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異俠] 冰臨神下 -【死人經】《已完本》

1月23

第七卷 絕巔之崩 第九百八十九章 否認

( n: z( D3 K9 A8 b0 O. X    方聞是曾向龍王發誓說自己對王后已經沒有心動的感覺，可是走向那座小跨院的時候，還是控制不住緊張情緒，腦子裡翻來覆去思考待會要以什麼樣的神態面對王后，連哪隻腳先邁進去都設想好了。

    事實表明，他的緊張完全是多餘的，王后根本沒有見他，全由許煙微來回傳話傳信。

5 J9 c* w6 a; ?- ^3 G) q    王后正在寫信的時候，許煙微站在小院裡打量方聞是，“你是怎麼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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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方聞是剛剛鬆了口氣，又有點小小的失望，因此沒能領會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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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煙微繞著他轉了一圈，“嘖嘖，你還真是酒囊飯袋，說胖就胖，說瘦就瘦，北庭人不是天天吃肉嗎？你怎麼還瘦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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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U+ n( Z. R. o* G7 n: H8 b1 _    與許煙微的真實性格相比，方聞是更喜歡那個楚楚可憐的虛假面目，想當初，他就是被這副面孔打動，因而失足，後悔至今。

    “呃……嗯……”方聞是光想著怎麼面對王后，完全忽略了許煙微，顯得有些慌亂，“我急著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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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煙微噗嗤笑了，靠近方聞是，親昵地小聲說：“今晚我讓廚房做點好吃的，親自送到你房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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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5 Y4 B/ g    “啊？”方聞是促不及防，平時的伶牙俐齒、計謀百出全都用不上，半天想不出藉口拒絕。

    屋裡的侍女說：“王后的信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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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煙微進屋取信，回來交給方聞是，衝他曖昧了笑了笑，平增幾分誘惑，“我更喜歡你瘦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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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不由自主還以微笑，一下子將拒絕兩個字忘在了腦後。

$ I8 k( N% \# x0 _  d: Z    等到雙手持信走出跨院時，他又後悔了，這封信是鞠王后親筆寫成、親手封箋，彷彿還留著她的體溫與味道，光是這麼想想。方聞是就感到雙手發顫冒汗、心中愧對龍王，與此同時許煙微也顯得面目平庸。

7 k  y! Q( K  Y    在小跨院裡，許煙微關上房門，也開始後悔了，心想自己這是太長時間沒碰過男人，居然對方聞是舊情復燃，護軍府裡這麼多大雪山劍客。哪一個不比他強啊。

; b+ w) l8 _5 R- c8 A  ^1 w$ F$ T    於是背道而行的兩人，一個決定當晚嚴辭拒絕，一個決定食言不去赴約。

2 e3 ^' `! E" K7 ~    回到書房，龍王已經寫好給荷女的信，方聞是一併收起，與張楫一塊出府前往曉月堂。

    一路上。兩人拋去偽裝，誰也不搭理誰，方聞是點選十二名護衛，恰好比張楫多出兩人，操控坐騎，保證自己超出對方一個馬頭。

% h4 S8 Z$ o) w# N3 Z    張楫似乎將龍王的軍師忘得乾淨淨，坐在馬鞍上自然搖晃。一副沉思默想的模樣。

    曉月堂在南城東部設下固定據點，緊挨著一座刀客村，關於瘋狂弟子的傳言頗多，刀客們寧可繞道進出本村，也不願靠近那座宅院，因此，街上顯得極為冷清。

    兩名野馬留下來的男弟子守門，冷冰冰地盯著客人。既不進去通報，也不開口詢問事由。

7 p, s& m8 z5 [$ l7 J    眾人下馬，方聞是上前拱手道：“在下龍王軍師方聞是，這位是天山宗宗主張楫，有事求見御眾師，煩請通報。”

    “不見。”一名守門人生硬地吐出兩個字，好像這就已經是巨大的讓步。

    方聞是愣在當場。扭頭看了一眼張楫，苦笑著搖下頭，掏出龍王的信，說：“可否將龍王的信送給御眾師？讓她決定見與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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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門人不看信。只是盯著方聞是，眼神中充滿戒備，好一會才有一人伸手拈取書信，似乎那上面沾滿毒藥，“等著。”說罷進院。

% h+ U) x  Z+ E; ]9 b  g6 r    方聞是又看了一眼張楫，心想曉月堂真是邪門，怪不得張楫要厚著臉皮找龍王幫忙，若非如此只怕只就只能大戰一場才能進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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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4 u- m7 ~8 S& N    身後突然發生小小的騷動，方聞是回身查看，發現護衛們全都非常緊張，手按兵器，隨時都要展開戰鬥。

    更遠一點，十餘名曉月堂男女弟子站在街巷兩邊，屋頂上似乎也藏著人，隱然已將求見者團團包圍。

5 ?; x: {" E) ~. m6 Q& y    張楫揮揮手，天山宗的刀客門鬆開刀柄，神色卻仍然警惕。

    方聞是也笑著揮手，“不必擔心，曉月堂與龍王不是敵人。”話是這麼說，他心裡可沒底，只是不想在張楫面前露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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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f1 U/ f" d$ g# A1 f    荷女的回應迅速而直接，直接將上官鴻派了出來。

; u' Z; D7 [% u    上官鴻面色陰沉，站在台階上，冷傲地看著張楫，彷彿要用目光殺死這名教書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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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K) B7 [( v3 Q    張楫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你白在江湖上混了這麼長時間，還是連一點點心事都藏不住。”

! I8 m) [+ b3 ]# `: `8 F/ U6 m    上官鴻臉色微紅，再三隱忍，轉向方聞是，“找我有什麼事？”

    方聞是將對方的語氣不善歸咎於張楫，掏出另一封信，實在有點捨不得交出去，“王后給你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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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鴻一愣，並未接信，“我是曉月堂弟子，只認御眾師，不認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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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不認，看看也無妨。”

    上官鴻猶豫了一會才接過信，兩三眼看完，隨手撕成碎片，“有話就說吧，御眾師命我以實相告，用不著別人的信。”

; _$ }  `1 v! m; a- S1 X    看著紙張碎片被風吹散，方聞是心痛不已，不敢表露出來，只好用笑聲掩飾，“那樣再好不過，張先生，請你先問吧。”

    曉月堂看樣子是不會請客人進去了，問話就在大門口進行，張楫咳了一聲，以他那種特有的教書語氣說：“上官鴻，前天晚上……”

% \3 A4 F) P: Q5 ~! p+ {    上官鴻急於打消張楫的氣焰，恨恨地說：“前天晚上我想殺你，可惜沒逮著機會。”

  W9 S+ N5 O" U- C) E! a/ |    “機會有的是。”張楫淡淡地說，“你就只是為了殺我嗎？”

    上官鴻死死盯住張楫，似乎覺得現在就是一個機會，但他終究沒有動手，“用不著拐彎抹角，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方殊義不是我殺的，他的死跟我無關，就是這樣。”

; y# H9 k9 N2 x    上官鴻轉身剛要走，張楫的問話已經出口，“可你知道誰是暗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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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怎樣？不知道又怎樣？”上官鴻無法掩飾對張楫的痛恨，教書先生就是他一切悲慘遭遇的始作俑者。

    方聞是很願意看到張楫難堪，不過查明真相是更重要的任務，於是看了一會插口道：“龍王不認為這樁暗殺與曉月堂有關，我相信他在給御眾師的信裡說得非常明白，鴻公子當晚算是見證人，我們只是想瞭解一點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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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鴻低下頭，看著地上剩餘的碎片，抬頭說：“我沒看到暗殺，不過我知道是誰下的手。”

    “是誰？”方聞是沒想到懸案如此輕鬆就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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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U  R9 r  J2 ^; {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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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A5 S6 C: n* L2 G, g  M. |    “他？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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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原使節遇刺那天晚上，偷襲我、刺我一劍的人。”上官鴻摸著傷痕，那一劍差點要了他的命，“肯定是他，手法一模一樣。別的我就不知道了，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別問我。”

* k. z/ x- ~! ^, q7 [7 J. C9 j# L$ V    上官鴻再次轉向張楫，“我對天發誓，早晚會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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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3 c6 W! S! \, n% g& j    “隨時恭候。”張楫微微欠身，“殺師是石堡的傳統，我很願意遵從先人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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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鴻轉身進院，兩名守門人寸步不讓。

    一行人上馬，在曉月堂弟子們的注視下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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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護軍府裡，顧慎為與初南屏的交談同樣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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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s! }* F! Y& b    初南屏不僅變得無情，還多出幾份孤傲，雖然照常向龍王躬身行禮，此後卻一直昂首站立，左手握著劍鞘，右手自然下垂，好像從昨天晚上開始，他就沒從備戰狀態中解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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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 u. x& ~, L    “前天晚上你離開過護軍府。”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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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了一趟金窩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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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_- @/ Q, {! S    “嗯。”初南屏回答得有些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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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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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6 H. o- o% p6 r( r1 Z: Y" L    初南屏雙唇緊閉，那種隨時準備拔劍的神態更明顯了，“那是我自己的事。”

+ w4 v% G. ?4 U( c7 Y4 S8 z    “天山宗刀客死在金窩巷，張楫認為是你與上官鴻聯手設下的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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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連一句反駁的話都沒有，只是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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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不是你殺的人，我還知道你去金窩巷做什麼。”

    初南屏臉上掠過一片濃重的殺氣，“你派人跟蹤我？”

- ?3 ~* w2 n% K9 M/ s    “用不著，連天山宗在金窩巷都安排了探子，何況是我？不過對你，我只需猜測，無需他人提供情報。”

9 h2 S$ [; \) V7 ^' A( K" J; q    初南屏又不肯說話了。

    “你想利用別的女人來忘記鐵玲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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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2 b+ X5 O% D3 `3 |    初南屏臉紅了，既有羞慚，也有憤怒，重複道：“那是我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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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卻不這麼認為，“你進入三家妓院，每次停留的時間都很短，因此我猜你什麼都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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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的臉更紅了，他選擇金窩巷，是因為聽說那裡比較隱蔽，來往客人很多，妓女們從不問東問西，可他做不到，每次妓女剛一迎上來，他就落荒而逃，心中充滿對自己的厭惡與鄙視，好像鐵玲瓏就站在身邊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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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給自己加的束縛太多，連最簡單的一條都斬不斷，怎麼可能修煉高深劍法？”顧慎為說，心中比初南屏還要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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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E4 _0 Q( c0 d    初南屏右手五指動了一下，但他沒有拔劍，而是轉身一言不發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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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懷疑自己的刺激是不是太急了一點，初南屏的心還跟少年時一樣純淨，逼他成熟起來是一件非常殘忍的行為。

    但這是必然的事情，少年狀態的初南屏永遠也不會弄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張楫與方聞是回來了，兩人對上官鴻都不怎麼相信，但一致得出同樣的結論：璧玉城裡藏著一位頂尖高手，沒有參加城主比武，卻想從中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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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七卷 絕巔之崩 第九百九十章 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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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懷念被龍王與荷女逼著練功的日子，以及龍庭大會勇士比武時的風光，那起碼證明他是一個有用的人，不像現在，被人徹底的遺忘，他甚至敢於一個人穿越南城進入北城，偶爾碰到認識的人，第一句話就是：“你怎麼沒參加城主比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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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雙胞胎妹妹參加了，獨步王的私生子上官鴻參加了，可他，金鵬堡九公子，卻連報名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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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真想找個人，把他打得血飛肉濺，可是眼前一浮現那種場景，他又感到極度噁心，所剩不多的排遣方式就是自怨自艾和找人傾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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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r; p) d) {    木老頭正與屠狗眉飛色舞地爭論璧玉城新冒出來的高手，“我猜這根本不是‘新’人，肯定是咱們認識的人，我就不相信，誰能武功這麼高還情願躲著不見人，起碼留下記號，比如‘某某今日殺一人’之類。”

    屠狗直搖頭，“留記號那是你的習慣，金鵬堡那麼多殺手，不都是默默無聞？”

    “兩位聊什麼呢？”上官飛笑嘻嘻地加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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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衝他不耐煩地揮揮手，“那可不對，金鵬殺手再多再厲害，也用不著殺自己這邊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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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是舉例。”屠狗朝上官飛敷衍地笑了一下，馬上又將注意力轉回木老頭身上，“是說存在甘願默默無聞的高手，不是說暗殺者就是金鵬殺手，所以啊，殺死方殊義的人，未必是新人，但也很可能誰都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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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3 W! M( u4 k  _. t    “差矣差矣，人過留名雁過留聲，高手經過留下什麼？屍體啊。想要殺死方殊義，兇手必定經驗豐富，之前就殺過不少人，怎麼可能誰都不認識他？”

    “你想說荷女還是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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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q  i0 z9 \. m5 A" B    “沒準是中原人。”

    “中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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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0 P. _8 K& G& Y: W" L* d0 h( F    兩個老頭兒爭得熱火朝天。上官飛一句也插不進去，無奈地搖搖頭，走出房間，看樣子他的離去根本沒人發現。

    前院人更多一些，方殊義的遇刺和下一場比武同樣是衛兵們關心的話題，幾名頭目都是大雪山劍客，追隨龍王已久。與上官飛很熟，歡迎他的加入，但是這裡可沒人聽他抱怨，劍客們反而非常直爽地挑撥他的痛處。

1 x7 h/ e" m: A    “上官飛，你的武功比上官鴻好得多，龍王怎麼沒讓你參加比武？是你心裡害怕。又求龍王別讓你參加吧？”

