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作者:尋找失落的愛情 -【洛陽錦】《連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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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 驚別（二）

    凌老太太領著眾人，將凌大爺盧安一行人送到了門口。

    凌府外，八輛馬車早已准備妥當，等候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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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置衣物行李的馬車就有三輛，剩下的五輛馬車裡，盧安父子坐了一輛，凌大爺和長子凌霽一輛馬車，丫鬟僕婦小廝又占去了兩輛。凌靜姝和凌霄姐弟兩個，便隨著大伯母孫氏等人坐了一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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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潛趁著眾人沒留意，也溜上了馬車。

    凌氏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嗔怪道：“阿潛，你別跟著胡鬧了，快些下來。”

    盧潛只說了一句：“我送父親和大哥到碼頭，等他們上了船我再回來。”之後就不吭聲了。任凌氏怎麼哄也不肯下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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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氏拿這個任性執拗的兒子毫無辦法，只得隨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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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7 l& N4 t2 H* o+ D    前面的馬車已經開始緩緩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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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就坐在第二輛馬車裡。盧潛探頭張望，目光緊緊地盯著那輛馬車，仿佛透過厚厚的木板看到了凌靜姝的身影。

    許久過後，盧潛才收回目光，和盧泓探詢的目光碰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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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弟，姝表妹要離開定州去京城的事，你之前半點都不知情嗎？”盧泓哪壺不開提哪壺，正戳中了盧潛的痛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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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2 W3 s7 _. |    盧潛暗暗咬牙，故作鎮定地答道：“姝表姐一定是怕提前告訴我，我心中會難過，所以才會故意瞞著我。她此次去京城，是要替霄表哥尋訪名義治療眼疾，等霄表哥的眼睛治好了，很快就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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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K) D+ |% N5 V- l    “就算是要在京城待上兩年也無妨。反正我還沒成年，定下親事也得等幾年才能成親。總之我會一直等著她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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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要說服盧泓，還是要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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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 i! P  j  m    盧泓到底做不來落井下石的事，明明看出了盧潛的氣急敗壞和強做鎮定，也沒揭穿，隨意地嗯了一聲，便不吭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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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安卻皺了皺眉，沉聲訓斥：“阿潛，你和姝姐兒尚未正式定下親事，說不定將來會有什麼變數。這些話以後休得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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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 X3 x! S9 }6 w1 W( D    盧安老於世故，只看今日的事便猜到了幾分實情。

2 O4 @7 m# I( Y! ]! {    如果凌靜姝樂意這門親事，斷然不會故意瞞下要離開定州的消息。這麼做，分明是想避開盧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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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盧安俊美倜儻的臉孔，盧潛的恨意瞬間充斥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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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因為盧安做過那等禽獸不如的行徑，凌靜姝又怎麼會落到那般凄慘的下場？凌靜姝對盧家上下恨之入骨，根本不願再嫁進盧家，也因此對他避之不及......

4 |( {3 f& a, G/ I0 b6 M. [    “我不管有沒有變數，總之，我非她不娶。”盧潛硬邦邦地頂撞了回去。

! t/ `  z) w+ \) i  G    盧安身為父親的威嚴遭受挑釁，氣地七竅生煙，張口罵道：“混賬東西！你竟敢這般和我說話。你的孝悌忠義都學哪兒去了？”

    盧安這一勃然發怒，盧泓頓時緊張起來，忙衝盧潛使眼色：“二弟，還不快點向父親請罪。”又為盧潛求情：“二弟也是對姝表妹一往情深，一時情急，說話便失了分寸。還請父親請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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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9 t( A2 \/ D7 c    盧潛咬咬牙，低頭認錯：“兒子說錯了話，還請父親責罰。”

    在馬車裡，能怎麼責罰？

    盧安重重地哼了一聲，沉著臉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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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 C" z  q& l* b+ P8 ^    之後，馬車裡再無聲音，一路上氣氛壓抑而沉悶，讓人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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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此時的心情卻好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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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D" g6 p) ]    凌霄也是第一次離家，心中既興奮雀躍，又有些難言的忐忑緊張，下意識地拉住凌靜姝的衣袖，低聲問道：“阿姝，是不是快到碼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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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A" m. K! j    凌靜姝低聲笑道：“還早的很呢！這才出發了半個多時辰，至少還有兩個時辰的路程呢！”

    凌霄哦了一聲，很自然地往凌靜姝的身邊挪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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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T! A2 I4 p% q    凌靜姝心中一陣憐惜，索性握住凌霄的手，和他低聲閑話起來。說話分走了心神，凌霄的不安也散去了大半，臉上開始有了笑意。

1 }3 d; y. ^$ [" Z' ]8 S0 e    同坐在一輛馬車裡，孫氏等人俱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 ?$ q  \- E' b3 h5 c  {& Y    饒是這些日子已經見慣了這對雙生姐弟的親密，孫氏還是忍不住暗暗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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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女八歲不同席，年紀漸長後，哪怕是親生姐弟，也應該保持距離。像凌靜姝和凌霄這般親昵的，實在少見。

    “阿姝，你和阿霄真是情意深厚，一刻也離不得彼此。”孫氏半開玩笑地打趣：“我本打算著讓你和阿嫣住一起，現在看來，還是你們姐弟同住一處更好些。”

2 v% H) e" X; ?" C  G    凌靜姝抿唇一笑，順水推舟地應道：“這樣也好，我和阿霄每日朝夕相伴，若是分開反倒是不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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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6 F: f7 G! k: v7 G( I( d    到了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一定有諸多不慣之處。凌霄眼睛又看不見，若是她不在身邊，心中一定忐忑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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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氏長住京城，和凌靜姝姐弟並不熟悉，說了兩句便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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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e( L( ~% ~"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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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o( d0 z  J! [* o  M; x    兩個時辰後，終於到了碼頭。

    官船早已停在了碼頭處，丫鬟婆子小廝們忙碌著搬運行李。主子們只要上了官船等候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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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先下了馬車，然後細心地攙扶著凌霄也下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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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姝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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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潛果然還是追來了！

    凌靜姝迅速地皺了皺眉，旋即舒展眉頭，微笑著轉過身：“潛表弟，你怎麼也來了。”態度坦然，神色自若，甚至算得上十分友好。

    仿佛兩人就是一對普通的表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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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如此，周圍眾人還是好奇地看了過來。

    盧潛定定神，擠出笑容說道：“姝表姐和霄表哥要去京城，我特意來送你們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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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K$ S4 x& \1 S    凌靜姝繼續微笑：“多謝潛表弟，我們隨著大伯他們啟程去京城求醫，一路有他們照應著，你不必為我們憂心。”

# F9 g# g2 a4 l/ w$ k    盧潛曾設想過凌靜姝會有的反應，或是震驚，或是心虛，或是避而不見。卻沒想到卻會是這樣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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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0 s% _8 E    平靜，坦然，面帶微笑。

    宛如帶著一張完美無瑕的面具，將所有真實的情緒都遮掩的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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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x3 v0 v3 Y  Q    前世那個動輒落淚的軟弱善良的女子，已經涅槃重生，再也不是他記憶中的模樣。

& X4 W( v  ^5 f' y    想到這些，盧潛心中莫名地惶恐不安起來，咬咬牙道：“姝表姐，我有話要和你說。這裡人來人往說話多有不便，我們到那邊的馬車上待會兒可好？”

    凌靜姝竟沒有拒絕：“也好。你且稍等片刻，我先讓人攙扶著阿霄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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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k. j/ H8 J/ j9 z    說著，吩咐白玉一聲：“白玉，你和景玉兩個先扶著阿霄上船。我和潛表弟過去說會兒話就回來。”

' H6 d, ?1 ^: b* B1 y    白玉略一猶豫，低低地說道：“小姐，還是奴婢陪你一起吧！”小姐前次和盧潛獨處發生的事還歷歷在目，萬一再來這麼一回，小姐可就在眾人面前出醜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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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看穿了白玉的心思，衝白玉安撫地笑了一笑：“放心好了，我去去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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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只得點點頭應了。

    凌靜姝又看向盧潛，含笑道：“潛表弟，船一會兒就要開了，時間無多。我們現在就過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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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5 Q) i9 c0 _9 }4 b+ F8 O0 P& g    盧潛完全陷入了被動，一臉呆滯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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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驚別（三）

3 a2 f2 L9 _% \5 ?/ H- M( P    盧安父子已經上了船，馬車上空無一人。

    凌靜姝和盧潛一前一後上了馬車，關好了車門。

    碼頭上聲音嘈雜，倒成了絕佳的掩護。兩人只要壓低了聲音說話，便不虞會被人聽見。

3 E" t, p$ G7 V9 \2 G    “時間無多，你有什麼話就說吧！”凌靜姝收斂了笑容，淡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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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 y- I4 H1 f4 s    說來奇怪，看著她這副冷淡的樣子，盧潛反而鎮定了下來，也不繞彎子，直截了當地說道：“你要離開京城，為什麼要瞞著我？是不是成心要避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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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Y& o& ~- t5 @- T    凌靜姝不答反問：“如果讓你知道了，你會甘心看著我離開定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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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d& A: ^3 k4 D" e5 a    當然不了。他若是早知道此事，一定會想盡辦法從中阻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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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潛抿緊了嘴唇，表情早已說明了一切。

. Z! ^& i3 `+ e' D% d/ j# F; {    凌靜姝的眼中浮起一絲譏諷：“所以，我不瞞著你還能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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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名醫眾多，阿霄的眼疾或許有治愈的希望。父親對阿霄漠不關心，李氏更是巴不得阿霄這輩子都做個廢人。能帶他去京城的人，也只有我了。這一趟京城之行，我是非去不可。以你的性子，知道了之後少不了胡思亂想，也一定會從中阻攔。所以，我才特意瞞下了這個消息。”

    這一番解釋合情合理，也令盧潛沉悶郁結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你這一走，說不准要多久。或許幾個月，或許一兩年才能回來。我們兩個的親事要怎麼辦？”

    凌靜姝輕描淡寫地應道：“此事自有祖母做主。”

    凌老太太絕不可能再應允這門親事！

    可惜的是，盧潛對這一點毫無所知。甚至以為這是凌靜姝委婉地在暗示同意了這門親事，瞬間心花怒放，一臉欣喜：“阿姝，你真的同意了嗎？太好了！不管你去多久，我都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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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明知道盧潛誤會了，也不多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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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氏最是疼愛盧潛，將盧潛視為命根子一般。只要凌氏從凌老太太的口中得知她患了不能碰觸男人的怪病，不用凌老太太再多費口舌，必然會息了結親的念頭。

4 i4 E3 T- e$ u" e: V) u: V9 M/ `; i    到那個時候，她已經遠在京城。盧潛就是知道實情也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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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_3 u1 H% V7 ~. f% }    盧潛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京城路途遙遠，幸好你是隨著大舅他們坐官船，料想也那等不開眼的蟊賊宵小也不敢打官船的主意。到了京城之後，你立刻就寫封信回來報個平安......”

