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歸曄 大清小事／大清風華-庶女當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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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避子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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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嘉去對付富德的這段時間。微月也沒有閑著，她將自己如今的產業整理了一遍，一直以來，她都沒有親自去管理自己的產業，隆福行有劉掌柜替她看著，番禺的燒窯又有劉掌柜的侄子和章嘉，和同和行合作的水晶瑪瑙開發，也有章嘉幫她處理。
雖說她有現代的商業知識，但在做生意處理人事方面的，她還是不夠的，最重要的是，她是個女子，根本不方便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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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G: B6 J  C3 }1 G+ J: w  q所以，她必須有一些對自己絕對忠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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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l  @4 ^/ a& _) r. M) T3 t劉掌柜自是不必擔心的，就是他的侄子……她還沒見過面，至今她都不敢完全將燒窯交給他去負責，還是再觀察一段時間，見面之后再說了，能讓劉掌柜重用的，應該也不差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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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3 B' O, d$ v0 t$ y* M. w至于章嘉……他已經是她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看此情形。章嘉是真的不想再回到以前的生活了，現在的他看起來似乎挺享受這種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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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 s2 c/ j- v, G: O在微月的思想里，并不覺得當官的和商賈之間身份有多少區別，只要能夠活得自在，是官宦世家的少爺和商賈巨子又有什么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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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是會尊重章嘉的選擇。

文德路的兩間鋪子，惠愛路有三間面闊的鋪子，十圃路也有一間鋪子，雙門底上街的兩座宅子，城西一處小院子……這就是她全部的固定資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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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L/ D- K. D, V哦，還有方十一送的那座在荔枝灣的莊子，那處應該值不少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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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5 [- K, ~5 h# J# U6 y她手上的現金卻不多，只有三舅母退她的股的一萬五千兩，如今燒窯那邊也正需要用錢投資，她已經決定把這錢投入進去，如果能夠把她的嫁妝拿回來就好了，不過，這個恐怕就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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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自己的固定資產又看了一遍，微月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要她賣了哪間鋪子來換錢，實在是不舍得啊。: W( Q8 h/

隆福行現在生意雖然不錯，但資金卻要用在東海那邊，她根本不能去移動資金。

“小姐，五少奶奶來了。”吉祥敲了敲門，走進來低聲說道。

- f1 ^1 q# B; V. r3 H+ G6 `0 V1 g) y微月臉上閃過欣喜，緊忙把東西一收，讓吉祥去請方許氏到茶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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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1 I/ e: k# S+ y& p方許氏見到微月的時候，有些激動地站了起來。眼角有些濕潤，“得知你平安無事，我實在很高興，可把我擔心死了。”

微月握住她的手，笑道，“謝謝你的關心，我沒事。”

方許氏將微月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眼，沒傷沒病，臉上看起來起色還不錯，總算是安下心來，“多謝佛祖保佑，你這是如何脫險的？”

7 C9 v2 K* M% U- ?. U5 r微月拉著方許氏坐下，“……后來官府查明了湯馬遜并非天主教，紫荊加入天主教，他們夫婦也不知情，不能算是窩藏天主教教徒，且湯馬遜這些年來與官府也打了不少交道，替許多大人醫治好了病，哪里是天主教的傳教士呢，只是沒想到我與他夫人來往，卻被那洪松吟有心陷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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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大略將事情講了一遍。卻是沒有提起關于谷杭的事情。

8 z' n" M5 g) S/ A5 H5 y* j方許氏聽了，搖頭嘆道，“那個洪姑娘實在是瘋魔入了心，難道十一少不肯娶她，就是你的錯了么？也幸好那官府的大人深明大義，不然少奶奶你可要被冤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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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笑而不語，深明大義不太適合用在富德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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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許氏見微月目光內含，卻以為自己說錯了話，忙道，“你請放心，十一少回來之后，一定會收回休書的，你還是方家的少奶奶。”

& `0 q" {7 C. |# f) c微月目光暗了下來，一副憋屈的樣子，“十一少還沒回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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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那邊還沒完全解禁，不過倒是可以通信了。”頓了一下，方許氏臉上露出遲疑為難的神情來，望著微月的眼神是欲言又止。

, c$ C8 p9 [& y5 \/ e8 i微月心中一頓，不會是方十一出了什么事情吧。

$ r, E% {  ~8 y$ I' T0 ^1 K0 u“五少奶奶，有話不妨直說。”聲音多了幾分的擔心，微月看向方許氏。!

方許氏嘆了一聲，“前兩天福建那邊可以通信，夫人立刻就修書過去了，還把你的事情告訴了十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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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7 T9 P. o3 t8 z0 [不是方十一出事，微月的心就定了下來，笑得也輕松，“夫人說什么了？”

6 ^  l/ m. k3 a) T% q5 s“說……她跟十一少說，你怕他在福建存亡不保，生怕自己成了寡婦。所以求立休書，請方家同意將來任你改嫁。”方許氏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微月的臉色，怕引起她的傷心之處。

“十一少未必會相信她。”微月淡淡道，除非是她看錯人了，如果她和方十一之間的感情只憑方邱氏一張紙就能破壞，那這段婚姻她求來也沒用了。

方許氏卻皺著眉，神情凝重盯著微月，“少奶奶，請恕我冒昧問一句，你是否早已經計劃要離開方家，離開十一少？你對十一少……當真一點感情都不曾有么？”

微月愣了一下，“五少奶奶，怎么這樣問？”

難道在別人看來，她對十一少真的是只有虛情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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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D! ]$ D- s9 b# c方許氏沉默了一會兒，才壓低聲音道，“方家的子嗣艱難，幾位少爺如今也只有十一少有所出，但也只有茂官一個兒子，你……你怎么不愿意替十一少生孩子？是不是早就想好了以后不想和十一少過了？”

微月臉色微變，想起自己藏在暗格里的避孕丸，笑容不免有些勉強，“五少奶奶，此話從何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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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必瞞我。少奶奶，在方家我對你是一條心，所以今日才來偷偷跟你說的，那日富德大人帶人去搜查月滿樓，把東西都倒了出來，夫人身邊的蓮姑帶著人去收拾的時候，在暗格里找到了一瓶藥丸，那是一屋子的丫環親眼見著蓮姑從柜子里取出來的，后來讓表少爺過來驗了，說是避子丸……”

# _9 |. \! a. I1 j微月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她已經很久沒有吃藥了。根本沒想過要把那瓶藥丟了，卻沒想到還有這一劫難，竟然讓方邱氏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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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她……把這事兒也告訴了十一少？”微月問道。

“還將藥一并地送去了給十一少，也不知十一少知道之后會怎么想。”方許氏搖了搖頭，有些疑惑看著微月，“少奶奶，十一少對你那是用情至深，你怎么……即便是不愿意，可都已經成親了，女人最重要是生個孩子，那才能站得穩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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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r. w( V4 E" F2 u/ }4 L' }微月有些頭疼地苦笑，如果只是憑方邱氏那一紙捏造的理由，也許方十一不會相信，但是……多了那瓶避孕藥，方十一會怎樣想？自己和他同房也不止半年還沒有身孕，由不得他會作其他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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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I* d% D& h4 y/ _“五少奶奶，十一少若是回來了，能不能幫我給他帶個話，我想見他，自會跟他解釋這件事情。”希望方十一愿意聽自己解釋，她以前是不愿意懷孕，但現在都已經有了身子，是最好的證明了吧。

: w" v2 s* b. Y: `2 s! K9 L- m“這個你放心，我一定為你帶話。”方許氏道。

微月眉心仍然沒有舒展，不止方邱氏又會在背后做什么，方十一不是愚孝的人，應該不會偏信她一人之言的吧。

方許氏還想勸微月，“少奶奶，你見到十一少之后，可要好好認個不對，十一少對你這么好，一定不會怪罪你的，以后別再吃什么避子丸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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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提到孩子，方許氏想起自己這么多年還不曾受孕，眼角忍不住濕潤起來。

微月見了以為她是擔心自己，便道，“你放心。我會和十一少好好解釋清楚的，事情并非如夫人所說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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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奶奶，你是年紀還小，所以不懂得其中悲哀，我嫁給相公已有幾年，身子也不見有什么問題，就是一直沒有懷孕，我……我好幾次都勸相公收個通房，生一兒半子也好，偏偏相公也不著急……我這是急在心里啊，所以才希望你要懂得珍惜。”方許氏哽咽道。

微月心一凜，方家其他幾位少爺之所以沒有子嗣，那是因為潘微華……并不是幾位少奶奶的問題啊，可這個她要怎么跟方許氏說呢？雖然她對潘微華并無姐妹情深的感情，但在外人眼中，她們始終是一家人，這個時候不適合節外生枝了。

* W( W5 {. c, m8 u& f“可有找大夫脈過？”她問著方許氏，心里也替她難過，古代有多重視傳宗接代這個問題，她是很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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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過了，都說沒問題。”方許氏道，眼底浮起一絲疑惑，“我就覺得奇怪，我自己不能受孕便罷了，怎么練大少奶奶和四少奶奶也不能呢？這其中到底是出了什么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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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 k- L, o4 b. {“那……可有讓大夫也給五少爺脈一下呢？這生孩子的事情是雙方的，不只是你的問題。”微月含糊提醒著，心中希望憑著古代高明的醫術，能治好方家其他幾位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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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她并不清楚潘微華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不然也能讓大夫對癥下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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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許氏聽了馬上就驚呼出聲，“那怎么行呢，這……這讓相公以后如何在外面行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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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忍住想捂額的沖動，“這種事情又不是要你到處去說，你以你的名義請個高明精通這方面的大夫到家里，只消在紗幔里伸出手來，外人怎么知道是個什么事兒？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你總要什么方法都試上一試的。”

方許氏有些動心了，她確實也很想生個孩子，“我得回去商量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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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l8 p% p% e: z1 |8 j微月笑了笑，兩人又說了一會兒的話，方許氏才告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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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是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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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i  ~8 z! D3 }  L5 J已經是十一月份了。廣州的冬天雖然不會下雪，但寒冷程度也不亞于北方，這里的冬天是帶著潮氣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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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K! |, w0 L! Q+ H. i不管是什么時候，微月都非常不滿廣州的冬天，特別是下雨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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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光線有些沉暗，窗欞只開了一條縫，角落的暖盆裊裊燃起輕煙，隨著煙霧的扶搖直起，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奢靡且令人振奮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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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V# v, i. M- {: i; h4 T那味道似乎是從床邊高幾上的彩色飛禽鏤空香爐散發出來的。

床板輕微地震動著，紗幔隨之搖擺。

6 v  u) x4 F7 K0 y& h4 H/ n唔嗯的曖昧聲音從床上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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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身形魁梧的中年漢子壓著一個瘦小的身板，在用力地頂著，嘴里發出滿足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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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v6 M  i% y9 u他身下的人兒，乍一眼以為是個絕色小美人，再一看，卻是個十三四歲的男童，白皙秀美的臉還未脫稚氣，卻見他緊咬自己的拳頭忍受著那中年男子直捅著他的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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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中年男子正是那富德，他粗喘著，身上全是汗水，身下的動作卻粗暴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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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房門被用力地撞開。一個臉色蒼白的女人闖了進來，直接沖到床前，扯開紗帳，看到里面的情形，臉色更是灰白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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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在我屋里玩小倌。”聲音因憤怒而有些顫抖，闖門而入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洪松吟，她瞠大眼瞪著富德，耳后又將噴火的目光轉到那個小倌上，幾乎想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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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興頭上被打斷，富德一身的熱火無處可發，那小倌早已經嚇得拉起被子，躲到床的角落去了。

“賤人！誰準你進來！”富德見了那小倌可憐兮兮的樣子，心中更是奇癢難忍，不由得反手甩了洪松吟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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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7 u3 `+ ?7 Q; M% B洪松吟尖叫出聲，“你敢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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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4 _$ w/ N& s" ]富德冷哼一聲，“對著你，我還有不敢的事情。”   

8 v5 }4 |! k- t' ^0 ?說著，一把將洪松吟扯了過來，對著她身后的香草吼道，“給爺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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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C  P! t5 O3 M1 \5 E* o" o/ `: }香草嚇得臉色一白，立刻轉身告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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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E/ m7 `" y洪松吟還來不及說話，便聽到嘶的一聲，她的衣裙已經被富德扯開，身下傳來一陣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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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我，你放開我！”她尖叫了起來，兩腳用力地踢著。

富德卻被她撩得欲望更加旺盛。也不顧她尚未準備好，就這樣發泄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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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U3 @  B% a3 j$ E, O一旁的小倌表情木然地看著他們，似乎并不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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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Y, n  z7 u5 I8 W“你拿我那么多的銀子，不過是想讓你對付潘微月那個賤人，你卻什么也辦不到，你還有臉在我這里玩小倌……”被富德一頓發泄之后，洪松吟衣裙凌亂披在身上，目光憤恨瞪著在穿衣穿鞋的富德。