* {7 o3 I+ T6 b4 ]8 Q    衛兵們全都笑了，笑聲裡倒是沒有惡意，上官飛只好陪著一塊笑，“嘿嘿，這回不用我求，龍王開恩，沒打算讓我參加比武。”

    可就連這樣簡單的快樂也沒持續多久。紅蝠一走出來，衛兵們就不怎麼搭理上官飛了。

    上官飛湊過去問：“翻雲大哥……龍護軍忙嗎？我有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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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2 s; {8 D. R4 `    “他很忙，有事跟我說。”紅蝠對別人都很溫和，唯獨送給上官飛的只有冷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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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3 h) J% T: f    上官飛訕訕地退後，“沒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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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護軍府，上官飛信步閒逛，白天的南城比較冷清，安靜得讓人心慌。更容易心生自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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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城巷毀於大火，還有幾家妓院能滿足上官飛的喜好，只要給的銀子夠多，那些人願意提前接生意，上官飛兜了半個圈子，突然意興闌珊，轉而向北。打算去鯤社看看，他好久沒見過妹妹了，一直想問她為什麼要參加比武，憑她的武功與菩薩心。必輸無疑。

    快到南北城界河，上官飛再次意興闌珊，妹妹是做“大事”的人，背後靠著香積之國，手裡握著鯤社，隱然能與龍軍、金鵬堡抗衡，就算必輸，也得象徵性地參加城主比武，哪輪得到他上官飛去操心？

3 X3 S& @# D2 d8 C7 b    上官飛越發感到自己多餘，於是繼續前行，進入北城，去找最後也是最保險的傾訴對象——孟夫人永遠都會歡迎兒子的到來，並將他的利益放在最高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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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夫人現在的住處是孟家從前的別院，前後兩進，不算太大，位置也不通暢，上官飛忍不住搖頭嘆息：這是鳥盡弓藏的前兆嗎？龍王許諾讓他繼承獨步王的稱號，現在看來似乎有點不靠譜。

    重回孟夫人身邊的佟姨將九公子迎入院中，卻沒有帶他馬上去見孟夫人，“去我房裡坐會吧，孟夫人正在會客。”

! q* B5 u# i( p8 K7 x$ W4 J9 I3 N    上官飛很意外，“會客？誰？”

3 k) I: t( m4 u6 G; E0 |    佟姨沒有回答，拉著他進到一間廂房，命人端上點心、茶水，“你也餓了吧，多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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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g9 K4 R7 M9 z    佟姨從前就將雙胞胎當成自己的兒女，上官飛在她面前從無拘束，一邊吃一邊又問：“母親在見誰？”

    “等會讓夫人給你說吧。”佟姨謹慎地保守秘密，經過幾年的摧殘，她的容貌變得蒼老，心也變得堅硬，再不會亂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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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來了興趣，邊吃邊猜，“是石堡裡的人吧，父親什麼時候能讓母親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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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K# z# v% k( @5 g  z! w    牽涉到獨步王，佟姨更不肯多說，只是勸十公子多吃，幫著整理衣裳打掃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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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6 y- X; k8 N    “要不就是孟家的人，他們又異想天開了？孟家的錢都歸了中原人，就算神仙也要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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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1 Z6 ~0 L( p$ M* [; \4 j    上官飛猜來猜去，佟姨就是不做回應。

    一名女奴進來請十公子過去，佟姨鬆了口氣，“夫人叫你去見客人，你不用再糾纏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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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很高興，這才是自己的母親，什麼事都不會對自己隱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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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 k9 R9 G5 X, l9 Q" y    女奴帶著上官飛進入正房，指了指裡間，自己卻沒有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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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 P. @# w0 @; S0 _    客人顯然是女子，上官飛先放下一半心，有上官鴻的醜事在前，他心裡總是存著一個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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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w3 X! E4 q1 C3 {) N4 v8 T    孟夫人坐在軟榻上，笑容極為親切，“飛兒來得正好，我不用派人叫你了。”

/ Q1 Y4 _1 s8 ]* ^( C& t    客人背對上官飛而坐，雖然身上的斗篷沒有取下來，但可以肯定是一名年輕女子，上官飛一邊打量一邊說：“我有預感母親今天想要見我，這位是……”

: l" e' C( m, P4 |: R0 i7 K    客人轉過身，不太高興地說：“非得讓他參與嗎？”

9 M$ G  S; z1 _' W+ K  M    “八嫂？”上官飛大吃一驚，客人居然是羅寧茶，她可是母親不共戴天的死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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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我羅夫人。”羅寧茶命令道，對上官飛的出現表現得很勉強。

    “羅夫人。”上官飛還沒從驚詫中恢復過來。看著母親，希望得到解釋。

8 O0 W4 `# B4 q  ^    孟夫人笑道：“這事早晚得讓飛兒知道，早做準備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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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事？”上官飛茫然道，心裡隱隱感到不安。

    羅寧茶還是有點不大情願，盯著上官飛看了一會才說：“龍王許諾讓你繼承獨步王之號和金鵬堡了？”

  Z( [6 g$ J4 s$ ^0 m    上官飛向母親投去詢問的目光，得到肯定的暗示之後說：“是，但不包括金鵬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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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 u7 |+ x! S    羅寧茶哼了一聲。母子二人說法一致，倒是省去一番調查之功，“真不錯，龍王給我同樣的承諾，王號連同金鵬堡，都會送給我兒子。”

    上官飛臉一下子紅了。與羅寧茶無關，只是想不到龍王會欺騙自己。

    孟夫人嘆了口氣，“同樣的許諾，龍王不知道給了多少人。”

2 c( ?1 v' B! t: m, _7 o    羅寧茶一臉怒容，“逍遙海的賤人肯定是一個，否則的話，她幹嘛帶來一群小崽子？”

    “鞠王后？”上官飛再一次感到意外。隨後明白羅寧茶的懷疑是有理由的，鞠王后絕非泛泛之輩，必然會對璧玉城產生野心。

    上官飛發現自己落伍了，人人都在為自己的根本利益打算，他卻浪費時間傷心痛苦，“那又能怎麼辦？鞠王后的身份擺在那，龍王這些天一直在她房中歇宿，估計已經在暗中將璧玉城分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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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c* p5 Q9 d# p; Q! G9 B    羅寧共憤怒地敲了一下桌面。差點要摔杯子，好不容易才想起來這不是自己的家，“賤人！”

    上官飛向母親投去會意的一瞥，心想關於八嫂和龍王的傳言果然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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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l4 b4 V/ K" B' R    孟夫人笑容不改，對兒子的表現很是滿意，在羅寧茶這種人面前就該表現得軟弱無措，讓她拿主意。讓她衝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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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還沒得到璧玉城呢。”羅寧茶說道，一時興奮，忘記了對上官飛的蔑視，站起身來。“中原人才是西域的主宰，璧玉城自然不例外，龍王不也怕得要死？”

    “中原會管這種閒事嗎？”上官飛繼續裝糊塗，孟夫人則放心地讓兒子出面。

    “會，肯定會。”羅寧茶的目光可以說是熾熱了，“我知道中原的真正想法，他們表面上在龍王和獨步王之間搞平衡，其實對哪一個都不太滿意，他們的野心都太大，中原也滿足不了，因此一直在暗中尋找新勢力，希望能取代這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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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6 `3 j# c3 [3 O    上官飛又向母親投去詢問的目光，羅寧茶的話可有點不著邊際，中原就算真想培植新勢力，大概也不會找到她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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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山好歹還有數千將士，我跟母親一無所有，算什麼勢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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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如此怯懦，羅寧茶感到惱怒，“怕什麼，坐以待斃，大家都逃不了孟氏的下場，不如拼一場。”

0 t9 w2 W, ^' N    孟夫人開口了，“我同意羅夫人的看法，眼下諸事未定，人人都有機會，一旦比武結束，中原只想維持現狀，咱們就真的成為他人案上的魚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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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同意，可是……怎麼辦？”上官飛疑惑地問，他想不出主意。

    羅寧茶露出微笑，“你擔心沒幫手嗎？告訴你，曉月堂的荷女已經被中原說服了，她會跟咱們合作，必要的時候，中原兩萬大軍也不是吃素的。哈哈，讓咱們這些女人聯手大鬧一場吧，看龍王還敢只寵幸那個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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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1 h) {; b( t1 A5 h2 t    上官飛真正地大吃一驚，羅寧茶把九公子歸為女人他不在乎，中原兩萬大軍他也不太當回事，可是荷女——上官飛是極少數將她當成重要勢力對待的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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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絕巔之崩 第九百九十一章 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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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往常一樣，羅寧茶最著急的是分配勝利果實，而不是具體過程，“龍王名號、金鵬堡、南城和疏勒國歸我兒子，獨步王、北城和逍遙海歸你們娘倆兒，這可比龍王從前的許偌大方多了。”

- Z4 R& p! D; v$ j9 ^& u) U    上官飛尋思了一會，勉強回道：“好，可是荷女呢？她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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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5 u! U1 t& V3 O' |    “她什麼都不要。”羅寧茶得意地說，好像揀了一個大便宜，“她的野心在北庭和中原，報仇之後，她就會帶著曉月堂離開璧玉城。”突然她的臉色一寒，“荷女也不是好人，她綁架過我，最擅長偷偷摸摸地使陰謀，所以得防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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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沒錯。”上官飛連連點頭。

    羅寧茶終於察覺到對方不是特別熱情，聲音因此稍顯嚴厲，“我掌握著中原人和鐵山大軍，荷女手裡有一大批刺客，她自己的武功也不錯，你們娘倆兒現在可是毫無用處，我是看在多年的交情分上，才親自拉你們入夥，分一杯羹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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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夫人從榻上起身，笑道：“誰說不是呢？我們娘倆兒可是感激涕零，飛兒其實擔心的也就是這件事，要人手沒人手，要武功沒武功，就這麼白領好處，心裡難免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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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也笑了，“無功不受祿，我這是受寵若驚呢。”

) z' [' w: e( J0 a    羅寧茶滿意了，“你們娘倆兒也不是完全沒用，龍王與獨步王必須一起倒掉，剩下任何一個，都會把咱們都吞了，我兒子既然要繼承龍王的遺產，獨步王這邊只好交給你們了，你們要是不願意，我就去找上官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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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不願意？”上官飛故作驚詫。“為了獨步王的名號，下地獄我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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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寧茶點點頭，覺得這才像話，“還有一件具體的事情要由你們來做。”

    “羅夫人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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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羅寧茶說出這個名字，觀察孟夫人母子的反應，嘆了口氣。“其實我對如妹妹印象還是挺好的，可她現在弄了一個什麼鯤社，跟獨步王關係很好，跟龍王沒有也完全切斷聯繫，總之她是腳踩兩隻船，不管誰勝她都能得到好處，所以她是咱們天然的敵人，必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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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m! @$ t! J: i! q+ E( h    羅寧茶閉嘴不再說了。

    上官飛沒接話，孟夫人冷下臉。“我早當那個女兒是揀來的，母女情分幾年前就已一刀兩斷，她既然擋在路上，我不會留情。”

4 x0 a5 ]9 L1 N0 q/ X& {: U: B; V    羅寧茶笑靨如花，“我就知道孟夫人爽快，不管怎麼說，上官如對你們的防備還是少些，所以這事就只能交給你們來做。”

: }# E& M0 L9 c    上官飛真想問問“這事”到底是什麼。羅寧茶卻覺得說得已經夠了，戴上兜帽。準備告辭，“明天晚上是城主比武的第二場，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督城官府邸，入夜之後上官飛去一趟曉月堂，荷女、我、妳，再把計劃商量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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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K3 o/ E8 k. }/ [    羅寧茶走的時候志得意滿。覺得一切妥妥當當，全然不知孟夫人與上官飛另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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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不會將這個女人的計劃當真吧？她現在跟曉月堂的人一樣瘋，完全是自尋死路。”

    孟夫人憐愛地看著兒子，縱有千般缺點，飛兒可不笨。為什麼獨步王就看不到這一點呢？“我問你，龍王會遵守諾言嗎？”

    上官飛神色一暗，將獨步王名號與金鵬堡四處許諾，這符合龍王的性格，最後龍王很可能誰也不給，“我不知道……其實……其實，我也不是非要當獨步王，沒有金鵬堡，沒有殺手，那只是一個空頭名號而已。”

    孟夫人明白丈夫為什麼不喜歡這個兒子，上官飛的致命缺陷不是他的特殊癖好，更不是武功與智慧，而是沒有野心，在獨步王看來，他簡直就是狼群裡生出來的羊，“事情得一步步來，先有名才有實，為什麼石堡要求殺手們不准求名？因為歷代獨步王都知道名的重要，他們要牢牢握在自己手裡，你不是殺手，你從一出生就是主人，就是未來的獨步王，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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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K" ^3 ~: u' H    “明白。”上官飛馬上挺起胸膛，他知道怎麼討母親的歡心，“關鍵是這個女人……像她這麼拉攏人，估計半個璧玉城都知道她的計劃了，龍王的疑心本來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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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X0 J! V$ s) M+ ]3 y1 a4 u0 G9 J    孟夫人冷笑一聲，“羅寧茶是個蠢女人，不過卻很有利用價值，所以中原人用她，荷女也用她，咱們為什麼不用？明晚你去曉月堂赴約，但是今晚你就向龍王坦白一切，王主那邊，我來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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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一下子踏實了，他可沒有膽量跟龍王較量，接著又生出疑惑，“母親的計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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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 w6 n; @: |! ~) e    “我的計劃是讓石堡只剩你一個繼承人，讓龍王那裡只剩你一個許諾對象。”