: f/ h* X3 ]  G; U# z: u& B, W; u    凌靜姝忽地打斷了盧潛：“當年的事，真的沒有內情麼？”

% y  L; y6 J* i# j: n    盧潛猝不及防之下，神色微微一變，很快恢復如常，迅速應道：“當然沒有。我若有半個字瞞你，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2 I; f' Q( T9 d" m8 a    凌靜姝的目光緊緊盯著盧潛：“你既是要發誓，就換一個誓言。如果你明知道內情卻故意瞞著我，就讓你我此生無緣，一世不得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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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 {/ X$ l8 q% U. a    盧潛的臉色陡然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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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果然是別有內情！盧潛明明知道一切，卻守口如瓶半個字都不肯說......難道，盧泓有什麼難言之隱所以才一直沒回冀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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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心中波瀾起伏，面上卻不動聲色地逼問：“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什麼事都沒瞞著我嗎？怎麼不敢發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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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潛心念電轉，故作鎮定地說道：“也罷，我就照著你說的立下毒誓。”

    “皇天在上，我盧潛對天立誓，說過的話絕無半點虛假。若是有半句謊言，就讓老天罰我此生孤獨終老，和心愛的女子一生無緣，永生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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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完毒誓，盧潛的手心俱是冷汗，臉上卻揚起燦爛明媚的笑容：“阿姝，你現在總該相信我了吧！”

! X0 y. D2 a2 m& u/ O4 T: E2 u0 H    是！她徹底相信了他一直有秘密瞞著她！

    凌靜姝扯了扯唇角，若有所指地應道：“我當然信你了。蒼天在上，日月可鑒。你若是撒謊騙我，老天自會懲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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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潛的後背也開始冒冷汗了，笑容也不自覺地有些扭曲：“我怎麼會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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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不想再看盧潛言不由衷的臉，淡淡說道：“時候不早了，我也該上船了。”說完，便站起身來。

' J9 x9 M& a% m% L3 N: n7 _    不管盧潛在隱瞞什麼，其實都不重要了。

    就算盧泓有再多的苦衷，終究是負了她。

: R4 c$ n3 I0 c' b, M0 s    她和盧泓之間，隔著前世的痛苦不堪，隔著面目可憎的盧家人，今生今世再也沒有半絲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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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潛心中不舍，卻找不到任何理由，只能隨著凌靜姝下了馬車，一直送凌靜姝上了船，還是舍不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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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嫣對盧潛的心思也隱約知道一些，忍不住笑著打趣：“潛表弟，你若是實在舍不得走，不如隨我們一起去京城算了。”

    盧潛聽的心動極了，不過，他到底還沒瘋狂到喪失理智的地步，定定神說道：“嫣表姐說笑了。我已經將姝表姐送到船上，也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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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中說著該走了，目光卻依依不舍地在凌靜姝的身上流連。

3 \5 {8 Q3 j+ p; Q; v4 {/ V0 E    就連孫氏也看出了端倪來，咳嗽一聲說道：“就快開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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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R5 B7 W, P' k4 p- T1 g5 K: K    盧潛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賴著不走了，終於起身離開了。臨走前，依依難舍地看了凌靜姝一眼：“姝表姐，到了京城，別忘了寫封信回來報個平安。”

    凌靜姝敷衍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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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盧潛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後，凌靜姝頓覺神清氣爽，心情陡然好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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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嫣將凌靜姝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忍不住低聲笑道：“有這麼一個痴心戀慕你的少年郎，莫非你心中還有什麼不滿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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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7 d& H  _+ S( e    凌靜嫣雖是竭力壓低了聲音，不過，船艙一共就這麼大，孫氏等人還是聽進了耳中。聯想到盧潛臨走的念念不舍，眾人俱都露出會心的笑意。

    表親聯姻是親上加親的喜事。盧潛雖比凌靜姝小了兩歲，卻也算般配。

$ ?* D  j* P# f0 _" N2 I    凌靜姝被凌靜嫣這般調笑，既不氣惱也不羞澀，只微微笑道：“嫣堂姐別說笑了。我待潛表弟就像阿霄一般。”

    看來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

$ s1 t) K: \! g4 j1 w    凌靜嫣聳聳肩，總算不再調笑了。

    船只緩緩啟航，離開了定州碼頭。凌靜姝透過船艙上的木質窗欞，看著漸漸遙遠模糊的定州城，悄然地吐出胸口的悶氣。

0 Q& ]4 ^* [' y! I( d7 z, F  ~8 H7 ~8 C    凌家是一座華麗而精致的牢籠，她不過是一只被精心喂養的籠中燕。錦衣玉食衣食無憂，卻也被禁錮在籠中，動彈不得。

    費盡心思，終於離開了凌家，遠離了盧家人。

! S2 n# v, W2 ~: I' Y5 b    從今以後，海闊天空鳥飛魚躍。

    這是她自己選的路。哪怕日後險阻重重，哪怕未來晦暗不明，哪怕將來有跌落地米分身碎骨的那一日，她也無怨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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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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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周朝自建朝起，便極注重漕運水路。召了幾十萬民役挖河通渠，興建水運。到了本朝，水路四通八達，極為便利。

. F& `- M2 d" B# v' t7 P4 V    比起車馬勞頓之苦，坐船更快捷舒適。日行百裡，又能欣賞沿途風景。也因此，人們出行大多選擇坐船。普通的平民百姓大多乘坐客船民船，行商的大多有自己的商船，七品以上的官員出行，就可以乘坐免費的官船了。

: M5 ?  W' e5 g( i; ~- V( B6 l& j    根據品級地位的不同，官船的等級也不一。凌大爺是四品官職，按著慣例，乘坐的是上等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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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艘官船共有三層，底層是船員雜役居住之處。第二層則是丫鬟僕婦並家丁護衛的居所。凌大爺攜家眷住在第三層。

    第三層共有八間艙房，船上面積有限，艙房也不算大，卻布置的十分精致。每間艙房都有窗子，坐在窗邊，可以眺望河邊的景致。

& D, m9 B7 \; k    凌靜姝和凌霄住在相鄰的艙房裡，方便隨時照顧凌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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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霄還是初次乘船遠行，一開始還激動的不能自持，總讓凌靜姝將看到的景致一一描述給他聽。一連幾日下來，坐船的新鮮感漸漸去了，又覺得整日待在艙房裡太悶了，忍不住嘟噥道：“已經坐了五天船了，這還得坐上多久才能到京城。”

    凌靜姝啞然失笑：“這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接下來還得走上十幾日呢！俗話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你不是一直想走出定州城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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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9 W( }$ ?7 P% |- h5 i    凌霄果然還是孩子心性，沒多少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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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0 q  Y" c( W9 H: W    凌霄被凌靜姝取笑，也有些赧然：“我就是覺得天天待在船上，不能出去走動，有些氣悶。罷了，我還是看看書打發時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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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霄的“看書”，便是讓人讀書給他聽。

    凌靜姝笑道：“我也閑著無事，我來讀書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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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吩咐白玉去找了本雜學游記來，細細讀給凌霄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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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暖明媚的陽光透過窗子，將不大的艙房照的亮堂堂的。凌靜姝溫潤柔美的聲音在艙房裡響起，凌霄柔順又乖巧地坐在凌靜姝的身邊，專注地側耳傾聽。

$ s3 V( I$ v3 |% ~; K- ?. i    景玉在一旁伺候茶水，白玉閑著無事，做起了針線。

    氣氛靜謐，一派安詳。

7 u$ ]6 M2 f) f  t7 Z$ h    一個小丫鬟的稟報聲打破了這份寧靜：“啟稟小姐少爺，太太那邊已經准備好了午飯，請小姐少爺一並過去用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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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含笑應了，放下手中的書本，拉著凌霄的手一起出了艙房去飯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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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0 N$ {6 w9 ^" b, q7 l, p; k2 X$ V6 W    住在船上，一日三餐早晚兩頓都是各自在房中吃，唯有中午是眾人在一起用餐。

- G2 ?* ^/ z- U    孫氏特意帶從府中帶了兩個廚子，這兩個廚子的廚藝都頗為精湛，每天午飯菜式不算多，卻十分精致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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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姐弟到的時候，凌大爺等人都已圍著飯桌坐好了。少不得要先見禮再入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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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2 u% ~4 I1 C) z9 F; m    說起來，長房的人口也不算復雜。

4 X! b- H, X: H* B# J" q    凌大爺共有兩女兩子，長女凌靜好在幾年前便出嫁，如今隨著丈夫在通州赴任。長子凌霽如今是國子監監生，四年前娶了妻子蔣氏，至今尚未有子嗣。次子幼年夭折，還有一個女兒凌靜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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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桌前的便是凌大爺孫氏，凌霽夫婦還有凌靜嫣了。再加上凌靜姝姐弟，也不過是七個人。圓圓的梨花木桌綽綽有余。

2 x! A, G3 a+ z    凌大爺在晚輩面前性情嚴肅，不苟言笑。奉行的是食不言寢不語。眾人在沉默中用完了午飯，直到凌大爺起身回了艙房，氣氛才算輕松了下來。

    無需吩咐，自有伶俐的丫鬟上了熱騰騰的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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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o2 z& d4 h    路途漫漫，整日都待在船上，閑聊也算是極好的消遣了。

    凌靜嫣笑著和凌靜姝閑聊起了衛太醫的行醫趣事：“衛太醫未滿十六就創了回春堂，收容病患。一開始那些病患見衛太醫太過年輕，根本不信任他。衛太醫不但不收診金，還免費贈藥，這才有那些窮苦的連藥都買不起的病患留下.....”

