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森 -【碎星物語】《連載中》

1月23

第十六卷 十六章 回天

( E  W2 N% D" t2 Q8 z- x7 ~2 X　　 碎星團第一大隊隊長山陸陵，是天生的戰神，戰鬥智能奇高，打著打著，就能有許多陣前領悟，天馬行空之舉，連那些比他強大得多的對手，都會常常因此輸得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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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0 v1 q) U- l7 B2 U　　 速戰速決，是三強對於壓制山陸陵的基本認知，如果讓他不受抑制，徹底爆發，就算天階者也可能被他的毀天霹靂一拳爆頭，這些都是有過前例的，要說與山陸陵單對單獨鬥，而且還要鬥氣長，這裡任誰也不敢，哪怕手持神兵也不敢這樣幹。

0 z+ G' d6 J$ o- u+ u5 C　　 然而，速戰速決，這也同樣符合溫去病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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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非昔比，靠著吸收滿月之光，乙太屍蠱極度活躍化而短暫重組的寶相金身，只能支撐短短一刻鐘，再沒有從前那樣久戰的本錢，如果不能在這時間裡解決戰鬥，連帶逃跑，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 r/ s# i; z, d, {& @　　 不過，大荒西朝一行，肉身修復，心臟也換成生化神器之後，這具肉身的強度，也遠遠超過從前，到了一個鬼哭神號，連自己也為之驚懼的程度，若玩起速戰速決，限定在短時間內爆發，那個威力……絕對會讓敵人今生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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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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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E1 u6 q4 f% @7 f$ u- C　　 龍晉滔擎舉龍泉大刀，要搶在重拳揮出之前砍下，毀天霹靂的威力太強，硬扛一記，誰都不知道結果會是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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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去病巨拳一動，風雷之聲大作，卻不如三強預期的那樣，打出無敵霹靂，反而鐵臂縱橫，旋繞半圈，往內扯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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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力生出，既強且亂，龍晉滔、宇文鎮魂攻得太急，都有些穩不住身形，微微一晃，心頭訝異，這一手柔勁，不是當年鋼鐵衛士山陸陵所會使，或使得出的，時隔六年，沉寂再出的他，不再一味剛猛，提升至剛柔並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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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e8 k! Q8 P& I7 }: V　　 周圍百米之內，倒臥地上的三派高手與屍骸，也都被這股巨力扯起，相互碰撞，朝內湧來。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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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誨人武功高絕，竟不受旋風影響，身形飄動，似渾不著力，但刀光如雪，漫天紛灑，每閃過一處，就像斬斷一條無形牽扯，把被拉扯過來的傷者、亡骸解除束縛，平平遠送出數百米外。

/ M& n5 R5 _1 p4 k7 l+ o! E　　 轉瞬之間，刀光如落星雨，在百米內頻繁閃起，本來會出現的慘重傷亡，就這麼被封刀盟主化解，一刀起落，似已觸碰刀道極意，令人眼界大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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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 W; Z6 G! g# d　　龍晉滔、宇文鎮魂都生出一個念頭，這位封刀盟主是被總部毀滅的打擊，逼出了真火，不再低調，而若當日有他在場，哪輪到亢金龍猖狂？今天若沒有他在場，只是山陸陵的這一手，就極難招架，雖不致被他一招擊敗，卻肯定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 F! j: H6 M9 k. Q5 |" R　　 但偏偏就是這位刀法近神的月榜第一，在一輪出刀後，眼現錯愕之色，脫口道：「真是雙極虛輪？你的金剛身……」

　　 一句點破迷霧，宇文鎮魂、龍晉滔對寰宇咒武的秘密，也都有瞭解，被這一句點醒，這才想到：是啊！碎星團的寰宇咒武，不是不可兼練嗎？山陸陵練的是金剛身，為什麼能使出雙極輪？還練到這麼高的境界？

　　 ……難道，這六年來他埋名潛藏，就是在找出兼修另外三門絕學的方法，四武加身？那麼，他現在的實力到什麼地步了？他兼練的，會只有金剛身與雙極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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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當意識到這個可能後，他們也隨即想到了另一點不妥，寰宇咒武相生相剋，金剛身正是乾坤刀的剋星，哪怕司徒誨人再強，撞上山陸陵，豈不是……

　　 剛想到這點，就見到巨影晃動，山陸陵一腳踏地，地面碎裂的同時，兩米多高的巨體已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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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m. K" ~$ }, S. V6 @+ i　　 ……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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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R& }8 d+ S' |6 P  y! q  }5 F　　 雖然體型巨碩，但山陸陵的速度從來不慢，那山洪暴發般的沛然大力，全然轉為推進的基礎，讓進退的速度如同飆風，如今，這個速度更快成閃電，一瞬間飆至司徒誨人的面前，砂鍋大的鋼拳，悍然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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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誨人不慌不忙，一刀反斬，刀光燦燦，一抹驚虹，恍若能勾斷世上一切，但巨大拳影卻無視刀光，破碎驚虹而入，結結實實地打在他胸口。

　　 毀天霹靂！

　　 霹靂雷震般的拳勁爆發，司徒誨人的胸口，發出了一下悶響，嘴角淌出一道壓抑不住的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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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咒武刑克之下，月榜第一，竟無招架之力，一招敗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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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去病暗自皺眉，雖然一擊得手，但拳上的感覺不太對勁，司徒誨人的傷勢也比預期中要低，問題似乎出在他招架揮出的那一刀，那刀……好像有點不尋常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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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刀破萬法的雛形，提前具有天階特徵，他想斷的東西是什麼？

　　 ……萬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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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果……

　　 ……他想斬掉因果，解除寰宇咒武的克制束縛？

0 z# w' [. }0 v5 }　　 這個發現，讓溫去病暗吃一驚，能夠提前略具天階特徵，已經是很不得了的事，但因果之線虛渺，是天階高位以後才能觸及的領域，想提前觸碰，這一步跨得可不小，而他能減輕自己一擊所帶來的傷害，顯然這份苦心孤詣，已經有點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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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人創出寰宇咒武以來，不知有多少人想辦法在裡頭鑽空子，或是想辦法掙脫束縛，卻從沒有人能成功，自己身遭意外，勉強鑽了空子出來，卻也是連皮帶肉，扯掉好大一塊……唯有這傢伙，正面挑戰，而且……竟然有點小成了，光只這一點，就該自己寫個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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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4 d* N  e; a+ e0 z8 Q5 _2 a　　 ……不過很可惜，你站錯了地方，而且，你也太低估重生歸來的山陸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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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去病冷冷一笑，正竭力運氣承受的司徒誨人，莫名感受，臉色大變，訝然脫口：「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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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l0 H3 ^: N5 p! i! X) z　　 外人不明所以，卻看見山陸陵勢道已盡的一拳，沒有抽離，竟然在彼此毫無間隙的絕處，自生沛然大力，擊發毀天霹靂。