0 I, f7 E- R* o2 h( j那個小倌已經被打發了出去。'

富德穿戴整齊，冷冷地掃了洪松吟一眼，看到她臉頰呈現出灰色的蒼白，心中一陣厭惡，“你算個什么東西，老子是你能指使的？那什么潘微月，背后有貝勒爺和索綽羅家的大公子在撐腰，你還想陷害人家，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 _! I. q% V2 V! ^7 G& ~洪松吟緊緊抿著唇，臉上血色全無，為什么那個潘微月運氣總是這么好？明明就只差一步了。"

“你不是新柱將軍的左膀右臂嗎？就這么沒用？”洪松吟忍著身下的不適走下來，扯住富德的衣袖嘶聲問道。

富德用力一甩，抬腳往她心口踢了過去，“賤人！別以為給老子暖床了幾天就把自己當是個東西。”T

2 B5 |: F6 f* X  p洪松吟心口一疼。喉嚨口涌上一股腥甜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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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Q$ p- {$ Y0 M3 t6 s# f1 x富德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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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草急忙進來，扶著洪松吟，“小姐，我們離開廣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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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O5 V2 O, Y2 n& F洪松吟一口血噴了出來，面目猙獰地可怕，“要我就此罷休，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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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 p+ r9 \: M香草哭著道，“小姐，這富德也不是個好的，你這樣拿老爺留給你的私產貼給他，虧的不是自己么？”

, I$ z% Z. W1 X“我就算一無所有，也要拉著潘微月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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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p- {( a# r) A, i' @/ h8 F3 H另一廂，女牢里，紫荊環抱著雙腿，一個人躲在角落，右邊臉頰被刺了字，看起來特別突兀猙獰。

9 P0 q% o3 a  [$ [* G+ z不知道緋煙和湯馬遜是不是已經得救了，她已經自首了，他們應該就沒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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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命是緋煙救來的，為緋煙犧牲自己，她是在所不辭的。

真希望能看到緋煙的孩子長大成人，她本來還想著到時候能服侍那孩子的……

“開飯了，開飯了！”外面陰暗的通道傳來腳步聲，兩個牢頭給罪犯送吃的來了。

“快吃啊，明天你們可就要去伊犁了，有的吃就吃，還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到那兒呢。”并非牢頭在嚇唬她們，而是伊犁地方偏遠，在中國的西北部。新疆西面，極冷的地方，一般南方人很難適應那里的氣候。

紫荊從牢頭手里接過兩個肉包和一碗稀粥，心中一陣苦澀，這是她這么多天來，第一次吃到肉包子了，想到明天之后自己可能再回不到家鄉，眼眶忍不住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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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4 V: A; R9 c. N$ J/ `牢頭看了紫荊一眼，叮囑她要將肉包子都吃了，才往下個牢房走去。

/ U8 Q1 ~4 X" O紫荊重新回到角落里，肚子已經迫不及待地咕咕叫了起來，她喝了一口稀粥，暖和了一下胃，將肉包撕開一片一片吃了起來。

吃完一個包子，她看著手里第二個包子，猶豫著要不要留著明日在路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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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同是要發配到伊犁的犯人早已經吃完兩個包子，正虎視眈眈地盯著紫荊手里的。

她急忙大口地咬了起來，還不如這時候吃飽了，被搶去就不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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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人撇了撇嘴，不再看著紫荊。

紫荊卻已經停住了咀嚼，怔怔地看著肉包里面。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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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v. q+ {  W; V她轉過身子，將肉里的紙條拿了出來，字跡有些暈開。但還是能看得清楚。

0 c8 D7 o$ {( \& I/ R3 i一字一句讀完，淚已千行。

& \0 d& m' f7 g字條寫得不多，卻把事情說得一清二楚，知道自己的愚蠢連累了緋煙，紫荊忍不住嚎啕大哭。

! u0 l. v+ ]& F( B& n“大人，罪婦有事要報！”她大聲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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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V7 w6 m- F- M% ^福建那邊已經解禁了，微月在家中等了幾日，卻仍然沒有等到方十一回來廣州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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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她除了聽劉掌柜回話關于隆福行的事情，也見了在番禺負責燒窯管事的劉坤義，是個看起來十分精明的人。也是因為白姨娘對他有恩，所以才全心要回報在微月。

( _) R, R0 x- B) y1 S$ q8 k報恩不報恩的，對微月來說，并不十分看重，畢竟劉坤義想要效勞的人并不是她，她需要時間，讓這些一開始沖著白姨娘而來的人，完完全全是真心跟著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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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s2 q2 t" ?! V: @6 [- s5 b“小姐，小姐，九少爺來了。”微月正在看燒窯那邊的賬冊，便聽到荔珠激動的聲音在外面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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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放下手中的賬冊，眼底閃過喜色，方亦潯回來了？那方十一呢？
( B$ t* f9 v: V) L: M“小姐，九少爺來了，在大廳吃茶呢。”荔珠眼睛閃亮充滿希望，十一少應該也回來了吧，這樣少奶奶就能回到方家了。

這些天，她都被小姐要求不要再喚她少奶奶了，她真怕少奶奶對十一少心灰意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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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9 T- z& X+ H微月心情掩不住的歡喜，已經急步往前院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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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T! `2 k& k0 L“少奶奶。”看到微月走來，方亦潯已經起身拱手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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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0 o! W4 V& |9 I" C, ?  x& J: S“九少爺，什么時候從福建回來的？這一路你辛苦了。”微月還禮，招呼他坐了下來，面上看起來卻是沒有剛剛的激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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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T7 F1 k+ I/ l3 K- ^5 [這一路從內院走來，她是想起了一個問題，為什么來找她的會是方亦潯，那方十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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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X  t% h1 q. `! s2 H  M* K$ Z7 p方亦潯靦腆地笑了笑，“昨日剛到廣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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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K& n8 S% x“福建情況可是很兇險？”微月問著，就是不提方十一。

' s+ Q! I" f+ x: o4 I9 D, s“……我去到福建的時候，暴已經壓制下來，只是為了抓白蓮教和天主教的徒眾，才一直戒嚴。”方亦潯說起福建的情形來，“安溪那邊還不算嚴重，只是一小伙人霸占了在那邊起義，還闖進客棧抓了幾個走商要挾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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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m0 ~/ _0 ?0 z, q& h7 K+ `$ a微月聽得心頭直跳，在那樣危險的地方，方十一是怎么保護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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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7 g: P. s1 x" _$ p方亦潯繼續說著。“十一少和四哥就住在白蓮教起義造事的客棧里，幸好十一向來機警聰明，用計聯合客棧其他人制服了那五六個白蓮教的徒眾，雖受了點小傷，但并不嚴重，后來新柱將軍知道了，便將十一少和四哥安排進了驛站，那里周圍都是官兵，所以一直平安無事。”
“他傷了哪里？”微月緊張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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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亦潯深深看了她一眼，沉聲道，“傷了肩膀，傷勢已經痊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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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挑了挑眉，既然痊愈了，為何不愿來見她？

“少奶奶，其實……這次是十一少托我前來。”方亦潯低下頭，又道，“阿月姑娘，我見你甚是緊張十一少的傷勢，為何會在他陷于危險時，說出那樣的話，我所認識的阿月姑娘……斷不會如此絕情絕義，這當中是不是有誤會？”

“這話，是你問的，還是替方十一問的？”微月目光內含，指腹輕輕在桌面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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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h& k# f; _6 k/ W( [; W方亦潯抬起頭來，眼底閃過一絲痛苦，“我……是我逾矩了。”

) i+ f  Y7 a) C1 ]; y. q" z她已經不是當年對他嫣然一笑，笑他愣頭青的阿月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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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0 N, H$ i7 e; E3 _! ^那位笑起來讓人仿佛見到藍天白云般美好，那位說有個很遙遠的夢想的時候，眼睛會如星星一樣閃閃發亮的阿月姑娘，已經在嫁給十一少的時候，消失了……

, ]6 i1 T0 t: j眼前這位，是看起來親切且透著冷漠，是雙眼含笑卻清寒凌厲的方家少奶奶，是不會叫他愣頭青的……少奶奶。

他不該再存有妄想。

“少奶奶，十一少和四哥還在福建，有些事情的手尾需要處理，他讓我問你一句，那瓶藥是否真的是你的？”方亦潯低著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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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M5 }( x3 O, u4 E  `+ g1 E1 ^) d* w- n微月勾唇淺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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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刺客

$ I' X  ?0 A3 s& ~! D/ a4 `方亦潯微微皺眉。目光閃爍不定看著微月，竟是一點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十一少收到母親的來信時，只說了一句話。”方亦潯道。

) o$ h  L% y& ?; G“說了什么？”微月輕聲問道。

“他說，我對微月不曾有二心，除非她親口與我說想離開，否則，我斷不信這是微月所言。”方亦潯一字一句說道。

微月嘴角微微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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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那位送信來的管事又拿出那瓶藥，并指著燈火發誓，這是他親眼所見，從月滿樓搜出來的。”方亦潯的聲音低沉下來，將方十一的話復述了一遍。

微月心尖縮了一下，直直看向方亦潯，“他又如何說？”

“少奶奶，十一少從小聰明過人，在眾兄弟中，父親最是喜歡他，不是因為他是嫡出，而是因為他冷靜沉著，表情從來不外露，即使遇到再難解決的事情。他都淡然從容，我從來沒見過他臉上會出現那樣的表情，比哭還難看……甚至不敢伸手接過那瓶藥……”方亦潯看著微月，想要從她臉上看到一點點能反駁母親的表情。

可是，他失望了。

3 D! S& M# r$ B6 m1 U- m- F微月臉上有些發白，雙手緊緊握緊，榆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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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1 l. l( ^" X8 k/ R% h“十一少讓我對你說，如果那藥不是你的，請你再等他幾日，他會回來親自接你回家，如果是你的……”方亦潯有些說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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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卻笑了起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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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E/ i2 H' E+ m/ |! \& X方十一對她的感情，她沒有懷疑，只是，他對她還沒有足夠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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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環境使然嗎？所以即使是對著她也不敢全心相信？有些生氣和心疼，但更多的是無奈，不是好笑還是好氣，難道就不相信她其實對他也動心了？

5 _! @* ~+ P1 f" a3 n- F1 C# b# q3 X懷孕的事情……還是以后再說，算是對他的不信任一種懲罰好了。

方亦潯從懷里取出一封信，遞給微月。

微月笑著讓吉祥接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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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9 ]9 E! U2 u6 j: U4 E2 X* A愿娘子相離之后，重梳蟬鬢，美掃娥眉，巧呈窈窕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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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N/ R3 b9 K. ], \這句話看得眼熟，也不知在哪本書見過，是想寫休書嗎？字跡凌亂，連話都沒寫完，只寫了前半句。看得出來寫這句話的時候方十一的心情，大概很痛苦，很艱難才下得了筆吧。

這是試探，還是希望她能如愿改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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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1 R9 P6 S9 [; U那個傻蛋！

方亦潯一直觀察著微月，見她臉上竟然浮起笑意，輕輕地搖了搖頭，十一這次大概要很傷心了。!
從來沒見過他對哪個女子這么上心，卻沒想到……

“九少爺，能否為我給十一少帶一封信？”微月低頭沉吟片刻，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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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g. L. D- [7 j; k方亦潯有些疑惑看著她，但還是點了點頭，“明日我還得再去一趟福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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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聽了，綻開一抹絢爛的笑容。

她要讓方十一知道，感情是需要去爭取的，就像她如今對他動心了，就沒打算松手，除非他讓自己完全失望了。
3 N9 c8 ~7 W6 m( v6 L吉祥已經準備了文房四寶，為微月磨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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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提筆只寫了一句話，便讓吉祥摺疊好，遞給了方亦潯，“九少爺。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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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_) z( M! ]8 H- Z方亦潯好奇她究竟寫了什么，卻也知道君子之道，只是站起來一禮，“那我就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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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 Z. {/ O7 T% Y# @" i7 F微月起身相送，“九少爺，我托你帶信一事，可否莫讓夫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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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亦潯點了點頭，“我明白。”

目送他離開，微月忍不住綻開一抹如薔薇般艷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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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親眼見到，方十一看到她的信后，會是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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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午后，方許氏來了，是來跟微月說說上次那件事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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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A- o' C3 Z5 q% o0 x微月請了她在屋里說話，問起是不是找了大夫，“五少奶奶看起來氣色不錯呢，是不是有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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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 r& M& o8 j3 j. b8 m6 Q- ?方許氏掩嘴笑著，眼底有難掩的羞澀，“那日我回去之后，跟相公商量了，相公也答應請個大夫脈一下，不過就是怕請來的大夫信不過，后來才請了表少爺過來，表少爺給相公脈過之后，也不知說的那是什么問題，倒是開了不少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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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1 O/ |3 g5 n! U周仁俊？微月心中一頓，“怎么找了周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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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許氏理所當然地道，“怎么說都是自己人，總不會在外面亂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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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微微皺眉，她對那個周仁俊有些反感……但又說不上什么原因。一般自己這種隱私的問題，都不想被親朋戚友知道的吧，沒想到方許氏和方亦茗的思想如此與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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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f- e! H% a0 ?+ x“如果能夠解決問題，那自然最好。”微月笑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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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5 `2 R5 ^) E7 d* C+ [& I方許氏笑容燦爛，說起了最近方家的事情來，“……九少爺回來了，十一少那邊還有事情擋著，不過五少爺和九少爺明日也要啟程往福建去了，說是要買下那邊一個茶場，本來已經有個山頭了，這下可要真忙起來，正好趁著那邊剛平息暴，茶場的價錢低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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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6 M$ T9 H微月笑道，“看來五少爺平時和你說了不少生意上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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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許氏笑道，“夫妻之間也需要些話題的，倒是我看夫人似乎并不想十一少快點回來。”