    “現在衛太醫名動京城，每個月初一十五兩日，等在回春堂外的病患足可以排出兩條街。”坐在凌靜嫣身側的年輕少婦也笑著插嘴。

    這個少婦年約二十，生的姿容出眾綽約動人，正是凌霽的妻子蔣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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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氏正經的出身名門。其父是已故英國公的侄兒，如今的英國公是蔣氏的堂伯父。兩府是同族，同氣連枝，走動密切。

( g/ g" y- W- }6 Q, u- L    英國公府是大周朝最顯赫的勛貴府邸。大周建朝時，英國公便是開朝元勛。如今大周朝傳承了兩百余年，英國公府也已存續了兩百年。病故的蔣皇後，正是已故英國公的幼女，當今英國公的嫡親姑母。

    如今的東宮太子爺，和英國公是嫡親的表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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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氏只是庶出，卻才貌出眾。當年蔣氏尚未出閣的時候，登門求親者不知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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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大爺是進士出身，學的是孔孟之道，信奉的是太子正統。對於聖上寵溺幼子燕王的事不以為然，一心想站到太子門下，為了和蔣家結下這門親事，著實花了不少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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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_8 R5 P, ]" _    也因此，蔣氏剛過門的時候，丈夫對她敬重，公婆對她這個兒媳也頗為親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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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好景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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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氏嫁過門已有四年，一直無所出。孫氏心中早有不滿，礙於蔣家的聲勢，不便為凌霽納妾。平日說話的時候，卻少不了要挑刺：“此次回京城，阿姝陪阿霄去求醫問藥，蔣氏你也陪著一起去。正好請衛太醫也為你開個方子調理身子，說不定很快就能懷上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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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氏笑容一僵，應了一聲，便垂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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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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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 O% d7 {4 P% |- j4 p4 i% Z: m    出身再高才貌俱佳又能如何？一直沒能懷上子嗣，已經成了蔣氏最大的隱痛。孫氏一張口，便戳中了蔣氏的痛處。

    凌靜姝對這位風趣幽默的堂嫂頗有好感，不忍見她這般難堪，笑著為她解圍：“孩子的事也得看老天的恩賜和緣分，急也急不得。堂嫂這般年輕，只要好好養著身子，說不定很快就懷上身孕了。”

    蔣氏聽的心中一暖，感激地看了凌靜姝一眼。

' y  X3 C, ^) a4 y2 s. c    凌霽和妻子蔣氏頗為恩愛，順勢說了句：“說起來也怪我，一個月有大半時間都待在國子監裡，回府的時間少之又少。時常讓妻子獨守空房。”

6 k. j7 o" W, I5 g    夫妻沒有相聚的時間，哪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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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2 J! x2 y5 p3 l    丈夫這般維護自己，令蔣氏心中溫暖不已。婆婆孫氏的絮叨倒也不必放在心上了。

    凌靜姝和凌霽接二連三地維護蔣氏，孫氏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免得在眾人面前露出刻薄的嘴臉來，很快扯開話題：“明日船到了碼頭，廚子們要去采買些食材，船夫們也要下碼頭歇上半日。你們若是想趁機下船透透氣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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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c& F7 U/ X# X1 t3 v! H  ]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一陣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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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l2 b" C0 |  G3 `    尤其是凌霄，立刻扯著凌靜姝的袖子搖了搖：“阿姝，我們也下船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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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也頗為意動，笑著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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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惹眼

    第二天上午，船只在碼頭處緩緩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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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a, ~/ G% P0 j. O- p$ V: f    河上船只來往頻繁，沿途自然也修建了許多碼頭，供往來行船休息采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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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 k* k  I" y) q. J5 w3 j    碼頭上除了搬運東西的苦力，更多的是叫賣東西的小販。還有些精明的商戶，在離碼頭不遠處蓋了整齊的商鋪，或是賣些當地的特產，或是茶葉絲緞瓷器之類的，也少不了胭脂水米分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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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姝堂妹，我們一起去那邊的鋪子看看去。”凌靜嫣興衝衝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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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  @( l* r( j7 t    既是下船散心，凌靜姝也不想掃興，笑著點頭應了。

- y  t* Y, l6 a2 }: M! U; J    凌大爺和孫氏沒有下船，小輩們卻都憋不住了，一起結伴下了船。未出閣的少女不宜拋頭露面，凌靜姝和凌靜嫣都戴上了帷帽。蔣氏也跟著戴了帷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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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u0 x' a' \    不過，一行人依舊十分惹眼。

    凌霽高大英挺，在人群中十分惹眼。凌霄那張異常精致漂亮的臉孔，也惹來了眾人矚目。高挑的蔣氏，舉手投足間散發著年輕少婦的嫵媚。俏麗可人的凌靜嫣，笑聲如銀鈴。更不用說容色傾城的凌靜姝了。

0 t7 d/ z: h$ A8 d" j* p# t# l    帷帽上薄薄的輕紗，只隱約遮住了容貌，卻遮不住那份動人心魄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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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碼頭上的苦力小販們，何曾見過這般美麗的少女，情難自禁地頻頻看了過來。

    好在凌霽特意帶了十幾個身材壯實的家丁，將凌靜姝等人牢牢地圍在中間。眾人隔著重重人頭看上幾眼，過了眼癮，也就識趣地收回了目光。

  o& e: U2 X; P    坐了幾日的船，一旦踏上平地，走路有些軟綿綿的，頗為不習慣。

    凌霄緊緊地攥著凌靜姝的手，興奮地小聲說道：“阿姝，這裡好熱鬧。”耳邊不停地傳來嘈雜的說話聲，間雜著小販們高聲的吆喝，聽著著實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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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環顧四周一眼，心裡頗有些唏噓：“是啊，確實很熱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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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說凌霄沒見識過，她又何嘗領略過這樣的風景。

. R) D4 V# t4 Z% b    當年她一直被養在深閨裡，然後遠嫁到冀州。從一個精致的牢籠，換到了另一座更精致的牢籠裡。

* Z: f+ m3 Q: c; p) J$ s    她和盧泓感情最濃烈的時候，也正是盧泓勤奮苦讀准備鄉試之時，沒有閑空帶她出游。後來又懷孕生子，更得老老實實地待在盧家。再到後來......她被軟禁在屋子裡，連院門都出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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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不願再回想這些痛苦的往事，很快便扯開話題：“那裡有賣文房四寶的鋪子，我陪著你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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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4 o8 U4 q0 p: W- v    只要是讀書人，都離不了文房四寶。凌霄雖然眼盲不便讀書，對文房四寶的喜愛卻絲毫沒受影響。聞言立刻笑著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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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 s6 ~: T6 q    凌靜姝又笑著問凌靜嫣和蔣氏：“你們也一起來麼？”

6 ?4 U7 B$ [8 \' C9 c8 b8 i% k    凌靜嫣搶著應道：“大嫂和我去脂米分鋪子裡看看，反正兩家鋪子離的不遠，待會兒我們再會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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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嫣已經這麼說了，蔣氏也不便拂逆了小姑的心意，笑著附和道：“我們就兵分兩路好了。為了安全起見，讓一半家丁跟著你們。等看完了，我們去找你們。”

4 h) p) G  J, H, i- s+ u. ?% t    這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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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點點頭，拉著凌霄的手，身後跟了五六個家丁，一起走進了文房四寶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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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弟兩個進了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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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蹲在鋪子外不遠處的一個瘦弱乞丐，盯著凌靜姝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驚艷貪婪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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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這個乞丐約有二十多歲，臉型瘦長，瘸了一條腿。在這個碼頭乞討度日。

    在碼頭上討生活的人見慣了這樣的乞丐，也無人對他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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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6 y2 J. Z8 ]0 }. F' {( f    瘸子乞丐悄悄起身離開，拐進了碼頭另一側的巷子裡。進了巷子之後，瘸子乞丐走路的速度快了許多，利落地令人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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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z8 \. U) e$ X& w& m6 s3 p  J+ a; s    瘸子乞丐在一處低矮的房子前停下了，用特殊的手法敲了門，反復敲了三次，門才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臉上有著刀疤的壯實漢子：“瘸子，你不在碼頭上盯肥羊，怎麼早早就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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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瘸子一臉興奮地應道：“我正是回來通風報信的。二當家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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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疤漢子罵了句髒話：“二當家昨天晚上睡了兩個米分頭，還在床上睡著。我可不去觸這個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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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s: Z7 U- ?8 ?; A    瘸子平日裡負責盯梢尋肥羊，因為眼光毒辣精准，頗得二當家器重。聞言皮笑肉不笑地應了回去：“我這次可是尋到了真正的好貨。要是報信遲了耽擱了，到時候大當家和二當家怪罪下來，可怪不了我。”