/ d; z% x/ r$ k2 [　　 雙極輪.回天霹靂！

3 d! p; z0 ^+ `, y1 w　　 結合了無極返的毀天霹靂，無須揚臂作勢，直接騰挪本身真氣，憑空借勁，於真氣無可再進處，生毀天大力，發大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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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當年山陸陵夢寐以求，卻未能完成的神功，經歷六年累積，終於具體成形，而實際的成績，就在封刀盟主身上得到實證，這一擊毀天霹靂，直接貼著身體爆發，趁著先前第一擊打穿護身勁，完全轟入體內，避無可避，卸無可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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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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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誨人半聲痛嚎，化作大量鮮血仰首噴出，體內骨頭、經脈不知斷了多少根，一條血箭激噴上天，直衝數十米高，彷彿全身血液都被這一震打出體外。

; c9 s/ r' z: C! [, P% L) E8 o　　 「司徒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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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8 S7 _' u, {) d　　 龍晉滔、宇文鎮魂大駭，勢難料以司徒誨人的絕頂神功，竟當真一招就敗下陣來，而山陸陵也將毀天霹靂推升到如此剛柔並濟的地步，當下再也顧不得其他，奮起餘力，鼓動神兵，同時打出近於天階的一擊，合攻山陸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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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P6 o8 @* l+ b7 f1 F! B8 \　　 溫去病一擊重創司徒誨人，霸道勇猛，無敵全場，但在兩大月榜高人聯手攻來的一瞬，卻有瞬間遲疑。

　　 外人看來，自己這一擊已盡，但……回天霹靂，是自己當前的大殺器，一次出手，強憋住一口氣，能瞬發四擊毀天霹靂，只要未登天階，再神通廣大也難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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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u: A5 U/ [; ~; W% b5 e1 B- v　　 如今，司徒誨人重創，自己還有兩記連擊未發，只要再震一擊霹靂，他就必死無疑，但在殺念生出的一瞬，幾張面孔閃過眼前，其中就有司徒無視、司徒小書的兩張面孔。

1 M) R2 r; f- W. E/ N　　 一張喟然長嘆，滿是無奈；一張嵌滿淚水，傷心欲絕……對著這兩雙目光，要發勁的拳，頓時沉重了。

　　 ……人情，也在束縛我嗎？

　　 ……但封刀盟在他執掌下，也有份沾染我碎星團的鮮血，他本人手上更絕不乾淨，這筆帳，又要怎麼向我們交代？

0 R$ N! l9 U5 |( w　　 心一定，第三擊霹靂震就要發出，卻陡然一陣遍體生寒，有某種已被鎖定的極度危險感！

1 B' W' C; l, q* |　　 這感受……是來自護身寶的最後手段？亦或者，老瞎子以九重天階手段，為兒子留了什麼後手？或是……他參悟因果而成的破滅之刀，有什麼玉石俱焚的同歸之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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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1 T# P7 q1 k) w  F4 ~! s* e　　 意識到變數，溫去病放棄殺敵，趁著左右兩邊合擊將成，順勢將司徒誨人震向右方，阻住較為棘手的宇文鎮魂，同時，猛地呼出一口長氣。

　　 回天霹靂，是強憋住一口氣，純以體內氣血轉換、借力，連發毀天霹靂的體能透支技，運作時，肉體承壓劇烈，運使之後，必須立刻回氣，並且釋放肉體壓力，否則就是自爆的收場。

! s9 D- C* U7 }2 p) ^' T　　 減壓之後，最妥當的就是放鬆身體，解除寶相金身，安靜調息八個時辰，但現在，哪有這樣的餘裕，溫去病一呼之後，就是長長一吸，充盈真氣重新鼓脹於體內，本已雄壯的軀體，隱約又大了一號。

　　 經脈內激盪的真氣，重新平復，力量回到高峰，傷勢被壓下，溫去病側過目光，斜睨向左側的敵人。

6 |4 \  r. \' H% ?& u0 U8 |, c2 V　　 雙首紫龍法相，翔騰於空，佔據了大半天幕，巨影浮沉，調用天地之力，神兵發動，拉出一道長虹，切割大氣，無限近乎天階的一擊，當頭斬下。

　　 「山陸陵，納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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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_0 r: F1 t5 l, \% q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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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去病斜擡著眼，眼中所見的畫面，開始與韋士筆早先留下的一幕，迅速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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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十七章 我掌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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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G1 V3 `, T8 B　　 龍晉滔手握神兵，胸中所溢滿的，又是緊張，又是興奮，六年前的一戰，自己負責圍殺尚蓋勇，因此錯過了第一武神山陸陵，這件事一直頗讓自己抱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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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 V7 J  G& N　　 山陸陵在帝國內的聲望之隆、地位之高，不是尚蓋勇能比的，如果能親手擒殺山陸陵，就能穩穩坐上月榜第一的寶座，成為公認的天階之下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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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u6 t9 c; l! W+ e" b　　 六年前失之交臂的機會，如今就在眼前，戰勝他，就能登上月榜第一；況且，司徒誨人已經傷重倒下，若不取下他，今夜誰也無法生離此地……

5 s0 k5 \# [0 U+ g) S　　 想著種種理由，龍晉滔自我激勵，把自己的戰意推升至極限，面對山陸陵這類擅長心魔功法的強敵，戰意若不能燃至頂峰，組不出必殺的意念，很容易為他所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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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1 y; C7 e* t- h/ C　　 法相浮沉，是一頭紫色的雙首巨龍，紫氣尊貴，雙首龍更是強悍，佔據了半邊天空，噴火吐電的威猛雄姿，睥睨天地，沒有任何生物能夠抵擋，配合著竭盡全力鼓發的神兵一擊，這一式，威能無限接近天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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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R7 Y2 z8 ^/ _3 Z　　 溫去病在底下，斜眼睨視，雙龍法相威能驚人，又是以神器催發，別說是六年前，哪怕是現在，自己都能感受到那份逼命而來的危險，想要扛住這一刀，必須得付出代價……以傷換傷，玉石俱焚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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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那是純拚個人實力的情況下，如今……有弟兄相挺就是好，在自己眼中，雙龍遮天的巨影下，那抹破空斬下的刀光，開始與韋士筆傳來的那一幕，迅速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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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P+ D5 {, H  @" K' v　　 武學之道，千變萬化，看破幾招幾式的漏洞，並不能保證對敵時，一定就會碰到這些招式，即使試探出行功路線，戰鬥中也可能有變化，唯有作出全力一擊，力量催運到巔峰時，才會真氣匯流歸一，無可變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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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 x5 Z0 l: {, _　　 韋士筆所遺下的畫面，龍晉滔的那七處破綻，清晰浮現出來，溫去病驟然出手，一指點七，迅猛兼備，在敵人反應過來之前，七指已離奇地穿越防線，搶先一步擊中龍晉滔由左腕到右半身的七處破綻。