, b+ D; X: g: B: S    上官飛心中一寒，知道這又是一個血流成河的計劃，讓他感到欣慰的是，母親沒有讓他直接參與殺人，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儘量取得龍王的信任，然後坐享其成。

    回到南城護軍府天色已暗，上官飛在院中逡巡，終於逮著秦夜明從龍王書房裡走出來，急忙跑過去說：“麻煩通秉一聲，我有機密要告訴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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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p$ u& P: v) |7 @5 a; {- Z    秦夜明打量著上官飛，好像不認識他，“龍王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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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 }" R, a* v2 `; q7 N. M    “龍王不在？去哪了？”說完這句話上官飛就後悔了，龍王經常秘密外出，一名侍者不可能知道目的地，即使知道也不敢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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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V: J  r" e0 P    “不知道。”秦夜明回道，邁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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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m# [8 L# l    上官飛沒有辦法，龍王沒準一夜不回來，守在門外也沒有用，只得回自己的房間，心想龍王這次夜出，十有八九跟幾天前的暗殺事件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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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堡怎麼會衰落成這個樣子？上官飛百思不得其解，這才一兩年的工夫，西域赫赫有名的殺手組織，居然就成為任人宰割的牛羊，殺手出身的刀客遭到暗殺，真是巨大的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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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 U/ Q1 X- Z    上官飛感慨萬千。全然沒想到自己會成為暗殺對象。

: m" A! k+ C/ ^7 ?$ @6 E& k    如今的璧玉城對他來說十分安全，甚至可以一個人橫貫全城，護軍府更是整個璧玉城最安全的地方之一，上官飛因此全無防備，若非如此，以他現在的武功本不會這麼輕易落入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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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M6 S4 J  Y; o    進房、關門。第三次吸氣，上官飛腦子裡一暈，腳下發軟，不由自主地摔倒，被身後的一個人扶住。

    上官飛扭頭看了一眼，扶他的人黑衣蒙面，跟自家的殺手十分相似，他認出這人的身份，但是在恐懼生起之前。他的眼前已經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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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沒有死，猛地睜開雙眼，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身上並無繩索綁縛，可就是動不了。

8 n) K: V/ {, e6 G( E- L    上官鴻居然學會點穴了？上官飛既憤怒又恐懼，奮力運氣，沒有一點效果。

    屋子裡只有一抹極微弱的月光滲入，勉強能看到模糊的身影。坐在床邊的上官鴻卻知道俘虜已醒，輕聲說：“九公子。沒想到吧？”

$ R# x2 z- i9 f% [4 h" ^' n9 ~    上官飛說不出話，滿腹的疑惑化做一聲含混輕微的“啊”，上官鴻明明是荷女的奴才，怎麼敢這個時候對自己下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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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_. L6 Z" r* u' U- Y6 C- g    “我從來就不是優秀的殺手。”上官鴻說，坐在黑暗中看不到仇人的表情，這讓他深感遺憾。“咱們上官家的子弟都不是，真是可笑，殺手的主人卻不是好殺手。”

  I6 w! f8 B. n* h7 E' S- a    上官鴻嘆了口氣，“真正的殺手會立刻殺了你，可我就是忍不住想跟你聊聊。真的，不管怎麼說，咱們都是親兄弟，同父異母，我比你大三四歲吧？從小到大一塊唸書、一塊練武、一塊跟著龍王南征北戰，竟然從來沒有好好說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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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8 v' w+ {. Q    “讓我來告訴你一切是怎麼發生的吧，方殊義遭到暗殺，龍王有點緊張，所以今天晚上去北城陪伴北庭人莫林去了，他給自己留了一條進出通道，正好被我用上，唉，不枉我這一個月來的守候。護軍府與南牆酒館，我每天晚上輪流監視，還以為先給我機會的會是張楫。”

; E% c( H- q5 I5 v    上官鴻搖搖頭，犯不著對上官飛講述張楫，那是一段與此無關的仇恨，“明天晚上就是比武了，莫林刀法不錯，誰知道我會輸會贏？沒準待會一出護軍府我就遭到暗殺呢。我真是急啊，三個仇人，我最少也得殺死一個，很高興是你。”

% }% l  m* \( O3 v    上官飛心中不解怎麼會有三個仇人，上官鴻猜到了他的疑惑，解釋道：“還有你母親，那個淫蕩的女人，誘我上床的時候浪態百出，陷害我的時候可是一點情義也不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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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喉嚨裡發出一連串的嗬嗬聲，他忍受不了母親受辱，尤其是來自上官鴻的羞辱。

/ e: V- ]; E# S" h, @4 k- m+ I    上官鴻開心的笑了，“你是孟夫人的乖寶寶，想像不到她有多放蕩，是吧？告訴你，在床上的時候，她甚至願意叫我‘王主’，還說以後跟我分享石堡。”

. q  ]: l8 y# Q4 V* z. a! H    上官飛不相信這樣的鬼話，母親是有心機的人，即使一時失誤，也不會口無遮攔，可他還是憤怒，希望反駁，希望塞住耳朵。

( U! k; E3 e8 a, u" U3 v    上官鴻享受著報復的快感，他對孟夫人早已失去興趣，這時卻添油加醋地描述當時的細節，時不時伸手在上官飛手臉上摸一下，發現對方在顫抖，心裡更加滿足。

    語言才是復仇的最佳利器，他想，“時間不早了，應該讓你瞭解一下自己的死法：曉月堂有一種迷藥，能讓男人那東西屹立不倒，你不算純粹的男人，可我猜它對你也會有用。藥你已經吃了，幾倍的劑量，再過一刻鐘吧，就該發作了。你割了我的命根子，我就讓你的命根子一直翹著。嘿嘿，想像一下，明天大家發現你的屍體和一床穢物時會怎麼說？你的故事會在璧玉城流傳多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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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鴻站起身，可沒想就這麼離去，“對了，你儘管放心，只要我沒死，就會儘快送孟夫人和你團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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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七卷 絕巔之崩 第九百九十二章 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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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林覺得龍王有點小題大做了，方殊義的遇刺很可能只是一場私人恩怨，與城主比武並無關係，但他仍然歡迎龍王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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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l+ k* W# m" L! c* B1 |    “我曾經跟獨步王交過一次手。”莫林在督城官府前院中間擺下兩張椅子，與龍王各坐一張，如果真有刺客上門，他希望視野能夠開闊一些。

0 \- C0 ]0 H% l  a    “哦？”顧慎為有些意外，他從來沒聽說過這件事，甚至不知道莫林曾經來過璧玉城，他記得老汗王翼衛早年間是在草原東南部闖蕩的。

    “很多年以前，我和幾名兄弟受僱護送一批貨物來璧玉城，想必是因為我們沒有插金鵬旗的緣故，路上碰到過幾撥強盜，都被我們打發了。總之，貨物安全送達，我們領了銀子，你知道，年輕的時候大家都喜歡花天酒地，於是就留在璧玉城待了幾天。”

    顧慎為看著莫林那張嚴峻的臉孔，想像不出年輕的他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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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1 j4 v' \: o$ a! S! _1 i    “有一天晚上，我們包了一家妓院，喝得正興起，來了一夥強盜，說是要替死去的同伴報仇，約我們到郊外比武。那伙強盜當中頗有幾位好手，可都是我們的手下敗將，而且沒聽說過強盜劫財不成還要報仇的事情，大家當然義憤填膺，當場就操傢伙，跟他們一塊去找地兒比武，路上打了四五架，死了一個人，他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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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J. K2 F+ f6 [    莫林說得極平淡，顧慎為卻聽得津津有味，他有足夠的經驗，能將當時的場景在眼前重現，這種事在璧玉城並不罕見，“如果是我，就不會跟強盜去郊外。”

    “呵呵。”莫林笑了，“龍王少年老成，大概從來不知道什麼叫衝動、面子、熱血，酒、女人、銀子。哪一樣都能讓年輕時的我拔刀一戰，何況當時三樣俱在，十幾名妓女跟我們一塊去的，更多的奴僕挑著酒罈，一路上替我們倒酒，不分敵我，誰喝都行。喝完了就摔碗決鬥。”

    衝動、面子、熱血，這些東西顧慎為都有，只是一直在努力控制著它們，從不讓它們佔據主導地位。

! i8 `) e4 k: W# b  H    莫林咂咂嘴，好像還在回味當年的酒味，“再往南有座輪迴山。龍王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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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點點頭，輪迴山是璧玉城無主屍體的歸宿，龍軍的紅鴉旗就是他在那裡得到的靈感。

) J8 y- g- g- @. v; G    “我們就在那比武，圍成一圈，更外面是一群群的烏鴉，還有遍地的白骨，誰也不怕。就連那些不會武功的妓女與奴僕也不怕，甚至有人拿著骨頭追逐嬉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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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j) q( g" l' G5 {    顧慎為的想像力不夠用了，聽上去那是一場愚蠢的狂歡，而不是嚴肅的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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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武開始了，我們一直在贏，被殺的人就直接扔給外面的烏鴉，強盜們的臉色都變了。這時候他們當中出來一個人，臉色蠟黃。穿著破舊的皮襖，手裡拿著強盜們常用的寬刀，從裡到外都透著其貌不揚，結果第一場他就殺死我的一名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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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林的聲音還是那麼平淡，沒有一點憤怒與仇恨，他將江湖拋棄得如此徹底，連曾經刻骨銘心的記憶好像都給了別人。與他毫無關係，“你知道嗎，有時候事情就這麼奇怪，殺死強盜的時候我們從不手軟。可輪到自己兄弟被殺，我們全都火冒三丈，當時的我真心認為那個兄弟不該死，強盜即使勝了也該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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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與被殺，幾乎一樣的事情，但沒有幾個人能將它們平等對待，顧慎為不會因為自己的人被殺而憤怒，可也會發起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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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 l7 b. u4 v# p' V0 s+ @    “我上場。”莫林站起身，居然演示起當時的招數，只是放慢速度，讓龍王在月色中能看得更清楚，“我當時的套路跟現在不太一樣，更快更狠，從第一刀開始就要佔據優勢，我向他頭頂連砍三刀，等他適應了來自上方的攻勢，我突然變招，改劈為劃，接連進攻他的左肋、右大腿和胸口，中間還加了一招挑式，想要擊傷他的手腕，逼他撒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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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2 P- v8 n, J/ ]( i    莫林刀停止演示，看著龍王。

    “挑式才是你真正的絕招，你當時已經感覺到那名強盜與眾不同。”顧慎為說，雖然強盜肯定就是獨步王，莫林不提姓名，他也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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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他的武功很獨特，右手持刀，凌厲迅猛，很是奪人耳目，但他真正的殺招是左手掌，右手刀將對方逼入陷阱，左手突襲，招式非常隱蔽，尤其是最後他仍然用刀殺人，更讓以為他是以刀法取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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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林眼光精準，即使年輕狂放的時候就已顯示出來，他看破對手的套路，因此七招之後，他明智地後撤，選擇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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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上的決鬥是一場你來我往的表演，火併也好，一笑泯恩仇也罷，都需要彼此各退一小步，然後像商販討價還價一樣一寸一寸地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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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林退出戰團，上官伐則止步不追，這表明他也有罷手的意思，於是莫林稱讚對方的武功不錯，上官伐還以“哪裡哪裡”，一步步下來，雙方化干戈為玉帛，兄弟們當然都知道誰是老大，更熟悉這套不可言說的規則，因此紛紛幫腔，讓結局顯得更灑脫一些。

    至於遍地的屍體，只能說他們運氣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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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作打聽，當天晚上我們就離開了璧玉城。”莫林說，因為處理得當，那場退卻沒有顯得太狼狽，“獨步王是地頭蛇，按規矩我們得讓一步，其實我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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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現在不用刀了。”顧慎為說，他只跟獨步王交過一次手，很久以前還見過一次出招，這兩次上官伐用的都是右掌，而不是莫林所忌憚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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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說明他將破綻隱藏得更好了。”莫林收起刀，“有兩件事讓我印象深刻，第一，獨步王的武功一點也不像金鵬殺手，我見過那些拿狹刀的人，龍王的刀法跟他們更像一些。第二，獨步王易容替一群普通強盜出頭，卻沒有趕盡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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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猛然發現，自己其實對仇人沒有多少瞭解，一直以來，他都將上官伐看成武功更高的殺手，其實許多跡象都顯示，他的對手根本不是殺手，只是都被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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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顧慎為說，莫林的故事給他很多啟發。

& K2 l8 ^8 [9 G0 w    “我要的不是感謝。”莫林的話才說到一半，突然躍起，撲向東廂的房頂。

3 E  X& v# n! u1 e" K    顧慎為跟他同時起跳，落腳地點更偏南一些。

    狹刀與彎刀都已出鞘，目標卻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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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l3 s, C. A3 J    “他很謹慎。”莫林站在屋頂上說，“潛藏了半個時辰，才前進了三步。”

1 f. T% p+ i/ z* ~, Y% E$ i    “但他不是殺手。”顧慎為也已經觀察多時，“殺手不會知難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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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f- B4 z2 w( Q) ?    明知目標有所防備，還要跑來尋找機會，這的確不是殺手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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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3 ]3 d0 y" B; n' c& `    莫林跳回庭院，收起彎刀，“看來真的有人想破壞城主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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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 {1 h/ |# N& E9 c. e    “可是為什麼？”顧慎為隨後跳下，兩人都沒想過要追趕刺客，嚴格來說這是一次失敗，他們準備甚久，卻連刺客的影子都沒看到，“我想不出誰能從中得到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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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 r  ], {1 {  y4 r9 D    “獨步王當年替一群強盜出頭，能得到什麼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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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概是聽說你的武功很高，想見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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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r8 e+ z" _2 _    “嗯，這就是江湖的一部分真相，利益當然最重要，可總會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因素摻雜進來，比如不知多少年前的恩怨，比如你從來沒聽說過的野心，這算是我退出江湖的重要原因之一吧。”