4 Q' Z/ f+ m* p: Y9 C    那刀疤漢子瞪了瘸子一眼，不情願地進了裡屋去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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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一會兒，二當家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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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2 \8 S5 o$ p& t" ~: I' I! v& ^    刀疤漢子已經是十分精壯，這個二當家比刀疤漢子還要高了半個頭，一雙三角眼閃著凶光，往那兒一站便令人生畏。

) @2 M& m3 H, \% i' M  {2 j    二當家一臉不耐地問道：“瘸子，你說你尋到了真正的好貨，到底是什麼模樣？若是再像上次那樣，掀開帷帽一臉麻子，不用大當家出手，我就活撕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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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4 Z! L( W/ z, a    瘸子在蠻橫凶殘的二當家面前，頓時老實了許多，忙陪笑道：“二當家請放心，這次我絕不會看走眼。那對姐弟年齡差不多，應該是雙生姐弟，都只有十四五歲的模樣。那個少女戴著帷帽，看不清相貌，不過，只遠遠地看一眼，也知道是個少見的絕色美人。那個少年郎，也是一等一的好相貌。”

    二當家一聽是美人，頓時來了興致，口中卻罵道：“隔著帷帽，怎麼就知道是絕色美人。如果不是，我挖了你這雙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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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D6 s# f3 b7 }$ F    “二當家，你就信我這一回吧！”瘸子信誓旦旦地說道：“我盯梢這幾年，確實走過眼，不過，這一回絕不會看錯。若是走了眼，不用二當家動手，我自己就挖了這雙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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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y( W% Y' p7 Q8 n% L) Z    “我已經記下了那艘官船的模樣。還按著我們的老法子，先暗中跟上一兩天。等尋覓到了河道僻靜之處，趁著深更半夜摸上船，搶了人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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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 n# ]2 n8 e7 q    這等官宦人家出身的絕色少女，搶來賣到塞北的蠻夷手中，可以換來百匹上好的戰馬。再一轉手，便是幾萬兩的巨額利潤。

    還有那個漂亮少年，也是難得一見的上好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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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7 K4 N0 R; ?; k( D    若是能成功地做完這一票，所獲的巨利足以令人甘冒被砍頭的風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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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盯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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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N7 W+ |# B$ ]& C$ k    瘸子口中的蠻夷，是大周人對塞外民族的統稱。

( l9 y: d" z' f. D( E    突厥契丹回鶻靺鞨等塞外民族，生活在塞外苦寒之地。以游牧為主，民風彪悍。尤其是突厥人，擁有大批牧民和戰馬，人人擅長齊射，即使是婦人，也上馬能戰。已經成了塞外民族裡的霸主。

: W- Y+ t- A: ^& [. e1 T+ [( @    突厥人猶如被隔在柵欄外的狼群，虎視眈眈地覬覦著富饒的大周中原。近年來時常有騷擾邊關之舉。可是大周以武力建朝，國力強盛，短期之內根本無法撼動大周的根基。

    突厥的部落首領裡，不乏仰慕中原文化的。大周朝的絲綢茶葉瓷器精鹽乃至是筆墨紙張，只要能打通關節運到關外，都能賣出天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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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人逐利是天性，這其中的巨額利潤實在令人動心。哪怕是被捉住了就會被以通敵罪砍頭，也擋不住走私商業的興盛。

6 u/ \- T7 X( @0 C& z* A: X' ^& Z( R    而這其中，利潤最高的莫過於走私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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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S/ y* {0 r0 K7 q: s" G0 e' `    這是說的比較好聽的。說的直白一點，就是拐賣容貌美麗的少年男女，賣給突厥人裡有錢有勢的首領。

    普通的平民少女賣不出高價，膽子大的，便將心思動到了官宦千金的身上。

    出身良好的官宦千金，既美貌又讀書識字，還有擅長撫琴吹笛吟詩作畫的。抓上一個這樣的走私發賣出去，所獲的利潤自然是極大的。

) c, Y  \( P  t' {5 U    當然了，膽敢對官宦千金下手的，也絕不是普通匪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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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瘸子刀疤二當家這伙匪徒，便是其中膽子最大也最猖獗的一伙凶徒。

5 u/ X' p2 K4 [7 Z    大當家隱身幕後，負責“走私銷贓”。二當家將大半人手分散在各處，尋找合適的目標伺機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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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8 m. y( C: \# P: n* h0 K    所謂合適的目標，便是氣質出眾容貌絕色的大家閨秀。這樣的目標可遇不可求。有時候幾個月也遇不上一個。有時候遇上了，也得權衡掂量著動手的難易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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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1 Y# ]$ K( U* q    能坐官船的，都是官宦家眷，有不少家丁護衛。一個不慎，不但擄不走人，還會惹來殺身之禍。

    “那艘官船上有多少家丁護衛？”二當家收斂了不耐，追根問底：“看著身手如何？船上有多少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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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5 Q; L7 \1 v# n; J! F    瘸子想了想答道：“這麼大的官船，上面大概會有十幾個船夫。下船的家丁約有十一二個，估摸著船上還有幾個。這些家丁走路時下盤頗穩，頗為健壯，看著身手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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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疤臉聽著皺起了眉頭：“二當家，聽瘸子這麼一說，這艘官船上的人官職應該不低，我們搶這樣的官船風險著實大了些......”

# T$ f! c7 o$ t# G; D    瘸子嗤之以鼻，迅速地打斷了刀疤臉：“我們干的就是刀頭舔血的勾當，哪有不冒風險的。再說了，我們搶過的當官的也不是第一回了。這些做官的看著威風，真遇到刀槍就變成軟蛋了。我們又不取人性命，也不搶金銀，只搶兩個人走。他們只會以是哪個仇家來尋仇，再說了，被搶走的是未嫁少女，他們根本不願報官，也不敢聲張。最後還不是只能吃啞巴虧。”

    待字閨中的女兒被歹徒搶走，這種事誰敢宣揚？

    一旦傳出去，女子的清譽就全被毀了。就算僥幸有找回來的一天，這輩子也休想再嫁人了。還會令家門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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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s. D; Y: H6 s/ I+ K6 b) K    出於這層顧慮，遭遇了這等慘事的官員大多是事後派人暗中找尋女兒的下落。找上一兩年，實在無望了，便忍痛對外宣布女兒病亡。

. ?# f' I  c$ @4 k    這也正是匪徒們行凶的巧妙之處。一不殺人，二不搶金銀珠寶，只擄走美貌少女。這樣悶聲發大財，還不用擔心會惹來官兵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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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7 f: [# _, a+ M* M* J    刀疤臉被瘸子搶白，心中有些不快，哼了一聲：“我們平日搶的都是那些品級低的縣令推官之類的，這次聽你說的，那可是上等官船。能乘坐這種官船的，至少也是四品以上的官員。這樣不管不顧的動手，就不怕遇到扎手的硬點子？”

" L' ]. ]4 A' ]+ d    瘸子和刀疤臉爭吵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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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Q9 G9 K, N5 ]    二當家皺起眉頭，一雙三角眼閃出凶芒，怒喝一聲：“行了，都給老子閉嘴。到底值不值得冒險動手，等老子親自看一眼再說。”
. K5 b7 k1 @/ f% X* _- h4 |% S   ......

    凌霄進了賣文房四寶的鋪子之後，摸摸這樣，再摸摸那樣，一臉雀躍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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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4 E& Y0 H" \$ c6 C; Q8 }    一旁的店鋪伙計伺候的十分殷勤，滔滔不絕地介紹著店鋪裡的紙墨硯台。

$ L/ [1 @3 D. d; U    自從出了定州城之後，凌靜姝也一改往日的陰郁沉悶，唇角微微揚起，聲音柔雅：“阿霄，你若是喜歡，就都買一些。”

    鋪子裡的客人和伙計，聽到這般悅耳動聽的聲音，忍不住偷偷看了過來。心中暗暗幻想著輕紗下的真容，一陣陣心蕩神馳。

    凌霄略一猶豫，卻又舍不得了：“還是少買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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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好的筆墨紙硯價格都頗為不菲。

" i, d& q6 h: K, b    阿姝身上帶的銀子是留著治病用的，還是省一些的好。

! x5 M+ O2 z0 z- D* D2 e. D    凌靜姝見他這副模樣，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既是喜歡，就都買了。我們也不缺這一點銀子。”

+ f/ ^& a* Y5 ^% i# E5 @    凌老太太和凌五爺俱都慷慨解囊，她身邊帶的銀子，足夠姐弟兩個花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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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鋪子裡消磨了半個多時辰，買了許多未必用得上的筆墨，凌霄一臉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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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看著一臉滿足的凌霄，心中也覺得異常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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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買完了東西，正好凌靜嫣等人也過來了。只看幾個丫鬟手中都捧著錦盒，就知道凌靜嫣和蔣氏在胭脂鋪子裡也敗家了不少。

    眾人乘興而來，滿意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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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J2 ]) l6 w) g5 b- a* V7 M    剛走出鋪子沒多久，忽然一個瘸腿的乞丐搶上前來，撲通一聲在凌靜姝和凌霄面前跪下了：“少爺小姐們行行好，可憐可憐我吧！我已經餓了三天沒吃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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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9 g9 l0 [& B6 X! h; W. A    邊說邊磕頭，一臉涕淚交加，看著著實有些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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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i2 ]* `1 [. N- }" ?7 c$ F    凌靜姝蹙了蹙眉，下意識地退開了一步。

5 o# R& S! c5 M) H    只要是有陌生的男子靠近身邊三尺之內，她幾乎是立刻就全身緊繃了起來。

  v. [* O8 i( w; q9 h    身後的白玉立刻搶上前去，從袖中隨意地取了些散碎的銀子給了那個瘸腿乞丐：“拿了銀子快走。”

