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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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邱氏所居住的院子是上房，在嫡子的頭房後面最大的那座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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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從上房出來，抬頭看了那黑漆匾額，鎏金字體的尚德居三個大字，心裡還有絲緊張未退，那方邱氏眼睛好厲害，精明犀利，被她看了一眼，微月都要覺得自己被她看了個透了。

“怎麼了？”十一察覺到微月的異樣，走了幾步又停下來，低聲問她。

微月搖了搖頭，對他怯怯一笑，“沒事。”

" h& Y7 ?4 k4 f: F- e以後她一定要避開這位方夫人，免得被看出端倪來。

* g4 H0 n2 S4 J& G“是不是覺得受委屈了？”方十一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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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愣了一下，“我為什麼要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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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輕笑，“不讓你當家只是覺得你還小，母親並沒有別的意思。”

$ C! ]* {% i) O! p  Y微月呵呵笑著，“我知道，母親這是為了我好，我什麼都不會怎麼當家呢？”

% r/ Z( J) f3 _: t8 V“慢慢學就會了，雖然讓岑姨娘她們主事，但許多事情還是得過問你，你自己要學會拿主意。”他與她併肩走著，聲音清醇好聽，側頭看著微月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憐惜，這以後在方家微月就是一個人了，潘微華走了，她能倚仗的也就只有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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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i4 {, d- N" C3 D4 [* D為何他卻總覺得……她似乎並不想倚仗他在這個家裡立威呢？是因為她撞傷了腦子麼？想起這個，方十一的心不由得有些低沉，當初她為何要自殺？難道真的那麼討厭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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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又不懂，問我，我也不曉得怎麼做啊。”想到以後要面對的都是方家的瑣碎事，微月覺得頭好大啊。

“你不懂的還有我。”方十一眼梢恢復了往常的清冷，突然認真地看著她，“微月，以前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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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B8 D) Y% w9 G1 a% {微月睜大一雙純澈天真的眼眸看著他，“以前的事情？”

方十一微瞇了瞇眼睛，他怎麼覺得微月這樣純真的表情……透出幾分嫵媚之態來了？“在你進方家之前的事情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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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5 X1 c+ w8 o“有些記得有些記不得，她們說我可能撞傷了腦袋，所以把很多事情都忘記了，可我為什麼會撞墻呢？那麼痛的事情我怎麼會去做呢？真是笨蛋！”微月笑得傻氣，心底確實是在罵本尊笨蛋，竟找了一種最蠢得方法來逃避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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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淡淡一笑，“不記得就算了。”頓了下，他又道，“想搬來頭房住嗎？”

微月用力搖頭，眼底出現了恐懼，“不要！”

& _3 v  f8 d9 @3 q8 l$ m方十一嘴角微勾，“也罷，是早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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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松了口氣，開什麼玩笑，她不是怕潘微華陰魂不散，而是怕去了頭房，她以後想溜出去就難了。

+ Z& R$ \& f3 W$ c只是方十一往下說的內容，卻讓微月頓時風化繼而石化了，“那我明日起便搬到滿月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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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微月提高聲音，差點尖叫出來。

& `2 p$ f: x* r2 G9 }0 i方十一挑眉，眸中寒光乍現，“你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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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不願意，只是我那兒地方小，我怕你不習慣啊。”微月知道自己這個理由並不充足，不管怎麼說她已經是他的妻子，該盡得義務不曾盡過，而他似乎……也沒有意思要納妾，有些事情她想避也避不開。

0 |! g0 ]1 O* i他們已經走到後花園，方十一牽起微月的手來到水榭，湖水瀲灩閃爍著耀眼的光芒，他的眼眸反射出納一點的光亮，看著她靜靜不語。

/ N# K0 z& y) [1 J! a! R“微月，我希望你和你家姐是不同的，當初潘微華嫁給我，是想利用方家幫助潘家引開朝廷的注意，又算計著讓方家保護潘家不要成為行商首，朝廷打的是出頭鳥，方家每年交給朝廷的稅收給一般人家幾輩子都吃不完……”方十一的眼睛沒有看向微月，聲音也是很清淡，聽不出有什麼怨懟的情緒。

“潘家和方家表面是親戚，但也是對手，你既嫁給我，就理應站我這邊，不可隨你家姐一樣，明白嗎？”方十一回頭，目光炯亮盯著微月，關於潘微華的，他不想說太多，死者已矣，不管有什麼恩怨也該了了。

3 K3 W" n5 N  ?+ O) s( ]微月表情疑惑，不解問道，“那你為什麼要娶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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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向她走近一步，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既然潘家還想利用女兒來算計方家，我也不妨將計就計，潘老爺既想壓住方家，又不願當行商首，他的如意算盤打得倒是不錯。”

微月癟了癟嘴，委屈瞪著她，“你也要利用我嗎？”

方十一為何突然與她說這些？是想攤牌還是想告訴她，即使她想算計他也無濟於事，他根本就不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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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不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須臾，他才勾唇笑道，“你可以不聰明，你想做什麼都可以，但是……一定要記住一點，你是我方亦霽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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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唇瓣綻放開一抹絢爛的笑，她勾住他的手臂，重重地點頭，“我記住了，別人說我傻也沒關系，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去哪里逛街就去哪里逛街，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睡到什麼時候就睡到什麼時候，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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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聽話要聽全部。”方十一拍了拍她的額頭，笑得有些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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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記住的，我是你的妻子。”微月吃吃笑著，眼眸多了份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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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9 L% o0 u* X. u$ g方十一，從今日開始我會認清自己的身份，我也會履行妻子的責任，不會出賣你，不會算計你，也不會干預你的事情，但……不代表我會因此放棄我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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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是個值得讓我傾盡一切的人，那麼我也會讓自己成為值得你珍惜信任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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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M& P# Y3 T  I聽到微月的話，方十一溫柔一笑，“回去吧！”

0 \4 f, N, e$ r+ l他們回到月滿樓，剛在茶廳坐下，雁絲立刻捧茶上來，“爺，少奶奶，請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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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C  E7 W* ?; D/ x1 t: k微月對她瞇眼一笑，接過茶喝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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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絲眼角一直瞄向方十一，臉頰泛起嬌羞的紅暈。

嘖嘖，這丫頭春心蕩漾了呢，不過話說回來，如今這宅子裡不對這位爺動心的丫環又有多少？原配已故，填房又是個天真愚昧的傻子，小妾通房一個都沒有，作為丫環，似乎成為姨娘就是最好的出路了，即使身份不高，但也算吃穿無憂了。