5 H3 J) `4 j# [3 \; e) X　　 龍晉滔駭然瞪目，根本反應不過來，也不能相信世上有這種事，明明彼此修為相若，自己手中還有神兵，居然也一招敗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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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纏鬥，沒有豁命死拚，自己的超限一刀，別說沒法逼山陸陵同歸於盡，甚至連讓他全力以赴都不能，只是輕描淡寫的一招，就讓自己陰溝裡翻船，敗得莫名其妙，甚至不知道是怎麼輸的？

! e( j7 x+ Z: c' N7 M+ u　　 ……世界怎麼會那麼荒唐？

　　 ……這他媽的一定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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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l$ I0 C1 d+ D, }$ B　　 龍晉滔口噴鮮血，遠遠飛了出去，直墜向百餘米外，溫去病的七指，看似不如毀天霹靂剛猛，但打準了破綻，在行功的間隙透入體內，他有三處臟器直接爆開，體內一片糜爛，如果不是半步天階的絕頂修為，直接就殞落了。

　　 「……自鳴得意的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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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去病淬了一口，緩緩平移目光，轉落在死撐住面前的宇文鎮魂，「天下總捕，到你了！」

& n4 Z+ ~' j9 ~) i( i6 v　　 短短幾下，幾乎只是兩照面間，先敗封刀盟之主，復又重創密偵司大統領，全都是一招之間，就已傷重敗下，第一武神的凶威尤勝當年，看在生存者的眼中，巨漢的身影有若神祇，踏地頂天，稱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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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邪魔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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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髮的老捕快，沒有做出轉身逃跑的愚蠢行為，只是手一抖，將傷重昏迷的司徒誨人，遠遠送出去，落向數十米外的兩名封刀盟高手處，跟著，手執金批令箭，面對眼前的巨漢，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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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I: ~* |6 n2 M4 G  b　　 「六年前，老夫遺憾未能親手抓你，今日能夠補滿這遺憾，正是天理昭彰，報應不爽！」

% q. ~4 R7 x( d% [　　 「……一名捕快，不想著幹活，開口就是天理、報應，你這老兒也挺搞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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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去病冷冷回應，忍著腦內有增無減的劇痛，飛快內視一週，自己的身體狀況非常不妙，強用回天霹靂的負擔，縮短了變身的時限，宇文老兒雖然比龍晉滔稍弱，但沒有了韋士筆的協助，想要強殺他可不是兩三招之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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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8 p* z; l+ ~! J) E　　 「做捕快的，邪不勝正的天理，就是畢生信念，這沒有什麼可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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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鎮魂正色道：「山陸陵，你戰功彪炳，又律己甚嚴，沒有任何的貪汙，與你那些同袍不一樣，是碎星團內的一股清流……你若束手就縛，我可以承諾你爭取從輕發落。」

　　 整段話，尤其是最後一句，讓溫去病象聽見最好笑的笑話，兩軍招降，也要看敵我實力，這老傢伙還真敢開口，完全是空手套白狼的架勢，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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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頭，要開條件，也該是保我無罪，從輕發落是怎麼回事？而且還只是爭取，你當我三歲小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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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2 u- Y0 [  R　　 「我們是捕快，緝拿人犯歸案，審判並非職權，能為你爭取立功表現，從輕判刑，卻不能判定你的罪行輕重，你有罪，也有冤，我不能拿這欺你，所以坦然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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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鎮魂神情肅然，道：「碎星團主導了一個時代，戰功固然輝煌，但戕害百姓，顛覆朝綱，所犯下的種種惡行，也需要有個‘交’代，你是碎星團的二號人物，由你來認罪伏法，把碎星團的公案向世人有個‘交’代，就能為後代立下典範，這點比什麼都重要！」

　　 如果說，之前的勸服認罪，讓溫去病像在聽笑話，那這一通勸告，就像是直接淋了捅油，再扔個火源過來，狂湧向心坎的熱血，差點就讓他直接炸了。

　　 ……你他母親的什麼老鬼，在這裡扯五四三的，你知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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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s* [- T) ^! q  _　　 ……我們在和妖魔打生打死的時候，你在哪裡？你在後頭「維護法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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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星團是有過錯，法理難容，但法理為尊的第一前提，難道不是法律之前，人人平等嗎？

  s- X- r% ?) |$ h4 d8 F' W' @　　 ……我們要守法，不能亂來，那些妖魔要不要守？你現在拿法紀要求我們，當初怎麼不去勸導諸天妖魔尊法重紀？李氏王朝整肅碎星團，以法為名，你就敢說這裡頭沒有一絲政治算計？你就敢去把那些統治階層的違法者都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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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2 o5 c2 X+ J8 {/ A+ ^　　 ……如果你所謂的大義、正義，只有普通人要守，統治者可以不守，你又哪有資格在我面前扯皮？雙重標準的本身，就是對法律的最大褻瀆！

　　 諸多念頭，在腦裡此來彼去，溫去病越來越覺得，這個正氣凜然的老人，全身線條變得圓滑，像是一個可笑的魁儡玩偶，張著嘴巴，說著好像很偉大，實則卻是「呱呱呱呱」的聲音……

　　 聽著這些，胸中本來快要炸開的怒氣，忽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因為這一切都是那麼地荒謬，沒什麼好發怒的……面對一個玩偶、一群玩偶，有什麼可怒的？難道自己也是小丑嗎？

, o/ V9 {/ A/ h4 E2 x! y　　 「老頭，我要感謝你，給了我這麼寶貴的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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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去病的話，比他的出手，更讓宇文鎮魂嚇傻，雖然自己說的話，每一句都出自真心，沒有半句虛言，卻從沒想過，真的能夠說服第一武神，

' Z0 ^/ f5 l) q  J) `+ o' G　　 像山陸陵這樣的一代戰神，意志如同鋼鐵，以匪徒來說，就是最悍的悍匪，怎麼可能幾句話一說，他就認錯懺悔？如若這麼容易就悔悟，這幾年他不早自首了？可……為何他語氣中的那份感謝，如此真誠？

　　 「我之前一直很困惑，我想捏死你，可你是個好人，做的事情很對，與你敵對，好像我才是不對的，殺掉你，我的良心過不去，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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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去病淡然道：「但就在剛才，我明白了，你沒有你以為的那麼偉大，你的大義、正義，都是跟著規則走的，規則告訴你什麼是對錯，而你不敢去挑戰那份規則……」

" S* x0 F) T+ M* d- i; K4 U0 b　　 白髮的老捕頭目瞪口呆，不明白自己到底說錯了什麼，讓對方領悟到這一大串東西來。

　　 「……所以，事情很簡單，只要我超越過你，成為那個寫規則的人，一切就簡單了，因為大多數的正義之士，就和你一樣，並不會質疑規則，或者說，為了和平穩定，你們能夠忽略與忍受，因為質疑的代價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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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去病道：「多謝你，讓我給自己找到答案，可以邁出最後那半步……當然，我並不認為自己找到了真理，所謂的求道，就是一個不斷認識新知、自我質疑並且成長的過程，如果後頭我發現自己今日的認知有誤，殺錯了你……我會到你墳頭，很誠懇地說聲對不起的。」