    結果老汗王卻死於最莫名其妙的一群女人手裡，莫林對此無法接受，因此他死心塌地要報仇，讓整件事情變得更合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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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意思是說這名刺客可能不是替某方勢力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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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江湖中的意外比朝堂、比戰場都要多得多，有一些是單純的利益無法解釋的。”

    顧慎為沒再說下去，而是接著“感謝”的話題，“我會要求中原人安排你與荷女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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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庭已然衰落，督城官只是一個擺設，莫林想要報仇，必須繞過幾道關卡，其中一個就是龍王，“請龍王安排好其它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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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x8 |  I: f2 u/ K    “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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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林嘴角翹了一下，龍王不相信他能殺死荷女，這種事只能以事實說話，爭辯純屬多餘，“我相信刺客今晚不會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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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林委婉地送客，顧慎為告辭，先是到府外的龍軍據點查問，衛兵們沒發現任何異常，刺客雖然不是殺手，輕功卻極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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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回到南城護軍府時，天已經快要亮了，還沒進府，就感覺到氣氛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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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6 W4 n" X+ ]6 T; v4 P5 }" E* P    護軍府的戒備明顯提高，連他也只能從大門走進去。

# Y. v( l+ L& E5 d1 q% R0 [" ~    木老頭與屠狗一塊迎出來，同時看著龍王，當著衛兵的面，誰也沒說話，而是示意龍王跟他們走。

    三人走向龍翻雲的臥室，顧慎為心中一震，在身邊所有人當中，他最不希望出事的就是這名大雪山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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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蝠開門，看她的臉色，顧慎為知道龍翻雲本人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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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翻雲坐在椅子上，努力欠身向龍王致意，離他不遠的桌子上，橫放一副擔架，上面躺著一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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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走過去看了一眼，認得這是獨步王的一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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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O% \" M3 R2 D. R    “屍體是屠狗在後院房頂上發現的。”龍翻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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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嘆了口氣，“上官鴻這小子真是太倒霉了，好不容易練成厲害的武功，居然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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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七卷 絕巔之崩 第百九十三章 身邊

   上官鴻的屍體在護軍府滯留了一個白天，入夜之後被送回曉月堂，擺在陰冷的小房間裡，兩根蠟燭搖曳著昏黃的光，偶爾一閃，映照得屍體就像活了一般。

0 ^) `2 V+ U7 S$ j( |    荷女站在陰影裡，已經觀察了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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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4 X% H5 y  c% X! o    屍體上身赤裸，護軍府的人顯然做過清洗，幾處傷口清晰可見，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新傷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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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X' T+ F3 l9 Z+ l8 [0 u! ~7 V    “這個人跟上官鴻沒有仇恨。”她說，像是在自言自語。

/ G! L+ H: i4 C- w$ ]; w! T( V    顧慎為從她對面的陰影裡走出來，“他第一次沒能殺死上官鴻，所以第二次一定要得手。”

    荷女抬頭看了龍王一眼，繼續盯著屍體，“曉月堂有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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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 W5 G  p& U3 F    “也有牆。”顧慎為說，門是用來繞開的，牆是需要躍過的，這是殺手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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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冷笑一聲，“我的反應還讓你滿意嗎？”

! J) `; y7 u2 b3 y    “我從來沒有懷疑過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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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刺客用的是死人經劍法，你也不懷疑我？”

6 V) p( X  w# k; Y- y7 G0 d    顧慎為已經仔細檢查過上官鴻的屍體，發現致命傷口有著明顯的死人經劍法的風格，從細微程度上判斷，刺客的劍法已是高手水準，上官鴻甚至沒來及拔出腰間的柔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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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q* ^8 M/ h" [' F    “我找不出妳殺死上官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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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月堂弟子都是瘋子，做事不需要理由。”荷女冷冷地說，對“瘋子”的說法顯得很驕傲。

  C* v6 b$ a5 ]; Z$ I# A    “我只想找出兇手。”

    荷女沉默了一會，“這都是你的錯，你在菩提園地宮裡把死人經講得那麼詳細，保不齊有人領悟，從而成為高手，也是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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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妳把死人經四處傳授。讓曉月堂幾乎人手一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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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最先把死人經傳給手下的‘有功之臣’，連從來沒用過劍的士兵都不例外。”

    “那只是一部分劍意，不是死人經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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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沒向野馬交出全文，你邁一小步，我邁一大步，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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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看著屍體。顧慎為看著她，兩人語氣平淡地互相指責，給陰冷的房間增加了些許的熱度。

    顧慎為嘆了口氣，“我不是來跟妳爭執這件事的。”

    “你想找兇手？我建議你多調查一下自己身邊的人。至於曉月堂弟子，他們的性命都屬於我，不准你碰。如果刺客真是他們當中的一位，就更不准你碰，那樣的高手正是我所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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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的傷好了？”顧慎為問，選擇避讓而不是針鋒相對。

9 \6 j6 d( m* T    荷女第二次抬頭看了龍王一眼。語氣一點沒變，“好了，我欠你一個人情，隨時可以還，你想殺誰，中原人還是獨步王？”

    “我只想找出兇手。”顧慎為重複道。

    荷女輕輕地哼了一聲，“你的人一個沒死，何必著急？這該是我跟獨步王操心的事。”

* z. B+ M. O8 p! t    “我不喜歡躲在暗處的人。無論他是敵人還是朋友。”

    “因為你想自己躲在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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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4 D3 J' O, N. t    顧慎為點點頭，每個人都想獨占好處。他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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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突然深吸一口氣，說：“跟我來。”

    上官飛真不想離開護軍府一步，昨天對他來說還很安全的璧玉城，今天卻是佈滿陷阱的叢林，守在一個地方不動，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4 h& |. X# D& K1 }. \5 C$ B6 s# j    可他不得不從床上爬起來。孟夫人溺愛他，但也很嚴厲，如果知道他沒有赴約，會非常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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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經違背母親的一項計劃，前往曉月堂之前本應先面見龍王。可因為一起暗殺，龍王一整天都很忙，上官飛不敢打擾也不想打擾，時間就那麼一點點蹭過去，直到龍王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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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g1 ~6 x$ G7 ?# H3 c$ i    上官飛拎著包袱出門，在一條街以外的客店裡租了一間房，先四處觀察，確定周圍沒有監視者之後，開始細緻地易容化妝，把自己打扮成女人，先是畫了一張艷麗的面容，對著鏡子自賞自憐，然後忍痛抹去，再畫一張中年婦人的平庸模樣。

    他甚至不想再照鏡子。

    上官飛從窗戶跳出去，偷偷摸摸地走出兩條街，發現自己毫無破綻，沒有任何人向他多看一眼，於是放心大膽地正常行走，直奔東邊的曉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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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他都在埋怨羅寧茶，那個女人實在是太無條理，約好今晚在曉月堂與荷女會面，卻沒有留下暗號什麼的，自己面目全非，怎麼進曉月堂的大門？

$ z& {+ [) f2 z2 b" C' m    剛一進入曉月堂所在的街道，就從黑暗中轉出兩名男弟子來，上官飛捏著嗓子說：“我是受邀來的。”他想好了一大套說辭，實在不行，只好露出本來面目，沒想到就這麼一句話，居然就有效果，兩人退下，此後再無人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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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黑黢黢的街上，上官飛後悔了，只是想到母親的嚴厲表情，才不得不繼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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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9 U6 K1 C& {+ P! C    夜裡的曉月堂連個守門的人都沒有，掛著兩盞燈籠，陰森森的嚇人。

/ w( n, s5 |' _$ X! X    院子裡站著一名女弟子，指向後院，後院空蕩蕩的，只有東廂的一間房亮著燈光。

$ k+ x7 A, B$ N: c) J6 ~    上官飛突然想起一件事，上官鴻的屍體此刻就停在這所宅院裡，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慄，汗毛直豎，腿都軟了，不得不站在原地停了一會，才走向亮光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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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 a  p, N" p* Q+ P$ L    曉月堂都是瘋子，他想，站在門口咳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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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來。”裡面的聲音說，很像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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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O9 |* D- h3 d" \4 f; }. {- l    上官飛推門而入，看到坐在桌邊的人果然是荷女，急忙躬身行禮，第一句話就是解釋自己的扮相，“我想曉月堂女弟子比較多，我還是裝成女人來拜訪比較合適。”

    “嗯。”荷女對此沒有任何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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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Z3 Z1 u; M) {$ U& y    “呃，羅夫人呢？還沒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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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b' s4 ?! U! l4 _4 X    “快了。”

    站在荷女面前，上官飛渾身都不自在，身上的女裝連他自己也覺得難堪，“我其實是很願意為御眾師做事的……”

    “嗯。”

# G: R1 X* ?! ?+ f; C' |    “上官鴻死得真是不巧，他今晚應該為曉月堂爭取一場勝利的，不過他連暗殺都躲不過，未必是北庭人的對手，莫林從前是老汗王翼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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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沒話找話，荷女開口打斷了他，“上官鴻昨天晚上去找過你？”

    “什麼？”上官飛故作驚詫，“上官鴻？找我？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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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殺你報仇。”

1 T0 R7 b$ r  H  a2 i    “御眾師……不會同意吧？”上官飛臉上青紅不定。

    “我允許他嚇唬你一下，你不會怨我吧？”

) p8 N- E8 X  W1 r- V# ~# e& n9 \    “當然不會，反正他也沒來得及動手。”上官飛心中一塊石頭落地，原來上官鴻給他吃的毒藥並不致命，可一想到自己弄髒褲子的窘迫經歷，他沒辦法心情平靜，只是不好意思承認，也不敢表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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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說一句，殺他的人可不是我。”上官飛補充道：“我連他的人影都沒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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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c& T$ a4 m6 `. R    “那就好，我給上官鴻的迷藥雖然不致命，但是每晚子夜前後都會發作一次，你沒有服用，自然也就無需我的解藥。”

% o, i4 `* g" x+ p* i& z4 k    上官飛撲通跪下了，“御眾師，我錯了，我不該對妳撒謊，上官鴻的確找到我，給我吃了……那種藥，我實在是羞於啟齒，絕無它意，求御眾師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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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4 n3 K  [# L! F    “上官鴻是我的得力手下，不明不白地死在護軍府，你還想讓我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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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x4 u5 J( R( [& @- h    “可他真不是我殺的，我、我當時連起床的力氣都沒有，真的，他可把我嚇壞了，我暈過去了，都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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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膽子還真是小。”

    “就是就是，我膽子小得可憐，怎麼能一刀殺死上官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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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跟你說上官鴻死於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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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8 u4 k1 S) v! m    “我、我猜的。”

" \/ |* c% D0 c    “你還猜到什麼？”

    “這個……”上官飛心一橫，“上官鴻說龍王留了一條進出護軍府的通道，所以我猜……大概是龍王回來，兩人正好相遇，上官鴻蒙面，龍王沒認出是誰，順手一刀，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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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4 F4 N4 X4 e( P    “有點道理。”

    “但我想這是一樁意外，龍王不是有意殺死他，更不是向御眾師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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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g; Q) J7 r- o5 p8 R    “嗯。”荷女打量著癱在地上的上官飛，“幾年前，你設計殺死上官雨時那一招，挺讓我意外。”

* q- u% L0 T7 D1 B* ~9 B, ]    “誤打誤著。”上官飛對那件事一直也很得意，現在卻覺得是個累贅。

    “那你就再誤打誤著一次吧。”

    “我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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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B* @. L7 H1 @    荷女不吱聲，好像在用沉默責備上官飛裝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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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X& k6 A9 {9 b, L4 R    “御眾師是說我妹妹？這事……得從長計議，我一個人肯定不行。”

    屋外傳來兩聲手掌拍擊的脆響，荷女說：“那個女人到了，你跟她從長計議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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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D/ e8 T, i9 v    “御眾師……”

3 Y1 X# t: X9 h6 O; l9 F: J+ b    “我待會過去，你們提出一個計劃，我提出一個計劃，公平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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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不敢追問，也不敢要解藥，勉強撐起身體，退出房間，抬頭望月，祈禱子夜之前能想出辦法讓荷女滿意，他可不想當著羅寧茶的面露出醜態。

    荷女沒什麼不滿意的，“瞧，這就是你身邊的人。”

    顧慎為從裡間走出來，“這在我的預料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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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3 q# A" R/ _0 Y$ s    “龍王總是能想在敵人前面。”荷女語帶諷刺。

    顧慎為對自己的計劃嚴格保密，對鐘衡、方聞是等人都沒有提起過一句，可他覺得有必要向荷女透露一點，“很快，會有更多的人選擇背叛我，對他們，有一些我會假裝看不見，有一些我會嚴懲不貸，有一些我會利用他們做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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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扭頭看著龍王，懷著幾分悲哀與喜悅，發現自己還是能迅速地猜出他的心事，好像這是他們兩個一起商量出來的計劃，“你想到擊敗獨步王的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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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七卷 絕巔之崩 第九百九十四章 吸引