; t+ }, a. E. _是怕十一少回來之后，對她還有情意吧。

6 R( x, D4 a9 |) \0 {% W“怎么九少爺剛回來就要去福建了？”微月挑眉問著，并沒有說起今日已經見過方亦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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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呢，生意上的我也懂得不多，不過買茶場不是小事，這是福建最大的茶場了，聽說十一少打算留個兄弟在福建管著茶場和山頭，也不知道是四少爺還是九少爺。茶葉上的事情，可一直都是四少爺在打點的。”方許氏道。

看來福建那邊的投資是很大了，竟然還必須有個方家的人留在那邊。

# g% }' K& ^3 B7 q6 z" \“那看來，他們就是去商量這件事兒了。”微月笑道，猜想著十一少究竟什么時候會回到廣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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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 \" Y3 B9 _( g1 S+ w“應該是沒錯了，好像是說九少爺自己想留在廣州，這次回來就是來跟駱姨娘商議這件事的。”方許氏道。

“駱姨娘怕是不同意吧。”微月給方許氏添了茶，問道。

方許氏說了這么久，也有些口干了，喝了茶繼續道，“肯定是不愿意的。不過她哪敢在夫人面前吱聲，向來都是夫人說什么，她就聽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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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作出很感興趣的表情來，聽著方許氏又說了不少方家這幾日的事情，例如邱舅老爺一家如今橫行霸道，把方家當成了自己的家一樣，對待下人呼呼喝喝，花錢像流水，比正經的主子還像主子，幾位少奶奶是懶得計較，只等待方十一回來之后，再收拾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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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f7 R+ F1 ^ 和方許氏說了大半天的話，她才起身告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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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天，是章嘉來了，一起的還有谷杭，這倒是讓微月有些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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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y, Z3 ?" U/ v# x- }$ ~# V谷杭是順路過來告別的，他再過幾日就要回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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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看向章嘉，不知道他會不會也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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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0 h1 i' o& E3 U( t1 k章嘉看到微月詢問的目光，馬上就道，“我不走，我這輩子就不去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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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杭聽了，如墨染的眉毛微微皺了一下。

微月笑了笑，看向谷杭，見他眼睛仍然綁著白布，便關心道，“谷杭，你的眼睛怎么樣了？是不是還刺疼？”

“湯馬遜臨走的時候，留了藥，再敷幾天就沒事了。”谷杭好看的唇釋開淺笑，聲音溫潤道。

* Y4 P9 J4 h1 C# U& h“回了京城以后，找個御醫醫治吧，還是看得見的好處多一些。”微月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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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杭笑了起來，顯得更加雅致秀美，“多謝潘小姐關心。”

章嘉在一旁搓著手，難掩興奮，“其實今日還有一件事的，上次那事兒。成了。”

) D6 M. ]3 b+ q) S) y微月眼神一閃，“紫荊……”
% S  `% N! E8 m" s9 n7 j4 G“洪松吟今日被富德親自抓進牢里了，哈哈，不知道明天是不是刺字發配到伊犁去。”章嘉笑嘻嘻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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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p% W3 \! P3 R8 Y8 P" p: h8 M7 v# q微月淡淡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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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家產也被朝廷收庫了，那女人現在可真是一無所有，這是不是所謂的人在做，天在看？報應來了。”章嘉道，雖然這報應多少有些人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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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嘉，要淡定。”谷杭面色柔和，嘴角帶著笑意，對章嘉那繪聲繪形的語氣無奈地搖頭。

微月笑道，“還是個孩子。”

章嘉不悅了，“誰是孩子！”

6 V  g: P3 p3 B2 t$ v& Y8 i( B谷杭和微月都輕笑出聲，洪松吟得到報應，湯馬遜和緋煙的喪子之痛也得以安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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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 ~& d! X, U3 P他們正說著話，外面卻下起了雨。

微月最討厭的就是冬天下雨了，章嘉也是一樣，他雖然在南方住了好些年，一直不習慣的就是這種潮濕的天氣，和北方不一樣，廣州這邊冬天要是下雨了，那冷真是深入骨髓！

$ y% z. D9 Z( d  O谷杭要趕著夜禁之前出城回荔枝灣，章嘉卻不愿意再出去了，便在這邊的客房住下。

怎么也沒有想到，在入夜之后，會有刺客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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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不知道自己還得罪了誰，只知道那個黑衣男子是要置自己死地，幸好如玉舍身為她擋了一刀，她才躲過一劫，后來章嘉趕了過來，只是屋里都是女眷，章嘉武藝也只是一般，眾人齊心合力才終于將刺客打跑了。
  r; I9 V2 I6 @$ [5 a“快，去請大夫！”微月看著如玉背后都是殷紅的鮮血，顧不上自己全身因汗水而冰冷顫抖，大聲讓章嘉出去請大夫。

$ w8 Q' J# }2 A1 s6 G% O究竟是誰想殺她？洪松吟已經被抓起來了，誰還那么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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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十一少炸毛了

# [. k$ M# J$ }  @& [2 P" T幾日之后，方亦潯和方亦茗來到福建安溪。

8 p5 J/ I. m2 {1 C因為打算讓方亦潯以后都在安溪管理茶場和山頭。方十一在這里買下一處宅院，方便以后到福建來住宿，不必再到客棧去打尖。
從方亦潯手里接過微月的信，方十一的手忍不住有些打顫，既是期待又是害怕，活了二十六年，他是第一次對一個女子如此捉摸不透如此緊張莫名。

% H# x& r: N) x$ T' o1 O( x0 T7 s愿相公相離之后，重振雄風，再創偉業，另娶窈窕之姿，選聘高官之女，解怨釋結，更莫相憎，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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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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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X# ^. Q7 ^4 S9 G- w/ t他不過是開了個頭，她竟然還當真了。

) w5 G, j* x. f' B看到那句另娶窈窕之姿，方十一的眉毛挑得老高，眼角抽搐了幾下，薄唇抿得緊緊的，臉色鐵青，額頭青筋凸顯。

她竟然要他另娶？這么說她是想改嫁了？

將那張信捏成一團。方十一胸膛激烈起伏著，眼底燃起熊熊怒火。

她要是敢改嫁，看他怎么收拾她！
方亦潯一直擔心看著方十一的臉，他不知道微月寫的是什么，但看到十一越來越難看的臉色，也知道那封信寫的不會是什么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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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住在哪里？”方十一沉著臉將信收回懷里，抬頭看向方亦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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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門底上街，十一，有話好好說，別跟少奶奶置氣，她也不容易，被那個洪松吟陷害，還在牢里呆了幾天……”方亦潯忍不住勸說道，還希望十一少和微月能重歸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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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眼色一沉，眼神凌厲攝人，“她……被抓進牢里了？”

& _1 \! ]% r7 S5 K1 r' H# w- O方亦潯這才將微月在廣州所受到的委屈一一道來，這些自然都是方邱氏沒有在信里說明，還特地交代了方亦潯要隱瞞十一的事情。

好不容易壓下的怒火又躥了上來，方十一臉色越來越難看，想到微月一個人要面對這么多委屈，而他卻沒在她身邊，甚至連母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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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2 `/ e" v8 G/ X( D6 d5 c) o他緊握著拳頭，覺得胸口沉悶得快無法呼吸了。

“……后來官府查明白了，才將少奶奶釋放了出來。”方亦潯說完，看向方十一，眼神有些黯了下來，十一對微月的感情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深些吧。

* ~/ e9 i1 g! f* X. r方十一閉上眼睛。良久，才啞聲開口，“福建這邊就交給九哥你們了，明日我必須回廣州。”
6 W9 f  i0 k! V& q2 C2 t7 I, @方亦潯聞言，明解地笑了笑，“你直管回去吧，這里有我和四哥五哥，不會有問題的。”

) J" p5 N- D6 K' Z, j. U/ s方十一點了點頭，只恨不得現在就在微月身邊，發生這么多事情，她竟然也不在信里跟他說清楚，還讓他去另娶，她要是敢真的去改嫁，他會讓她知道什么是各生歡喜。
且說回廣州這邊。

' q2 p5 j) H! n1 I! Q- O大家聯手將刺客打跑之后，都驚魂未定地呆癥在原地，各自對于自己突然生出來的勇氣感到不可思議，沒想到竟然都在刀口下逃生了。

微月死里逃生，看著滿屋子的丫環和婆子，心里充滿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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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生意識下，大家都拼了全力在對付那個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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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有淡淡的血腥味，微月這才想起為自己擋了一刀的如玉。她對著章嘉大聲叫道，“快，快去請大夫。”

如玉已經痛昏了過去，臉色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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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嘉喘著氣，還在埋怨自己武藝不精的時候，被微月這么一喝，馬上回過神，拔腿就往外頭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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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去想別的事情，微月急忙讓吉祥和荔珠抬著如玉上了床榻，拿來了干凈的綾巾捂住如玉的傷口，嘴上還吩咐道，“去煮一碗鹽水來，里面加些紅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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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W& {$ p# j荔珠馬上應聲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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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嫲嫲也把院里的丫環婆子安慰了一番，選出幾個比較壯實大膽的婆子，讓她們結伴在宅子附近再巡視一圈，深怕有歹人會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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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如玉慘白的臉色，微月眼底沉寂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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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和荔珠合力給如玉喂了半碗鹽水，卻是喝進去的少，流出來的多。

章嘉很快將大夫請了過來，查看了如玉的傷勢，背后的刀傷足足有六寸長，傷口幸好不深，小命是救下了，卻怕將來不知道會不會有后遺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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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K7 i/ \9 a9 m) t得知如玉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微月這才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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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R0 l' f2 b1 i9 f$ k/ T吉祥勸她道，“小姐，折騰了大半夜，您也早些休息吧，如玉這邊有奴婢呢。”
荔珠也道。“說的是，只是如玉現下卻不能移動身子，怕是要委屈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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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0 \% S1 M微月攏了攏身上的狐皮白色大氅，低聲道，“我沒事兒，你們仔細看著如玉吧，要是發燒了，要趕緊給她喂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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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不出聲的章嘉終于開口，“這邊是不能住了，到隔壁的宅子吧，免得那歹人又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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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嘉說的是，小姐，還是先到隔壁的宅子吧，奴婢趕緊去換床新被褥。”吉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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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m. [- c! R1 v微月點了點頭，看那黑衣人情形，只怕不殺死她不會死心。

留下荔珠和一個小丫環照顧如玉，吉祥和微月一起到了隔壁的宅子，這處宅子本來是給劉掌柜和章嘉住的，后來他們搬了出去，這宅子就空了出來，平時雖有丫環打理，卻始終少了些人氣。
天空還下著蒙蒙細雨，深夜的天氣真是冷得滲骨。

' T6 |! U# A: B+ ^5 W! a0 _這邊的丫環收到消息。早已經掌起門廊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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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4 H! C# b, K, Y門廊的燈火明滅不定，照得人面都蒙上一層淡淡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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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9 L1 d& H- r7 I  B& }微月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一直低頭不語的章嘉，輕聲問道，“在想什么？”

* p6 F- ^; N+ _# z" b: ?章嘉抬起頭來，目光疑惑，“這個黑衣人不會是洪松吟派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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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M6 ~, m9 ?& l微月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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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松吟如今在往伊犁的路上，家產也全部充公，如何還有余力雇傭他人對你行兇？”章嘉道。
“那黑衣人是殺手？”聽說有些組織就是專門在為別人解決一些看不順眼的人，可這黑衣人也不像殺手啊。若是的話，也太菜了一些。

7 X$ ~$ S& }0 a/ h“倒也不像殺手，是有些功夫，卻不是殺手的那種手法。”章嘉道。

. S$ w& t! y0 z# H微月挑了挑眉，“你如何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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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W2 Q% Q* k+ k; w' U; ]章嘉眼神一暗，在昏黃的燈光下竟顯得有些寂寥，“我遇到過……來追殺我的殺手。”

微月心一頓，默默看了章嘉一眼，柔聲道，“今晚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章嘉應了一聲，卻道，“要不要去報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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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要的，明日一早，就去報官。”微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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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i; z  S  ^5 t“還得請幾個護院回來，家里都是女眷，有幾個護院在的話，心里也實在些。”吉祥心有余悸地道，深怕還有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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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 _# ~- }8 w% o章嘉點了點頭，“這事兒交給我來辦。”