　　 語氣真誠，宇文鎮魂卻聽得七竅生煙，但在惱火之餘，又有種遍體生寒的恐懼，山陸陵的語氣不對，但那股如釋重負的輕鬆，卻是顯而易見，自己意外幫他解除桎梏了？

　　 未及細思，偉岸巨影忽動，快如飆風，轉眼就到面前，宇文鎮魂強提戰意，腦中卻浮現司徒誨人、龍晉滔被一招重創的畫面，心驚膽顫，鬥志根本提不起來，這時才醒悟：我已被他的心魔劫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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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拳襲來，威勢猶勝攻城戰槌，宇文鎮魂心知無幸，不意天上一道霹靂炸響，一道紫電貫空而下，落在山陸陵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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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帝都大陣？

2 Q8 c8 l- t  ^  G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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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鎮魂目光緊縮，陡然醒悟。

& c. g. L4 K! `( a0 u' q　　 ……是終於惹出天階者參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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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十八章 曲終赴約

　　 帝都不是普通的所在，得意宴又舉辦在即，各方強人匯聚，說沒有天階者在京，這話溫去病絕不相信，只不過這些天階者，不是懶得可以，就是老謀深算，除了個別腦子欠抽的，否則都很難主動跳出來。

9 k7 [. _" X2 c8 ^9 q5 \; D: a　　 不過，天牢之戰，打得這麼乒乓響，連山陸陵都現身出來，足夠惹動天階者的干預了，溫去病心裡有數，所以一直留著部份力量，預防變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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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g  k+ s( g0 f4 d　　 當天上紫雷動，溫去病立生感應，飛身急退，避過了那當頭落下的雷光柱，地面炸裂，煙塵紛飛，溫去病二話不說，捨下宇文鎮魂，轉頭就跑。

# x$ y$ }6 ^& X/ O5 Z. ^　　 第一武神給人的形象，是勇猛剛強，而非悲壯，就是因為知進退，不為了面子打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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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的非預期戰鬥已經夠多了，先敗司徒誨人，再重創龍晉滔，如果還想要乘勝強戰天階者，那就是白痴！

　　 只是，似乎也不是想走，就可以走得那麼容易的……

9 f5 J% u! \+ t# L! @　　 紫電一擊後，空中猶未平靜，殃雲湧來，紫光竄閃，連續的雷擊，追擊著地上的溫去病，每一發雷電落下之前，雲中都是隱約浮現六爻卦象，八門渾成，而後才是一道急電轟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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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了一個蓄勢的過程，落下來的雷電，充塞著水、火、山、澤、風、雷、天、地之氣，雖然八氣尚未均等，卻已隱具生剋輪替，自成世界之威，遠非尋常雷電可比，這不但是天階者的手段，也是正宗道門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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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陽雜毛！大家山水有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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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去病的一句怒罵，只含在嘴邊，連大聲喊都嫌浪費力氣，大家都是老對手，早已不是第一次遇上，對於這個相貌一流，其他方面給零分都嫌客氣的舊敵，自己根本就懶得說嘴什麼了。

　　 玉虛真宗.紫陽上仙！

　　 這原也是估計中，最有可能在帝都碰上的日榜高人，自己甚至提前想了應對之法，但此刻狀態奇差，那些方法都不適用，先避為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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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對方看到山陸陵現身，似乎就像看到最優質的戰利品，死追著不放，不但打下來的雷電，一道快似一道，天頂的空間更傳來波動，竟然要無視帝都大陣的阻礙，強行撕開空間，穿梭過來拿人。

　　 情勢危急，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掉了，溫去病一下冷笑，一步跨出，來到了一個龐然巨物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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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8 B6 i: \6 g7 N. M" F　　 幽影鬼牙虎，早先被司徒誨人砍得亂七八糟，又因為本身屍骸遭到拙劣修補的素材反噬，此刻已經深度汙化，奄奄一息，剩沒多少時間，連骨骸都靈性盡失，沒有撿骨的價值。

　　 然而，只有擅長此道的高手才曉得，這頭凶獸亡骸雖已無救，卻不是沒有方法，將其最後的剩餘價值搾取出，用來做毀滅一擊。

　　 只要以巫蠱之術催發，這具亡骸就能短暫重振雄風，爆發出更強的凶威，吞噬敵人，之前放出鬼牙虎時，自己特別留意絕體法王，他手中暗扣著蠱蟲，自己就知道他有此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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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神識潛入地下在回歸後，絕體法王手中的蠱蟲不見，地上倒有蠱屍，而鬼牙虎已經被司徒誨人斬得五癆七傷，顯然是手段被看破，發送蠱蟲時被司徒誨人阻止。

) w/ V7 Z( A) q8 f# E　　 同志們未能成功的事業，就由自己擔起，而自己手上更有著絕佳的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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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神鋪地下，收取江山社稷圖時意外入手的屍甲蟲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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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S8 D8 I. ^2 Q8 i　　 這可比莽荒殿養出的什麼凶煞毒蠱都猛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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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i; K+ i: O, \6 |　　 溫去病一抖手，一點金芒從芥子環中飛出，落在已經生出黑色火焰，開始焚燒的鬼牙虎屍骸上，剎時，一聲驚天雄吼，燃燒中的數十米巨軀，飛竄起來，重顯神異，小山般的巨碩屍軀，速度卻如流螢。

5 \! V& `9 }: y+ D0 f6 e　　 幽影鬼牙虎飛起，卻不是迎著紫電飛天，而是一下轉身，撲襲向靠得最近的宇文鎮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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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去病短暫一怔，隨即會意，二話不說，轉頭就走，只見宇文鎮魂面對鬼牙虎重振起來的同天階之力，驚得手忙腳亂，先發動金批令箭，跟著，法相浮沉，獨門的「三絕神音」，滾滾透發而出。