& b, u- F( k- C7 q    羅寧茶發現屋子裡只有一名陌生的中年婦人，覺得自己受到了輕視，心裡老大不高興，“荷女呢？我在這兒待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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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Z$ P. ?* i; Y; g% x9 o* S5 w+ i' A    “是我，羅夫人。”上官飛用本來的聲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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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C  ~3 R) W1 T: ]4 E; i    “上官飛？你為什麼……穿一條墨綠色的裙子？”

    “啊？我比較喜歡這種顏色，夜裡走路還能少惹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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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_& Q+ l) i6 c# E    “可你把臉畫得這麼黃，配上墨綠，顯得更黃更醜啦，人家看到你不會嚇一跳多瞅兩眼嗎？”

    “還好，這一路上沒什麼人看我。”上官飛摸摸自己的臉，一下子後悔不已，這裡是南城，美女如雲，多自己一個不多，何必委屈地扮醜女呢？

    “我現在不就看著你，而且覺得你很怪。”羅寧茶微顯惱怒，她最不喜歡有人反駁自己，哪怕是敷衍的不同意見也讓她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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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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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好啦，今天也不是為你而來的，畫成什麼樣子是你自己的事，你見著荷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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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3 P& F. n, A( I) V6 C    “見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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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寧茶一下子大怒，可這間屋子裡連桌椅都沒有，更沒有能用來摔碎的器具，“原來你們不需要我了，那好，我這就走，告訴中原人，曉月堂跟上官飛用不著他們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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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R5 F6 ?3 l. a    上官飛剛想勸說，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不是這場聚會的發起人，這裡也不是他的地盤，好像犯不著當和事佬。

! B* c: T0 W' c8 G5 g4 r# h    羅寧茶推了一下門，沒推開，又試了兩次，終於明白門被從外面鎖住了，不由得火冒三丈，“來人！開門！”

1 a. M/ I6 |2 r0 w0 A* s    外面沒有任何聲音，連她帶來的三名隨從丫環也悄無聲息，好像就此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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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在玩什麼把戲？”羅寧茶扭頭問道。

    “我不知道。”上官飛聳聳肩，一臉的迷惑與茫然。心裡卻七上八下，荷女到底是什麼意思？他體內還殘留著春藥，效力之強他昨晚已經領教過，離子夜只有不到一個時辰，萬一亂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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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打了個寒顫，同處一室的女人在璧玉城乃至西域艷名遠播，可他一點也不感興趣。心裡想的全是一件事：龍王和父親會把自己撕成碎片，中原人也不會饒了他。

    臉上的塗料掩飾了他的真實表情，羅寧茶什麼也沒看出來，繼續衝著門外大叫大嚷，很快放棄，氣哼哼地低聲說：“荷女、荷女。早晚有妳好看的。”

6 r0 s7 F' Z9 B: {: A. u. B    整間屋子裡只有一張床可供休息，羅寧茶已經累了，徑直走到床邊坐下，問道：“荷女怎麼跟你說的？”

$ t9 Z3 I$ _* u+ a" i    “啊？”上官飛假裝回想，順勢退後三四步，“荷女讓咱們先商量一個辦法，除掉……我妹妹。然後她再過來決定最終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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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當自己是什麼人？”羅寧茶大聲質問，上官飛撇撇嘴，一個字也不回應，等了一會，羅寧茶發現沒別的事情可做，“其實這事還不簡單，你是上官如的親哥哥，她還能把你當敵人防著不成？曉月堂有的是毒藥。你帶一樣過去，偷偷放在茶水或者食物裡，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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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馬上搖頭，“不行不行，這不等於告訴所有人我就是兇手嗎？殺死自己的親妹妹，這種名聲我可不要。”

    “你們上官家連親兄弟都不放過，何況是一個妹妹？”羅寧茶詫異地說。“那就讓你母親做這事，她可以假裝跟上官如和解，就像……當初我跟她做過的那樣。”

    羅寧茶與孟夫人多年前有過一次“和解”，目的是創造機會盜取無道書。上官飛對此略有耳聞，但是對這個主意仍然搖頭，“不，我母親也不能承擔殺死親生女兒的名聲。”

    “怪不得獨步王不喜歡你。”羅寧茶不屑地打量著上官飛，“你知道嗎？獨步王寧可將上官雲從地牢裡放出來，寧可讓我給他生一個兒子，也不想讓你繼承王號，就是覺得你太軟，怎麼都扶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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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番話正擊中上官飛的軟肋，他立時惱羞成怒，向前邁出一大步，“閉嘴，妳就沒有一點羞恥心嗎？妳是獨步王的兒媳，八哥待妳不薄。”

    羅寧茶沒料到上官飛竟然敢於斥責自己，一時間張口結舌，瞪著兩隻大眼睛，愣了好一會才騰地站起身，“羞恥？整座石堡從頭到腳都是男盜女娼、自相殘殺，連石頭縫裡都是血跡，你竟然問我有沒有羞恥？我問你，上官鴻是怎麼生出來的？孟夫人給獨步王提供那麼多女人，卻一個娃也生不出來，是怎麼回事？還有你，不男不女，自己長著把兒不用……”

8 [8 W1 w, i8 ?    羅寧茶在鐵山營地里長大，大頭神看管得再嚴，她也學到不少土匪強盜們的用詞，一旦罵起來可不留情面，上官飛初時還想忍氣吞聲，聽到後來再也按捺不住，一個箭步衝到羅寧茶面前，怒聲斥道：“閉嘴！”

9 V7 U+ |' A1 O    羅寧茶嚇了一跳，向後坐倒在床上，“你想做什麼？找死嗎？”

8 B5 V# t' ]1 ]# o: R    上官飛心中一懍，殺死羅寧茶毫無意義，只會讓自己陷入危局，自己向木老頭學來大量無恥招數，怎麼連這點小小羞辱都承受不住，於是嘿嘿笑了兩聲，邊退邊說：“羅夫人，咱們是盟友，吵個什麼勁兒？還是說我妹妹吧，我倒有個巧妙的主意。”

3 X. P5 g& \# g/ ~    羅寧茶罵得還不夠痛快，可她身邊無人保護，有點害怕上官飛，於是強行忍住怒氣，高傲地說：“什麼主意？”

    “鞠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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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她什麼事？”羅寧茶眼下最憎恨的人就是只在北庭見過一次的鞠王后，提起她就沒好氣。

    “鞠王后嫉妒我妹妹，這是肯定的事情，所以要是由她動手……別人不會懷疑，龍王也沒辦法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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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 c1 C4 r    “還能離間龍王跟鞠王后的關係。”羅寧茶眼睛一亮，對上官飛的惱怒煙消雲散，“啊，瞧不出你還挺聰明的，再說詳細一點，怎麼能讓鞠王后動手？”

    “這個……我還沒有詳細計劃，可以鼓動，也可以栽贓，等御眾師來了，咱們一塊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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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i8 q% ?$ U( E, ?9 {    “荷女怎麼還不來？”羅寧茶皺起眉頭，“她這個主人當得可太沒禮貌了。”

  H! j% ?$ w& H    “不著急。”上官飛心裡卻比羅寧茶急得多，不知道是時間快到了，還是一種錯覺，他有一種異樣的燥熱感，對面的羅寧茶突然間多了幾分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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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R1 P- g/ Z% r6 n( A    荷女不會用這種下三爛的招數吧？上官飛自問，一想到曉月堂的種種瘋狂之舉，覺得沒什麼事情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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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寧茶倒是一點也沒覺出怪異，反而輕鬆地說：“鐵山將士個個高大雄壯，咱們要是合作愉快，我允許你去隨意挑選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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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T; j) R; z9 i+ z3 ^1 h    上官飛苦笑道：“謝謝妳了，羅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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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沉默了一會，各自想著心事，羅寧茶突然雙手一拍，“我想起來了，你把害人的事都推得乾乾淨淨，那你和孟夫人還有什麼用？憑什麼分得一半璧玉城和逍遙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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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也想問問羅寧茶，除了美貌和一堆姦情之外她還有什麼，中原幹嘛推她的兒子替代“龍王”？不過他吸取教訓，笑著說：“中原想控制西域，而不是讓西域陷入混亂，獨步王、龍王一旦倒掉，得有人立刻平定雙方剩餘的力量，我是獨步王的兒子，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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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唯一的兒子，而且獨步王不喜歡你。”羅寧茶嘴下仍然毫不留情。

    “嘿嘿，獨步王喜不喜歡我並不重要，中原人看重的只是身份，羅夫人的兒子想要繼承龍王名號，就不能兼得獨步王，至於三哥，我不知道中原是不是找過他，他現在躲在小宛國，好像一點野心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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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寧茶皺眉不語，上官飛的說法居然跟龐靖差不多，這讓她有點意外，還有點不滿，為什麼成兒就不能同時兼得龍王與獨步王的名號？她明白其中的道理，上官成只能是一個人的兒子，她只是覺得非得由兒子繼承王號的規則很不好。

  g# u' d& Q9 M    先除掉上官如，順便離間鞠王后，過後還是得想辦法殺死這個逍遙海公主，接下來殺誰？荷女與孟夫人都很危險，荷女大概更危險一點，女人死光了，龍王大概也就老實了，實在不行，找人廢掉他的武功，反正他最有用的只是頭腦，或許還有那具身體……

7 n3 V$ K% M& d. B! W( E3 G9 T0 r1 A    羅寧茶心中掠過一連串的美夢，忍不住得意地笑出聲來，猛然發現上官飛不知什麼時候從門口走到近前，離她只有六七步的距離，正對著她微笑，易容之後的黃臉越發醜陋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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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嘛？”

* T; S$ L4 D! L, k    “羅夫人，妳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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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寧茶聽慣了稱讚，不過出自上官飛之口，還是有點特殊意義，抬手碰了一下鬢角，“你不是喜歡男人嗎？也懂得女人的美醜？”

    “有時候……我也喜歡女人，許煙微可以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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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上，許煙微還是第一個發現他特殊癖好的人，甚至比他本人還早。

    羅寧茶覺得有點怪，她對許煙微熟悉得很，不明白上官飛莫名其妙地提起一名妓女是什麼意思，“站遠點。”她命令道，“再敢對我無禮，我就讓中原人滅你全家，我才不管誰是誰兒子。”

. n1 T3 a- S  ~    上官飛再次向前邁出一步，他已經不在乎羅寧茶說的是什麼，雖然心裡有個聲音在不停地發出警告，他的身體還是無法抵制曉月堂迷藥的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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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絕巔之崩 第九百九十五章 餵藥

    荷女感到光明的可怕，龍王說他不喜歡躲在暗處的敵人與朋友，她何嘗不是如此？在黑暗中待得習慣了，再難忍受光線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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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H' U: ~' F( A# W2 e9 R$ @7 r3 |    背後總是空落落的，龍王離開之後，這種感覺更加強烈，殺死上官鴻的刺客似乎正在得意地窺視，任何時候都能出手，而她，不得不時時刻刻保持警惕。

6 a6 G! V, @1 h    還有曉月堂弟子，表面的服從之下隱藏著險惡的蠢蠢欲動，雖然從來沒人催促，但荷女能夠發現弟子們的焦躁：御眾師許諾人人都有解藥，為何遲遲不肯動手活捉韓無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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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 P8 p: @    就連上官鴻的死，他們也怪罪在御眾師頭上，起碼怪罪御眾師沒有立刻展開報復。曉月堂弟子不在乎上官鴻，只是迫切希望看到御眾師露出殘忍的真面目。

    荷女將一切都看在眼裡，卻不肯做出太多妥協，送走韓芬算是唯一的反應，那名不合格的弟子留在曉月堂的每一天都有生命危險。

9 ~& p9 O+ y( L* D, r% h    荷女居然生出一絲懷念之情，韓芬的笑聲通常是她周圍仍有活人的唯一證據，也是她身後不太完美卻值得信任的守護者。

" Y) T" f# h2 c' @2 Z; [+ t    自己終歸不是曉月堂弟子，荷女想，她站在一群狼中間，徒勞地希望將它們改造為豹子，結果卻讓雙方都感到緊張與戒備，失敗了嗎？她不承認。

    龍王有計劃，獨步王有計劃，中原人有計劃，就連羅寧茶這種人都有計劃，她自然也不例外，她要將計劃深深埋藏，不與任何人分享，即使弟子們心生不滿，她也不會透露。

3 l- r# V$ P2 C; N* |5 S    荷女突然站起身。向門外走去，想起羅寧茶，她也同時想起了上官飛，這可是罕見的失誤，希望沒有釀成大錯，如果上官飛控制不住自己……荷女覺得倒也不錯。不過太便宜了羅寧茶，那個女人應該遭受更嚴厲的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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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女弟子悄沒聲地出現，在御眾師走近之前，已經打開門鎖，隨後立刻隱退，順從得像是受招而至的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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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不由自主提高警惕，再一次告誡自己絕不能習慣這種便利。

    房間裡，羅寧茶正用奇怪的眼神盯著上官飛，“許煙微？你認得許煙微？咦。你說得沒錯！”

    羅寧茶騰地站起身，上官飛一驚，恢復幾分理智，急忙步步後退。

    荷女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在上官飛背上點了一指，經過時塞給他一粒藥丸。

5 A8 Q; m' h* d$ Z7 I9 v    上官飛看也沒看，側身將藥丸扔進嘴裡。

    羅寧茶沒注意到這快速的一幕，她惱怒地瞪著迎面走來的荷女。用諷刺的語氣說：“啊，這不是曉月堂御眾師荷女大人嗎？終於騰出空來見我了。我是不是應該磕頭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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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應該感謝我沒有殺妳。”荷女停在羅寧茶面前，離她只有一臂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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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9 M" I* p# d) ?7 J# D    羅寧茶的臉一下子紅了，不僅想起荷女曾經在龍庭綁架過她，多年前還在石堡刺殺過她，暗器留下的傷痕是她渾身上下唯一不完美的地方。