/ P7 j  {5 `# Z8 m" W1 [, D+ b2 R回到屋里，小丫環已經燒起了暖爐，被褥也都是換了新的。

0 I' B1 S  W$ u6 X“小姐，您先將就一下，明日奴婢再讓人把您用習慣的東西搬到這兒來。”吉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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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l/ ~+ b/ X0 {; n微月心里還在想著究竟是誰想殺她，并沒多在意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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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I& A" k+ r5 t. B吉祥服侍著微月之后，掖了掖被角，“奴婢就在外間，小姐您有什么事兒就喚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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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早些休息吧，明日還有許多事兒要做的。”微月對她柔聲道。

吉祥出去之后，微月睜著眼睛一直無法入睡，將自己來到這個年代之后，所經歷過的事情和認識的人都過濾了一遍，除了洪松吟，她也沒覺得有誰是會置她死地的？

2 b$ g% E" h, \, i' i" m# b8 i" i這幾天她也沒得罪誰吧？

: B- ]) @; }& Q3 K/ K' h會是方邱氏嗎？如果是她，那目的是什么？只是不想讓自己再回到方家而已，沒必要痛下殺手吧？再說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懷孕了。

' E9 r7 ]% d$ q: ]! m  }她的手放在仍然平躺的腹部。這里有一條小生命了，她如今和以往不一樣，做事情不能再只想著自己，還要想到這個孩子。

& ~! ]% Q! C- ^& l$ B雖說自己懷孕了，可是她一點反應都沒有，跟平時也沒多大區別，除了比較容易疲倦和愛睡之外，不曾孕吐也沒什么不適的，好幾次她都懷疑是不是大夫搞錯了，畢竟這時候只憑號脈來確定是否懷孕，有些不太信得過……

上個月沒有來大姨媽，這個月也沒有，所以……真的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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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K9 B8 f5 H她突然就想起潘微華來。

% I; S8 ^- G+ M潘微華知道自己懷孕之后，為了自己孩子的利益，不知用了什么毒計使得方家除了方十一以外的少爺都不能有子嗣，就是因為這件事，她一直心中有鬼，甚至覺得自己后來重病，是因為報應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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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q5 s2 m9 @! d# W! ]& t她自己也提過，她向來身子健實，從來不會生什么大病，卻突然之間就病倒了。

) d! g2 B. q0 ~; K2 t6 ^想她那樣的人，不會不愛惜自己的身體，這當中肯定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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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a6 k3 V1 Y" f0 f) h“吉祥！”微月突然坐了起來，大聲叫著吉祥。

7 t/ h3 D3 n# K4 j- d/ [外間傳來窸窣的穿衣聲，很快吉祥走了進來，一臉的關心，“小姐，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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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 `  l( l“去，去那邊把藏在暗格里的那本手札拿過來。”微月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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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 Q9 a$ M# M. u+ q她似乎忽略了一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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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D, k6 J9 L" ^潘微華斷不會自己親手去害方家幾位少爺，那是誰在幫她？

1 J( Q; d3 S) ?# x, ]以方邱氏這么霸道貪權的性格，當年為什么愿意放手將整個方家交給潘微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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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刻鐘，吉祥才喘著氣拿著手札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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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Z3 \( L" i3 J2 y' e) q微月拿著手札在燈光下又仔細看了起來。

/ R, E. W7 `. m. }3 Q4 p; H吉祥在一旁靜靜等候著，她知道小姐突然想要看手札定是發現了什么問題，所以只是添了暖爐的木炭，給微月煮了一壺花茶。

什么發現也沒有！潘微華當初那么緊張要她看這本手札，難道就是想讓自己知道她害得方亦儒他們不能生育最后得到報應？

微月合起手札，皺眉沉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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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札的封面是皮制的，有些厚，可見潘微華多注重這本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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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微月眼睛一亮，讓吉祥取了一把小刀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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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8 p  F# n1 h8 W將封面挑開之后，里面還有兩封信，一封比較發黃陳舊，一封比較新。

微月將兩封信看完之后，神情從所未有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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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是不是知道什么了？”吉祥小心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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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搖了搖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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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Y8 e+ ^9 L  {: n( f7 @1 m6 e- @她總算是知道了，為什么潘微華能讓方邱氏拱手將方家送到她手中，總算知道潘微華是怎么讓方亦儒他們無法生育了。

周仁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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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他會和潘微華是一伙的。

立刻就想起了方許氏今日提過，是找了周仁俊去給方亦茗看病，只怕，是他們將周仁俊當是自己人，不小心說漏了嘴提到自己，所以，今晚這場滅口，是這位表少爺派來的？

周仁俊是以為，潘微華臨死之前，將所有的事情都跟她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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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的目光又看到那封陳舊的信上面，方十一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嗎？潘微華竟然拿著方十一威脅方邱氏，這是她的丈夫啊，為什么能當成爭權奪利的籌碼？

% L0 c7 M) X; X) F  J2 B潘微華對幾位少爺下手，方邱氏是知情的吧，竟然也沒有阻止，這樣的心腸可謂和潘微華一般歹毒了。

微月冷靜地手札收了起來，將那兩封信慎重鎖進匣子里，“這東西一定要保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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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W2 [/ i5 s' i吉祥知道那是潘大小姐留下的遺物，也不知寫的是什么，但既然小姐如此看重，那必定是極為重要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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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東西收拾鎖起來之后，微月重新進入被窩，卻是翻來覆去難以入睡，幾乎到了四點的時候，才終于合上眼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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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外面陽光普照，倒也不顯得那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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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梳洗之后，便到這邊宅子過來，知道如玉傷勢沒有惡化，心里也松了一口氣，荔珠一個晚上沒有睡覺，便讓兩個小丫環代替她照顧如玉，讓她回去休息了。

章嘉帶著兩個官差來了。

只是循例問了幾個問題，有沒得罪什么人，最近有何誰起了爭執之類的，憑著微月一個婦道人家，平時也甚少出門與別人交往，要如何結下這等性命攸關的大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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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 O4 l( m官差問了話，做了筆錄，便回去了，說是會調查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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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x) i/ K) r; I6 q和現代的警察辦事差不多的形式，讓人覺得不夠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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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嘉還帶了四個高大魁梧的護院，說是以前干鏢局的，只是現在生意不好，所以才去大戶人家當了護院，這四個是章嘉高價聘了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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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時候，微月想到外面給谷杭買份手禮，人家要回京城了，她理所當然也該送份禮物的，畢竟欠他的人情不是一點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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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嘉卻不放心她出去，定要兩個護院跟著。

' p' H# ^# r" F4 a" v+ P# l, f微月想了想，突然低聲不知對章嘉說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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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知道，平時微月搭乘的那輛馬車，在進入繁華的大街時，突然被一輛雙軸四輪馬車撞得翻了過去。

; M! Q9 n  r. @“……看來，我們得離開廣州一段時間了。”微月斜倚在軟榻上，聽著吉祥回稟剛章嘉帶回來的消息，冷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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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離開廣州

7 N) B( L5 |, A8 x3 `- a* m想要離開廣州，就必須去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4 {! b, x& j- u" U) T佛山。南海，順德……不行，都太近了，說不定還沒幾天又會發生生命危險事件。

“到京城吧！”章嘉提議道，“你姨娘不是也在京城嗎？等我把這邊的事情查個清楚了，你再回來，再說了，那個想殺你的人，手也不可能伸得那么長，始終那里是天子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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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  a( `. J& @: K0 g- i微月有些動心了，這種形勢上，她離開廣州是比較理智的，只是……她還想等方十一啊。

像是看穿了微月的心思，章嘉道，“方十一若是回來了，我會與他說的，讓他親自到京城去接你，如此一來，你也得了面子，讓方家的人知道以后還得尊重你。”

/ y- p1 s) p4 [, t2 f; M微月嗔了章嘉一眼，“年紀小小的。懂的倒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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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Q/ U9 y7 m章嘉撇嘴，不悅道，“在京城，像我這般年紀的都娶妻生子了。”

4 f7 Q, S1 J; S: L6 L“我也想過趁著這段時間去京城一趟，只是如今我身子不方便。”這時候既沒有飛機也沒有火車，從廣州去往京城，這一路可真夠折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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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9 M. j2 O0 j, N1 C“怕什么，又不急著趕路，慢慢走就是了。”章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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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1 Y% H  e8 K4 X: U吉祥也道，“走水路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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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4 t! _' W# h% R; n: Z微月略微沉吟，廣州是不能再留了，起碼也要等方十一回來之后，不然她單身一個女子，如何面對躲在暗處的敵人？

& Q: A# Q" Q3 K/ y" t4 ~京城似乎是最好的選擇了。

雖然她不太想繼續欠著谷杭的人情，但不得不承認，如果真的到了京城，她需要他幫忙的事情大概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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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H7 |, j" F) P: g3 U“如果決定了到京城去，不如跟貝勒爺他們一道上路，還可有個照應。”章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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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得把這邊的事情安排妥當了才能啟程。”微月低聲道，已經是決定到京城去了，她對這個時候的北京城也很是好奇。

9 m' d, O* H# o) A5 P. W* U7 _“那要盡快，要是那人知道馬車里的人不是你，怕是很快又會有行動。”章嘉不無擔憂道。

; H8 B* V/ S6 n微月輕輕捂住肚子，就是為了孩子，她也得離開廣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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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Y( T- X& X7 @1 y3 j! d- l# D廣州這邊要安排的也就是自己身邊的幾個丫環了。

隆福行有劉掌柜和章嘉看著，燒窯那邊也逐漸上了軌道。微月找了劉掌柜和劉坤義見了面，說了她要往京城一事，將隆福行和燒窯暫時要交給他們去處理，如果有什么問題，可以書信給她。!

! F, P# ~$ t* Y" O& n4 s8 N' Q/ t) T) I雖然知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微月還是暗中交代了章嘉，凡事都要上心，特別是燒窯方面的，切不可大意。:

. D: D, F6 W3 c3 Y9 X她還想將吉祥留下。

5 k) x. F7 R# t0 Z; j吉祥是白姨娘一手培養出來輔助她的，在見識方面要比其他丫環更加寬廣一些，有她在廣州，也能幫自己照看這邊的情況。

雖然更想留在小姐身邊照顧她，但吉祥也知道小姐在廣州這邊真正信得過的并不多，特別在經過白三爺的事兒之后，她更是有些灰心了。

如玉已經醒來了，聽到微月要往京城，竟也不顧自己身體，想要陪著一起去。

% c1 X) y! x$ R( I: p3 D“如玉，你傷勢未愈，不方便長途跋涉。且有荔珠在我身邊服侍，你安心養傷比較重要。”坐在床沿，微月低聲對如玉說道。

“小姐，難道你真的不打算再回到方家了嗎？十一少對你那么好，一定不會休了你的。”如玉趴著身子，目光呆滯地看著紗帳，想不明白為什么小姐要離開廣州，難道她一點也不知道十一少的好么？

微月并不想和如玉說起這個問題，“如玉，你老子娘還在潘家，我離開廣州之后，你可想過要回家去？”

如玉嘴唇有些打顫，眼圈發紅，“小……小姐還要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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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趕你，只是讓你自己選擇。”微月輕聲道，她欠如玉一次，所以才想還她，“你若是想回家，我便給你贖身，你以后就不是奴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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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只想留在小姐身邊。”如玉依舊不改初衷。

微月眼底閃過一絲失望，她看著如玉略顯蒼白的臉頰，是個長得很嬌美的女孩，只可惜了……她知道如玉和她老子娘見過面了，至于說過什么，就真的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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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S+ ~7 H# p8 b4 _6 c是潘梁氏的意思，還是她父母的意思？

6 t3 _! m! [  l; ~  C4 |如玉卻不知微月在想什么，她心里只想著，自己為小姐拼了性命擋了一刀，以后自己就是小姐身邊一等丫環了。就算不能和吉祥相比，斷也是不會比荔珠低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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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自己對小姐表示無二心……那么等小姐回了方家之后，總不會忘記她的好。

! p- |1 ?# X- @8 F* \: l) F# L勸說不了如玉，微月也不再多說，只是道，“既然你不想回父母身邊，那就先在廣州養傷，吉祥也會留在廣州的，等你傷好之后，再到京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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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 l" G  f- }7 P如玉的聲音輕快起來，“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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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8 {3 j# r  e將事情都安排妥當之后，微月便開始收拾去京城的細軟。

) w( D6 p( Q' D“小姐，如玉她……”吉祥眉心微皺著，有些遲疑看著微月。

微月淡淡笑道，“無妨，由著她吧，如今對她，我不能像以前那般，總要惦記她為我受的這一刀。”

* w& X- ]: |3 `: r0 A: l“那十一少那邊呢？十一少回了廣州之后，若是知道小姐您有了身孕，肯定要到京城去找您的。”吉祥道。

7 R/ F2 B& f6 t. k' b- t微月眉眼間多了幾分狡黠的笑意，“誰讓你跟他說我有了身孕？就說我去了京城。其他的什么都別說。”

1 z1 a9 Z: k4 C. z& z7 `他要是因為孩子才去找她，又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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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6 e- E! j9 b吉祥掩嘴輕笑著，“知道了，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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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d. M* f" U9 `4 ~要去京城的事兒，微月并沒有跟別人提起，只有身邊的幾個丫環知情。

( Z# D7 a/ P* c$ m& g谷杭得知微月遭遇刺客后，使了身邊兩個侍衛過來，微月看著這兩名侍衛有些面熟，后來才想起這是之前在荔枝灣遇到那四個穿官服的其中兩個。