    那瘸腿乞丐接了碎銀子，連連磕頭道謝。

    說來也巧，就在此時，一陣清風拂過。凌靜姝臉上的輕紗隨風揚起了大半。露出了大半張臉孔。

    瘸腿乞丐呼吸一頓，直勾勾地看著凌靜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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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9 ^/ X, t, C    凌靜姝皺了皺眉，卻沒出聲，拉著凌霄，繞過那個瘸腿乞丐走向官船。

    不遠處的雜貨鋪子前，站著一個身材高壯的男子。他目力極佳，將凌靜姝的如花嬌容也看進了眼底，一雙三角眼幾乎放出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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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盯上（二）

    是誰在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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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似有所感，疑惑地回頭看了一眼。

$ x4 N$ Y1 W  J    三角眼的漢子十分警覺，幾乎是在凌靜姝轉頭的瞬間便轉過身去。

. a& S  P0 F; O( d. I% p# f    凌靜姝的目光迅速地掠了一圈，觸目所及處，都是碼頭上常見的苦力漢子和商販，還有來往的船客，沒什麼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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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被人緊盯著不放的異樣不適也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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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姝，怎麼了？”凌霄察覺到了凌靜姝的緊繃和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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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定定神笑道：“沒什麼，剛才似乎有人在盯著我們一行人。大概是我太疑神疑鬼了。”

    凌靜嫣笑嘻嘻地插嘴道：“本來就是你疑神疑鬼。這光天白日，我們乘坐官船，又帶著這麼多家丁。那些不開眼的匪徒還敢動什麼心思不成？”

1 n7 G/ k7 D$ H    蔣氏也笑道：“姝堂妹生的這般美貌，戴著帷帽也能看出是絕色美人。碼頭上的人見了免不了要多看幾眼的。”

    被蔣氏這麼一打趣，凌靜姝心中的一絲疑惑也不好再表露出來，笑著自嘲了一句：“看來是我太緊張了，總覺得有人在盯著我們。”

    凌霽啞然失笑：“就算有那些居心不良的宵小之輩，也斷然不敢打官船的主意。你就放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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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運便利發達，也造就了一批水匪。這些匪徒不但有船，而且身手矯健深諳水性。專在深更半夜河面僻靜之處動手。

0 S  J+ Y; W! E& R& A    不過，水匪們膽子再大，見了官船也得退避三分繞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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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賊不與官鬥！哪有做匪徒的敢搶劫官船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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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抿唇一笑，不再多說什麼。

. a# |' E  N! G$ L, V  Y    眾人回了船上，各自進了艙房休息。

% F; X1 q* M, s9 {) z1 t% V5 j  P3 d# f    采買的廚子們很快也回來了。廚子們采買了新鮮的食材，中午的飯菜也做的格外美味。尤其是一道清蒸白魚，更是鮮香味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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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w' g) }1 c9 {    凌霄最喜吃魚，這道清蒸白魚極合他的胃口，幾乎被他一個人吃了大半。

* k* n* b9 F% d    凌靜姝細心地為凌霄剔除魚刺，將白嫩鮮美的魚肉放進凌霄的碗裡。

    孫氏將凌靜姝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裡，對這個溫柔靜默的侄女更添了幾分好感。照顧兩個字可不僅僅是放在口頭說說而已，凌靜姝對凌霄的呵護愛憐和無微不至的關切，人人都看在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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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姝，你別總為我剔魚刺了。”凌霄小聲地說道：“我都快吃飽了，你到現在還餓著肚子呢！”

    凌靜姝敷衍地應了，手下的動作卻絲毫未停。

9 f/ e, N4 q8 v6 e# ]    別人看著她照料凌霄，一定會在心中誇贊她這個做姐姐的溫柔細心。可對她來說，這都是最自然不過的事情。她也從未將照顧凌霄視為負擔。

    正因為有了凌霄，她才會變的更堅強。

    ......

. H9 }4 k1 U) b( f5 `& X& f    午飯後，眾人照例坐在一起閑話。

    凌靜嫣討好地笑道：“娘，我今日在碼頭上閑轉，看著一家胭脂鋪子裡有許多上好的胭脂，特地為你買了一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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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氏眼裡分明有了笑意，口中卻揶揄道：“我看你是買的太多了，便分出一些來給我，好哄得我做這個冤大頭，將你所花的銀子都補上吧！”

    凌靜嫣被說穿了用意，也不羞慚，笑嘻嘻地坦然承認：“生我者親娘，知我者親娘是也。所以，今天花的銀子到底補不補給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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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X- E9 [$ w% v* G) }# n    眾人都被逗樂了。

! G# b# |7 \, A7 v9 z5 c) P# X    孫氏莞爾一笑：“罷了，你厚著臉皮討要一趟，我豈有不答應的道理。”

    戲謔中帶著親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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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Q* M2 B) p  R& F0 T- i+ x    凌靜姝含笑傾聽，心中卻微微有些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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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v7 f( O/ }' V    有親娘疼寵的少女，才有驕縱任性的權利。她早早沒了親娘，親爹只顧著吃喝玩樂縱情聲色，對她漠不關心。看似疼愛她的祖母，也是面慈心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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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p8 M1 X) a& w2 M- W    比起嬌寵一身的凌靜嫣，實在差的遠了。

3 I/ l; H' H4 k2 n    好在還有阿霄和她相依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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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V" l$ D$ U7 b    凌霽故意咳嗽了一聲：“娘可不能厚此薄彼。今日買了胭脂花米分的可不止妹妹一個。”蔣氏這個兒媳臉皮薄，他這個兒子可沒什麼不好意思張口的。

4 `' e( j2 U0 L    再說了，這些日子蔣氏在婆婆面前受了不少委屈。凌霽此時張口，也不無為蔣氏說情討好的意思。

$ f7 }) T! h6 u0 u! {2 A5 Z" Q    凌霽那點心思，孫氏豈能看不出來。半真半假地嗔怪了幾句：“娶了媳婦忘了娘，這句話說的半點不假。只知道心疼媳婦，我真是白生養白疼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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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g. [2 u, F    凌霽也不反駁，就這麼笑眯眯地任由孫氏數落。

    蔣氏心中卻是暖融融的，含情脈脈地看了丈夫一眼。

! I( l! a) o. O) {: y  H    當年她尚未出閣的時候，家世出眾，才貌俱佳，登門提親的絕不在少數。凌家只是其中之一。她躲在屏風後，一眼便相中了凌霽。

    事實證明，她確實沒嫁錯人。

# o9 B' r* D' C( q- ~9 @) V    成親後，凌霽一直待她溫存體貼。公婆也頗為寬厚。雖然沒有嫁到高門貴族的風光顯赫，日子也過的舒心順暢。
. q) m3 S+ k1 ?; B    如果能早些懷上子嗣就更好了！


3 k; k% N4 s% H    一直含笑不語的凌靜姝，用羨慕的語氣輕嘆：“嫣堂姐和堂嫂都可以報公賬，實在令人艷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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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 N0 O' M9 \    孫氏立刻笑道：“罷了，你和阿霄買的東西花了多少銀子，一並算在我的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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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口中說著“這怎麼好意思”，臉上卻笑的喜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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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慷慨解囊的孫氏便更高興了。

' P7 @- S, D# s$ f7 Y' ^5 A    其實，花費的這點銀子不算什麼。小輩們這般作態，只是為了哄她開懷罷了。這份心意才是最令孫氏高興的。

. a  [7 p9 S  T  J4 O9 R) n; a    眾人有說有笑，氣氛頗為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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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嫣又將碼頭上的一幕當成趣事說給孫氏聽：“......當時也不知是哪個孟浪的登徒子，一直盯著姝堂妹看。把姝堂妹嚇得都快不敢動彈了。還以為是被什麼匪徒盯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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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氏失笑：“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個賊子敢打官船的主意。姝姐兒不必自己嚇唬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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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 T& ?- B! z& \; H% z    又被調侃了一通的凌靜姝，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嫣堂姐莫非要一路取笑我到京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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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嫣倒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性子，聞言一本正經地豎起右拳立誓：“以後每日只提一次，搏大家一笑，絕不提第二回。”

/ W, M9 e( s( B/ U' w* g& S    此言一出，眾人都哄笑起來。

2 y; I+ v2 G2 M3 E5 w1 C    在眾人的說笑聲中，官船離開碼頭，平緩地向前行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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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3 `- r5 F3 R+ N# D4 l    河面上船只來往頻繁，官船民船商船來來往往，無人留意到在這艘官船離開後不久，有三艘民船尾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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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夜襲（一）

0 r5 _0 O4 |* h2 `" f    尾隨著官船的三艘民船都不算大，就是最普通的民船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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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負責劃船的船夫格外的精悍健壯，坐在船艙裡的“乘客”也都是壯年男子，人人手邊都放著奇形怪狀的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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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  f: B8 ~) v. V& N    長長的包裹裡放的是長槍，稍短一些的放的是長刀。還有諸如軟鞭鐵棍之類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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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無人登船進船艙裡檢查，這麼遠遠地看著，並無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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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9 S+ h4 M3 r  k1 t    這三艘民船沒有並行，每艘之間約莫隔著兩裡左右的水路。摻雜在河上來往的船只來，半點都不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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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艘的船裡的人最多。約莫有二十多個壯漢。瘸腿乞丐刀疤臉都在其中，領頭的男子虎背熊腰，一雙三角眼，正是這伙水匪的二當家。

    “二當家，我們真要冒險做這一票？”刀疤臉有些不安地問道：“這艘官船上的護衛可實在不少。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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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T& t( }- H/ E9 P    瘸腿乞丐嗤笑一聲，搶著說道：“哪有什麼萬一！刀疤，你的膽子可是越來越小了。那艘官船上最多有二十個護衛，再加上船夫，也不會超過四十個。我們這邊可有足足七十個人。再說了，我們又不打算登船殺人。只要拔出刀制住他們，搶了人就走。這種勾當我們可是早就做慣做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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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J9 S$ O( C8 p1 [" J9 G    風險當然有。不過，他們做的就是刀頭舔血搶劫賣人的勾當，畏首畏尾的哪裡成得了大事！