    “別太得意。”羅寧茶想要鎮定地發出威脅，結果聲音卻顯得十分尖銳。“獨步王制不住妳，龍王管不著妳，可現在是中原人替我撐腰，區區曉月堂，不過是隻螞蟻。若非看在妳還有些用處，我……幹嘛，妳給我吃了什麼？”

. [4 m% u" u1 E; P2 z; n+ U    羅寧茶驚恐地捏著喉嚨，乾嘔幾下，什麼也沒吐出來，全怪她過於激動，說話太快，根本來不及阻止藥丸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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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3 A  D$ c5 \  e1 [    “曉月堂的小玩意兒，算是我給妳的見面禮。”

    站在門口的上官飛覺得自己已經恢復正常，大大地鬆了一口氣，看著面紅耳赤、惱羞成怒的羅寧茶，心裡十分納悶，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大人物喜歡這個愚蠢的女人？

/ k! M" |  Q9 W2 K# w% R    “給我解藥。”羅寧茶一字一頓地命令道，“否則，咱們的合作就告結束，沒有妳，中原人頂多浪費一點時間。”

! Z2 {$ c& d; w  U    荷女似乎被嚇住了，乖乖掏出一隻小木盒，小心打開，遞過去，“一粒就夠。”

! p4 O$ A8 h( p4 q5 i: C9 @    羅寧茶瞥了一眼，裡面是十幾粒極小的藥丸，通體綠油油的，在燈光的映照下，發出詭異地光芒，“這是什麼？”

    “解藥。”

# b0 z$ l2 U0 M3 ?8 y. F    “我不吃，妳騙我！”

    荷女收起木盒，轉身對上官飛說：“你們商量得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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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F! o8 L4 u1 T/ |  z5 |1 ]$ j    上官飛急忙上前兩步，躬身說道：“我有一個主意，可以利用鞠王后身邊的許煙微下手，然後栽贓給鞠王后，這樣一來，龍王說不出什麼，還會挑動獨步王的報復，一舉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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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寧茶氣得肺都要炸了，利用許煙微明明是她的主意，上官飛猜到了，居然不提她的功勞，她想開口質問，腹部突然感到一陣劇烈的疼痛，好像腸子被打了個結，急忙伸手摀住，心想晚飯吃錯什麼東西了？一走神，質問的話就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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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 V* F  v) S1 ~    “不錯。”荷女點點頭，“看來我用不著提供新計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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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露出興奮之色，“當然，還有許多細節需要完善，比如怎麼勸服許煙微？用什麼毒藥？如何讓鞠王后看上去也參與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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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p8 D5 b: y4 T. n( g& \    羅寧茶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呻吟，就在荷女腳邊縮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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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F" R) y4 j" w+ }. e) ^* L    荷女對此全無反應，好像身後的女人根本不存在，“你捨得殺死自己的妹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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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r1 X; u" d) c! l  W* u    上官飛也假裝看不到，撓撓頭，“沒辦法，誰讓她重返璧玉城再建鯤社，還參加城主比武的？她要是老老實實回香積之國，別參與璧玉城的爭奪，就不會有人想除掉她，對不對？所以是她主動來淌混水，擋了別人的路，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再說當初在香積之國，我那麼哀求她把我留下，她都不顧兄妹情分，嚴辭拒絕，我不欠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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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l4 I' M' M2 o& I" B' h6 ^8 s    羅寧茶的呻吟變成了尖叫，腹痛得沒辦法說話，只能伸手去抓荷女的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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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e6 h6 d* o& O2 I1 Q, ]' ?1 i    荷女向前邁出兩步，雖然只是咫尺的距離。羅寧茶卻怎麼也無法踰越，她必須將全身縮成一團，才能稍稍緩解疼痛，那種疼痛只有生上官成的經歷才能比擬。

    “每個人參加城主比武都有目的，上官如的是什麼？”荷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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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R& N( G+ o. g" m$ l( u3 _3 l    尖叫聲入了耳，上官飛心裡陣陣發麻。低頭沉思，連餘光都不敢看向羅寧茶，“我猜她是想阻止龍王和獨步王比武，這兩人都寵愛他，只要她提前遇到一位，總能想辦法讓對方認輸，從而失去比武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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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O6 z- Q2 e- c5 }9 B, t8 W    “認輸的人豈不是大大吃虧？”荷女好像第一次想到上官如的問題，什麼都要問個詳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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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e1 o% g, [7 y    上官飛將這看成是一種考驗，馬上回道：“所以她才要組建鯤社。還要投靠四諦伽藍，如果我猜得沒錯，她會給予認輸一方許多好處以作補償，這很像她的為人，是不是？而且我還有一個猜想，妹妹最想提前遇到的對手是龍王。”

    荷女似乎認可了他的說法，想了一會，轉身一腳踢在羅寧茶身上。“中原人的計劃是什麼？據說他們也不想讓龍王與獨步王遭遇，幹嘛還要除掉上官如？”

& H9 Q0 a0 p# _  L  x    “我要殺了……”羅寧茶剛能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惡狠狠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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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快要可憐她了。

: N( H: p4 y8 W. n" {    荷女又踢了一腳，對上官飛說：“先不管中原，拉攏許煙微的任務只能交給你，你住在護軍府，比較方便，至於是欺騙是收買。由你自己決定，一旦有了機會，來找我拿東西。”

    上官飛一激靈，談論除掉妹妹的計劃是一回事，真要實施卻是另一回事。“是。”他的頭垂得更低了。

    等了一會，荷女再次回身踢向羅寧茶。

    羅寧茶不再惡語相向，而是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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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答我的問題。”荷女的語氣沒有一點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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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1 r, V6 V1 A/ Z. z5 f    羅寧茶掙扎起身，側身坐在床上，掏出巾帕擦拭眼淚，咬牙切齒，但還是開口了，“中原人有自己的計劃，不需要上官如，那個叫駱啟康的劍客會迫使獨步王認輸，可上官如阻止的很可能是龍王，與中原人的計劃正好相反，而且鯤社與四諦伽藍走得太近，中原人懷疑上官如也有野心，所以……妳必須給我解藥。”

: N% s+ @0 n7 [    荷女掏出同一隻小木盒，這回羅寧茶不再質疑真假，立刻拈起一粒送入嘴中，“妳會後悔的。”她還是沒能忍住。

    荷女收起解藥，“我需要親自見龐靖一面。”

; G$ [" q' l! U* {    “妳對我做了這種事，中原人還敢見妳嗎？”

7 m# _! k; O0 I( J0 K  h/ ~2 b    “所以我需要妳去說服他。”

    羅寧茶扭過頭，滿面怒容，“妳乾脆殺了我，我不會替妳做事，合作到此為止，妳想借助中原人的力量，自己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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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微一側身，對上官飛說：“你可以離開了，你的任務得在上官如比武之前完成，還有，每隔三天，來領一次解藥。”

    上官飛謙卑地向自家從前的女殺手鞠躬應是，快步退出房間，正像他所預料的，荷女沒有完全解去他體內的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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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寧茶驚訝地聽到“三天一領解藥”，隱隱感到不安，雖然還雙眼還在瞪視，卻不敢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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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o  U2 F! S! ?1 v    只剩下兩個人，荷女問道：“告訴我，妳到底為誰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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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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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在腳踩兩隻船，龍王和龐靖都把妳當成自己人，妳的本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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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本意當然是為自己做事……還有成兒，為我們娘倆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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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妳的解藥得七天一服，還有，妳對韓芬滿意嗎？”

5 ~) R1 P1 T+ M9 v; P3 J9 _, k    羅寧茶臉色驟變，心想自己真蠢，龍王也蠢，怎麼能將兒子交給荷女的手下照看呢？“妳就是想見龐靖一面，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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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7 R8 G4 \0 h+ o* w* r6 g    “妳放心，我只是不喜歡隔空喊話，如果我想對中原人做點什麼，絕不會當面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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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試試。”羅寧茶屈服了，不明白自己當初為何要拉荷女入夥，對了，因為鞠王后，那個假裝高貴的虛偽女人，“鞠王后必須得死，就算龍王跟她生分了，她也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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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 a& t6 Q& m2 F5 ]5 R* e+ `    荷女仰起頭，“妳自己手裡就握著現成的刀，為什麼不用呢？”

    “我沒有刀。”羅寧茶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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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5 q$ ~: B! V$ I. A. y# ]: N& F    “把妳的本事用在男人身上，即使是不起眼的男人也可能為妳做大事，仔細想想。”

1月23

第七卷 絕巔之崩 第九百九十六章 目的

0 z+ S( S7 ?; O) J    方聞是有點糊塗了，七個人之間的複雜關係，在他看來比天下數十國之間的利益糾葛還要難以釐清，“等等，中原人不喜歡上官如，幹嘛非得殺死她，讓駱啟康把她打敗不就得了嗎？”

    顧慎為從荷女那裡得到並證實了許多信息，所以他比軍師要清醒得多，“因為四諦伽藍，高僧們支持鯤社，所以中原人不想公開破壞上官教頭的計劃，也不想跟她的死亡沾邊，只能挑撥其他人來做這件事。”

    “四諦伽藍，枉我關注西域這麼多年，光知道它赫赫有名，竟然不知道和尚們對中原有這麼大影響。”方聞是連連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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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o5 g7 l5 }; u5 Z& F    “這也難怪，四諦伽藍很少公開展示它對各國的影響，就是現在，我也只是猜測，沒有明確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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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 y4 L: v3 `1 j. F    “這是唯一可能的解釋。”方聞是馬上就接受了龍王的猜測，“城主比武一場還沒進行，就死了兩個人，還剩下七位，各懷異心。上官如的目的是要阻止龍王與獨步王比武，龍王會聽她的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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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i/ Y$ n) a3 R5 Z- p    方聞是露出狡黠的目光，他現在不太敢像從前那樣直接要求龍王做這做那，可還是想弄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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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會空口勸說，她手裡掌握著某些重要的東西，直到比武之前才會拋出來。”

    這不算是回答，方聞是只能勉強接受，“駱啟康的目的與上官如一樣，只是勸止的目標相反，這個我能猜出大概，獨步王肯定會以某種合情合理的方式認輸，退出比武而又不失顏面，接下來駱啟康同樣體面地向龍王認輸，讓出璧玉城主的位置。嗯……這個更簡單，他會殺死安王，既然城主人選沒有了，他自然也就不需要再與龍王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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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v& |, a& D3 E" l# |2 v$ d* {; r    顧慎為點點頭，那大概是老安王唯一能做出的“貢獻”，“這是中原人的第一步。將西部西域重新分割之後，他們還會給我和獨步王重新安排‘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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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Y8 j5 M" u* A: Z    早晚有一天，龍王與獨步王辛苦經營多年的名號，將徹底成為中原人的棋子，方聞是搖頭冷哼，沒有馬上說出自己的計劃，“還剩下幾個人，莫林想在比武場替老汗王報仇，他打得過荷女嗎？算了。他不重要，小初最老實，不會製造意外，就只剩下荷女了，她是什麼目的？曉月堂野心那麼大，看不上小小的璧玉城主吧？”

    顧慎為沉默片刻，繞過了軍師的疑問，“你忘了獨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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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哦。我明白龍王的意思了，獨步王的目的其實跟咱們一樣。希望獨占一大片土地，希望提前解決掉敵人，所以他表面上接受中原人的安排，暗地裡也想與龍王一戰。”方聞是突然笑了一聲，“駱啟康豈不是很倒霉？想阻止紛爭，結果誰都不領情。還都想殺他，龍王是不是不用動手了？暗殺這事獨步王做得更拿手。”

  }7 U( y3 _* G; j' U    “不會，得由我除掉駱啟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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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說得很肯定，方聞是沒有追問，而是又回到荷女的身上。“曉月堂真是讓人捉摸不定，希望不要再像龍庭那樣，突然冒出來破壞所有人的計劃——荷女不會暗殺龐靖，將中原大軍引入西域吧？”

    “走著瞧吧。”顧慎為說，仍然拒絕說出荷女的真實目的，事實上，他自己也拿不準，他有一些朦朦朧朧的猜測，太過籠統，尚不足以拿出來與軍師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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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知道自己不能再問了，於是轉到更符合軍師身份的話題上，“如果一切順利，龍王除掉獨步王與金鵬堡，單獨控制整個璧玉城，接下來就要面臨兩個難題，需要龍王現在就做準備，未雨綢繆：首先得安撫中原，具體說就是龐靖，得讓他承認獨步王扶不起來，而不是龍王有意破壞；其次就是天山以北的新國家，沒什麼可說的，必須得打一仗，不管誰當新王，都得在其立足未穩的時候給它一次打擊。”

) O  p  }3 B' l6 F    說起這些事情，方聞是就不客氣了，也不詢問龍王的意見，自顧說下去，“西域東部諸國的實力，再加上中原的暗中支持，獨孤將軍得計算出一支兵力，儘早準備出來，而且可以指望舒利圖的幫助，他應該能分出一部分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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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還是繼續安撫中原，龍王得派出一支使節隊伍前往中原，稱臣納貢，聽著不太好，不過龍王不用擔心，西域人不在乎這種事，也不用您親自去見皇帝，讓我去拍他的馬屁就好，有蕭王的協助，再加上大量金銀，我相信一切都會妥當。中原的大敵永遠都是北庭，只要龍王的領土不與中原接壤，總會得到承認……”