他們一個叫托多，一個叫隆多，是兩兄弟。谷杭府中的包衣，兩人有些不拘言笑，對微月的態度也算是恭敬，想著不知這個女子是何人，只是猜想既然貝勒爺如此重視，定是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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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P5 H  i  q8 [' U三天之后，他們從黃埔港口出發，和微月同行的除了荔珠，還有阿嬋夫婦，他們知道微月從白云大酒店退股之后，也跟白三爺辭了工，回到微月這邊來了，聽到微月想要到京城去，夫妻倆商量之后，也決定跟著一同前去，是擔心微月如今有了身孕，到了京城之后，怕是吃不慣那邊的飯菜，覺得有他們跟著，也有個照顧。

臨走前，章嘉給微月塞了五千兩，“這個，你到了京城那邊用，我已經寫信過去了，會有人去接你，京城那邊有我額娘給我留的一處大宅，里面的人都是我信得過的，你到了京城后就住在那兒。”他抓了抓頭，少年的臉有些暈紅，“就當自己家里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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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鼻子微微一酸，深深看了章嘉一眼，一開始她對他只是利用，沒想到最后幫助自己最多的卻是他，看著已經如自己親弟弟般的少年，她輕輕點了點頭，并沒有矯情和他客氣。

吉祥眼圈微紅，萬般不舍和擔憂。“小姐，一路順風。”

7 l) b, ~9 q6 a微月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這里，就拜托你了。”

吉祥忍著淚水重重點頭，“荔珠，要好好照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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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R  u+ o3 r% u0 J, j4 s荔珠鄭重地道，“吉祥姐姐，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小姐的。”

+ X8 [; c- y& u3 ^; s終是需要一別的，微月與她們揮了揮手，頭也不會地踏上了甲板，谷杭穿著黑色袍服，外穿一件醬紫色的對襟馬褂，套著一件貂鼠皮大氅，以珍珠裝飾著衣襟的一圈貂毛，襯得他秀美絕倫的俊臉更加瑩潤清俊，看起來華貴而秀麗。

6 z; X$ I9 P% {! B$ w% V微月從未見過谷杭作如此華麗的打扮，即使見識過這個男人的風華絕代，還是忍不住有些驚艷。

谷杭眼睛的仍然綁著白布，雖看不見微月走來，卻能聽到腳步聲。

他對著微月的方向輕輕頜首，嘴角釋開一抹溫潤的笑。

) ]5 p1 l6 d& O) |微月看著他清朗如月的臉龐，感嘆這樣如謫仙般的人物真有些不太真實，“谷杭，這一路上要打擾了。”

0 Z# [$ K8 G1 L$ }谷杭笑容更盛，“潘小姐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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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已經準備開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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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A$ H2 D$ P% a# ]“這外邊風大，潘小姐，不如進去吧。”谷杭低聲道。

聲音被江風吹亂，聽得不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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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回頭再看一眼岸邊的人影，眼睫一垂，進了船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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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乘坐的船是仿福船打造的，底尖上闊，首昂尾高，柁樓二層，帆桅有二，傍護以板，只是沒有設炮床等物，在海上行走甚為安全，選擇走海路到京城，也是趁此冬季，天氣較為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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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0 ~) C* D% a; q5 {0 f* Y( G沿著珠江出海，微月沉郁的心情因這大海的美麗而漸漸寧靜下來。

而就她啟程往京城的第二天，十一少也終于回到了廣州。 "

% {* R" ~9 t# I' Z; L9 D. _回到家中，得知舅父一家又在家里作威作福，母親卻是睜只眼閉只眼任其胡來，他心中有隱怒，卻暫時也理不上那么多，還沒休息便往隆福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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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到章嘉，方十一立刻拉住他，“微月在何處？”

5 y4 k- \/ w. H* Q章嘉見是十一少，臉上閃過喜悅，終于回來了，可想到微月在昨日啟程去了京城，又蔫了下來，“你回來得太遲了。”

方十一臉色微變，心底暗驚，不是這女人真去改嫁了吧！“什么意思？”

6 [6 C, y- R; z& u) ]+ e“小姐她去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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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對峙

廣州酒樓，二樓廂房中。

7 M7 w9 D9 x% w. A/ `“……穿了小姐的衣服上了馬車。到了文德路的時候，就被撞翻了，幸好早有準備，才不會丟了小命，若是小姐，只怕……”章嘉說了一半便停下，想起微月交代過不要告訴十一少有關她懷孕的事情。

. a" q' ?5 p2 W7 l) y% r方十一緊抿著唇，如果是微月，就是受了點小傷，他也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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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 `+ z$ y* e' T2 x; y“知道誰是背后的人嗎？”他問道，既想立刻就趕上去追微月，也想將廣州這邊的事情理個一清二楚，不然就算他將微月接回來，她也還會有危險。

章嘉搖了搖頭，“也不知得罪的是什么人，小姐也沒多提起。”

3 x/ {9 e0 @- h$ c: L( A方十一陷入了沉思，微月向來懶得與他人計較，又怎么會惹下這么大的仇怨？說起來，與她有不愉快也只有舅父了，但也不至于要殺人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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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

在她無所依靠身處囹圄的時候，他不在她身邊。在她遭遇危險生命難保的時候，他也不在她身邊，為人丈夫，他從不曾覺得自己這樣失敗過。

看到方十一心疼沮喪的神情，章嘉心知他是真的在關心微月，忍不住提出勸告，“十一少，就算你這時候到京城去，只怕小姐也未必會跟著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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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R1 \" u6 E8 ^2 y% d2 I方十一抬眼，清雋儒雅的臉閃過一絲冷厲，“我明白，但我還是必須去和她見一面。”

% K3 Z% D2 P5 J' a: e! u章嘉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 T& G  {# r! l0 S2 V4 U# k- {在他去京城之前，他必須先把家里的蛀蟲清理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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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沒有跟著小姐去京城，你還有什么想問的，也能到雙門底上街去問問。”章嘉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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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k( n9 i- a1 R% b方十一目光冷凝著一抹寒光，不知在想些什么，跟章嘉道了謝，便告辭回了方家。

# @8 w+ G2 a1 p  j2 u; C& Q  J早上剛回到廣州時，已經和母親請了安，方十一從酒樓回來后，也就沒再想到上房去，而是直接回了月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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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9 \" |  x) n; d$ i卻看到邱舅老爺的小兒子和小妾站在月滿樓的二門外大聲嚷嚷著。

: C. D, j) V& j$ L他沉下臉色，走了過去，“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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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8 z7 Q9 d! A/ h$ @( y) A賴姨娘回過頭來見到十一少，嚇得臉色一白，他怎么回來了？但想到如今有姑奶奶在撐腰。便尖聲道，“十一少，我們是見這月滿樓沒人住，想搬到這里來，誰知道這賤奴才卻說這是少奶奶，那潘微月差點害得方家被沒收家產，難道十一少還會原諒她不成，這院子放著也是放著，還不如……”

5 T! ^( A# `: H/ r( P2 K“誰允許你住進來的？”方十一越聽臉色越沉，看著賴姨娘的目光森寒可怕。

( \5 n: ~) |- G9 u6 N9 `早上來去匆匆，方家上下還有許多人不知他已經回來了。

賴姨娘怔了怔，她心里想著那個潘微月既然闖了那么大的禍事，方十一斷是對她死了心，又看著他們邱家在方家的地位越來越高，才想帶著兒子住到這里的。

“我……我跟姑奶奶提過了，您不是搬到頭房去了嗎？”前幾天的時候，方邱氏就已經讓人將方十一的東西搬到頭房去了，這月滿樓如今是放空著，茂官也搬去與方邱氏同住了。

; M( P$ D2 z4 |) F  r6 N" ?3 ^# F方十一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看向那個守在二門不讓賴姨娘他們進來的丫環，“你叫什么名字？”

2 _  f3 L# p- f! h“回十一少。奴婢叫小銀，是少奶奶屋里的二等丫環。”小銀見到十一少回來了，有些激動地想著也許少奶奶就快能回來了。

. L8 x- d* @) @+ p方十一對她點了點頭，“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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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銀趕緊道，“這是奴婢應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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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U( {( R2 P# `1 l4 F* b) f. @“你去叫上兩個人，到頭房把我的東西收回來。”方十一吩咐完，轉頭看向賴姨娘和邱錦源，“賴姨娘，這里是方家，是少奶奶和我的院子，你是不是還想住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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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1 e5 }; r1 ]) S' K; B賴姨娘猛搖頭懦囁著，“不，不住了。”她要是早知道十一少還想住在這里，給她十個膽子，她都不敢來討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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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銀領著兩個小丫環去把十一少的東西剛收回了月滿樓，那邊方邱氏就過來了。

; Y3 g8 n0 o6 I# F- l0 x6 r方十一看到月滿樓有關微月的東西都不見了，心里正蘊著怒火，臉色自然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見到方邱氏的時候，也只是淡淡地請安。

9 [6 h1 t1 y$ I0 ^+ Y& G5 j方邱氏看了他一眼，給她身后的兩個生得如花似玉嬌媚甜美的女子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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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 ~+ \6 G! ^9 m9 R& L% }那兩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女子立刻將手里的三層飯盒放在桌子上，很快擺出一桌大補的菜式。

方十一只是冷冷掃了一眼，緊抿著唇不語。

' |  Y, Y3 H( ~) s4 R方邱氏道，“你在福建這些日子受苦了，這是我特地吩咐廚房準備的，得給你的身子補一補。”

方十一淡淡笑著，確實很補，都是壯陽強體的藥膳，他現在需要這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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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 A3 e. H5 O& b! G: u' f( d“剛回廣州就不要到處去。多多休息，這是我給你選的兩個丫環，以后就服侍你，既然你喜歡月滿樓，我便帶著她們到這兒來了。”方邱氏看著方十一的臉色，沒了潘微月，這個兒子就不會跟她二心了吧。

& b1 d" C; n; ?* n9 l' m& d那兩個嬌媚女子含羞看向方十一，方邱氏的那層意思很明顯，這兩個女人就是給方十一的通房。

方十一臉色如結上一層冰霜。

% g0 V2 x. r5 y" \* z“奴婢添香給爺請安。”

“奴婢紅袖給爺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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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9 a6 U2 @- o2 ~9 ?: k盈盈地福了一禮，紅袖添香看向方十一的目光更添了幾分的迷戀，她們是沒想到十一少會如此年輕英俊，別說那廣州首富的家世，看著他都覺得心跳加速了，一定要服侍得他歡喜，能被抬起來當姨娘，那就是她們一輩子的福氣了。

方十一漠然看著她們，也不出聲。

! |& N: F2 |% C方邱氏眉心微皺，“還不伺候十一少用膳。”

紅袖添香嬌嫩嫩應了一聲，便走過來要扶著十一少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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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在她們尚未碰到自己的時候，淡淡的開口，聲音清冷得令人如墜入冰窖之中，“滾！”

8 _- H6 D* h- r8 m! y紅袖添香愣住，怯怯看向方邱氏。

0 f% ~/ p7 s+ y+ T方邱氏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但還是溫聲笑道，“榆庭，你這是做什么？是不是不喜歡她們，那我再給你選兩個？”

“母親，您給微月休書是為了權宜之計，官府既已查明微月并非天主教，為何不迎她回家？”方十一抬起眼，淡漠看著方邱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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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邱氏冷著臉，“你本來就不想娶她，是潘微華自己做主為你娶的填房。如今不要了，又有什么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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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4 r# f# E2 _0 F; a' T6 e5 B“誰說我不想娶她？這輩子除了微月，不會再娶別的女子！”方十一聲線慣常的清冷，雖然對方邱氏說話仍然平靜，卻不難聽出他的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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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O, w0 U1 C, ?/ G2 O3 O; t7 s“你想為了一個外人跟自己的母親作對嗎？”方邱氏的聲音尖銳起來。

7 ?5 `) i* d6 H8 g+ r“不敢，只是微月既然是我的妻子，是否要休棄她，也該是有我來決定，旁人誰也不能代替我。”方十一淡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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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她會連累方家？”方邱氏冷笑著問，這個兒子……已經和她越走越遠了，想起他小時候乖巧的性子，自己說什么他就做什么，再想到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就無法將他拿捏住，那股怒火就無法在心中熄滅。

, T. ?6 @4 g1 O. A方十一勾唇淺笑，有些諷刺，“縱使她會連累方家，那也是受人陷害，作為微月的家人，卻沒有在她最需要的時候伸出幫手，反而將她趕出家門，母親，您這是要外人笑我懦弱膽小，不能與妻子同甘苦，還是讓他人笑我連個妻子都保不住。”

“說到底，你還是要將潘微月接回來？”方邱氏目光閃過一絲怒意。

“待我將家里的事情處理完了，自然就會接她回家。”他并沒有說出微月去了京城的事情，是誰想置微月死地的還不能確定，所以，他也是小心使得萬年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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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S2 P/ H( y7 O2 b2 I* S: l! j“若是我不同意呢？”方邱氏冷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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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z7 Q9 f: c( h8 g8 ?方十一笑了笑，淡聲道，“母親，您年事已高，不如享清福就好，家里的瑣碎事就不要再操心了，在微月沒有回來之前，家里的一切，還是讓姚總管打理吧。”