　　 漂浮在頭頂的法相，赫然是一株九天茯苓，枝葉搖曳，仙霞氤氳，是極為難得一見的仙藥血脈。

　　 在這株難得的音律類仙藥加持下，三絕神音威能翻倍增添上去，浩浩蕩蕩，音律交織，懾人魂魄，連附近的空氣都開始扭曲，成為瑰麗幻境。

6 ^' t3 y1 ^: u　　 先前不管怎樣出擊，宇文鎮魂都暗留幾分力，未將法相盡展，朦朦朧朧，讓人看不清楚，這通常是本身血脈太過兇殘，為免遭天所妒、遭世所忌，只得遮遮掩掩，但在此處，卻是不同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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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M0 `% D% `& d- F+ V　　 仙藥類的血脈，極其稀有，擁有這類血脈的，素為左道邪人所覬覦，別說不得善終，甚至很難長大到成年，一旦被人發現，不是被直接吸乾血肉，就是被抹去神智，煉成藥人，簡直是活生生的詛咒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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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在八方樓，閱歷、功力俱有長進的溫去病，一聽三妙神音，就發現了這個過去沒發現的事實，只要把這消息抖出去，又或是在公眾面前，逼捕快老兒法相現形，哪怕他貴為天下總捕，半步天階，從今往後也有無窮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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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k3 }# t" t) f# k8 }( w$ }7 C. c　　 早先宇文鎮魂法相半隱，普通人看不出來，但幽影鬼牙虎與之酣戰半晌，獸類敏感，早已感知這點，現在一下復甦，立刻反撲，要吞噬仙藥血肉，修補自身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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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3 `2 M. Y! A' C　　 宇文鎮魂手持神兵，原本不弱於鬼牙虎多少，但自己惡鬥半晚，連使神兵，已成強弩之末，鬼牙虎卻遭蠱蟲鼓催，實力暴升至頂點，彼增此減，就算法相盡展，仍感不支，情急之下，唯有仰天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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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6 B- v1 o6 d) e: V　　 「請真人相救！助我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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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紫雷連聲響起，卻是落往三里之外，似乎那邊有什麼緊急事，讓玉虛真宗的這位天階高人，不得不先騰出手來處理，而後當注意力重新放回這邊，又面臨了兩難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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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 L( B$ |  O　　 ……該攻擊山陸陵？還是該救宇文鎮魂？論價值，山陸陵豈是天下總捕能比？可眾目睽睽，如果玉虛真宗放任宇文鎮魂遇險卻不救，以致身亡，這個責任太重，玉虛真宗肯定要作出交代，若為此揹上懲處，很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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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暫的停頓後，紫電再次劈下，卻是一道一道，全劈向幽影鬼牙虎，阻斷它的攻擊，就只見，黑火焚天，紫電貫地，將附近範圍瘋狂破壞，而溫去病藉機遠遁，一拳轟破大地，沉入地下。

　　 帝都大陣籠罩整個城市，捕捉並記錄這裡一切的訊息，想在這裡無聲消失，絕不是那麼容易，但仗著自己是這座大陣的半個設計者，溫去病果斷潛入地下，轟隆隆地破地直行，就只看大地不住震動，像有什麼鑽地龍一樣的巨物，在地底頻頻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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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之後，大地震動停歇，過不多時，距離天牢戰場數里外，一個人影悄然翻開水溝蓋，從裡鑽了出來。

　　 在地底下解除了變身，大量增生血肉爆碎在底下，重回地上的溫去病，滿身血汙，跌跌撞撞，狀態奇差。

$ R2 Z5 S4 f' h" z8 c　　 傷及神魂的頭痛，有增無減，弄到意識已經開始不清楚，無數幻象，千百念頭，在腦中此來彼去，一下想要放聲大笑，一下又想跪在地上狂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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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g: I3 ?2 Y　　 受損的也不只是神魂，變身成山陸陵帶來的負擔，倒是還承受得住，可是運使新創完成的回天霹靂，對的反噬超乎預期，使完之後又沒能立刻放鬆休息，強戰龍晉滔、宇文鎮魂，累積了傷害，而最要命的，還是司徒誨人的斬首一刀，內中斬破萬法的刀意，一時難以驅出，還在持續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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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這些痛楚累積，溫去病最慶幸的一件事，就是重創了司徒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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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c# Z  ^( n' D& }' O　　 ……你斬我一刀，我也不會讓你好過，毀天x回天二連擊，你傷勢比我重三倍都算是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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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s9 y% G; s" t6 l　　 ……這一仗，稍稍出了六年前的些許惡氣，但山陸陵露臉帝都，勢必震動各方，今夜之後，行動將困難許多了。

　　 ……雲兒那邊的戰場不知道怎樣了？叮囑過她，如果看到天牢內囚犯轉移，只要緊盯去向，千萬不要勉強出手，別捲入其內，但怎麼還是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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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A  C1 x/ C9 J/ e4 E3 `2 _　　 ……還有，那邊戰場上……為何有亢金龍的氣息出現？他也盯上了阿筆，想從天牢之戰取利？他的氣息很怪，朦朧不清，似是而非，是晉陞天階後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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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多念頭在腦內來去，溫去病扶著牆壁，跌跌撞撞，像個醉鬼一樣顛倒亂走，只是依著本能在踏步，根本不知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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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過了多久，冰冷的夜風吹來，腦內痛楚稍微減輕，朦朧睜眼，赫然發現自己出了主城區，來到湖畔，不遠處的前方，一座荒廢的破落祠堂，無聲矗立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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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湖畔雨荷祠……靠，我怎麼會錯蕩到這來？

　　 溫去病吃了一驚，擡頭仰望，天際微亮，已是拂曉時分，距離丑時都不知幾個時辰過去了。

　　 ……我好像從來都不是個守時的男人，雖然我壓根就沒想過要來的……

  L0 z4 l% M& o1 R- G1 n" j+ ?　　 傷痛上湧，神識不清，溫去病一下跪倒，暈厥之前，看見那座破祠的兩扇木門忽然推開，一個穿著小棉襖的嫩綠色身影，滿面驚惶，踩著繡花小鞋，急急忙忙地搶奔出來……

1月23

第十六卷 十九章 我 的前女友是花痴！

　　 「相思難耐，今夜丑時，妾身會在大明湖畔的雨荷祠等候，請夫君務必前來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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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夫君不來，妾身就直接投湖，化為一縷芳魂，永遠追隨夫君左右，再不用在這裡日日夜夜等候。」

- f( h* `- N+ E! b3 n& F0 E6 ?　　 「妾身會在湖畔守候，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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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H! N/ }* b+ Y' A! G/ W( l( S-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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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S) D& v6 F$ }" v& ~　　 嬌柔又帶著委屈的聲音，在耳邊迴蕩，首先感覺到的，是嗤之以鼻的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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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6 A0 \* Q6 y' h2 ]9 U　　 ……其實這個約，自己真的沒打算要赴。

) l. w6 ~, s4 }　　 很難說清楚，與初戀情人重逢，是什麼感覺？打離開龍家以後，自己一直到處忙，忙著打仗、忙著流亡、忙著蟄伏待起，根本沒空去想這些有的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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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i. t6 z- h5 I* X　　 就算偶然想起，那也只是某場生死廝殺的間隙，迴光掠影，或是午夜夢迴，輾轉反側時，莫名冒上心頭的一個念想，很快就會被自己壓下去，不敢多想，不敢分心，怕一打開了蓋子，箱裡的東西將再難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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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4 v3 k) z0 m& V/ q2 u. E　　 結果，那份擔憂不幸命中，打這回帝都重逢以來，這女人搞得自己滿肚子窩囊氣，不快的感受累積胸中，遲遲無法宣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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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見初戀情人過得辛苦，那感覺其實挺複雜的，一方面有點欣喜：妳當年沒和我在一起，現在怎麼淪落成這模樣？真是恭喜啊！