“我去看看茂官，今晚帶他過來一起吃飯。”方十一並沒有察覺雁絲的含情脈脈注視，他的心思從來不放在這些上面。

微月點了點頭，這幾天小茂官肯定很傷心，不過她不認為他願意和她和睦相處，只是十一少似乎不這樣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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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T, n4 T- E2 \! k/ a  O1 Z6 G% V方十一離開月滿樓，雁絲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不過她卻不敢在微月面前表現得太明顯，即使心裡是瞧不起微月的。

- P6 r. W. B9 Q* O& H微月看著雁絲搖曳身姿地走出茶廳，和吉祥對視一眼，笑著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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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岑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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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7 N* d) m4 n廣州的三月天總是帶了一些潮意，不過這個時候冬氣已經散去，天氣倒是暖和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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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u" c. @4 ?4 Q: n  Y8 g房間里的暖爐已經撤去，微月進來之後便懶懶地在軟榻躺下，神情慵懶嫵媚，“吉祥，劉掌櫃那邊有消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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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嘉早上送信來了。”吉祥從懷裡取出一封信遞給微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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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打開細看，眼眸散發奪目的光彩，“隆福行把那批廣彩大碗的生意接下來了。”

“真是太好了，如此隆福行總算向前邁進一步了。”吉祥大樂，笑顏逐開。

# v- W( w- N2 i# H“嗯，這算是隆福行第一桶金了。”微月折起信，遞給吉祥過眼，“這生意一旦出海，我們的杯子也能推出市面了。”

! y/ M$ |' A+ F. _: b  ?“小姐，劉掌櫃說要請您過兩日去和洋人簽文書，這……”吉祥看完信，笑容僵住，果然還是不能開心得太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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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d. ^, E1 C0 L1 D2 M“明天要和方十一回趟潘家，家里這幾天尚不安定，要出去不容易，如果借逛街這個理由，不免讓人覺得我無情無義，家姐過世沒多久就有心思上街。”微月挑了挑眉，“能否讓劉掌櫃替我簽了這文書？”

( _6 ]$ {3 _6 @4 d$ s) e“您是東家，這麼大的生意，文書怎能由掌櫃代簽呢？”吉祥搖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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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想想。”雖說方十一已經說了，她想做什麼都可以，但始終這個時候逛街並不合適，“讓劉掌櫃依原來的安排吧，我們到時候出去一趟，到時候若是他人說起，便道是去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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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吉祥應喏。

“對了，之前讓章嘉去給我找的東西都齊了嗎？”微月想到前幾天讓吉祥托章嘉找的幾樣東西，那可都是她準備開連鎖店的必備之物。

“找齊了，都在雙門底上街那邊，那孜然有些難找，小姐，您要那些東西作甚？那布滿小洞的鐵蓋奴婢實在摸不清個明白來。”吉祥好奇問道。

“這個……暫且不告訴你，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那辣椒也曬乾磨成粉狀了？”微月不放心問道，其實具體該怎麼做那些經常在北京路上下九吃到的小吃她並不是很了解，只是大概憑著印象感覺，味道肯定和現代的不一樣，但主要貪新鮮，而且只要味道調得好了，不怕沒有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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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笑道，“小姐，您放心吧，您交代的都給您辦妥當了。”

微月滿意地笑了笑，但想到自身處的環境，還是忍不住輕嘆，“是要小心才好，以後我們在這里要更加仔細了，那方夫人不是個簡單的角色，我今日見她，總覺得她並不是表面那般無欲無求，另外幾個姨娘看起來也不好應付，潘微華一走，許多事情就要不一樣了。”

- s! t1 m" h$ ?8 A) V! f“小姐，您這樣隱忍在方家也不是辦法，難道您不想和十一少白首偕老麼？”女人求的無非是一段好姻緣，小姐之前是顧忌潘微華才不與十一少親近，如今潘微華已經死了，十一少又無意納妾，她還是希望小姐也能有段好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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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 m( B) L- X4 k6 c* U“這個……順其自然吧。”她對愛情從來沒有期待，不知道是不是見慣了現代的那些速食愛情，以至於自己也變得灰心了，什麼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也許在她十七八青春少艾時期的時候，她會這樣奢望，但現在……她經歷了太多，所有的奢望和夢想都被現實磨礪過了，即使重生為人，她的心也很難再恢復到以前的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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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p4 s. ?( b1 b  ~$ ]' S7 B$ Y9 j+ J她的愛情觀是相愛了在一起，不愛了便分開，彼此不要勉強自己，誰也沒有規定誰必須愛自己一輩子的權利。

她和方十一大概只能當夫妻，而無法成為情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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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3 P8 r# }5 S+ C& v6 Q吉祥將信放在煮茶的三足提爐燒毀，對微月道，“小姐，如今您已是方家正經的少奶奶了，家裡的事情怕是不能像從前那般不過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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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0 {1 u/ Q( \/ k2 z+ q微月笑道，“方夫人打算維持現狀，我樂得輕松。”

" {: o' \( V9 A' X“這不是給您難堪嗎？哪有不管事的少奶奶。”吉祥皺眉，對那未謀面的方夫人又添了分反感。

* e0 s0 @6 J) N. G7 O6 P- X“不讓我管事才好，你以為這個家容易當麼？”家裡一大堆的閑人，多她一個不多。

正說著，荔珠在外面敲門，吉祥打開門讓荔珠進來。

! k/ X/ x8 S. a( z0 }“少奶奶，岑姨娘過來了。”荔珠曲膝一禮，對微月道，此時的荔珠對微月已經是全心全意，她猜測微月並不是外表所看的天真傻氣，但也聰明地不多問不多說，這樣的丫環，多數主子都十分喜歡的。

: Q9 d& b* C  r5 z& |0 h  p! }“岑姨娘？”腦海里浮現一個身形嬌小，樣貌稱不上頂美卻也算秀氣的婦人，“請她到茶廳，我這就出去。”

) a! r2 L. S- U8 Q荔珠應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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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起身整了整衣裾，不知岑姨娘因何事來找她，這還是第一個來找她的姨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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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b& `( C) ^來到茶廳，微月面上已經掛上燦爛天真的笑容，笑瞇瞇地對在喝茶的岑姨娘叫了一句，“岑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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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c! r& r0 `$ q. l3 o8 c那身著嫩綠的秀氣婦人站起來給微月行禮，是個看起來賞心悅目的女子，年紀約有四十左右，“少奶奶。”

微月有些惶恐地扶住她，“岑姨娘，你不要嚇我，我是晚輩呢，受不得。”

4 M8 U8 o0 y) m6 @5 J+ F/ s岑姨娘溫和對微月一笑，梨渦輕泛，“少奶奶平易近人不拘禮節，只是禮不可廢，婢妾這禮您受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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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呵呵笑著，她當然不會將人人平等那一套搬出來，別說在這封建年代，就是在現代也不見得人人平等，“你坐，吃茶果。”