* e7 @" ^4 p7 U6 t7 p) Y! A& @5 Q方邱氏的手指打顫。被方十一氣得說不出一句話來，自己那么辛苦才重新拿回家里的大權，自己養大的兒子竟然剛回來就立刻要架空她了。

. t/ w4 W  A# p) l4 d方十一繼續道，“還有，既然舅父在廣州有了房產，就不應該再繼續住在這里，家里女眷眾多，舅父和表弟都不方便在這里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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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_6 Q8 j# n' A8 q4 N- B“你竟還想趕自己的舅父出去？”方邱氏一口氣哽在喉嚨口。

( c# P' p8 F5 A  k/ G% B方十一道，“舅父在方家所作所為相信母親也是略聽到一二，若是父親在世，只怕早已經將舅父攆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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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方老爺，方邱氏的臉色更是難看，她沒忘記老爺在世時曾對她說過不喜她太縱容親兄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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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您疼惜舅父是理所當然，但太過寵溺，只會害了他自己，若不是他拿著方家的情面在外面行走，只怕……廣州早容不下他，方家永遠無事一直是首富還好，一旦被連累了，這罪要誰來當？”方十一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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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b5 ]: v* H/ k1 `3 o4 h  o自己的弟弟和外甥在外面做過什么，不就是搶了別人的小妾么，多給些銀子就能把事情壓下來，有方家給撐腰，別人也不敢怎樣，卻沒想到兒子剛回來就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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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已經安排好了，就聽你的，畢竟你才是方家的家主。”最后，方邱氏終于忍下要和兒子翻臉的沖動。

“多謝母親體諒。”方十一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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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 ]# l1 I0 H" \“月滿樓的人手不足，還是讓紅袖和添香留下來服侍你吧。”方邱氏不死心要利用紅袖添香來拉攏兒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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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挑了挑眉，母親今日已經讓了一步，自己不能在這個時候繼續拂她的面子了，想到自己不久要到京城去了，他便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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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方邱氏笑了，紅袖添香兩個人也眉梢帶笑，仿佛和富貴榮華觸手可及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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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7 s# G! f7 ?) ?小銀卻變了臉色，站在角落默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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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兩處

6 e/ x' L' R! U' m, W1 q* M& V5 }微月站在船的左側邊廊。海風吹得衣裾厲厲作響。

從遠處的蔚藍，到近處的碧綠，波浪一個連著一個，打在船沿，發出嘩嘩的聲音，潮濕的帶著海腥味的海風拂面而來，喜歡這種咆哮的安靜，似乎能令人變得心胸廣闊，神清氣爽，微月很享受這種雄渾而蒼茫的美麗。

荔珠拿著一件白色的貂鼠皮大氅披到微月身上，“小姐，風大天冷，不如到里面吧？”
0 ]; |3 ]! O) t- p9 T2 Q微月輕輕搖了搖頭，指著金光瀲滟的海面，“難得美景，錯過了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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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如此，小姐出來的時候，也該披件大氅，這海風潮濕，您還有著身子呢。”荔珠叨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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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h* n7 Q6 n1 x# s2 F微月笑了笑，航行也有五六天了。她倒是沒有感到什么不適的，就是每天有些單調，除了睡覺看風景，就是看書了，幸好她有所準備，帶了不少的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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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大氅拉緊了，她看向船艙，“束河還暈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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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7 d9 u  Y+ I! i荔珠忍不住笑了起來，“又吐了一輪，臉色都青了，被托多扶著回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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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你再去給他煮一碗姜湯，切幾片姜片貼在他內脈上或者含在嘴里。”微月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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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珠道，“已經照著您之前的吩咐做了，是束河今天自己沒有含著姜片。”

4 \7 U# P1 m& k( G“那谷杭呢？”這幾天雖然同一條船上，卻很少有見面的機會。

& K& x4 {! S1 C8 K“貝勒爺在甲板看書呢。”荔珠道，說完之后，才發現自己說錯話，“是讓隆多大哥在念書給他聽。”
微月眼波微微一轉，往前甲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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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矮幾，兩張矮椅，幾上是一個三足提爐，正煮著茶，輕煙被海風吹散。

4 d% }% f+ A% P; K3 g+ U隆多捧著書，支支吾吾地讀著，不是很流利，應該是有許多字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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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4 i7 a, ?" O0 o聽到微月的腳步聲，隆多就停了下來。谷杭的臉也轉向微月的位置，“潘小姐？”

- x1 s. G3 d0 a5 _“品茗讀書聽風，谷杭，你真是閑情逸致。”微月笑著道。

隆多對著微月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表情，這讀書真比拿刀箭還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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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杭釋開一抹溫潤的笑，“潘小姐，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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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多立刻把書放了下來，“爺，奴才去給您端些點心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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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杭輕輕頜首，對著微月卻有些不好意思，“因為雕刻的那些書都看完了，又太重，這些都是別人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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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5 d) U  d" e/ F$ l) S( ~% R“這些都是新的？”微月知道他其實更愿意自己以指尖讀書，只是這時候的盲文還沒發明出來，雕刻的木板讀起來也費力，且指尖還要有極敏銳的觸摸感，不然也不容易讀書。

  L4 p, x+ ^. h3 W% ?小幾上有幾本嶄新的書，有兩本是西方的小說，微月好奇地拿起來翻閱著，發現兩本小說都是英文，其中一本是莎翁的《仲夏夜之夢》。一本不曾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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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會看到莎翁的小說，微月有些吃驚，感覺很奇妙，幾百年后，她在讀大學的時候，還曾經參與了這本小說的話劇表演呢。

/ V! D3 {! L1 [* R- b8 A1 X突然間就來了興致，“我給你讀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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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g6 w3 ^! ^6 I7 `* m$ u. t谷杭怔了一下，須臾，才柔聲答謝，“豈敢麻煩潘小姐。”卻是沒有拒絕的意思。

微月笑道，“還有幾天才靠岸，我自己帶來的書都看完了，正好想看你的這些書，這不是互利么？”
“多謝潘小姐。”谷杭面頰輕轉，腦后的白布帶在風中飄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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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G! `* v6 M" x2 i* f微月忍不住問道，“谷杭，回京城之后，想治好眼睛么？我聽章嘉說過，京城有御醫，都是醫術很了得的。”

谷杭沉默了下來，“看不見，自有看不見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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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說這樣的話了，微月抬眼看向他，她對眼前這個男人并不了解，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錯覺，總覺得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中有隱隱的落寞和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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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自己這樣覺得，還是別人這樣認為呢？”微月忍不住問道，她沒忘記那個富德說過的話。他曾經說過谷杭的爵位來得名不正言不順，言語間對谷杭十分不敬，是介意別人的看法嗎？所以才不愿意治好自己的眼睛。

0 c' C6 H0 m7 ]- t笑紋從谷杭的嘴角漸漸淺了下去，三足提爐上的水滾開了，他在幾下拿出兩個杯子，動作雖緩慢，卻十分優雅地拿起茶壺倒了兩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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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如山巒間的行云流水，哪有半點看不見的感覺？

微月的目光落在他修長好看的手指上，直到他將茶杯移到自己前面，她還在怔愣中。
, P4 |6 V# X: a/ A/ C; }+ x  p/ S* M“潘小姐，請。”谷杭輕聲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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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般的手指輕輕握住梨形瓷杯……怎么喝茶也喝得這么優雅好看這么賞心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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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笑了笑，也拿起茶杯，“谷杭，你母親一定是個絕世大美人呢。”

0 E. S3 w7 E( T. D0 w' e谷杭的手僵住了，輕輕低下頭，幾不可聞地道，“我沒見過我阿瑪跟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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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 C; z9 u“抱歉，我……”微月一窘，急忙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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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e0 \" r  T9 G! N: K7 W8 T“潘小姐不是要為我讀書么？”谷杭已經恢復從容的神色，柔聲說道。

( u$ F7 h% ]- ^5 K! W% l" J# Z* Y# x微月將茶杯放了下來，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嗯。"

* s3 ~; B) Z, k) @; @5 ~* p微月讀的是《仲夏夜之夢》，是一個由魔汁引起的沖突及沖突被解決。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故事。

4 t2 X( [& o9 e6 ^5 q; c! ^; j! @魔汁是西方一朵純潔的白色小花因為誤中了丘比特的愛情之箭，受創傷后而流出的汁液，如果將它滴在睡者的人的眼皮上，無論男女，醒來一眼看見的生物，就會瘋狂地愛上它。

就在微月享受這海上風光的時候，另一邊的方十一卻忙得抽不開身，根本無法離開廣州趕上微月他們。

方亦儒向來不插手方家的生意，廣州這邊便只剩下方十一能主事，如果他要離開廣州，就必須讓方亦茗或者方亦承回來。只是這一去一回的傳話，也要費去十數天。

方家因為方十一的回來，又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氣氛總算活躍了些。

8 ^0 l5 I# ~: v7 ~/ h邱舅老爺一家又被請了出去，只是這次卻不敢聲張，有些灰溜溜離開的狼狽。

3 X5 f- r  T0 G8 k7 h  K. F# I而自從答應方邱氏留下兩個丫環之后，方十一就一直住在外院的書院，就是到月滿樓拿什么東西，也只讓小銀進屋，那紅袖添香連門兒也進不了，只被允許在外廳走動。

" S5 {9 t( d5 b8 y. J9 I方十一命令下人將月滿樓恢復到微月以前住的時候的樣子，好不容易得了閑，他便往內院來了。r

, b3 }$ H& ~2 o/ Z剛進了月滿樓的院門，紅袖和添香馬上就迎了上來，因為有了方邱氏的明示暗示，這兩個丫環在打扮上也花了許多心思，就是和方十一請安的時候，那神情媚態不無存在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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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F! ?$ k' x9 c8 [“十一少，您回來了？”紅袖身段較為豐腴，走路的時候婀娜多姿，說話的時候嬌聲嗲氣，跟十一少請安之后，伸手就要扶住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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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十一面無表情，只是冷冷瞥了一眼，紅袖立刻噤聲不敢再接近，只好和添香一起走在十一少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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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香有些幸災樂禍地看了紅袖一眼。"

紅袖撇了撇嘴，只是笑得更加嬌媚地跟在方十一身側，噓寒問暖，極力表現自己賢惠的一面。

% J$ _0 I. H+ {$ \& y小銀正在指揮小丫環打掃茶廳，見到十一少進來，忙福身請安，“十一少。”目光從他身后的紅袖添香一掠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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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7 M3 m8 |0 p$ P$ B% O3 b8 e* I( {本來她對于十一少留下這兩個人心中還有些許不安，在第二天就急忙借口出去跟吉祥姐姐說了，不過吉祥姐姐說不要亂來，且看十一少如何處置。

她真怕十一少會收了她們兩個當通房，到時候要是她們把十一少迷住了，不去接少奶奶回來了。要怎么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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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現在就不擔心了，十一少根本就沒正眼看過她們，也沒給過機會讓她們貼身服侍的，她們在月滿樓的處境是不上不下，別的丫環都看小銀的頭，見小銀對她們冷漠，也跟著對她們愛理不理。

方十一環顧了四周，都是微月喜歡的擺設，眉眼間就多了幾分的滿意之色，“少奶奶的喜好你倒是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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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銀笑道，“少奶奶向來不講究排場只求舒服，奴婢只是照著少奶奶的習慣來擺設。

4 h  Y2 ~2 [5 v. S# g/ B4 P4 x“嗯，屋里的也收拾妥當了？”方十一坐了下來，紅袖和添香都趕緊捧茶上來。

方十一眼瞼也不抬，“你們都下去！”

紅袖又嫉妒又羨慕地瞪了小銀一眼，才和添香告退下去。

: F. o: H0 s2 O6 d“都收拾妥當了。”小銀面色依舊，看也不看紅袖她們一眼。

方十一抬頭，目光清冷沉默，“你們少奶奶走的時候，東西都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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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J, E: E4 \4 T1 ]3 b5 P只是怕微月沒有將自己陪嫁的金條帶走，身上要有銀子花用才好，不然她一個人在京城要怎么立足生活。

' S  }1 j2 i0 D4 \小銀卻不敢什么都說出來，只是道，“少奶奶當時連月滿樓也進不來了。”

方十一眼色沉了下來，這么說，是什么都沒帶走了，月滿樓當時被翻了個底朝天，難道母親連微月的嫁妝也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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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n& C. v0 P& Q: b明日得抽空去一趟雙門底上街了，也許吉祥知道的會多些，他還得問清楚微月去了京城之后，會在哪里落腳，那日章嘉似乎對他有所防備，并沒有將全部告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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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c, `6 T5 A' ~, O正想著，外面就傳來茂官的聲音。

$ K4 P, r+ E9 m  |5 [“父親，父親……”茂官的小身影出現在門外，穿著醬紫色的福字棉襖，戴著一頂六瓣瓜帽，圓潤白皙的小臉蛋泛著紅暈，有些激動地跑了進來。