    帶著大筆金錢出使強國，這是方聞是貧賤時期就懷有的夢想，之前牛刀小試，手筆都不夠大，因此對未來的中原之行滿懷期望，滔滔不絕說了許多，甚至已經提前收集了許多情報，對中原朝堂大大小小各股勢力如數家珍，足足半個時辰才告結束，“總之大事可成，比之前計劃得還要快。”

    方聞是兩眼放光，伸舌添去嘴角的白沫，如果龍王這時候說不讓他去中原，他大概會立刻暈過去。

    方聞是的計劃雖然過於簡單與樂觀，大體方向上沒有錯，只是忽略了一個問題：龍王的復仇在獨步王之後並不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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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不想殘忍地破壞軍師的夢想，於是禮貌地保持傾聽姿態，“嗯，戰備的事情獨孤將軍和鐘衡丞相一直在進行，問題不大，至於龐靖，需要軍師去探探口風，看看他的底線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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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問題。”方聞是慨然應諾，伸出一根手指，說：“畢其功於一役，城主比武雖然不是大事，處理得當卻能鋪就一條通暢的爭霸之路，啊，這才幾年工夫，當初在大雪山的時候可想不到這一天會這麼快到來。”

    外面天已經亮了，龍王又度過一個不眠之夜，方聞是略感愧意，“我待會就去見龐靖，龍王好分休息吧，龍王對初南屏，哈哈，估計這場比武沒什麼觀眾，讓小初早點認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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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應昨晚進行的第二場比武再次泡湯，龐靖仍按規則抽出第三場比武的人選，這回是龍王與初南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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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e) ~1 U2 q. L+ H; V    初南屏第二次入選，有點不太公平，但沒有人注意這件小事，他是龍王的部下，參加比武的目的就是給龍王讓路，公平與否一點都不重要。

. R3 U) W) c% D1 f5 Z) k* }    “你又和許煙微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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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臨了突然發問，方聞是措手不及，立刻面紅耳赤，“呃……這個……是啊，她是個不錯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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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軍師應該珍惜。”

    “當然，我珍惜。”方聞是愕然回道，見龍王再無話說，於是退出書房，站在門外想了一會，恍然大悟：龍王這是不放心我對王后的情感，暗示我迎娶許煙微呢。

    方聞是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受，許煙微的確不錯，那天晚上，她照約送來精心烹製的肉湯，然後兩人順理成章地上床，他一句拒絕推脫的話也沒說出口，過後兩人感覺都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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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 b" c" @* \' o    可是娶她作妻子……方聞是猶豫不決，許煙微從前畢竟是名妓女，就算是現在，在她面前方聞是也覺得自己像是嫖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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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d, x+ S' m) ~    “誰知道她有沒有別的男人？我大概只是其中一個。”方聞是小聲自言自語，隨後長嘆一聲，伴君如伴虎，龍王現在禮賢下士，等到霸業成功，很可能會變一副脾氣，自己當初沒控制住慾望，如今沒管住下半身，該當受罰，娶妓女當妻子，看來是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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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開始琢磨實際問題：可以讓許煙微改名，從此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不讓人知道她過去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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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隨口一句話，其實沒想那麼多，軍師一出門他就置之腦後，正想倒下休息一會，秦夜明進來通報說上官飛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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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5 S0 p$ ~' ^    上官飛換下易容裝扮，進屋之後期期艾艾，直到秦夜明退出，才一步衝到龍王面前，撲通跪下，“龍王，我有罪。”

7 X0 f6 @3 ~7 Q, j0 G# ~2 ?    “起來說話。”顧慎為現在也沒特別明白荷女昨晚揭穿上官飛的用意，但是上官飛這麼快就跑來坦白，他倒有點小小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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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 M- j5 D1 s    上官飛搖搖頭，不肯起來，“先讓我說完，龍王若是肯寬恕，我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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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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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昨晚去見荷女了，本想提前告訴龍王的，可龍王太忙，我不是自願的，全是羅寧茶，她到處拉攏人反對龍王和王后，我是奉母親之命前去打探消息的。”

    “既然這樣，何罪之有？”

$ P" l8 K5 S7 b2 i    上官飛一愣，心想自己做得有點過頭了，不好意思馬上起身，繼續跪在地上說：“還有，羅寧茶、中原人、荷女的第一個目標就是我妹妹，龍王得救救她。”

    “還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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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的冷淡又讓上官飛一愣，“沒……了，哦，他們想借助許煙微，栽贓給鞠王后，荷女還給我下了毒。”

8 T' r/ B; @0 ?# k1 K    “有韓無仙和孫神醫在，你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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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_5 l/ {/ s, B    “是是。”

+ g) Y  E$ u" ~. W- C    “還有嗎？”顧慎為又問了一遍。

    “沒了，真沒了。”上官飛堅定地說，腦子裡過了一遍，在曉月堂發生的一些事情，龍王應該不會感興趣。

    “關於上官鴻遇刺，你沒什麼可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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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d: A3 d2 l" ]' p    “雖然他死得挺慘，可是我真沒什麼可說的，他潛入護軍府，大概就是衝著我來的……”

    “而且還死在你的屋裡。”顧慎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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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一下子癱坐在地上，張口結舌地看著龍王，想不出他是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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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絕巔之崩 第九百九十一章 自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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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q0 p! j. T5 z; b6 z4 L9 e8 M    在龍王面前，上官飛很少嘴硬，但這一回，他必須抵抗到底，一咬牙站起身，“唉，本來我還想給自己留幾分面子，龍王既然都知道了，我也無需隱瞞，沒錯，上官鴻找到了我，點了我穴道，還給我吃了……迷藥，嚇唬我說……龍王應該知道，然後他就走了，往後的事情我一無所知，隱瞞只是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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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臉色通紅，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作為一名說出難以啟齒秘密的人，他的表情毫無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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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g0 v, H! v    “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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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哦，然後我今天去見荷女，荷女給了我解藥，可是跟我說解藥得三天一吃，她想用這種方法控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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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給你解藥的不是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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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5 O" F. \    上官飛瞪大眼睛，既迷惑又倍感委屈，“龍王不相信我？荷女可以作證，為了表白忠心，我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就讓荷女知道我背叛她了吧。”

    顧慎為嘆了口氣，“上官飛，過去兩年你一直表現不錯，為我做過不少事，替龍軍立下諸多功勞，我本以為從此可以信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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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請您相信我。”上官飛知道龍王擅長詐取對方的真話，所以表現得越發慨然無辜，“我不該因為好面子向龍王隱瞞實情，可是我並無惡意，更沒想過要背叛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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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2 z- G8 Z" o8 N    顧慎為盯著上官飛，有一會沒說話，似乎在做最後的判斷。

    上官飛心中一陣陣發毛，儘量睜大眼睛，擠出微笑，希望自己與妹妹相似的容貌能引起龍王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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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 |6 D  A! I& q    顧慎為看到的是一張怪異臉孔，因為努力做出討好表情而顯得醜陋不堪。

    “看來就是這樣了。”

3 A5 K6 R" w* m3 c" K' J$ O: h    “沒錯，就是這樣。”上官飛稍稍鬆了口氣，龍王沒有證據，再多懷疑也沒用，只是自己從此會被盯住了。

    “你說荷女給了你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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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u- \' r+ J: ~/ e6 {    龍王的詢問竟然還沒有結束。上官飛的心又揪了起來，“是，荷女可以作證，羅寧茶也可以，她知道我吃了解藥，她自己也被荷女強迫吃了七天一解的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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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吃解藥之前，你做了什麼？”

    上官飛臉又是一紅。“藥性發作，我差點沒控制住自己，可我什麼都沒做，連碰都沒碰，我對羅寧茶沒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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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以為龍王是因為羅寧茶而不滿，可他的話並沒有引起特別的反應。顧慎為垂頭想了一會，說：“你真的沒有重要的事要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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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上官飛回答得斬釘截鐵，“蒼天可鑒、鬼神明證，我上官飛……”

1 l+ [, r6 r9 k7 A/ V% o% E    “荷女給你的不是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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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3 g  H3 Y6 a9 T    “什麼？”上官飛被龍王突然打斷，一下子亂了陣腳，“不不，那是解藥。雖然三天得吃一次，可它的確讓我恢復了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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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退後兩步，打量著上官飛，好像在計算出刀的距離，“你假裝失控，因為你不敢承認自己早就吃過解藥。”

" P% ^, K3 l+ j7 x6 @# b    “沒有，我之前沒吃過解藥。”上官飛仍在做最後掙扎。

0 V) G: l. Y/ X: H8 V0 ^0 n    “那就奇怪了，荷女說她給上官鴻的迷藥只是一次性的。為什麼你昨晚會第二次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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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目瞪口呆，完了，他想，自己上當了，原來什麼子夜發作都是荷女在騙自己，他在羅寧茶面前的賣力表演洩露了真相，“我、我在欺騙荷女。好取得她的信任……”他真後悔，自己應該早說出這個理由，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沒有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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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i! m$ L% `/ u+ M3 P    “你很忠心。”顧慎為右手伸向刀柄，“但不是對我。”

    上官飛又跪下了。雖然一身武功，可他一點也不想在龍王刀下抗拒，“龍王，我是逼不得已，他會殺我，我不能說不敢說，您乾脆把我關起來吧，我從前立的功勞一筆勾銷，就換一條命……”

    顧慎為在刀鞘上敲了兩下，門外立刻傳來秦夜明的聲音，“龍王。”

    “去把木老頭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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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d- n) \    “是。”

! {6 v8 c# `* D% E    上官飛的臉色刷地由紅轉白。

9 s1 F' y( ?& ^1 ^+ c  ]    “能讓你這麼害怕的人，我只能想到兩位，一位是你父親，另一位是木老頭。”顧慎為解釋道，他早有懷疑，上官飛的諸多表現證明了他的猜想。

  p% J) h7 A* @; @) U2 J& r) t$ g    “還有龍王。”上官飛小聲補充道，既然龍王什麼都知道，誰也不能怨到他頭上了吧。

! N- x* B: f% y! S+ x7 o* b    木老頭很快就到了，看了癱在地上的上官飛一眼，衝過去抬腿就是一腳，“臭小子、王八蛋、雜種……”

* _5 m0 ~3 k( p7 d; M    上官飛還是更怕木老頭一點，一邊翻身躲避，一邊嚷道：“我一個字也沒說，龍王……”

) k- w2 H( ~0 o3 P4 E- ^" h# T4 `    木老頭又踢了兩腳，怒聲道：“你為什麼不說？是不是浪費龍王不少時間？”

    “啊？”上官飛呆住了，腿上結結實實挨了一腳，也沒感覺到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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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9 B& N4 f# I: x/ K    只是抬頭的工夫，木老頭已經笑容滿面，向龍王說：“對不起，龍王，給你添麻煩了。我跟臭小子說得好好的，如果龍王不關心這事，那就什麼也沒說，免得徒增是非，破壞龍王跟曉月堂的關係。可龍王要是想追查真相，我們立刻如實招供，這是做部下的本分。這個臭小子是不是沒聽我的話？”

    上官飛傻眼了，自己千方百計替木老頭保密，結果木老頭一現身就把他出賣了，而他還不得不承認，“龍王恕罪，我、我一時方寸大亂，把木老頭說過的話給忘了……”

    木老頭一聲嘆息，“也不全怪他，可能是我當時太嚴厲了一點。上官飛，還等什麼？說啊。”

" u5 e$ _1 P$ |* j* j    顧慎為冷眼觀看，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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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上官飛又站起來，這才感覺到被踢中的地方痛入骨髓，“是這樣，昨天晚上龍王出門去北城，上官鴻混了進來，藏在我的房間裡，暗中偷襲，將我點穴，餵我吃了毒藥，他說他想報仇。然後……然後藥性發作，可我沒死，上官鴻說御眾師不允許他殺人，可他等不了，拔劍出來，木老頭及時趕到……”

5 ^$ S  V9 M$ w# H9 O# [0 H    “等等，得意的地方讓我來說。”木老頭笑嘻嘻的，不覺得事情有多嚴重，“按理說上官鴻這小子修煉了死人經劍法，武功比老頭肯定是高一點點，可我用了極巧妙的一招就把他殺死了，龍王能猜到嗎？嚴格來說，這可是龍王教我的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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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 M  U$ k% X    “你讓上官鴻自己把自己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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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I' J# |4 R    “哈哈。”木老頭拊掌大笑，“我就知道龍王一猜就著。在菩提園地宮裡，上官鴻跟野馬比武的時候用了一式險招，自刺一劍，以此彈開敵人的致命攻擊，我呢——嘿嘿——略施小技，模仿龍王曾經展示的死人經招式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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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拔出隨身攜帶的長劍，一點也不避諱，連施五招，果然都是龍王在曉月堂弟子面前用過的劍招，木老頭只看過一遍，居然記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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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只會劍招，不懂劍意，虛有其表，沒多少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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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 {* ?- F    木老頭收起劍，得意洋洋地說：“龍王當然一眼就能看出我這是花架子，上官鴻可沒這個眼力，我又是突然襲擊，他可真是嚇了一大跳，立刻施出保命絕招，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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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笑得前仰後合，上官飛只得替他說下去，“木老頭最後時刻變招，幫了上官鴻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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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臭小子，你可別亂說，我的劍只是湊巧撞上官鴻的劍，他自己殺死自己，跟我沒關係，總之他的死不能算在我頭上，我可沒有違背當初向好姑娘發下的誓言。”

6 }' I& o" W$ |2 N: J5 n    跟上官飛相比，木老頭的表演可算是宗師級別，顧慎為縱使心存懷疑，也找不出明顯的破綻來，“天山宗的方殊義是誰殺死的？”