" m: ^" i1 ?/ @) d岑姨娘福了福身，“少奶奶也請坐，婢妾今日是有事回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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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抓了抓頭，在上座坐下，“岑姨娘有什麼事找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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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家裡這個月添置采買的細單，理應給您過目的。”岑姨娘拿出一本藍皮冊子，雙手奉上給微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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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瞬間苦下臉，幾乎是求饒地道，“好岑姨娘，您別這樣，家裡的事情有你和路姨娘打理著，肯定是不會有問題的，我不要看那賬單什麼的，頭暈呢。”

& a* B  q% Q1 i8 E岑姨娘聞言，差點忍不住笑了出來，看著微月那精致可愛的小臉蛋，她似想起什麼來，眼底多了幾分寵溺和悲傷，“少奶奶快別這樣說笑，這個家遲早都是要您來當的，哪能什麼都不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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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k, O$ N- m4 R* o# l“可我看不懂嘛，好姨娘，您自己做主就可以了，要不，就和路姨娘商量，不是還有大少奶奶嗎？”微月見岑姨娘是個好說話的，便撒嬌起來，聲音甜糯嬌氣，實在教人不忍拒絕。

. X$ E8 U2 P* d岑姨娘嗔了微月一眼，“少奶奶您這是孩子心性未滅，怕麻煩才不願意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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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  c1 o' S" F. o2 Y“才不是呢，我是真的想幫忙的，但我什麼都不懂嘛，夫人也說了，你和路姨娘打點得挺好的，那就這樣好了啊。”微月笑道。

6 Z1 O" j' C& E聞言，岑姨娘臉色卻有些不太好，只是幽微輕嘆，“如此，婢妾就不敢再來叨擾少奶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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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急忙道，“不叨擾不叨擾，岑姨娘，你有空就多來坐坐，我一個人也很悶的。”

) Z9 g. {) N, X/ v6 c* o岑姨娘笑道，“好，好，那我這就先去路姨娘那邊，以後一定常來您這兒坐坐。”

% V5 ?' O2 R6 n! z+ }微月高興地點了點頭，“岑姨娘，我送你出去。”

7 l  u7 r9 L3 V5 X4 b$ H愈看微月岑姨娘心中愈覺得喜歡，只覺得這孩子沒什麼心眼，待人也親切，特別是那笑容乾凈純真，在這個家里，她已經許久不曾見過這麼純粹的笑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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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當不敢當，少奶奶，婢妾自己出去就可以了。”被微月挽住胳膊的岑姨娘有些受寵若驚，還不曾有哪個正經主子如此看重她的，看到微月那真摯的笑容，她心中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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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U$ h2 C% |* I" X將岑姨娘送到二門處，微月回頭對吉祥和荔珠綻開一朵得意狡黠的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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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和荔珠相視一笑，她們可真沒想到微月這麼容易就把岑姨娘哄得高高興興服服帖帖的。

“今晚茂官和十一少都要過來吃飯，我們吃暖鍋吧！”暖鍋就是火鍋，也是廣州人常說的打邊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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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暖鍋

日暮西斜，天空拉起深藍色的夜幕，華燈初起，方家一片燈火明亮。

( x) I8 H* V8 f% f% q% F# G方十一帶著小茂官來到月滿樓的時候，幾個丫環已經把暖鍋準備好了，還依照微月的吩咐，準備了一些乾麵。

2 q. C- a" V( [0 y見到這暖鍋，方十一唇邊掠起淺笑，只是見到這院子丫環才幾個，顯得太過冷清，他皺了皺眉，見茶廳沒有微月的影子，便問道，“少奶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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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正欲回答，那雁絲已經搶先答道，“回爺，少奶奶一直都在房間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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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低頭看著一臉不甘不願，鼓著臉不說話的小茂官，“在這裡等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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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3 A, h: H4 R" I小茂官對著方十一還不敢發脾氣，只是僵硬地點了點頭，低著頭爬上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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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挑了挑眉，對兒子這低落的樣子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也許他是想念自己的母親吧，雖然兒子還年幼，但這幾天也了解所謂的死是什麼意思，所以也越來越不愛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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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再過幾天就好了，小孩子都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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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到微月的房裡，本想出聲喚她，但見微月趴在桌子上，一頭黑綢般的髮絲披散在背後，還帶著些濕氣，看來是剛洗了頭髮。

“怎麼在這里睡覺了？”他走了進去，才發覺微月是趴在桌面睡著了，他好笑地喚醒她，這樣睡覺也不怕會著涼。

8 J; N* j  u: X8 c& \微月聽到有人叫她，馬上就醒過來了，眼睛還帶著一層迷蒙的睡意，一邊臉頰枕出一個紅印，她抬起頭，看向站在身邊的人影，“十一少……”

方十一坐了下來，看到剛睡醒的她略帶嫵媚的眼睛，全身一陣燥熱，“很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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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啊，本來想看會兒書，等頭髮乾了就出去的，不知不覺就……睡著了。”微月吐了吐粉舌，笑得有些俏皮，剛睡醒的她警覺心不強，所以說話也慵懶嫵媚，直到她看見方十一越來越灼熱的目光，才馬上收起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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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不可這樣任意為之，容易生病。”他伸手揉著她的臉頰，那滑膩的觸感讓他眸色又沉了幾分，他似乎……有半年不曾碰過女人了，自從潘微華生病，他收了兩個通房，卻又被她找借口杖斃之後，他就不曾碰過任何一個女子了。

+ v1 S! i6 o. [之前答應過她，如果她不願意，便不會碰她的，如今看來……她應該是不會不願意的才是，畢竟她都已經都是自己的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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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想著，方十一心中一動，看著她的目光愈加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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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4 n; l/ G- F' u6 V微月不是懵懂的女子，自然是看出方十一對自己的欲望，她有些無奈，以前有潘微華在，方十一還對自己有顧慮，如今是什麼顧慮有沒有了，她能找什麼借口不和他同房嗎？且這也於理不合，沒有夫妻不同房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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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8 q. K1 I+ ?) X罷了，反正她也不在乎那層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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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 {8 B/ F* G& E“我餓了。”就在方十一俯首下來，呼吸越來越粗重的時候，微月低聲叫了一句，咬著唇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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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怔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今天怎麼想到吃暖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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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被他牽著站了起來，笑道，“我聽說今天廚房有新鮮的羊肉，所以就想吃暖鍋了。”

+ y9 c7 V2 M% c% f方十一笑了笑，低頭看了她一眼，“今晚我在這裡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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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笑容有些不自然，“在……在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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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H; i$ F8 d, Q: H# h5 Q9 R方十一點了點頭，突然用力一拉，將她圈進懷裡，趁微月還沒驚呼出聲，已經低頭吻住她的唇，如想象中一般的柔嫩甜美，他從輕啄到深吻，濕熱的舌勾出她的，盡情地吸吮舔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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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窒息了……微月緊抓著他的衣襟，忍住想用力咬下去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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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7 Y- F; p! A8 K( D: e& k9 N沒有悸動沒有感情，只有他充滿欲望的奪取。