茂官在方十一面前向來拘謹乖巧，像今日這般激動卻是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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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方十一彎低腰摟住他，拿出手絹擦拭茂官額頭上的細汗。

“父親，我不要和祖母一起住，我要和二娘一起，您快將二娘找回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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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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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A% v  z/ |% \& k) U微月他們在浙江平陽靠岸，船上需要增添些食物用品，所以谷杭便決定在平陽休息一天之后再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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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靠岸，微月實在滿心歡喜，在船上的生活有諸多不方便，她已經有好幾天沒舒舒服服泡個熱水澡了。
在船上呆了十來天，她感覺自己走上陸地的時候，身子還搖搖晃晃的，好像要失去平衡一樣。

) A3 b% b$ `' \+ i( b8 T束河在踏上陸地的時候，臉上也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來。

3 f) ]2 F$ |# E( {* a: W- o眾人見了，都笑他終于能不用再吐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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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K* P# Y  o8 ]谷杭身邊的另外兩個侍衛一個叫哈克齊，一個是漢人，叫曹根，都是貝勒府的包衣，這兩個性子比較開朗，在海上的時候也經常聽到他們二人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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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前面有個悅來客棧，看著門面還不錯，在那里打尖可好？”曹根剛下船就馬上往街市去打探了一番，正指著十字路口處三角鋪面的客棧問著谷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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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O' k  x, B束河撩起車簾，回頭看向谷杭的意思。

3 y" r! c7 R- J7 u1 ?7 c谷杭道，“問問潘小姐的意思。”

束河怔了一下，那曹根已經往后面那輛馬車去了。

微月自然是不會有什么意見，如今只要讓她舒舒服服地泡個熱水澡，吃些新鮮的蔬菜和除了魚以外的肉類，她就很滿足了。

, K( A3 Z& Q6 `; D6 r客棧的門面不小，往來客人多是走商和過路行人，微月和谷杭各一間天字號房，其他人住的都是中等廂房，環境卻比一般客棧要好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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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4 n3 T2 j9 e. ?' z微月住在三樓，打開窗戶的時候，能隱約看到鰲江的輪廓，外面已經是夕陽無限好。

本來只打算在平陽休息一天，不過有許多東西還沒補齊，所以只能再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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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o$ }% f+ n2 e* ^1 n! I+ h對于這個消息，微月倒覺得高興，早在以前就聽過平陽這個地方了，歷史悠久，素以物華天寶、文風鼎盛，是個旅游勝地，只是一直沒有機會來這里，今日倒是能好好欣賞這古老城鎮的風貌了。"
微月下樓來到客棧的大堂，一眼見到臨窗而坐的谷杭。

# k1 k1 M& \, q; @8 c就那樣坐著不說話，也如一道好看的風景。

“谷杭，怎么這樣早就起來了？”微月走了過去，才發現今日他的眼睛沒有綁著白布。
她有些高興地望向他的眼睛，“看得見了嗎？”

谷杭如墨染的眉毛挑了一下，眼瞼微抬，眼角細微的皺褶輕輕一舒，顏色略顯淺淡的薄唇露出微笑，“潘小姐，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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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1 n' X  ?8 |2 j. r眉目如畫形容的就是眼前這樣的眼睛吧！眼線平直，睫毛又黑又長，只是漆黑的眼睛仍然如蒙上一層薄霧，沒有焦距……

$ ?! d$ }3 H& v* ^心底掠過一絲惋惜，微月在他對面坐了下來，桌子上有一壺清酒，酒香清冽，“怎么有興致在這里喝酒？”

谷杭微微一笑，“突然想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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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x6 W2 |1 t# n# K微月眨了眨眼，直直盯著他，紅暈在他臉上現出些許艷麗，眼梢獨蘊風情，在艷艷的陽光下又顯出一種勾魂攝魄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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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如今不能喝酒，否則一定陪你痛飲。”她笑道，不再看著谷杭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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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 M( r# r0 u谷杭笑了笑，執杯又喝了一杯酒。

好像有滿懷的心事一樣……微月暗暗想著，卻沒有開口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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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_5 u9 t: A# u' ]+ T大堂漸漸熱鬧起來，開始有些走商在彼此討論著如今世道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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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W' M3 p" h$ J; _/ _" U/ n微月看著谷杭喝酒，自己慢慢啜飲清茶，聽到有人說起朝廷新頒發的禁令時，臉色卻微微一變。

" X" X# Q: x2 e. C+ k朝廷竟然連綢緞絲絹也列入禁止出口物品范圍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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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和行要怎么辦？方十一要怎么辦？

思緒一下子亂了起來，這可都是方家最重要的出口生意了，朝廷這么禁令下來，同和行怕是要亂了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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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 L9 X. ?) o& k, Z6 t! `; V( v谷杭不知是不是感覺到微月的不安，似醉似定地開口，“十一少還有茶場，東海那邊水晶也有所成，潘小姐，還請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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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r+ [. Q9 J1 F, X2 F9 }) m原來他也聽到了，微月看了谷杭一眼，卻因為他的提醒才想起來，方十一已經把重心放在茶葉方面，還和隆福行開發了東海的水晶瑪瑙，這禁令的影響雖有，但他應該能應付才是。

“……朝廷這是什么意思？剛關了浙江的海關沒多久，如今又發禁令了，該不是連廣州府那邊的海關也要關了吧？”

/ t' q' F6 ]- u“誰說不是呢？什么不好禁，偏偏禁的是洋人最喜歡的絲綢錦緞，瞧著吧，再過不久，肯定連陶瓷都給禁了，到時候一拍兩散，廣州府的方家也該玩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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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不是還有茶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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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g4 |  N+ X“哪天朝廷也禁了……”

. C3 ~) Z' |6 F& s微月眉眼隱隱有了慮色，谷杭正好開口，“不如出去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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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我正有此意。”微月笑了起來，與其在這里人云亦云，不如靜待章嘉的消息，這么大的事情，他總會來信與她說的。

他們便各自一輛馬車，將平陽縣的風情風景收入了眼底。

$ G, v7 Y3 r% m2 R1 ~2 Q& n% b第二天一早，他們才重新起航出發，又過了十數日，才從天津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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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0 ?7 x8 s& V0 i- h8 O谷杭一身的華服，套著貂鼠皮大氅，溫潤的氣質仿若在他踏上陸地的時候瞬間消散，整個人透出一種霸道的貴氣，眉眼秀雅清絕，顯得淡漠而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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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貝勒爺請安。”岸上原來有十數個侍衛打扮的男子，方見到谷杭下來，馬上垂千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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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7 o2 ~+ ~& d, k7 b微月不自覺地皺眉，感覺到有好幾道狐疑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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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杭淡淡地應了一聲，“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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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數名侍衛動作十分整齊地站了起來，其中一位像是頭兒的便來到谷杭身邊，“貝勒爺，您總算回來了，上面的那位……”

- ^5 z7 I* l( q) a+ U+ ?“回去再說。”谷杭低聲說了一句，臉頰一轉面向微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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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給貝勒爺請安。”那十數名侍衛后面，突然就傳出一道蒼老的聲音。

眾人尋聲看了過去，是一名六十來歲的老者，他的目光落在微月身上，卻笑著給谷杭打千，“奴才是來接我們家小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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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I2 W& j5 q: B3 g, b3 r谷杭嘴角似浮起一絲笑意，眉心舒展而開，轉頭對微月道，“潘小姐，既然有區總管來接你，那就在此一別，到了京城，若有需要幫忙的，可使人來跟我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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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H( R9 b" x5 a8 G9 _$ m( b微月福了福身，連聲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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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谷杭帶著他的侍衛離開之后，微月才走向那位區總管，“區總管，叨擾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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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切莫客氣，是少爺來信吩咐小的，一定要到天津來接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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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章嘉想得周到，若是不然，她就要和谷杭一道進入北京城，到時候是非可能就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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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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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津歇了一晚。微月他們在第二天才乘車往北京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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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u$ H; P. V4 N) Y" X來接微月的，除了區總管，還有一名媳婦娘子，這兩個人都是區家的家生子，因為區家只有章嘉的母親一個女兒，陪嫁自然是非常豐厚，只是不幸早逝，便將嫁妝暗中交給了區總管他們打理，待章嘉長大之后再交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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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n0 |$ Z$ V$ S1 b% `7 Q區家世代書香門第，是佛山的大戶人家，家產也殷實，區老太爺過世之前，交代了區家信得過的管事總管，要他們認章嘉為主子，好好服侍他長大成人，且除了祖產還給族里之外，其他所有家產都留給了唯一的外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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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M* ^" Y& Z所以，章嘉其實身家比她想象的還要豐厚。

這些事情都是章嘉跟她提過的，也是為了讓她在京城能夠有所倚靠。

$ O! s9 y' e4 B. y不知是不是因為有章嘉的交代，微月總覺得區總管和李家的媳婦子對她都特別尊敬，好像真將她當成自己的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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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少爺吩咐小的，要到天津接您，若是讓您和貝勒爺一同回北京城，只怕是……”出發到京城的時候，區總管跟微月解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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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S. I2 N; X+ I9 k% f1 ]9 L昨日因為微月精神疲倦，區總管只是盡快安置了客棧，并沒與她多交談。

“我明白，幸好有你們來接我呢，不然我也是不知所措。”微月甜甜一笑，一副嬌憨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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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1 k  n( h+ B2 f7 d6 ?區總管聽著，心中對微月已經有了些好感，從昨日的淺談到今日觀察的所言所行，他都心中有數，本來還擔心這位救了他們小少爺的小姐會不會是個驕縱不好服侍的女子，如今看來，倒是溫和柔善得很，莫怪少爺一再要求勢必照顧好她。

從天津來到京城，幾乎用了一天的時間，因為照顧微月有了身孕，馬車不宜行走太急，一路上也是停停歇歇，微月對于區總管他們的體貼感到十分窩心。

: D! R) g8 Z- }5 V雖然她以天真嬌憨的一面與他們相處，并不是不真心，而是她覺得出門在外，鋒芒切不可太露，經歷了那么多的事情，她更明白這個時代的女子在外生存有多難。何必凡事自己出頭，她根本沒有想過要留名清史，更加沒有野心去改變歷史，能夠平平順順度過這一生，她亦足以。

嗯，好吧，作為歷史小白的她，也不知道這段時期的歷史上會有什么事情發生。
7 V  q4 b" d! S; ~* E不知道是不是現代思想作祟，總覺得女人得有自己的私房錢才安全，所以即使知道方十一對自己好，她也不愿意放棄在外面做生意的想法，當然，她只是當幕后的，永遠都不可能站到臺面來。

3 X- e4 }" H/ c. G6 G馬車在一處磚木結構的四合院停了下來，黑漆兩扇大門，門上有一對黃銅門鈸，兩側貼有對聯，屋瓦用的是青板瓦，正反互扣，檐前裝滴水，微月有些詫異地看著眼前的大宅門。這也太大了些吧。

! ^8 z$ s& a/ k4 y. p+ p: |看來章嘉遠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有錢。

( O  L# T7 y' ]% J" u“小姐，請。”區總管命了小廝放下踏板，請微月下車。

微月對區總管笑了笑，扶著荔珠的手下車，大宅門外已經站了數個衣著鮮麗的丫環，見到微月的時候，都盈盈福了一禮，“小姐。”

這排場可真有點大……
  
微月心中暗暗想著，自己不過是寄人籬下，怎么搞得像正主子回家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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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門進去是門房，正對面是外廳，左右兩邊是倒座和車房，微月并沒有在外院多作停留，而是被一群丫環簇擁著來到內宅。

內宅和外院以一道垂花門區分開，這宅子的垂花門油漆得十分漂亮，檐口椽頭椽子油成藍綠色，望木油成紅色，圓椽頭油成藍白黑相套如暈圈之寶珠圖案，方椽頭則是藍底子的菱花圖案，兩邊倒垂的垂蓮柱頭的雕花紋更是油漆得五彩繽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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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住的院子是正房，匾額的題字娟秀好看，應該是女子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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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h# d* c1 {9 {0 {8 R$ L區總管在微月身后解釋著，“小姐，這是少爺特地讓小的給您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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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P' m* w6 ?8 Y微月看著匾額上的字，玉棠院。她想，她會喜歡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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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t0 W5 T) `9 ]區總管還給微月安排了兩個丫環照顧起居，分別是金桂和銀桂，看著都是伶俐通透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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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在北京城住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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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玉棠院住了幾天，養足了精神。微月開始對外面向往起來，只是如今外頭大雪紛飛，她即使有那個心，也沒有那個行動。

她讓荔珠去磨墨，也該寫信回去跟章嘉和吉祥報平安了，順便也問了廣州府的一些情況，當然，她也想知道方十一現在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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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寫好之后，便托區總管使人送去驛站。

1 y* C. [/ @3 }+ ~3 c而自五天前與谷杭在天津一別，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也不知他回到北京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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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3 }, d9 ~' E1 r% ~1 _微月靠著棗紅繡金絲的大迎枕倚在熱炕上，陷入了沉思，想以前的生活，想至今還沒告訴任何人的關于方十一的身世，想潘微華的死因，想了許多許多……