　　 ……但另一方面，苦澀確實存在：妳那麼好的一個姑娘，怎麼能過得這樣悽慘？當初分開時候，我本來以為妳會過很好的！這些年裡，在我想像中的那個妳，不該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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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6 Z( \% G1 t+ C: L9 X　　 站在窗外樹上遠眺時，看著那個謹小慎微，溫婉膽怯的她，自己確實五味陳雜，但彼此已成末路，自己又有一堆事情要干，如果不是有龍雲兒這層紐帶，自己很可能不會多管閒事，就這麼任著事情發展……至少，自己完全沒有進去露面，暢訴離情的想法。

" S0 f1 Q% e# A9 E　　 後來，連串意外，弄到自己插手進來，卻意外發現……一別十多年，初戀故人她老母的何只是面目全非，簡直把她在自己心中最後一點美好的印象，都端起來狠砸在地上，還猛踹了幾腳！

3 D( I2 @: P6 M6 y0 a8 P　　 ……我的初戀女友是花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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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讓人嘔血的標題，完全可以拿去寫某些重口味的小本，而且，這女人還眼光奇差，不但姘上了星月湖的淫賊，與之打得火熱，還心智缺失，信了那淫賊的鬼話，約著什麼私奔，成天「夫君、夫君」的叫，那股子風騷樣，估計連晉王看了都會嘔出血來！

　　 看著這些與昔日全然兩樣的表現，真心讓自己猛掬一把辛酸淚：我小時候是怎麼瞎了眼，竟然看上這種女人，這麼多年還唸唸不忘……早知歲月是把殺豬刀，赤壁大街裡隨便挑一個，也比這花痴好啊！

3 \+ o! I6 H3 |8 v; \　　 不堪的回憶，自己最後離開晉王府時，就想把這一切全部遺忘，讓她永遠成為生命中一段……變了調的插曲，至於那個湖畔小祠邊的約定，自己是肯定不會去了，就不曉得那個被自己幹掉的星月湖姦夫，會不會回魂過來，趕赴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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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L2 ~8 {, f: K4 }8 F5 F$ _　　 沒想到的是，意外特別多，明明絕對不可能來赴的約，居然鬼使神差，莫名其妙來到這邊……這要讓自己來講，只能說，潛意識真是太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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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一支仙女棒，變大變小變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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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o9 E: Y7 n( N　　 低低的歌唱聲入耳，時間彷彿倒流回許多年前，那時也聽過類似的歌謡，但比之當年，已經成熟的柔美嗓音，更悅耳得多，像一隻梢頭的黃鶯，婉轉歌唱。

1 M8 L7 [6 V* @. U　　 「……身材……高高的幾十丈，要和……惡勢力來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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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2 U8 V4 i　　 ……歌聲好聽，不過，為什麼都是兒歌？都已經是大人了，沒有點流行曲嗎？妳平常和淫賊偷情，都是唱兒歌的嗎？姦夫好重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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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南～西北一座橋，橋～下～有人在比大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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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對了，還是赤壁大街的流行曲，但自己常去的那些高檔店，基本是不唱這些鄙俗款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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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只黃鶯……怎麼好像有些心智缺失？小時候明明超天才的，為何相隔十幾年重遇，人不但成了花痴，智力還瘋狂倒退，言行舉止像個小女孩似的？

1 N: Z8 T- }/ J4 O5 z　　 ……或者，是一種精神病？在皇宮裡幹了那麼多年雜役，天天馬桶從早刷到晚，累積下了病根，嫁到晉王府來，過這種日夕提心吊膽，看人臉色的高壓生活，最終神經病發作，出現反智的狀況？

$ f+ Z; H5 o# c　　 ……還有一種可能，是淫賊對她下手時，藥下得重的，傷了腦子，說起話就不太正常，恢復不過來……可她平時言行又挺正常的，這是怎麼回事？

& r" x# M. V9 \2 R6 i　　 ……唉，糾結這些問題，自己的腦洞體積也快突破天際了。

/ U5 w+ I/ ~; T4 g$ A2 G　　 溫去病慢慢睜開眼睛，清醒了過來，自己平躺在地上，有點涼，可還不至於說不舒服，因為腦袋正枕在一截渾圓結實的美人大腿上，無論是豐滿的彈性，還有那幽幽的香氣，都讓人衷心誇讚。

, r. j. o/ }8 K0 D2 b9 s　　 隔著紗裙，感受得到大腿的溫度，自己不知道躺了多久，從腿內血脈不太通暢的情況看來，已經躺了頗長一段時間，她應該不太好受，卻沒有任何反應，仍讓自己躺在她腿上，自顧自地哼著歌兒。

　　 「夫君，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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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a% K) A/ i! u1 ~' f　　 聲音滿是驚喜，不過，就是那種小女孩看見心愛糖果，樂得手舞足蹈的那種聲音，溫去病暗嘆一聲「瘋病又犯了」，緩緩坐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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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痛的感覺好得多了，只剩下隱隱作痛，沒有那種極度尖銳的痛楚，內傷也舒緩了小半，雖然情況仍然很糟，至少已回覆部分戰力，不再是碰到敵人，束手待斃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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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危險的時刻，已經過了，外頭不曉得發生多少事了，必須要立刻出去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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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門緊閉，看不見門外天光，連窗戶縫都被灰塵堵塞，這間破落祠堂已經荒廢很久，都不曉得多久沒人來了，這個地方倒還算安全……

. Y! Q* c5 A$ I/ |- o1 C! Y/ D+ g　　 心念一動，看見碧發麗人站起身來，走到前方供桌旁，從那一堆灰塵中翻出了三支香，用桌上的火刀火石點了，恭恭敬敬地對著上頭的牌位拜了三下，口中唸唸有詞。

' S* S- ^+ o/ T( P　　 「神明在上，妾身叩謝神恩，庇佑我家郎君平安歸來，妾身感激不盡，他日必重修祠堂，以謝神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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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說，女人只要認真起來，都很美麗，在那裡拈香祝禱，像個誠心祈求遠征夫君平安的小妻子，眼中的認真與虔誠，讓人看了，有種說不出的感動，而這感動更形成吸引力。

　　 插好了香支，碧發麗人轉回頭，語笑嫣然，笑意中是滿滿的歡喜，任何人看到這個笑容，都能感受到這個女人正被幸福所包圍，而她幸福的泉源……是因為能與心愛的人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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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你真嚇死妾身了，等幾個時辰不要緊，反正你從來不守時，但怎麼弄得這麼一身血的回來？還好你沒事，妾身差點以為……以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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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q% x5 p( b6 U, N$ X2 W　　 低聲說著，眼眶紅了一圈，泫然欲泣的悽楚樣，淚珠已在眼角打滾，溫去病心中一緊，將話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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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p5 X' X) f" i% y( q+ i　　 「什麼叫從不守時？我常常遲到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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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z8 _( s  n1 X7 W4 K5 E9 M$ ~　　 「嗯啊。」碧發麗人很用力地點點頭，「約在府內還好，如果是約在外頭，夫君你總是遲到，幾個時辰都是正常的，最久的一次，妾身等了兩天半，你才姍姍來遲。」