$ P. X; a7 h' a0 `" ?8 \半響，他終於放開了她，看到她臉頰酡紅，眼眸迷醉含羞，心神一陣蕩漾，看來她對自己並不排斥，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以後我就在這裡住下，頭房那邊過了百日，等重新修葺了，我們再搬過去。”

$ f/ B$ H1 ~/ o0 Q$ w9 \6 C微月可不願在這個時候逆他的意，點頭答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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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 n5 Z5 Q1 ~8 u方十一滿意地點了點頭，牽著她的手來到茶廳，其實他也沒想到自己會對她有欲望，應該是自己太久沒有女人的緣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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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官見到方十一和微月攜手同來，烏亮的大眼瞬間黯了下來，還狠狠地剜了微月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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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C0 T; T+ Z/ J) J9 n方十一對他沉聲道，“茂官，以後微月就是你的母親，不可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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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茂官聲音委屈，好似快要哭出來一般。

微月不知所措看著小茂官，表情比他更委屈，眼底卻含著誰也察覺不出的冷笑，誰要當這個臭小子的母親，若真當了他的母親，她就必須保證他的安全，做得好是應該的，做不好她這個後娘恐怕就要千夫指萬人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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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a  T+ ~“茂官，別不懂事，以後你還要和母親一起住的。”讓茂官一個人住在頭房不是辦法，最好是能過來和微月住，將來感情也親厚些。

微月聽到方十一這樣說，只差沒跳起來抗議，當她月滿樓是什麼地方啊，他十一少住進來已經讓她夠頭疼了，再來一個茂官，她以後還能出去混嗎？

“父親！”茂官想抗議，不過在見到方十一清冷嚴肅的表情時，立刻閉上嘴，只是含怨瞪了微月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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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 L/ X9 E$ o微月趁方十一沒注意到她，立刻毫不客氣把小茂官瞪了回去，臭小子，以為她很樂意收留他嗎？她也是身在人家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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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o1 M6 f; N; k! Y; E4 C2 f茂官敢怒不敢言，心里恨極了這個表里不一的女人，偏偏父親卻看不出這個女人的惡毒心腸，他一定不會妥協的，他一定要聽母親的話，不會讓這個潘微月威脅到他在父親心裡的地位，他要乖乖的，不要讓父親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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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會忘記母親臨死之前叫他到身邊說的話，這是連父親也不能知道的，誰也不知道他那天其實已經見過母親了，而不是所謂的母親不肯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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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a/ w+ @) L. y方十一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對兒子的態度太強硬，便道，“讓你和母親一起住，是為了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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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d  i; P; e0 E" v“是，父親，可是……可是茂官只有一個母親，她……她是二娘。”這是小孩子心里的堅持，叫微月一聲二娘也是母親要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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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7 J6 ]7 D* \. Y方十一挑眉似有不快，微月見狀馬上道，“二娘就二娘嘛，這樣茂官才不會忘記家姐，快吃飯吧，好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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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6 R* G; b8 u: [1 P茂官癟了癟嘴，對微月還是很抗拒。

4 L& o8 s- K  x' l+ A3 E方十一看了他一眼，才點頭道，“先吃飯吧！”

  r+ {3 q3 j5 T; U$ [! k微月是真的餓了，聽到能吃飯了，馬上笑著拎起茂官手來到飯桌前，“來來來，吃飯，你要吃什麼？我燙給你吃。”

+ w+ _0 P  @+ G  _! y茂官哼了一聲，“不要你燙，我自己會。”

7 ^3 A' Y& ^3 c4 C4 ~9 \- [微月嗤笑一聲，“你人矮手短的怎麼燙？吶，這是肥羊肉，蘸點醬汁吃，很好吃的。”

“你才是矮子！”茂官咽了咽口水，瞪了微月一眼才夾起那羊肉吃起來，小孩子的注意力比較容易轉移，很快就忘記自己剛剛在心裡發誓絕對不要和微月說話的決定，吃得津津有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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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s' L" @6 }3 q% L4 e方十一看著微月忙來忙去地燙肉燙菜，忍不住笑道，“你自己坐下來吃點東西，讓丫環來燙就行了。”

/ z( X; j5 g9 M9 i1 v- A微月笑道，“我有吃啊，你看，我一碗的羊肉雞肉呢，吃暖鍋要自己燙才有味道嘛，這樣才熱鬧。”

以前她經常和朋友出去打邊爐，那氣氛真的又溫馨又快樂，好懷念那幾個死黨啊，哎！

方十一看著她被熱氣熏得紅紅的小臉，笑著拉她坐下，“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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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官吃驚看了他一眼，隨即低下頭繼續吃東西。

9 c4 ?- f: A* J) N% I/ x, ~* D方十一手勢談不上熟練，看來平時都是被別人侍候的，不過他還是燙了羊肉放在茂官碗裡，又給微月燙了些，幾個丫環在門外看著，都會心笑了笑。

% d( _2 m8 q- J3 w7 d# t吃過飯之後，方十一親自送茂官回房去，微月讓荔珠備了熱水，洗去一身的汗味，心裡還是有些忐忑今晚方十一要在這裡過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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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河蟹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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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e0 q- N! e0 y吉祥替微月取了換洗的衣裳交給雁絲，讓她拿去洗衣房，雁絲委屈接過衣裳，有些嫉妒吉祥能留在屋裡服侍，她卻只能做些瑣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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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D( t" ~, t. k0 D- m" ^微月在屋裡來回度步，隱隱有些不安。

7 u& V  M: T& R7 G“小姐，您擔心什麼？”吉祥好笑看著她，為她取來一些剝皮的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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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J) i& V7 A) ~: ^9 P6 B微月坐了下來，看著那些梨子發呆，一點胃口也沒有，“方十一說要搬到這裡來住。”

“十一少白天都在外面，也不怕他會發現什麼。”吉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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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掃了她一眼，“我不是擔心這個，而是……這不表示得和他……”她指向床榻，“同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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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掩嘴淺笑，目光有些曖昧看著微月，“原來您是害羞了，奴婢見您和十一少相處融洽，如果能真正成為夫妻，豈不是更好？”

微月俏臉泛起紅暈，對於吉祥的誤解實在有種哭笑不得，就算她和方十一圓房了，也不可能會有她想要的那種夫妻關系，“你就且當是我害羞吧，今晚你不要在外間守房了，回自己房間休息吧。”