最后只是成了發呆狀況。

不自覺地，微月將手放在腹部上，已經微微隆起了，雖然外表仍然看不出來，她卻能感覺到這個孩子在自己的子里一天一天長大，那種感覺真是很奇妙。
0 T/ n7 u! d+ o' L! T/ ^/ \! m“小姐。”厚重的呢絨簾子一動，荔珠走了進來，嘴里呵著白氣。“奴婢方才去找區總管的時候，見到外面來了兩個人，好像是要來找章嘉少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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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w7 ?1 r# A: g! c# L微月挑了挑眉，“是什么人？”

: z: |! F% S# j4 _, N“奴婢也不知，區總管不在，是李管事在應付著。”荔珠剛說完，金桂的聲音就在外面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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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珠撩起簾子，“金桂姐姐。”
0 F, w1 i+ U: @8 M, b0 G: }+ t金桂手里捧著填漆托盤，跟荔珠點了點頭，笑著對微月道，“小姐。今兒早上您吃得少，廚房給您燉了些燕窩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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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失笑看著她，“你們是不是要把我當豬養著呢？”

* P( j# a5 T' G5 k( Q本來大家還擔心微月會吃不慣北京的吃食，后來見小姐除了不太愛油炸的東西之外，其他的都不太挑，廚房每日也變著花樣給她進補。

+ e+ `4 h. I9 Z! O- Y至于阿嬋夫婦，因為不想拂了區總管的好意，便沒有打算將玉棠院小廚房的廚娘換掉的念頭，卻又想著自己身上除了章嘉的五千兩再無其他余錢了，沒錢不好生存，微月便打算讓何山到外面開個小茶樓，專門賣廣州小吃的。

所以這兩天阿嬋和她丈夫何山便一直在外面的小茶樓轉溜，也算是所謂的市場調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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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有了身子，可不能馬虎。”金桂從托盤中取出瓷碗，給微月盛了一碗燕窩粥。

: S0 i( }* G  }0 n0 Z( S微月嬌憨笑著，剛要從金桂手里接過燕窩粥，呢絨簾子被掀開，銀桂走了進來，臉色有些難看，“小姐，外面……索綽羅家的大姑娘要見您。”

  X( ?! E, W' ]8 r9 {北京這邊對小姐的稱呼和廣州的不一樣，未出閣的女子都是稱為姑娘。

, c) {1 p2 Y; o- i% T2 k“嗯？”微月愣了一下，沒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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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桂低聲解釋了起來，“那是少爺的姐姐，索綽羅老爺的側室所出，前些天不知從哪里聽來的消息，以為是少爺回來了，今天硬是要見少爺，區總管已經跟她解釋了，說來的是區家的親戚，她也不信，還找人架住了區總管，就要往內宅找來了。”

微月聽著，就皺起了眉頭，她之前暗中調查過章嘉的身世，其父索綽羅都翰是禮部尚書兼都統觀保，十八年前。都翰的父母做主讓他娶了區家的小姐，只是自己卻在外面養了外室有好些年，還在正室之前生下一兒一女，可以說，區家小姐之所以會早逝，和這個外室如今成了側室的女子有很大的關系。

% `( B. C( i  R' z5 X# I& O2 a) e“她要找章嘉作甚？”章嘉早在八年前他過世的時候，就被他父親送到佛山區家住了，照理來說，那側室所出的兒女跟章嘉應該沒什么感情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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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x$ Z. ?: R金桂和銀桂對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憤色，銀桂道，“還不是那外室看上姑奶奶的陪嫁了，所以才讓女兒跟兒子一直來打探少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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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 T4 T- k& Y. q4 z微月想起第一次遇到章嘉的情形來，當時章嘉為什么會流落在廣州街頭，她是一直都沒機會問的，一個是不想多管閑事，一個是還想讓章嘉留在隆福行幫忙。

如今她將章嘉當是自己的弟弟，他的事情，她就不能再袖手旁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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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直來打探章嘉的消息？什么時候開始的？”微月問道，已經起身讓荔珠給她換一套衣裳。

“自從三四年前他們知道少爺承繼了老太爺的家產之后，就一直沒消停過的，還說什么要接少爺回家，少爺若是想回那個索綽羅家早就回去了，少爺可才是索綽羅家的正經嫡子。”銀桂道。
荔珠給微月換上一套八成新的淺黃色裙擺處繡著水紋的月華裙，上身罩著嫩綠色坎肩，袖邊繡著白鍛小花，金桂還拿來一件狐毛披肩，白色鑲珍珠的衣領襯得微月瑩潤白皙的小臉更顯得精致好看。

# K# Q! H$ `" N* }) B( {! b9 y已經有守院門的小丫環急急跑來傳話，那索綽羅家的大姑娘已經進了垂花門，正往這里來了。

# q7 `/ U9 K. E/ d9 n“那就將這位姑娘帶到茶廳吧。”微月眼睛彎了起來，笑得純真可愛地說道，“咱們先去花廳等候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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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已經自己撩起了呢絨門簾，往茶廳走去了。"
金桂和銀桂對視一眼，才急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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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監視

索綽羅敏佳奉母命來帶回離家多年的弟弟，想到這個章嘉，她心頭就躥起一股怒火，要不是他額娘，她母親也不會委屈成為阿瑪的外室那么多年，且如今還不能成為正室。

' d. u4 V. m# Z; X, C& v她才剛進了垂花門，正想找個丫環問問那章嘉在哪個院子的時候，就有一個官話說得有些怪調的丫環迎了上來，“姑娘，我們小姐正恭候您大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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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u! j6 ^4 B9 F敏佳狹長的鳳眼閃過一絲疑惑，難道章嘉真的還沒回來？

" E3 H3 W; A& v% U來垂花門迎接敏佳自不是別人，正是荔珠，她看到敏佳身后有兩個打手穿扮的男子，便笑著道，“姑娘，這里面是深宅內院的，男子不方便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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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 G: j% S% P( X  S敏佳挑了荔珠一眼，抬了抬手，那兩個打手便退出了垂花門。

荔珠禮貌客氣地欠了欠身，領著敏佳往玉棠院的花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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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在鋪了軟墊的太師椅上找了個舒適的位置，正拿著蜜茶在優哉游哉地品著。

敏佳走進來的時候，瞇眼打量了微月一陣，才皺眉開口，“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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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_4 K* t  ~: u' h9 j4 e; B金桂面無表情地開口，“這是我們家小姐。”

) L) }1 J* x, Z9 n. r1 U“我要見章嘉！”敏佳冷哼一聲，一臉的驕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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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放下茶盅，對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章嘉不在京城，不知姑娘找舍弟有何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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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2 ?: Z2 |  j* u* T敏佳立刻嫌惡地看著微月，輕蔑道，“你算他哪門子的姐姐，難不成章嘉那死去的額娘在外頭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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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她侮辱自家的姑奶奶，金桂和銀桂臉色沉了下來，“不許侮辱我們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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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 i5 A% X8 N# P微月眉心微皺，眼底掠過一絲清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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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0 _( o0 _" ^3 D1 D敏佳衣袖一揮徑自坐了下來，眼睛一轉將茶廳的擺設看了一眼，盡是價值不菲的珍品，忍不住心中暗想，這個章嘉果然如額娘所言，家產指不定比索綽羅府還要殷實，莫怪他不屑索綽羅家的地位，情愿一個人搬到外面去住。

: L) U  N: f7 g; |如果能將章嘉勸回了索綽羅家，那這些產業是不是也就索綽羅家的了？憑著阿瑪對額娘的寵愛，指不定將來這些就是她和大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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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7 _) a2 {& h* [, b; J$ W0 r: y只是章嘉數年不曾回家，也沒有書信報平安，是打算和索綽羅家斷絕關系了嗎？那么眼前這女子又是誰？

$ l5 S$ V  b( |% x! s微月看著敏佳臉上神情細微的變化，唇瓣就揚起一個甜美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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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佳眼角瞄到微月的笑容，立刻擺出驕矜清高的姿態來，“章嘉現在在哪里？什么時候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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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讓丫環捧茶上來，柔笑問道，“姑娘如何稱呼呢？”

敏佳抬手撥了一下鬢角，她身后的丫環立刻回道，“我們姑娘是索綽羅家的大姑娘，小字敏佳。”

7 h! {! F) t8 R. E“啊，原來是索綽羅家的大姑娘，有失遠迎，怠慢了怠慢了。”微月驚訝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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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跟我兜圈，章嘉到底在不在京城？”敏佳指著微月，態度十分囂張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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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 C8 x( n微月淡淡笑著，端莊溫文，整一個傳統大家閨秀的模樣，“章嘉是敏佳姑娘的親弟，他如今在何處，難道你不知道？”

% H. G1 \; G. U$ @8 }6 W& W“為何你會住在這里？”敏佳避開微月這個問題，濃黑的眉毛緊皺著。

: O- Z6 n  Y% b+ _就在這時，區總管匆匆趕了過來，外頭天氣寒冷，可他額頭上卻顯出汗來，可見有多著急趕來。
' e# V0 Z. h+ U2 F& A& }, v微月站了起來，看向區總管的眼神多了幾分的關切。

' ?, m) p; T# \" j: j+ r. N! Q9 G區總管給微月行了一禮，十分慚愧，“小姐，讓您受擾了，少爺本是吩咐小的，覺不能讓索綽羅家的人打攪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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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  V! g0 Y% t“你這個狗奴才，難道本姑娘是瘟神不成？也不知從哪里找來的女子，竟然就說是我章嘉弟弟的姐姐，莫不是你們這些奴才想要吞了主子家財，故意整這么個女人出來的吧。”敏佳聽著區總管言語里的意思，臉色馬上就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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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I% [3 r  G0 r, O9 b區總管挺直了腰板看向敏佳，“姑娘未免也管得太寬了，就算如此，這也是區家的家財，與索綽羅家何干？難道索綽羅老爺當年說的話如今已經不算數了？還是姑娘可以為令堂做主，離開索綽羅家，那么我們少爺自然就會回去，倘若不然，這區家的家財，我們少爺在何處，幾時回來，旁人未必管得著。”

- [6 G( Y/ J4 ^3 ^微月眨了眨眼，有些好奇章嘉的父親說過什么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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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佳的臉色卻是一陣青一陣白，自己是瞞著阿瑪來的，要是被阿瑪知道了，肯定要被責罵的，不如先回去商量大哥好了，再想辦法對著區家這些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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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狐疑地看向微月，還有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女子，也不知和章嘉是什么關系，模樣長得是不錯，該不是章嘉的……如果是這樣，那就真的要想想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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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 ^* x' {. M3 A& ^“姑娘，不知還有何指教？”區總管見她看向微月，馬上就送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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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佳哼了一聲，有些訕訕然地離開區家大宅。

微月看著她的背影，笑著對區總管道，“區總管，這是章嘉的家姐？”

3 N: p8 j2 k$ y4 q' f區總管本來是佛山人，所以微月和他說話的時候，多是以粵語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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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總管低頭思索了片刻，擔心這種情況以后會不斷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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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先跟小姐說一下也好，少爺也在信中提過，若是有索綽羅家的找上門來，小姐有疑問的，皆可實情告之，可見少爺對小姐是極為信任的，于是他便道，“索綽羅都翰在娶我們姑奶奶之前，原來瞞著家里在外面養了個外室，因為門戶不對，又跟區家定了親，所以不敢先納為妾室，直到我們姑奶奶進了門兩年，有了身子之后，才發現都翰那外室的兒子都已經五歲了，女兒也有兩歲，姑奶奶的性子賢惠寬容，因不忍都翰的親生子流落在外面不得認祖歸宗，便讓他將那外室納進來當妾，誰知道那外室竟然還不同意，說除非是當側室，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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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在心底嘆了一聲，竟還有這么囂張的小三，是仗著有索綽羅都翰的寵愛和為他生了一兒一女，所以才敢跟章嘉的母親對著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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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總管，難道這些年來，他們一直都派人在外監視你們么？”不然怎么會在她剛到京城沒幾天，索綽羅家就馬上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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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y8 a/ O# ^; U% u8 q+ }; B“因為少爺當年在被索綽羅都翰送到佛山時，曾立誓，如果都翰不將那側室趕出去，他一輩子都不會回索綽羅家。”區總管嘆息道，“少爺不回去，對那側室自然是有好處的，所以前幾年他們對我們還是不理不睬的，不知道這兩年怎么就盯上了，想必是知道姑奶奶和老爺留給少爺的家財不少，心里打起了歪念主意。”

' W; {8 O9 ~' F* q& N$ L微月點了點頭，“那索綽羅大人知道自己的妻子女兒派人在監視你們嗎？”

區總管搖了搖頭，“小的也不清楚，因著少爺不在京城，所以也沒在意他們監視不監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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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住在這里，真是一點隱私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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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既然他們已經找上門來，且如今不同以往，為了小姐，小的斷不會像以前那般視而不見了，一會兒小的便給索綽羅都翰備一份大禮。”區總管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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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笑著問，“是給索綽羅家大姑娘的拜訪回禮嗎？”

“我們區家向來禮尚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