    二當家贊同地看了瘸腿乞丐一眼：“瘸子說的對。想發大財，哪有不冒險的。大當家已經讓人來催了幾回，說是手中缺上好的‘貨色’，蠻夷那邊有個貴族首領，已經出了兩百匹戰馬的高價求絕色美人。”

    船艙裡的匪徒們眼睛俱都亮了起來。

    兩百匹戰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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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q- F# m5 A! D    運到關內賣出去，至少也有七八萬兩！按著慣例，大當家二當家分去三分之一，剩下的眾人均分，也有近千兩。

1 s$ i' \- {( ~3 N% v5 e9 B3 o    干完這一票，足夠花用吃喝玩樂花用一兩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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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兒。一個個情緒激昂起來，七嘴八舌地說著：“刀疤，你這個慫貨要是不敢動手，到時候就留下看著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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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我們要跟著二當家干這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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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吃肉喝酒快活，不冒點風險怎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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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J0 ^3 Q. f6 q2 `    刀疤臉被眾人恥笑了一通，縮了縮脖子不吭聲了。

    二當家見手下摩拳擦掌，心中頗為滿意。想到白日在碼頭的驚鴻一瞥，心裡又蠢蠢欲動起來。

5 y5 v" a0 _& u$ P) B    擄過的標致少女也不算少了。可像今日這般美麗動人的卻前所未見。這樣的絕色嬌顏。別說是兩百匹戰馬，就是要價再高一些，也不愁出不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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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D4 l# c, X* B: |+ R! b    只可惜為了賣個高價，得是沒被人碰過的處子。

+ ]) c2 j4 U! a0 |, J; P' V- m    就是將人擄來，他也只能干看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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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u3 ~6 t9 P/ u    轉念又一想，干了這一票，能分到一大筆銀子。到時候想要什麼樣的漂亮女子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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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先靜一靜。”二當家收斂心神，沉聲說道：“我們做的是殺頭的勾當，一個不小心，大家伙兒的性命可就都完了。所以。在動手之前，我得把規矩在說一遍。”

( y* S( Z3 k" G% R, L3 V% B    “第一，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妄動。第二，不能殺人，不要貪圖船上的金銀，動作要快，搶了人就迅速撤退。如果有誰不聽我的號令......”

2 B9 m* w' w6 ~& a& n6 v- H/ h    二當家獰笑一聲，三角眼裡冒出駭人的凶光：“我的刀可不認人。”

" [! u- V, v0 n! C: \    剛才還激動叫囂的匪徒們齊聲應了，船艙裡頓時安靜了許多。

* h2 ]4 {0 P" L& ^6 W0 V    瘸腿乞丐仗著自己報信有功。大著膽子問道：“二當家，夜長夢多，不如今天晚上就動手。免得一路跟著，惹來官船上的護衛疑心。”

    二當家不假思索地說道：“先等等。我們三艘船。輪流著跟上去觀察船上的動靜，等摸清了船上的具體情形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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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j- k0 G2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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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後。

    天色漸暗，船夫劃了一天的船，俱都疲倦不堪。離下一處碼頭還有幾十裡水路，無論如何也趕不上停靠碼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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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1 P+ }9 T: e% c, g    船夫中的領頭人特意去稟報了護衛首領：“......今天晚上，只能停靠在岸邊休息了。”

) U7 R' {. _3 P: e, `    走了這麼多日水路。這樣的情形也有過。

+ [' @7 I' V) n4 `% m    只是船行至人跡罕至之處，河邊一片空蕩蕩的荒地。除了偶爾路過的一兩條民船外，根本看不到人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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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 {- I% u' T    護衛首領點點頭應道：“我去稟報老爺夫人一聲，你讓大家伙兒都好生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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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大爺知道後，只吩咐了一句：“晚上讓護衛們辛苦些，輪流值夜。”

+ G7 s- v1 q1 @6 K& ~" ^    這只是以防萬一的舉措。哪些宵小膽敢打官船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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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很快便暗了下來。

- W, @: s5 [. W% P4 z+ M5 z* i7 L    眾人各自用了晚飯，坐著說了會閑話之後，便各自回艙房休息。

    白玉燃起了燭台。凌靜姝捧著書本，輕聲地讀給凌霄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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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姝，”凌霄忽地皺起了漂亮的眉頭，輕聲說道：“我今天一整天都覺得心驚肉跳坐立難安，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似的？”

. P$ H1 N4 b1 X3 [6 s    都說雙生子之間有心靈感應，原來是真的。

    凌靜姝這一天都心神不寧，沒想到凌霄也和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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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胡思亂想了，這一路平平安安的，不會有事的。”凌靜姝故作輕松歡快地安撫凌霄，目光卻掠過枕畔的竹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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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她特意命白玉找船夫要的。若是船上突發不測，只要拔開竹筒的蓋子，用力地扔出去，竹筒裡便會冒出衝天的光焰。隔著三十裡水路，也能看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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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 x+ g/ F    這是官船遇險時的求救信號。只要是看見這樣的光焰，不管是什麼船只，都必須在最短的時間裡趕來救援。

6 X9 Q- S& r% t* A    官船出行時，必然會備上幾個這樣的竹筒。

- @8 L$ d1 d, P' b- i* ^- h    其實絕大部分都沒機會用，船夫老大那兒，存了半籃子這樣的竹筒。也因此，白玉去討要的時候，沒費多少口舌便要來了一個。

) H  r# M" d4 F2 b    凌靜姝的枕下還藏了一把鋒利的匕首。

/ W, ^0 K9 D7 J8 O9 J' o; B    不過，這樣的事就別告訴凌霄了，免得他更緊張。

    “你從未出過遠門，也沒在船上住過，大概有些緊張，所以才會亂想。”凌靜姝放柔了聲音：“時候已經不早了，你先回去洗洗睡下吧！”

; ?" q/ {& ?& b+ X/ I6 `: p    凌霄悶悶地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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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哄走了凌霄之後，凌靜姝也簡單地梳洗一番睡下了。

    大概是精神太過緊繃的緣故，微風吹拂窗子的細微聲都如同在耳邊作響。

    凌靜姝少見的失眠了，直到過了子時，才迷迷糊糊地入了睡。

# @% ]; O  D( Y3 H* [! n    不知睡了多久，凌靜姝陡然被驚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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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七章 夜襲（二）

. Q; l4 }. Z1 ]    是兩艘船輕碰到一起的聲響。

    聲音並不大，船只因為碰撞帶來的輕微搖晃也不明顯。就像水波蕩漾時的搖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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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9 ?3 P, \* {' O    陷入熟睡中的人根本不會察覺。

0 u3 a2 Q, h; A) u& m* \' }' i    此時已是深夜，這艘官船又靠在岸邊，絕不會擋了水路。這是哪來的船？

    更何況，有什麼船會在深更半夜行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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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r/ a! w/ C" i4 N- ^) x! O0 k    凌靜姝全身都緊繃起來，根本顧不及穿衣穿鞋，就這麼赤著腳下了床，摸索到枕畔的竹筒，迅速地走到了窗子邊。撩起窗簾往外看了一眼。

# }( `0 \0 J+ j& u3 k7 ^    這一眼，令她全身巨震，渾身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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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空中掛著一個小小的月牙兒，滿天的繁星也被遮在了厚厚的雲層後，光線十分暗淡。可縱然光線再暗淡，也能看見有一艘船緊靠著官船，匪徒們手持著明晃晃的利刃，一個個輕巧地跳上了官船的船板。
3 p# U/ B+ E$ F/ a" W6 E
/ c; C/ H' G! j8 B5 Y* D    這些匪徒，竟然都用黑巾蒙面，又穿著黑色的夜行衣。猶如行走在暗夜裡的魔鬼！

3 o3 u# K9 N$ {0 V: q! u    還有另外兩艘船，也漸漸靠攏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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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陷入熟睡的船夫們一無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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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7 o" m% S$ {( @# z    值夜的幾個護衛不知被什麼迷倒了，軟軟地倒在了船板上。

    凌靜姝來不及多想，迅速地推開窗子，拔掉竹筒蓋子，用盡全身力氣將竹筒扔了出去。

    竹筒在半空中發出尖銳的聲響，然後轟地一聲炸開，驟然發出熾烈的光焰，直衝天際。

2 V$ M3 G" J- _% Y. P    悄然摸上船板的匪徒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跳，動作一頓，領頭的三角眼壯漢太陽穴突突直跳。

    如果不是時機不適合，二當家簡直要暴起罵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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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隨著這艘官船整整兩天，摸清了船上的護衛和船夫人手，才選定了今夜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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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1 l9 Y  l8 o    一直等到了四更天，正是人一天中最困頓睡的最熟的時候。就算是值夜的護衛，也免不了有幾分困倦。

    找一個深諳水性的人游了幾裡水路，悄悄摸到了船板邊，然後放出迷香。將船板上的護衛迷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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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v4 Z6 \. ~1 t# B+ X    再然後，靠近官船，悄悄摸上船。趁著船上的人熟睡之際，迅速地制住所有人。以最小的傷亡和最快的速度。搶了人就上船離開。

    順利的話，只要半個時辰，就能干完一票。

0 e5 \/ L/ d, R7 J% z( ^    這般精密的籌劃，仔細又謹慎的行動，沒想到卻功虧一簣。還沒等人全部上船動手。就已經驚動了船上的人，還放出了求救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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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B' G8 G3 O$ X7 M3 h+ a    緊跟著二當家的刀疤臉心中一緊，低聲問道：“二當家，現在要怎麼辦？”

6 {0 H: U  l) r% u0 A2 ]8 x    這是官船特有的求救信號，只要看到的船只都會在最短的時間內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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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和那些殺人越貨的匪徒不同，走的是擄人賣人的高級路線，不到最後關頭，絕不願做殺人滅口的勾當。

    二當家咬牙切齒地擠出幾個字：“按計劃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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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9 K- o5 x- _    而此刻，護衛船夫們都被尖銳的聲響驚動了，立刻就有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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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I$ T; x( s3 \3 _. X    在第三層艙房的凌家人也都被驚醒了。丫鬟婆子們跌跌撞撞地燃起了燭台，往窗子外一看，頓時尖叫了起來。

7 d5 T+ K  t" _: `3 P    ......