“那怎麼行呢，小姐，這若是您晚上有什麼需要使喚的，沒有個人在外頭怎行？”吉祥驚呼道。

“難道我有手有腳的還真什麼都做不了嗎？”微月好笑道，“平時只有我一個人你留在這裡能陪著我，可是有了方十一……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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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H# K3 C+ p  z- p吉祥有些傷心，“小姐，您是怕……怕吉祥也有了那樣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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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D' e9 C: F& q' C6 y5 z/ f微月愣了一下，看向表情有些委屈受傷的吉祥，“你想哪裡去了？我怎麼捨得讓你當通房。”

8 O7 ]4 x* f; ?) D3 X5 u: ], b吉祥聞言，才笑了出來，“小姐，奴婢絕對沒有那個的心思，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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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擔你這個心，不讓你守夜，是為了你好，至於原因我也不必跟你說得太明白，總之，你和別的丫環是不一樣的，將來要走的路也是不一樣的，明白嗎？”不想讓吉祥守夜其實也是微月不習慣，方十一若留在這裡過夜，她就希望有些隱私還是不要讓別人聽去，畢竟這些房屋的隔音效果實在有待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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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聽到微月似已經為她打算將來，心中更是感動，剛剛的傷心也消散了去，她本來就打算了這輩子都不嫁人，她不想成為通房也不想成為小妾，像白姨娘那樣美麗厲害的女子成為妾室尚且不能過得自如，更何況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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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K4 G2 y9 G( d5 r“好了，你想留在外間也罷，先下去吃飯吧。”微月見她沒有心結了，才笑著道，也不再堅持不讓吉祥守夜，有些規矩不是她三言兩語就能改變的。

吉祥這才放心笑了起來，曲膝行了一禮，“奴婢先行告退了。”

微月笑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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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退下之後，微月才嘆了一聲，可她自己也不知在嘆什麼，又坐了一會兒，還沒見方十一回來，她心想也許他今夜是不來了，便脫了外裳，抱著軟被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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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V+ M& e, o方十一送茂官回房之後，又去給方夫人問安，出了上房之後，本想直接到微月這邊，後又想了想，折身回了頭房，梳洗過後才到月滿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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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5 I# e: ~3 t( p2 d% z微月這時候已經入睡，屋裡留著一盞火光微弱的油燈，吉祥把雁絲和荔珠都打發下去了，自己在門外又守了一會兒，見到十一少進了二門，趕緊閃身進去喚醒酣眠中的微月。

! C  V( X* J  X, O4 x方十一進了月滿樓，再一次覺得月滿樓的丫環實在太少，連守門的丫環都沒有，他挑了挑眉，看來家裡還是有人不將微月放在眼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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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被吉祥叫醒，知道是方十一過來了，她暗暗嘆了一聲，讓吉祥先下去，自己也懶得下床了，什麼規矩的也不想去理會。

/ `: D$ N* t, s+ D9 P" M吉祥擔憂看了微月一眼，才行禮退下，在門邊與方十一打了個照面，又曲膝一禮，“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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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輕輕揮手，面上表情平淡。

, P$ C- i0 P/ N5 [吉祥看了跟在十一少身後的春桃一眼，才照著微月的吩咐，回自己房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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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9 Y& ~' V/ u! r! e. M春桃是方十一的貼身丫環，服侍他更衣是常事，但她見到微月自己躲在床榻中不露面，也無意出來服侍十一少，心中有些不解，總覺得這位小少奶奶很不懂事。

透過朦朧的紗帳看著春桃在為方十一更衣，微月嘴角吟著一絲嬌媚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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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一般大戶人家的少爺都喜歡收一兩個通房丫環在屋裡，之前潘微華生病且與方十一關系僵硬，難道這位正值壯年的男人沒有收丫環？還是他忍耐力比一般人要強？這個春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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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X; x3 p5 d6 A4 l嘿嘿，微月不懷好意地笑著，都是年輕男女，日夜相對總與失控的時候吧？她才不相信那方十一是個柳下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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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顧著自己在幻想的微月沒有注意到春桃已經退了下去，方十一撩開紗帳上了床榻，看到她在發呆傻笑，竟也沒有打擾她，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l! ^5 P5 M6 U5 @3 `而微月此時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就是如果方十一真的收了通房丫頭，或者真要納妾的話，她該如何自處？似乎……也沒有什麼介意的。

她潤亮的眼珠轉了轉，對上一雙漆黑如黑曜石般的眸子，怔了怔，回過神來，“你……你什麼時候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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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輕笑，拉開被子躺了進去，將她拉到自己懷裡，“在想什麼？”

微月輕咳一聲掩去不自在，“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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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感覺到她的僵硬，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目光熠熠看著她含羞的雙眸，伸手輕撫她鬢角，“微月，這是我們的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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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 y8 T  d7 V% w微月扯了扯嘴角，閉上眼睛，罷了，當是被鬼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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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不自覺輕笑出聲，只覺得這女子其實並不是傻，而是心思純白，比起精明聰慧的女子，更讓他覺得輕松自在。

8 u& ~  \5 w2 b) t- {& ]& W他的手探入她的衣襟，溫熱的唇含住她的耳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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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一陣輕顫，她並非第一次經歷人事，即使距離曾經的第一次已經有很久，但體內的那點久違的情欲還是很容易被撩撥出來。

沒有感情的性愛……一向是她所抗拒的。她前世的第一次是在大學時候和初戀男友發生，兩人在畢業等於分手之後，她再也找不到能讓她動心的男人，自然也沒有在和誰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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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5 J) u# T5 P對於此時幾乎令她全身發燙燥熱的男人，她和他根本算不上熟稔，更別說親密了，但為什麼……她會有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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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T) V/ m6 A! F她的單衣不知何時已經被脫去，他細密濕熱的吻落在她臉頰，一路往下，在她白皙纖細的脖子舔吻吮吸著。

微月深喘一聲，咬著唇不讓自己呻吟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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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感覺到他滾燙堅硬的欲望正抵著自己。

他的呼吸炙熱粗重……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有了，他竟然如一個剛初涉及人事的毛頭小子一樣興奮和迫切。

6 w  a; D3 R) k$ ^% F同樣的痛要經歷兩次，微月有些泄憤地咬著他的肩膀，好哀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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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s  V$ A* G& I! M當他進入到那緊致的濕熱時，再也顧不上許多，就這樣將自己的欲望釋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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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y: D5 y/ a4 u; @6 w2 Z- A方十一緊緊抱著微月，直到呼吸平穩下來，察覺微月全身不自在，才啞聲問道，“是不是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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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_- {# D9 w. G6 `微月全身酸痛，又倦又累，只想好好睡一覺，奈何有他在身邊，實在難以安穩入睡。
8 q$ Z  K: O: U, n! A0 U
4 ?' R; [5 c$ X$ B6 w; p也許用熱水擦拭一下身子會好過一些，微月正欲開口想起身，卻聽到外頭傳來幾聲雜亂的腳步聲。