　　 「兩天半？開什麼玩笑？」

　　 溫去病嚇了一跳，這女人怎麼說也是晉王側妃，尊貴無比，隨隨便便失蹤個兩天半，六扇門還不把京城都掀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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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i9 `2 B5 [* V　　 「妳走那麼久，王府的人不找妳？回去以後妳都不用交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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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k! q' {# c$ I6 {$ K! U& q: ~　　 「夫君不用擔心，一切妾身自有分寸，絕不會給夫君惹麻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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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髮麗人掩口微笑，眼角眉梢流露的得意，好像在說「你看我有多聰明」，「妾身回去時候就說，這幾天是奉詔入宮了，至於入宮幹什麼，不可以對外人說，他們聽完，只哦了一下，就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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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d5 }! a% z7 p6 y　　 溫去病聞言，一頭黑髮差點全都豎直，忍不住咳嗽起來。

　　 ……皇帝與晉王的關係，人盡皆知，妳是皇帝賞賜給晉王的側室，本來人家就疑心妳是奸細，妳還敢當著人家的面說入宮兩天半，主動挑起這根最敏感的神經，這是嫌日子太好過？還是根本活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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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k& F8 r: u6 L　　……這麼危險的事，虧妳還能一臉得意洋洋，像是什麼絕妙應對一樣，我如果真是妳夫君，現在就該按著妳的頭，到馬桶裡洗臉！

　　 「……其實，夫君你不用擔心，妾身都是明白的，男兒志在四方，在外頭不知道有多少大事要幹，怎能被兒女私情所絆？一個好女人，就該學著耐心等待，不給男人添堵。」

: [+ j2 R: A  t, P* {5 L- c5 b　　 碧髮麗人認真的神情，近乎虔誠，道：「夫君你遲到，肯定是有你的正事忙，又不知在何處壞哪家女兒的名節，妾身既然嫁雞隨雞，就不會有什麼怨言，你就放心去幹你的大事吧。」

　　 溫去病差點嗆到，溫婉的小女人自己也不是沒見過，龍雲兒就是這一類的典型，但能夠「通情達理」到這種程度的，就真是從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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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H) |: b& j- y* E　　 「好了！」

　　 碧髮麗人吃吃笑著，拿出了一個精緻的小包袱，「我們私奔吧，妾身都快等不及，要與夫君比翼雙飛，盡情歡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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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十六卷 二十章 人在戲中誰不包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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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著眼前仙姿傾城，艷麗無雙，卻又笑得一如稚童般天真與大膽的碧髮女子，溫去病差點脫口說：要盡情歡好，何必要私奔？妳都等不及了，直接就在這兒吧！

# r" g0 R5 O" f3 l% |, O# ~　　話到嘴邊，總算腦裡還有幾分清醒，溫去病一搖頭，道：「少胡鬧了，爺在外頭不曉得還有多少女人要玩，鬼才和妳私奔？本來和青樓講好了要賣妳過去，可那邊最近太多人賣，用光了份額，只好等過些時候，再賣妳過去……啊！我好像不小心說漏嘴了什麼……」

　　「夫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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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R4 ?* f& A( }$ M- l# S　　碧髮麗人臉色驟變，手上的小包袱落了地，臉色瞬白，顫聲道：「你說你要和我天長地久，要帶我私奔，原來……都是騙我的？其實是要賣我入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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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人生如戲，全憑演技！我堂堂淫賊，豈會對女人認真？」溫去病大笑三聲，表情格外猙獰，「我相熟的青樓很多，妳不喜歡帝都的，還可以賣去神都或是錢都，就算大西北我也有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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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l4 J6 C- J) D+ u" X) E8 j1 n　　「那……你說你年紀不小，想要安定下來，想和妾身結婚，想要妾身生你的孩子，這些也、也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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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D3 y6 F+ ^3 j　　「是實話，只不過我逢人便說。戲如人生，妳又何必太認真呢？」溫去病笑得張狂，肚裡暗罵，這渣男真是什麼渣話都說得出口，而妳居然還真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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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H1 `7 Y7 v; U! h7 o; t　　「你、你這大騙子！」碧髮麗人猛咬銀牙，幾步快衝上來，揚拳就往男人身上打去，表情卻驟然轉為妖媚歡喜，「妾身就是喜歡夫君這樣的真男人，郎心如鐵……唉唷！」

$ @$ L; ]% g8 r. I　　嬌聲變成痛呼，碧髮麗人的皓腕被溫去病拿住，男人面上的表情，寒冷如冰，沒有半點慾望。

( @: B3 j; d+ L: B9 G+ {5 }* _　　……又不是第一次和妳交手了，妳的非正常反應，早在預料之中。要打擊精神病患，果然「好言相勸」是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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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抓痛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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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髮麗人眼中滿是驚怯，澄澈的淚珠滾落，嬌嫩的手腕，立刻就紅了一圈，刻意而為的溫去病，不但手上使勁，更將真氣透入，探測她的具體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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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淺淺的真氣，沒有血脈覺醒的跡象，練的也是宮內雜役必修款式，而且荒廢很久了，可以當成不會武功看待，與當初的龍雲兒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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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一巴掌直接摑在臉上，清脆的聲音，迴響在廢祠內，麗人明亮的雙眼一下睜大，像是遇到什麼極不可思議的事，眼中的驚怯與淺淺笑意，瞬時無影無蹤。

　　「啪！」

　　「啪！」

( |" C5 z% s3 o) Q8 |' a: O　　難以置信的事情持續發生，溫去病一隻手左右開弓，趁著抓住對方的手，連摑幾大巴，勁道使得十足，鮮紅的掌印，直接印在雪白的臉蛋上。

3 w) r/ F2 _- A: I% Z! t7 n　　看著那明顯的掌印，還有她滿是委屈的眼神，溫去病沒見到預期中的怒意，知道自己要的效果仍未出現，抓緊她雙臂，目光深深地看入她眼中，喝道：「不要再做夢了！我是個淫賊，欺騙女人、榨乾女人血肉，這才是我的工作，我不是妳的情郎，更不是救世主，就算帶妳離開王府，那又怎樣？外面的世界，就能有安樂嗎？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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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2 o8 x5 H" {0 t, p' {7 @　　「不……不是這樣……」

　　碧髮麗人眼中閃過慌亂，顫抖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卻被溫去病使勁一推，直接重跌在地，痛哼一聲，頭上金簪落地，一頭翠綠如玉的長髮，披頭蓋臉地灑落下來。