    此時想悄悄行事也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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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 `+ {/ U    二當家陰沉著臉，迅速地將哨子靠近嘴邊，尖銳的哨音兩長兩短，飛速地傳到了另外兩艘船上的匪徒耳中。

' D' S, ]8 `" {6 T6 X    這是之前就約定好的暗號。

    不用隱藏行跡，迅速搶攻！

    兩艘船不再遮掩行蹤，迅疾地靠近官船，一個個跳上船板。而此時，官船上的護衛和船夫們也都從船艙裡衝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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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 D* P4 u. `4 ~    黑暗中一交手。便有人慘呼出聲。

    這樣的情況下，想留手不傷人也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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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 A/ P/ ^% v. d' J    二當家並未身先士卒，反而後退了幾步，哨音又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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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q6 D+ Z; i- c' n4 }    一長三短！

    盡量不傷人性命。免得結下生死仇怨。

    “怎麼會有匪徒！”凌大爺又驚又怕，想高聲怒罵，又恐匪徒循聲而來，一臉氣急敗壞地壓低了聲音：“怎麼會冒出匪徒來！這些匪徒是瘋了嗎？竟連官船也敢搶！”

    孫氏一介婦人，更是嚇地魂不守舍，聲音都在發顫了：“老爺。這些匪徒無非是為了求財。我們把所有現銀和珠寶首飾都給他們，只要他們別傷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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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慘叫聲打斷。

4 b8 c: S8 m; B4 ^    孫氏全身一個哆嗦，身下的裙子濕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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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B0 w6 E: v/ Y, J# V    凌大爺到底是朝廷命官，不至於像孫氏這般被嚇破了膽子，咬牙說道：“先等等。我們此次帶了這麼多身手高強的護衛隨行，還有那麼多身強力壯的船夫，未必就敵不過這些匪徒。還有剛才不知是誰，已經機靈地放了求救信號，說不定很快就有船只來救我們了......”

5 g( v4 V7 @( C# c    艙房的門被用力地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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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的聲響，猶如索命的惡鬼！

& H5 Y4 I- O* ?4 G8 d  o7 K* W7 j2 H' {% d    這些匪徒竟然已經殺到第三層來了！

    凌大爺的臉色也變了，雙腿發軟，幾乎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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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娘，”凌靜嫣的哭喊聲響起：“是我，快些開門，我好害怕。”

    原來是凌靜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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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f1 _7 ]6 L4 a4 E$ q    凌大爺一顆心稍稍放了回去，迅速地開了門，一臉驚懼淚水的凌靜嫣衝了進來，還有凌霽和蔣氏，此時都是匆匆忙忙衣衫不整，也沒人顧得上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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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上門，栓上門閂，再費力地挪過兩口木箱堵著門。仿佛這樣就能將所有的匪徒都拒之門外。

    凌靜嫣撲在孫氏的懷裡，徑自哭個不停。

    蔣氏也在瑟瑟發抖，躲在凌霽的懷裡小聲啜泣。

    凌大爺和凌霽父子兩個面色慘白，面面相覷，相顧無言。船板上的喊殺聲卻愈發清晰。

    “父親，我們現在要怎麼辦？”

- Q/ |; M) a; o    凌霽這麼多年來第一次經歷這樣的凶險，此時能忍住沒哭喊崩潰，已經算是有自制力了。

    凌大爺故作鎮定，顫抖的聲音卻出賣了他此刻真正的心情：“先別慌！有護衛和船夫們擋著，這些匪徒根本衝不上來。而且，已經有人發了求救信號，一定會有人來救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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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7 d; S- j* f* G  G# |: B. E    對了，這求救信號是誰發出來的？

    是船夫還是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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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霽胡思亂想著，忽然想起一個重要問題來：“阿姝和阿霄人呢？是不是應該把他們兩個也叫過來？”

$ ~9 o" R5 [  g' ~7 A! A    雖說聚在一起也未必有什麼用，不過，這種時候待在一起，膽氣總能壯一些。

    凌大爺和孫氏對視一眼，都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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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時候，誰還有膽子出艙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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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夜襲（三）

5 s' l1 b! j2 t    “阿姝，我們今天是不是要死在這裡了？”凌霄緊緊地攥緊了凌靜姝的胳膊，顫抖的聲音裡充滿了懼意。

    他眼睛看不見，耳力卻格外靈敏。船板上傳來的陣陣打殺聲和慘叫聲清楚地鑽進他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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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4 j2 m$ x. o7 H    遇到這樣的事，不止是凌霄心驚膽寒，凌靜姝又豈會不懼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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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1 ~" C" K% s' F4 Q    可她是凌霄的主心骨。如果她慌了手腳，凌霄就會更慌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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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深呼吸一口氣，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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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天爺既是讓她重生了一回，總不會這麼輕易地取走她的性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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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艘官船上有二十多個身手高強的護衛，還有近二十個船夫，有他們在，一定能擋得住那些匪徒。”凌靜姝迅速地低語道：“而且，我已經搶著放出了求救信號，很快就有人來救我們。我們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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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6 M$ I! {+ o" a    平靜柔和的聲音，讓慌亂無助的凌霄鎮定了一些，歉然低語：“阿姝，都是為了我，你才會跟著一起去京城。若是出了什麼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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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有意外！”凌靜姝斬釘截鐵地打斷了凌霄，柔婉的聲音裡透出堅定：“你別自己嚇唬自己。”

- o7 V$ x' g" V! o, ]- b# M    這樣的堅定自信，不僅感染了凌霄，白玉景玉幾個丫鬟也鎮定了不少。

    艙房裡沒有點燃燭台，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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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因此，無人看到凌靜姝此時的異樣神色。

# W' C) @; z4 N& ~' B( a8 n    剛才說的那些話是為了安撫凌霄和白玉她們的心，聽著外面傳來的愈發激烈的喊殺聲，凌靜姝的心卻一點點地往下沉。

    很明顯，匪徒們占了人多的優勢，已經占了上風。只是這些匪徒似乎沒有殺人滅口的意思，依舊在纏鬥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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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凌大爺一家人回京城，路上根本未曾遇過水匪，也沒出過任何意外。為什麼此時卻冒出了一堆不知來路的匪徒來？

    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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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3 ]1 T+ `3 \    這處河面頗為僻靜荒涼，此時又是深更半夜，縱然有過路的船只。肯定也停泊歇下了。也不知道有沒有船只看到求救信號趕來救援......
5 o' V4 H- }2 A3 S7 S
- |9 O1 b5 D( w, A1 T8 S    如果沒人來救援，這些匪徒又殺了上來，這薄薄的門板又哪裡抵擋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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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b3 e/ c( f) W$ f' V! R$ g    凌靜姝定定神說道：“白玉，景玉。你們兩個過來，和我將桌椅木箱搬到門後去。”雖說這麼做也沒多大用處，不過有勝於無，心裡也能稍稍踏實些。

. B+ U4 w' r8 \0 _    凌霄立刻說道：“我也來幫忙。”唯恐凌靜姝不同意，又說道：“艙房裡黑乎乎的。什麼都看不清楚。我耳力靈敏，比你們還要強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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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2 O: q( Z9 h    有些事做，也能少些胡思亂想。

    凌靜姝應了一聲。

  O- b. d& E4 I' J    幾個人在黑暗中摸索著，先搬了桌子，又搬了椅子和兩口木箱。待忙好這一切，心裡也踏實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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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外面的喊殺聲還是令人心驚，可主僕幾個躲在這間黑暗的艙房裡，似乎也安心了不少。黑暗令人懼怕，也令人有藏身暗中的安全感。

    凌霄依舊緊緊地靠在凌靜姝的身邊，劇烈跳動的心稍稍平息。忽的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來：“阿姝，我們躲在這邊，大伯他們怎麼辦？我們是不是要叫他們一起過來？”

- B* _! H2 ^# W: t+ q, q7 V7 d    雖說人多也不見得有什麼用，聚在一起膽氣總能壯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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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5 L# N+ K; `& J    凌靜姝沉默片刻，才低聲道：“大伯他們此時肯定聚在一起。我們去喊他們，他們也未必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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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 f$ d- H$ b* v% L: {    大難臨頭，大伯他們一家子也顧不上他們姐弟兩個。到現在也沒人來叫他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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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r. Q8 @" d( {  I! m    凌霄聽出了凌靜姝的言外之意，頓時啞然無語，心裡頗覺得不是滋味。

    “你也不要怪他們。”凌靜姝平靜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唏噓：“外面不知是什麼情形，換了是我。我也不敢走出這扇房門。”

    這世上，就是父子夫妻也未必靠得住。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才能真正看清別人在你心中的位置，也能看出你在別人心中的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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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P" a7 P! R% T3 ]    譬如。凌霄醒了之後，想也沒想地就來找她。

! y$ w' r/ E2 C    凌霄性子雖然單純天真，卻也不是不解事的孩子，聽了這番話，認真地點了點頭：“阿姝，你說的對。對我來說。你才是世上最重要的人。對大伯他們來說，這種時候也顧不上我們姐弟了。這是人之常情，也怪不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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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無暇也無心再表揚凌霄了。

6 i/ Q, B' `5 K    船板上不知是誰受了傷，又是一聲凄厲的慘叫聲，聽的人心驚膽寒。

& ]" H1 _+ J# E2 z& }' Z. l    然後，一個護衛高聲嚷了起來：“有幾個人已經闖進去了，快些攔住他們......”