( L3 t2 y: U2 g* C9 F3 i    “肯定不是我。”木老頭嚴肅地說，“不瞞龍王，我要真有那個本事，十有八九得反上天，好姑娘說得沒錯，武功越高人越狂妄——她說的是我，不是龍王——唉，我懷念從前，可是恐怕再也沒希望恢復功力了。”

. _' z( z9 p: y% b! V    顧慎為上前一步，右掌拍出，木老頭雙手迎戰，相觸片刻，一個跟頭翻到門口，坐在地上，臉色連變幾次，悶聲說：“龍王的功力……好像又強了不少。”

+ a8 [" P. d$ G- A    木老頭的功力沒有多少變化，反而更弱了一點，他在菩提園施展琥珀功自保，功力再次受損，與巔峰時期相比，只剩下不到五成真氣，的確不是上官鴻、方殊義等人的對手。

; N/ S. V2 ~6 @0 R+ E9 p    顧慎為對木老頭的話只相信三分，可剛才那一掌，他的勁力直逼對方丹田，摸清了木老頭底細，不由得多信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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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3 ]0 M$ }2 T- X$ b+ S    上官飛呆呆地看著兩人比拚內力，小聲插了一句，“木老頭給我解藥，可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弄來的。”

  b. X& S* U4 D    木老頭瞪了上官飛一眼，斥責他的“出賣”行為，然後從懷裡掏出一隻小布袋，拎在手裡晃了兩下，“都在這兒，曉月堂一多半解藥，婆娘……韓無仙送給我的，她也不是那麼絕情絕義，還想著我當初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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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 K7 r  \    “事情到此為止，不要再向任何人多嘴。”顧慎為說。

    “那是當然，龍王儘管放心，我幫您看著上官飛，他敢透露半個字，我割了他的小雞雞，狗吃半截他自己吃半截。”

    上官飛聽得既害怕又噁心，急忙說：“龍王看到了，我的嘴還是很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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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命令兩人退下，絞盡腦汁地想一件事：木老頭在菩提園地宮裡曾當眾把長劍扔掉，什麼時候又給自己配了一柄新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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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七卷 絕巔之崩 第九百九十八章 鳥兔

& b8 p4 R* C3 i+ \2 X0 e6 G% |    方聞是站在院子裡仰望天空，茫然不解，接連兩件事情，本應大獲成功結果卻一敗塗地，弄得他灰頭土臉，信心大受打擊，“這就不是軍師該幹的活兒。”他輕聲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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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件發生在昨天晚上，許煙微過來私會，開始一切都好，菜餚可口，美酒助興，兩人興緻迅速高漲，當方聞是說龍王知道兩人的“秘密”時，許煙微表現得相當鎮定，“那又怎樣？我不是他的女人，你不是他的小白臉，龍王管天管地，還管得著咱們床上的事？”

    “不不，龍王不管。”方聞是放下酒杯，端正坐姿，“煙微，我決定了。”

8 u# N7 e  u7 @* {, w; Z5 s    “決定什麼？”許煙微一臉迷惑，“決定不再長胖了？那也把這頓吃完啊？”

    方聞是暗中嘆息，想當初還沒這麼熟悉的時候，許煙微是何等的嬌小可愛、楚楚動人，連吃東西都像是初次見人的小貓，吃一口抬頭瞄一眼，如今一手酒杯一手油光，筷子扔在桌子，十足女土匪的模樣。

    可這是任務，也是懲罰，方聞是將心一橫，大義凜然地說：“我決定娶妳為妻，當然不是現在，要等城主比武結束，龍王大事已定之後，咱們可以先定親，好在全都無父無母……妳笑什麼？”

2 g! a7 N: M3 Y    許煙微扔下酒杯，捂著肚子笑得抬不起頭來，好一會才稍微止住，兩隻手在衣服上擦了兩下，說：“你個死胖子，人家好好的興緻，被你一席話澆滅，你是故意的吧？不想上床就說，我不缺男人。”

2 {) o" _  a  e2 n' \, X    方聞是莫名其妙，“我是說我要娶妳。”

" m: w7 u2 x- k5 U3 u1 ^    “哎呦，你可別再逗我……你是說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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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 t0 m) p- z3 w    “當然是真的。”方聞是站起身，繞到許煙微身邊，“妳未嫁。我未娶，年紀都不小了，也該成家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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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老大不小，我還年輕著呢。”許煙微也站起身，繞著桌子躲避方聞是，許家姐弟面相年輕，許煙微費心打扮一下。甚至可以裝成少女。

    方聞是笑了，“想不到妳也會害羞，玩玩就行了，別再推來推去了，這可是妳的大好機會……”

    “我的機會？”

    “對呀，你還想找什麼樣的男人？我方聞是雖說不上英俊瀟灑。可是滿腹經綸，身為龍王左膀右臂，立過赫赫功勞，前途不可限量，最關鍵的是，我不嫌棄妳，不過妳最好改下名字。把從前的事徹底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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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p0 i: ]% _2 S  L4 F    許煙微冷著臉走到方聞是面前，提著裙襬，小心地踩到椅子上，居高臨下看著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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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抬起頭，“嗯，高個子有點不適合你……”

# Y  o; i% U- ?& @& ]    啪，一聲脆響，許煙微跳下椅子。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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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 `5 B/ L: o1 _) B    方聞是捂著臉龐，愕然無語，好一會才憤怒地一拍盯桌子，“好個賤人，居然如此不識抬舉，是妳不願意，龍王也不能逼我了。”

- ^' f, c. @1 H' s, \( K2 c    第二天上午。方聞是去見初南屏的時候，臉上仍留著淺淺的指印，心中憤憤不平，他待會要去北城。路過初南屏的房間就敲門進去，想要通知他退出比賽的決定，也算是對劍客的一種尊重。

    初南屏筆直地站著，好像是在別人的房間裡做客，看到軍師進來也不主動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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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P; i/ X6 X0 T3 q( f    小初被龍王帶壞了，方聞是想，這樣一位翩翩劍客，相貌超凡脫俗，武功也不差，在南城逛一圈，不知會迷住多少女人，甚至男人，卻非要學龍王一臉冰霜，“啊，小初，明天是第三場比武，我想咱們也別拖下去了，我今天就去通知中原人，說你退出……”

' T0 Y1 }% i6 ~7 ^& v2 P    “誰說我要退出，龍王嗎？”初南屏問道。

    “這個……龍王倒是沒說，可這是肯定的吧，難道你還想跟龍王比武？”

    “為什麼不想？”

' q, c2 |& k: v% o7 ~' A6 J    “這個……這個……”方聞是糊塗了，初南屏的固執與許煙微的拒絕一樣，令他不知所措，“這不是鬧著玩，我跟龍王有一連串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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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y& f' @! u# z' l2 {    “你怕龍王不是我的對手？”

0 I* g/ b4 |" I7 r  q  f    “當然不是，不過……幹嘛自相殘殺呢？你是龍王部下，得一致對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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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加城主比武的時候我是得意樓弟子，與龍王無關。”初南屏聲音平靜，卻比許煙微的一巴掌更決絕，“我已經做好準備，請轉告龍王，我期待明晚的一戰。”

    方聞是冷著臉，“你自己去說吧，我不管這事了。”說罷拂袖而去，站在門口尋思一會，叫上聶增與衛兵，出護軍府直奔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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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城門的時候，方聞是又覺得今天實在沒必要見中原人，本來會面的藉口是初南屏退出比武，現在沒了由頭，龐靖是個大嘴巴，必然要問東問西，自己反而要尷尬地解釋臉上的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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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s, |( q5 S, a    方聞是改變主意，拐進一家開張比較早的酒樓，給衛兵們安排一桌，自己與聶增到樓上雅間就坐。

    “今天休息。”酒菜還沒上來，方聞是大方地說：“跟著我受苦，我還沒答謝過你呢。”

- x& J& k% f. M0 ?4 }, G    聶增起身說道：“軍師太客氣了，護衛你的安全是我的本職，倒是軍師一路上受了不少苦頭。”

9 J& r: n( S4 @$ {/ m7 B" e/ [6 x    方聞是聞言大悅，這才是龍王軍師該得到的待遇，許煙微和初南屏——都被龍王慣懷了。

    上午客人少，酒菜上得快，一杯酒下肚，方聞是感到有些話不吐不快，“女人哪，‘近之不遜，遠之則怨’，這話說得太對了，男人的事情都壞在女人身上。”

    聶增認真聽著，沒有做出回應，軍師的話對他來說過於遙遠和深奧。

6 T- b' r, ~# f: m7 y    “小初是怎麼回事？是不是又跟鐵玲瓏鬧彆扭了？”方聞是不想拿自己當例子，於是提起初南屏。

1 }; Z' e3 w" u( P  W    聶增臉上微微一紅，低頭喝酒掩飾，然後說：“他們分開一段時間了。”

    “哦。”方聞是恍然大悟，心裡對初南屏理解了幾分，“可惜，一對佳人，他們兩個挺般配的，怎麼回事？是誰不願意？”

    “初南屏，他要一心練劍。非得斬斷情絲不可。”

    方聞是一拍桌子，“這算什麼劍法？一聽就是邪門外道，想斬斷情絲，出家多好，幹嘛練殺人的劍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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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嘮叨了一會，盯著對面的聶增，問：“奇怪。咱們一塊回璧玉城的，你什麼都知道，我卻一無所知？”

7 U+ h! H  f+ g, b7 n    聶增咳了兩聲，“軍師眼裡都是大事，自然關注不到這些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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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d% Q5 V! r    方聞是覺得這個解釋很合理，笑道：“聶增。最近一段時間你可是成熟多了，說實話，我都看不出你是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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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B0 R2 W9 G  j3 R. }- R    的確，聶增已經不是那個滿腹仇恨神情陰鬱的少年殺手，身材高大，雖然有些瘦，卻顯得非常結實勻稱。飽經風霜的臉孔與一絲殘留的稚氣相得益彰，就像一隻初露爪牙的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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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A5 y5 z! M    “大家都這麼說。”聶增苦笑著撓撓頭，“胡師父已經不認我了，說我是他的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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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0 _; L2 R( I6 k- T    “哈哈，這個胡士寧是想讓你當一輩子殺手嗎？”

0 s! F/ T) U5 u% q+ ~; |& f    兩人正閒聊，酒樓夥計又送來幾樣菜餚，有魚有肉，方聞是詫異地說：“錯了。這不是我們的菜。”

    夥計點頭哈腰，“沒錯，這是另一位客官送給兩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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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X) b0 Q1 P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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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d1 ^+ p2 `. ]  x" ~( E    “呃，我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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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夥計在說謊，方聞是也不計較，走到門口張望了一眼，剛要叫夥計指給自己看。發現沒有必要，送菜的客人正在窗邊舉杯致意。

/ I' k" w# k2 U; ^    方聞是點下頭，回身坐下，納悶地說：“居然是張楫。真巧，上樓的時候還沒見過他。”

$ y: p8 E8 z5 S3 ~; e8 F    “大概不是湊巧。”聶增注意到的細節比軍師要多，“咱們在路上一直有人跟蹤。”

    “真的？你怎麼不早說？”

    “我不想讓軍師太擔心，況且天天都有人跟蹤，他們並無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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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知道？”

    “有時候他們會故意露出行跡，這是暗示。”

5 s: B8 A3 e# p, ]4 g! e    殺手間的暗示，聶增外表不像殺手，學的東西可沒忘，方聞是沒那麼自信，“龍王知道嗎？”

    “知道。”

+ Q" k3 H! u; S$ j    方聞是疑惑不解，拿起筷子撥拉張楫送來的菜餚，突然笑了，“這個張楫，真會弄花樣。”

    “怎麼，有毒嗎？”聶增緊張起來，軍師要是出事，他可承擔不起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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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h/ \0 I1 W- I    方聞是搖頭，“你瞧，這是一盤兔肉，這是一隻什麼鳥的肉。”

    “嗯。”聶增還是沒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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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這句話你沒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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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4 F) y! o    “沒有，我讀書少。”聶增不好意思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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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沉思片刻，起身說：“張楫這是想要收買我，待我去會會他。”

$ U8 s" [- Y  v) a/ F    可就這麼一會工夫，張楫已經走了，他派人跟蹤方聞是，費盡周折送來幾樣菜餚，好像只是傳遞一句老生常談的古訓。

: n9 r. J, K6 n    方聞是吃喝的興緻也沒了，付過賬，匆匆帶人回到護軍府。

    龍王習慣在上午休息，雖然隨時都可以起床，方聞是不想打擾他，而是各走走動，與眾人一一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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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8 x$ m; x- I4 l. z3 o  f& l+ X    快到傍晚他才來見龍王，一進門就說：“龍王，金鵬堡大張旗鼓地拉攏收買龍軍將士，連我都不放過，您不會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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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

/ O' N0 U( i& J9 r6 j% L/ X$ I    “這……龍王就這麼放任不管嗎？”

# u4 s  x& j- v* J$ @    “這是張楫的瞞天過海之計，他收買所有人，以為這樣我就不知道他真正收買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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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E' ~7 A0 e$ d1 f6 G5 m- e7 {: |    “可龍王已經知道了？”方聞是欣喜地問，心裡已經想好誇讚的言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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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 l' T) j' h, F9 [9 \    “還沒有。”顧慎為實話實說，“這是傳統的暗殺手段，我很想見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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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這一天都糊里糊塗的，龍王的話更是讓他感到費解，難道收買一名不會武功的軍師也算暗殺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