方十一不悅地挑眉，誰那麼不懂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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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是春桃的聲音在外面傳來，“爺，少奶奶，茂官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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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茂官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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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R; G3 e+ L% L/ Q聽到春桃的話，方十一和微月都怔了怔。

方十一起身自己穿上衣裳，轉頭對微月道，“你不必起來，先休息吧，我過去看看。”

, \7 t9 ^' x  f6 N微月忍著不適坐了起來，快速穿上單衣，方十一已經開門走了出去。

0 c/ Y4 p8 t& i: V' V$ b吉祥急忙進來，看到微月頸上痕跡，想起方才聽到的曖昧聲音，不免有些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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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幫我打些熱水。”微月看到自己腿心的血跡，又看向那本該在洞房那日就鋪上去的白布，輕輕蹙眉，讓吉祥打些水給她拭身。

吉祥應喏，急忙出去打水。

6 e' u' x/ {* d9 E- T/ |7 _+ Z微月將那白布收起來，放在原先準備的好匣子裡，不再理會。

她擦過身子，穿上衣裳後才問吉祥，“剛剛是誰來傳話的？”

“是湘珠，說是茂官上吐下瀉，似有中毒現象。”吉祥替微月把頭發放了下來，低聲道。

+ M; ?2 ]# A, K! s: b微月眼底掠過一抹精光，神情嚴肅起來，“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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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1 i  ]( q- V  Y! V4 i5 F( v* @& \吉祥看了門外一眼，壓低聲音，“今晚茂官才在小姐您這里吃了暖鍋，是不是有人想借此陷害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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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冷笑一聲，“這陷害未免也顯得太沒水平了，我和十一少也吃了，怎不見得我們有事？”

“小姐，您要不要過去瞧瞧？”吉祥問道，若似乎不過去似乎有些說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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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l. I( ~% D8 B" a“過去看看。”微月慢慢站了起來，神情自若，絲毫不覺得慌張，她也不怕別人說她不將茂官放在心上，反正她的確沒有那麼關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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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慢悠悠地來到頭房偏院，她的出現，讓廳上的人有瞬間的沉默，幾道狐疑猜忌的目光毫不留情地射向她。

4 \3 S5 r$ m% l. g. W4 S負責茂官起居飲食的兩個丫環像看仇敵一樣看著她，而湘珠也是又怒又怨敵對她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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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A! _, ?0 `* p$ I5 P5 Y! a嘖嘖，自己的人緣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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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來了？”方十一倒是沒有對她露出防備懷疑的眼神，清冷的眼眸在看到她走路不自然的姿勢，才挑眉問道。

微月嬌怯怯地回道，“我來看看茂官。”

湘珠含淚怒道，“茂官若不是在你那兒吃了晚飯，如今也不會這個樣子！”

微月瞠大眼，不敢置信地看著她，“是……是因為暖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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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q. M/ F7 V" N9 w$ s“爺，一定是她下毒陷害茂官，您一定要為茂官做主。”湘珠跪在方十一面前，聲淚俱下。

& ?6 D" N" F8 v; A7 V微月驚恐地擺手，無措看著方十一，“我沒有……我沒有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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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冷聲道，“已經把仁俊請來了，一會兒便知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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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B  K& W# b( h# P湘珠見十一少似沒有怪責潘微月之意，只當他是被她給迷住了，連自己的兒子安危也不顧，如此一想，更覺得潘微華和茂官的可憐，哭得更是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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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攪著手指站在一旁，既委屈又害怕。

方十一邁步走進房間里，微月小步跟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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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 V! M3 m4 [0 t5 y, n6 C小茂官臉色蒼白地躺在床榻上，周仁俊在為他把脈。

空氣中似乎有些酸酸的味道，微月眸色一動，目光落在床榻邊小幾上的那盤橘子上，嘴角彎了彎，若有所思看了湘珠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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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 X+ s, ?! i3 q湘珠察覺到微月的目光，回以怨恨的白眼。

微月低頭笑了笑，看來在以後的日子裡，茂官若是出了什麼意外，責任都會在她身上，整個方家，似乎也只有她最有動機要害死茂官。

8 F3 |; n9 `" ~0 f6 C( d現在她還沒掌權尚且有人看她不順眼，若真掌權了，豈不成了別人的眼中釘？她自認自己無法做到像潘微華那般，為了權力能犧牲一切，她是個以自身為第一的人，及時行樂，自由自在才是她想的。

微月看向神情冷峻站在床邊的方十一，他會相信她嗎？相信她並沒有要害茂官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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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來了。”突然，外頭傳來丫環的聲音，方十一馬上回頭，微月也轉身看去，果然是方邱氏一臉著急地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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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B/ c7 h2 g! N# q: d“究竟是怎麼回事？茂官怎麼會中毒的？”方邱氏身后跟著岑姨娘和路姨娘，進了房間之後，雖是在問著方十一，目光卻凌厲地落在微月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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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c. f* _) J; f房間裡的人都急忙行禮，在為茂官針灸的周仁俊只是起身拱手一禮之後，又全神貫注在行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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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a! c& I, e方邱氏看到茂官臉色發白，怒色浮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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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姨娘擔憂地看了微月一眼，卻不敢太明顯。

, G" K5 g. [+ d( h1 G2 W7 v& Y* a“母親，仁俊在給茂官針灸呢，一會兒就醒了。”方十一扶著方邱氏在太師椅上坐下，聲音平淡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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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服侍的茂官？”方邱氏冷聲問道。

兩名十三四歲的小丫頭齊聲跪下，聲音惶惶，“回夫人，是……是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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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1 P7 O; P" d  \" K: Z2 Y“你們是怎麼照顧茂官的，怎麼會讓茂官中毒的？”方邱氏冷眼看著她們，聲音雖聽不出嚴厲，但也讓這兩個小丫頭心驚膽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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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_  ^- V. {, L; o* A9 P$ s- ?6 m她們一個名為念翠，一個名為念紅，是當初潘微華見她們生的嬌俏可愛，性子又好，買來陪著茂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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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 E) {- {* n/ \5 m! v念翠忍著淚水，回道，“夫人，茂官是吃了晚飯之後，就開始腹瀉，接著就吐了出來，奴婢正想去找爺回稟這事，茂官就昏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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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都吃了什麼？”方邱氏大怒，竟有人敢在家裡給寶貝孫子下毒，要知道茂官可是方家的金叵籮，她決不能輕饒害他之人。