6 n6 {4 R" f, m    有匪徒衝破了護衛船夫們的阻攔，殺進了船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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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姝心裡一顫，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匕首，然後沉默著摟緊了簌簌發抖的凌霄。此時，再多的安慰和鼓勵也沒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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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匪徒們已經衝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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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裡水路外，一列船隊正駛來。

    今夜有月無星，滿天烏雲，月光黯淡。

+ }5 w; e+ f. E# |8 k4 ?' g6 F    這一列船隊，共有六艘船。每一艘船都高高聳立寬大結實，遠勝過普通的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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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X: [& O+ T# t$ x5 R    領先的那一艘船，更是精致奢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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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G, o4 [0 v4 L    每一艘船的船板上，都站著許多目光炯炯身強力壯的侍衛。這些侍衛大半都手執長刀，還有小半人手持長弓利箭，警惕又戒備地審視著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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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A7 @" y* F4 Z0 q- O6 D    粗略看來，這六艘船上的侍衛，至少也有兩百多。武器精良，紀律極佳。

    這麼多人站在船板上，竟然沒有喧嘩聲。

/ B; i3 M2 b9 G  B& k3 J9 {. m    船只悄然無聲地迅速前行。在暗夜的水面上，宛如一列隱藏在黑暗中的巨獸，只等亮出尖銳犀利的爪牙，將敵人撕碎。

    “王通，照著這樣的速度，還要多久能趕到發送求救信號的官船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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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寬敞華麗的艙房裡，響起一個冷然淡漠的少年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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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少年身著玄色錦袍，頭束玉箍，低頭看著手中的書，說話時並未抬頭，似乎只隨口問了一句。

    站在少年面前的侍衛首領王通卻不敢怠慢，忙應道：“回殿下，應該不出十裡水路，船只全力行進，最多一盞茶時分就能趕到。”

    頓了頓又說道：“從看到求救信號到趕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也不知道趕過去之後，船上的人是否還有命在。”

! N- f/ H: g7 ]1 T    玄色錦袍少年依舊沒抬頭：“趕得上算他們命好，趕不上，只能怪他們運氣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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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夜襲（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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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匪徒衝到二樓艙房，有小廝壯著膽子反抗。被其中一個匪徒用長刀利落地砍傷了腿，鮮血飛濺，慘呼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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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 h  S8 Q# @# j    帶著黑巾看不見面容的匪徒晃了晃手中的長刀，寧笑著說道：“你們都給我老老實實地蹲下，雙手抱著頭。誰敢亂動，我一刀要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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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o+ [8 [8 @# T    小廝們平日們只管伺候主子，何曾遇到過這樣的凶徒，俱都嚇的面色慘白，哆哆嗦嗦地蹲下，雙手抱著頭，再也不敢亂動。

% K8 Z" ~+ M. ^' e' z    領頭的壯漢領著另外幾個匪徒又衝上了第三層艙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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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重又急促的腳步聲，猶如奪命的信號，在眾人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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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 P3 r8 D! E8 h: a    凌大爺臉色變了又變，再也維持不了鎮定平穩。孫氏等人更是嚇的哭了起來：“老爺，匪徒上來了，我們現在怎麼辦......”

) _6 w# a5 `4 u    “爹，我們將所有的金銀珠寶都給他們。只要他們不傷人命就行！”凌霽快速地低語。

    這種時候，保命才是第一。錢財都是身外之物，都給了匪徒也無妨！

& P: J. v6 m8 Y5 O3 D8 n& u    凌大爺面色難看地點了點頭。想到黑暗中眾人看不到自己的動作，又低聲道：“你們先別慌，待會兒由我和他們周旋......”

    話音未落，門就被猛地踹了幾下。擋在門後的木箱也晃了幾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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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的巨響聲，令眾人全身一震，心頭被死亡的陰影籠罩著。

    “想要活命就自己開門！”又是一聲踹門的巨響，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傳進了各人的耳中：“不然，別怪我們手裡的刀劍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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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閂顯然抵擋不了太久了。

    凌霽一咬牙，揚聲道：“你們先停手！我們自己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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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氏全身顫抖不已，哽咽著低語：“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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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2 \4 d' C7 N: U' S) B    凌霽無心也無暇安撫蔣氏，又朗聲說道：“諸位好漢深夜前來，無非是求財。只要不傷人性命，要多少錢財我們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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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微微有些顫抖，中氣不足，不過。在這樣的情形下，凌霽還膽敢出聲，已經算是膽量過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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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的匪徒似乎是低聲商議了幾句，然後停了踹門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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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i4 ]3 F; g) \1 Y    短暫的片刻安靜。並未讓人覺得寬心，更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眾人甚至不敢用力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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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3 ]( ~6 b, Z; [  K' ~    匪徒的手中燃起了火把，光亮透過門縫隙照射進來，卻驅趕不走眾人心頭的黑暗。

    “開門！”

$ ?) }. A( |6 B" L    短短的兩個字，讓人心裡一片冰冷。

    事到臨頭。年輕氣盛的凌霽，倒是比凌大爺更有膽氣，聞言高聲應道：“諸位好漢請等上一等，我這就開門。屋子裡有女眷，你們別進來，免得嚇到了她們。我出去見你們，你們想要什麼，只管和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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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當家意外地挑了挑眉。這個弱不禁風的公子哥兒，倒是頗有幾分膽量。

6 V# H& Z+ j6 {2 p. s( H    可惜的是，他要的就是女眷。不是錢財。

    瘸子正要喊話，卻被二當家用目光制止了。先讓他們自己開了門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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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內響起了木箱移動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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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8 |7 d* N, Q! M5 T3 a/ e: D    最靠裡面的艙房裡，凌靜姝緊緊地握著凌霄的手，另一只手裡握著匕首，全身緊繃如一張拉開的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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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沒人敢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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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孫氏等人的哭泣聲將匪徒們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那幾個匪徒大概以為所有人都躲在這間艙房裡，因此也沒去搜索所有的艙房。

) M6 |- R6 H/ D. S    多拖延一刻，就多一刻活下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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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7 ~7 F8 ]. H( f    凌霽顯然也是這麼想的，有意放慢了動作。磨磨蹭蹭地挪動著木箱，遲遲沒開門。

    二當家冷笑一聲：“我數到十。要是再不開門出來，我就殺了所有人。現在開始，六、七、八......”

  b- E, ]/ ~" J" R    凌霽忍住罵人的衝動，用最快的速度打開門閂。正好在二當家數到十的時候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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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5 ~) l8 |5 L* k+ P' K    站在面前的，一共有五個匪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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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 p  f. b  K  y4 b" G    高矮胖瘦不一，相同的是每個人都穿著黑色的夜行衣，又戴著黑色的面巾。只露出貪婪又興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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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Z3 [* ^" g& \7 R2 r8 D% h" I+ M    領頭的男子，露出一雙閃著凶光的三角眼，肆無忌憚地在凌霽的身上打了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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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3 I( O- l1 z: X( D1 x    膚色白淨。面容俊朗，穿著錦袍，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一看就知道是個出身優渥的公子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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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 n2 ~, t+ n2 G    一臉蒼白，強撐著鎮定，其實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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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8 S1 j9 Y  [  H" O    凌霽逼著自己定下心神，對著二當家說道：“請問好漢，需要多少錢財才肯放了我們？”

: S& h' e1 S6 S9 x, [# ~5 s    二當家咧嘴一笑：“我們不要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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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銀子？

    凌霽一愣，艙房裡的眾人也都是一驚。這些匪徒不要銀子，難道是被仇家買凶特地來殺人滅口？

    二當家很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不過，此行諸多不順利。船板上的護衛出乎意料的難纏，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必須速戰速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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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當家迅速說道：“我們也不要你們的命！我只帶走兩個人。你們安靜老實些，就能保住性命，別逼我們殺人滅口。”

    聽到此話，眾人不但沒松口氣，反而更驚駭了。

: T7 ]9 Z9 w& Q; q    他們要帶走兩個人......到底要帶走誰？

    凌靜嫣驚恐之極，已經放聲哭了起來：“爹，娘，救救我，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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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氏也是一臉慘白。

6 \& `7 A1 s/ t% Z5 G: h    這些匪徒既不是求財，要的自然是年輕漂亮的女子。若論相貌，她這個嫂子倒是比小姑還要出眾一些......

    聲音傳進了凌靜姝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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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T  q2 I9 O" F, H+ y) {    凌靜姝的心陡然一沉！

$ ]1 |" ]% b! m8 k* y9 K2 W    她忽地想起了那一日在碼頭上被人盯著不放的異樣。一定是在那個時候就被盯上了。這些匪徒的目標不是凌靜嫣，也不是蔣氏，而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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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7 F# [5 [8 k    凌霽又急又怒，怒斥道：“你們要多少銀子我們都給，休想將人帶走......”話還沒說完，便是一聲慘叫。

# _0 \6 a6 X. v+ r% _. E    其中一個匪徒飛起一腳，踹中了凌霽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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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G) Z6 @/ {    凌霽被踹的口吐鮮血，倒地不起。

    二當家用力地踹開門。瘸子手持火把跟著進了艙房，將艙房裡照的亮堂堂的。

; L9 J3 J# ^; G. @" z2 E; R0 r    凌大爺和孫氏面如土色。凌靜嫣驚懼地尖叫起來，蔣氏全身簌簌發抖。

8 k+ l4 H3 M8 {    二當家的三角眼迅速地掠過兩人的臉孔，卻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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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她們兩個！

    肯定藏在別的艙房裡！

    “去給我搜！”二當家迅速下令：“每間艙房都搜一遍，找到那對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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