“回母親，茂官今晚和我一起在月滿樓吃的暖鍋，應該不是中毒，我和微月也吃了同樣的東西，我們卻是無事。”方十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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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7 M# i9 N* T; I方邱氏銳利的眼眸掃向微月，“微月，是不是你下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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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 Y) r4 i9 I微月急急搖頭，聲音泫然欲泣，“我沒有，我沒有下毒……”

7 F( ]( z6 u2 l% r6 O看這位方邱氏那盛氣凌人的眼神和氣勢，哪有一點像慈悲為懷的禮佛之人？真令人覺得好奇，潘微華這些年究竟如何和方邱氏相處的？這兩個好像都是同一種類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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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邱氏盯視著微月，見她那懦弱的模樣，心裡馬上又來氣了，“那為何茂官會從你那裡回來之後就這樣？”

: b* e6 b6 ~/ w) ?1 j“我……我也不知道……”微月低下頭，心裡其實能大概猜到原因，如果沒猜錯的話，茂官是在回來之後吃了橘子，所以才引發的腹瀉，橘子屬涼性，而今晚他們吃了不少熱性的羊肉，兩者在體內互相沖撞，不腹瀉才怪。

8 p( m6 p7 J( D5 Q“不是你，你心虛什麼？”方邱氏怒聲喝道，要微月到她面前來。

不知為何，總覺得這位方邱氏有點太針對她了……是錯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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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移步來到方邱氏前面，眼裡含著兩汪淚水。

方邱氏不耐煩地睨著她，“我再問你一次，是不是你想害茂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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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3 ^  a; m  _0 F% e“不是，我怎麼會害茂官……”冤！太冤了，竇娥也沒她這麼冤！現在真的是每個人都覺得是她想要害死小茂官了。

* N) T- y: V8 S! }# z她哪來那麼多精力去對付一個臭小子，再說了，茂官死了她有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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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8 L5 a( C' y5 e" f“不是你又會是誰？怎麼平時茂官就好好的，去了你那吃一頓飯就中毒了？”方邱氏咄咄逼人地問著。

3 h0 w2 m2 {3 w) R  [8 k5 B! l方十一替微月解圍，“母親，尚還不能確定茂官是不是中毒，如今責問微月，是不是太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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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5 q) Q. B- J! l- ]方邱氏斜了方十一一眼，“哼，你也真是的，自己的兒子也不多關心，美色誤事，以前也沒見你這樣為誰說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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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g8 R2 {9 }- |任何一位當母親的總希望兒子能和自己親近些，以前兒子和潘微華相處冷淡，兒子也不曾為潘微華說過一句話，如今卻為了潘微月一而再地開口解圍，這教方邱氏心裡難免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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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4 v+ e/ W方十一眉心輕蹙，“母親，我只是以事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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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也沒真懷疑微月，只是覺得事有蹊蹺罷了。”方邱氏冷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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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a6 R2 L. z微月在心裡冷笑，這還不是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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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o$ \- f0 t' O% X" M$ x這時，茂官發出一聲嚶嚀，方邱氏急忙起身來到床沿，“乖孫，你怎麼樣了？是不是還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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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躊躇在原地，念翠和念紅都警惕盯著她，湘珠也是怨懟不甘瞪著她。

方十一經過她身邊的時候，輕輕地捏了一下她的掌心，遞給她一個溫和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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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似有些暖意。

周仁俊在詢問茂官晚上都吃了什麼，茂官聲音有些虛弱，說出羊肉和橘子的時候，方十一的神情徹底放松下來，回頭看了微月一眼。

微月淡淡一笑，原來，他還是對自己有懷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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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4 o, K1 Y( g3 X5 m6 t' H周仁俊將羊肉和橘子的屬性解釋了一遍，又道，“茂官這些天情緒不好，影響了睡眠，才會在腹瀉嘔吐之後虛弱昏睡過去，沒有大礙，多休息就可以了，並非什麼中毒，大家莫要擔心，只是以後不要再飯後立刻吃水果，對腸胃不好。”

有周大夫的這番解釋，微月也就脫離了嫌疑，除了湘珠，那些方才防備微月的丫環都露出釋然的表情。

少奶奶是個腦子有傷的人，怎麼會想到要害死茂官呢？她們都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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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接受

方邱氏親自餵了茂官喝下藥汁，哄著茂官睡下之後，留下念翠和念紅在屋裡照看著，自己才從大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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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z2 c5 i  T, y  n: ~1 I周仁俊已經離開了，此時廳上只有方十一，微月，路岑兩位姨娘，還有湘珠等幾個丫環。

5 U: _0 l1 b9 V$ X方邱氏身後還跟著一名年紀與她差不多，身材臉蛋都圓圓的婦人，這是她的陪嫁丫環，自小跟著方邱氏，來到方家之後，聽說許給了一名長工，後來長工早逝，她就一直留在方邱氏身邊，家裡的下人都喊她蓮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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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站在角落，覺得方邱氏接下來大概還有什麼話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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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給茂官吃東西注意一些，別隨便什麼的都給他吃，小孩子身子不比大人。”方邱氏犀利的眼神從微月臉上一直掃到湘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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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喏喏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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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官無事便罷，若真出了什麼事，你們誰也擔當不起。”方邱氏冷冷道，目光直視微月，“既然你如今身為茂官的母親，理應由你來照顧他，你若是覺得頭房還不乾凈，便讓人把月滿樓旁邊的小院打通了，讓茂官到那裡去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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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 D, i/ A" ^, ~* F* B; X9 v微月驚愕抬頭，說到底，還是要把茂官塞給她，因為只有這樣才能保住茂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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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L' }1 y+ v/ j3 w湘珠也大驚失色，好像方邱氏將茂官推進狼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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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x+ i. Y; }6 H5 W$ d0 ?2 d“如此甚好，月滿樓比較幽靜，也適合茂官讀書習字。”方十一淡笑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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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讓念紅和念翠也跟著去，至於湘珠……你到上房來吧。”方邱氏睨了湘珠一眼，低聲道。

1 s* B$ u9 j' _湘珠臉色微變，“夫人，奴婢能不能也去照顧茂官？”

方邱氏眼色沉了下來，“非是人多就能照顧好茂官的，有他母親在，茂官出不了什麼意外，微月，你說是不是呢？”

0 r3 g8 K% Z. `7 f她能說不是嗎？微月在心裡苦笑，臉上卻甜笑著，“我一定會好好照顧茂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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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邱氏厲眼微瞇，這個潘微月倒是個沒什麼心機的人，和她姐姐真是不一樣，想起潘微華，方邱氏臉色也難看起來，她站起來道，“就這樣吧，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說著，她已經邁步離開大廳，兩位姨娘在她離開之後，也起身告辭，岑姨娘臨走還回頭對微月笑了笑，眼中充滿安慰和溫柔的笑。

所有人都離開之後，微月也想回去睡覺了，今晚真讓她夠累的。

0 M, R: R& V2 L! ~: v* r方十一來到她面前，低眸看著她，“是不是累了？”

微月笑了笑，嬌羞回道，“還好……”

他唇邊浮起一抹笑，“走吧。”

% D0 r6 C4 f. k( O' l- g1 ^+ S( |微月愣了一下，他已經牽起她的手向月滿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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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 ?0 u- U他對自己……究竟是什麼心態？微月有些想不明白了，大概，也許，是因為她是他目前唯一的女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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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微月起身的時候，已經是不早了，方十一也已經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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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 |) r: s1 H$ D) }& C吉祥打水進來給她梳洗，道，“小姐，爺說中午回來陪您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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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U3 d9 b5 ~+ M# z8 }本來就因為腰酸背疼心情不爽的微月聽到吉祥這話，臉色更加不悅了，“難道我最近走霉運了？”

; q3 h3 e. I$ E5 v3 |! `4 b: ?吉祥輕笑，“也就您這樣想，別人只當您是受寵得意呢，連大少奶奶都把之前的小丫環送了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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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2 }) U/ L- U1 p2 S/ o微月無力叫道，“如玉也回來了？”

  ~- B$ r- a! }/ E* w  d“那倒沒有，只是一些小丫環都回來了，大家都高興著呢。”吉祥道。

“我無自由，我失自由……”微月痛苦嘆息。

吉祥實在不忍再繼續刺激她，“小姐，爺已經使人來把隔壁的院牆和咱們這邊的院牆打通了，月滿樓比以前大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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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擺了擺手，“這是他們的地盤，愛幹啥幹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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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S) J! _. b! `“小姐，您何不告訴爺，說您其實並非傻子，總不能一直這樣讓別人壓在頭上吧。”吉祥見不得小姐委屈，小姐明明聰慧絕倫，卻總要被人當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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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志不在此，管他們如何看我。”微月無所謂地要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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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8 v* ~2 o1 f9 y  W“奴婢總覺得那方夫人不是簡單的角色，小姐，您可千萬要小心了。”昨夜初次見到方夫人，吉祥也倍感壓力，覺得這位夫人不是想象中那麼好相處，而且對自家小姐也沒那麼和氣，她就擔心將來小姐會吃虧。

“呵呵，我既無做錯事，又何必對她害怕？”微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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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可昨夜那樣的事情難保不會有下次，夫人也真是的，竟然也不仔細查清楚是誰拿橘子給茂官吃。”吉祥抱怨，責怪小姐的時候就那樣盛氣凌人，得知茂官不是中毒，竟然也不查個明白了。

微月笑道，“她不查自有不查的道理，你以為她要湘珠去上房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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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湘珠！”吉祥咬牙，不明白那湘珠為何處處看小姐不順眼，難道是因為潘微華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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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q. r- l. y! u“不要提這些事情了，茂官過來了嗎？”微月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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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B8 v5 b$ [+ J7 I“還沒呢，許是不願意過來。”吉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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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理他，快午時了，去準備午飯吧。”微月早餐也不必吃了，直接吃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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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廚房已經開了，奴婢這就去吩咐他們準備飯菜。”吉祥說著便開門退了下去。

! F$ N9 u9 @) U! L) ]" A- M$ E微月在屋裡坐著也嫌悶，便出了房間來到庭園，雁絲和一個灑掃丫環在石階上說話，見到微月出來，懶洋洋地起身行禮，那小丫環見到微月卻很高興，“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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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r3 p" P6 ~6 ]“嗯。”微月笑著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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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U* L. ~" u  H5 }小丫環興高采烈地跑去幹活了，能回到月滿樓對她們這些小丫環自然是好的，從來沒哪個主子像微月這般和善，從來不打罵她們，有時還賞了她們許多精緻飯菜，就是做錯事了，也不會輕易責罰。

別的院子的丫環都嘲笑少奶奶是個傻子，但在她們看來，少奶奶只是沒有心機，善良了一些，才不是別人說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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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K, i% L* q( p/ p# Q微月走到院牆邊，才發覺原來月滿樓和隔壁的朝陽院是同一座，只是不知為何被分開了，如今又合併在一起。

以後就要多了茂官這麼一個負擔了，她沒想要和他培養繼子後母的感情，但他的安危卻關係到她，看來是要花點心思在上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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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要什麼時候，她才能完全放下這裡，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她不是沒想過這個時候走的，只是……能力尚還不足，且若是白姨娘留在潘家，要考慮的事情就比較多了，總不能只顧著自己啊。

“在想什麼？”腦海裡念頭剛起，身後便傳來方十一的聲音，把微月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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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 ]. B# E  w她回過頭，看到今日身著一身寶藍色馬褂長袍的方十一，俊美挺拔，目光清朗如月，“你回來了？”

" a- y4 w- N2 F' n& y- X) T方十一淺笑看著她，道，“茂官還小，你將來要多下些耐心。”

微月低垂螓首，將不樂意深藏在眼底，“我怕教不好。”

- ^& |9 i0 j$ N“慢慢來，過些天我會為他請西席到家里給他上課，他也不小了，該學字了。”方十一道。

微月疑惑道，“請先生到家裡嗎？為何不讓他去私塾呢？”

& y5 b6 b7 N9 j# ~“私塾的人太多，還是家裡安靜些，就在前院的書房上課。”方十一輕撫她的鬢角，清雋的臉龐在陽光下蒙上一層瑩潤的光芒。
& H- o, D$ a% A7 g$ q* Y- |) h( o
9 t7 r- n/ e6 ?* \5 e, ?# j微月視線輕移，不去看他太過俊美的臉，帥哥人人都愛，天天和一個帥哥在一起不動心有點難，幸好她免疫力還是夠強的，“是，我知道了。”

方十一在心裡嘆了一聲，她對著自己的時候，還是不能夠完全放松。

, i. P3 c2 v  S9 b- r3 ]: K5 |他從懷裡摸出一條金鏈遞給微月，看著她淺笑不語。

& s. @+ o1 E. w( g4 ]% t& K微月眨了眨眼，小臉盡是驚喜，那個在他掌心中的東西是……“懷表？送給我的？”

, Z6 I* t, R$ N/ B; q# S4 L2 q“嗯，這是看時辰的，知道怎麼看嗎？”方十一笑了起來，因為她歡喜的表情感到有些滿足。

“當然……”微月高興叫道，她知道清朝的時候就已經有鐘表了，可是卻不是隨便哪裡都有得買，本來她就打算讓劉掌櫃幫她留意一下，為她找一個來，不然她完全沒有時間觀念啊，察覺到方十一的訝異，微月急忙解釋，“以前……以前在家裡見過，心裡很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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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就好。”方十一嘴角微勾，“回去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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