　　亂髮傾肩，長裙委地，麗人臉色蒼白，嬌容慘淡，想抓撈些什麼的雙手，因為無物可抓，最終只有回來環抱住自己，像覺得很冷一樣，抱得緊緊，嘴唇也死死的咬住，極力克制，不願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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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醒了！我不知道妳這些年經歷了什麼，也沒興趣知道，因為妳終究會明白，到了最後，一個人能依靠、能相信的，始終就只有她自己，沒有別人！妳再怎麼裝瘋賣傻，想躲在夢裡求安慰，但生命裡有很多避不開的事，就是會逼妳出來面對，妳逃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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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說越感同身受，溫去病感慨益重，想說些什麼，最後卻莫名冒出一句：「這些話，以前的妳，不用人說妳也懂，妳以前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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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0 L2 M, l: t　　話出口，驚覺不妥，溫去病馬上又補了一句，「咳，妳以前，應該不是這樣的，我一直這麼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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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 `; ~. }. p) O　　……也不知道他們兩個平常談了多少以前的事，姑且就這麼混過去，她現在神思恍惚，好像沒有察覺不妥。

: U2 |  @6 Z1 c; f6 \$ ^: R7 s% ?# `　　……該說的已經說了，放著不管，她自己也能回去，還是趁著出問題之前，趕快離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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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2 K5 o$ e* V: w6 r9 z　　……不過，心裡某處，有種怪怪的感覺，好像自己遺忘了什麼很重要的關鍵，是什麼地方有問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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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u4 D. `' {, f3 `' G4 K　　「……我以前……有過婚約……」
8 e9 M. u. E! T
/ v, E* ~$ M) b　　「咦？」

　　「我有過一個未婚夫……算是我的第一個夫君，一個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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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髮麗人兩眼無神，自顧自地說著，沒有焦點的眼睛，壓根沒管在面前的是什麼人、是不是人，溫去病知道自己這時最該做的，就是掉頭離去，可聽到她提起了過去，腳就不自禁地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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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別十多年，這是第一次，從當事人口中聽見對當初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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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 X8 |# ?  W! M　　「雖然沒有媒妁之言，但父母之命就可以把一切訂下，我也很認真的……那時，我相信命運是在自己手裡，只要努力不放棄，就一定能有好結果……可是啊！那不過是好傻好天真而已……」

) M3 @8 Y+ S. ^7 V/ c　　麗人低語道：「婚事被家裡人知道了，家族把這是為奇恥大辱，他被潑糞趕了出去，不知死活，我也立刻被送到宮裡，說是入宮為嬪妃候選，其實就是宮女，一路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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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8 X4 d( s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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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聲脫口，溫去病這一驚非同小可，但失神的麗人卻對此渾無所覺，自顧自地說道：「原來強大的是命運，什麼人的努力，和命運相比，脆弱如螻蟻……」

　　低低的聲音，說出來的話，溫去病已是聽而不見，耳邊所充塞的，儘是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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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3 C4 N# T2 H9 Y& \! ?　　……龍家視婚事為奇恥大辱，所以趕我出門，送她入宮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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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他媽的怎麼跟我知道的不一樣？

/ T. U$ W# ?" N' _　　……明明是你們龍家將這婚事視為奇恥大辱，然後趕我出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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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怎麼好像又一樣了？

　　……到底是哪裡出問題了？

　　心血翻湧，好不容易止住的劇烈頭痛，又隱隱發作，許多早已被遺忘的記憶斷片，飛快閃過腦海，其中，就有這麼一幕……

- s: i. A% D! W. V1 X4 b　　去病！

　　相貌俊朗，衣著高貴，風度翩翩的中年男子，這時卻滿身是血，驚惶而恐懼地握著自己雙肩，對自己崩潰似的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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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們父子上當了！那……龍家嫌貧愛富，看不上我們，要送小賤人入宮選妃，還要殺我們父子滅口，快、快跑！慢一點就沒命了！

　　記憶回閃，溫去病腳下踉蹌，跌撞到牆邊，大力碰撞，頂上塵土簌簌落下，心頭混亂之餘，卻好像明白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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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Z& |2 u' _$ R4 y9 f* c　　……老頭子的理解出了偏差，或者，他話只說了半截，我也跟著只理解了半截。

& P! p  l9 _% B3 z+ n: H3 E　　……龍家嫌貧愛富，哪會看得上我們這種無權無勢，家道中落的醬油商戶？許婚只能是私下戲言，一旦傳揚出去，龍家主脈如何能承受這恥辱？只殺兩個人是怕把事搞大，不好遮掩，換了今日，殺光溫家滿門都算少的。

　　……送女選妃，爭權卡位，這雖然是世家大族的常用手段，但不是隨便哪個都能送進去的，否則旁系一朝得勢，反壓主脈，豈不糟糕？真要送女進宮為妃，要送也是龍家主脈的嫡系之女，哪輪到當時被扔到外頭打仗當炮灰的龍承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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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被送進宮裡，不是進去享富貴爭寵的，龍家是不好明面殺人滅口，這才送入宮中，讓人自生自滅，自動消失，所以堂堂龍家旁系，在宮裡飽受欺凌，連普通的宮女也當不上，淪落到成了刷馬桶的賤奴！

" h& j" L; U8 E2 @　　……在整樁事裡，她的角色，很清楚就是一名受害者！小小年紀，莫名其妙被訂親，莫名其妙被送入宮中為奴，本來好好的名門大小姐，一夕家庭破碎，未來盡毀，這一切……到底關她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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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d# P0 }4 r$ ]* K　　……與她訂親的人是我，她今天這樣的處境，責任……也在我？

& F! N, [, ?/ n: z% t& @　　一個接著一個的轟雷，在腦內連環炸起，太過劇烈的情感衝擊，溫去病腦袋很暈，反胃想嘔，眼前的人雖然還是那一個，但胸中情感卻整個天翻地覆，再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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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u: ], E7 J4 T8 y　　……這些年來，我不好過，生死顛沛，但怎麼都比她好多了，她變得這樣失意放縱，未嘗不能說是受我之累，而我竟對此全然不知，以為她飛上枝頭，記恨了這許多年……

　　看她獨自一個披頭散髮，淒清孤冷地跌坐在那裡，嬌軀微微顫抖，溫去病下意識地就想走過去，將她扶起來，安慰勸解，再帶她離開這裡，終止那噩夢般的一切……但一步邁出，又硬生生止住。

7 H3 f+ ]- `; d% \& ]　　……不能！

1 @9 z& Q, R/ s7 d  j0 S) F' [; N　　……一別十數載，再見已非人！現在的山陸陵，背上不知扛了多少兇殺怨仇，橫在面前的強敵難以計數，我可能要和整個世界為敵，又有什麼資格去牽她的手，給她平安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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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 D! V& [　　……她現在的情況，不好，但其實……也不差，或許把她留在這裡，對她才是最好，至少，錦衣玉食，榮華富貴，一時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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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伸出的手，硬生生止住，溫去病已很久不曾有過這麼痛楚的割捨感，彷彿強揮一刀，把自己手臂斬下來的痛……

6 V$ ^$ l" t. O' }% Z! [, h　　為了不讓這份決斷崩潰，溫去病霍然轉身，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 S1 q7 i* x3 k3 f/ ?# P' x4 Y　　「……珍重！」

　　腳步才往前踏，後頭就有了聲音，癱坐在那裡的美人兒，一下湧出了力氣，大步追上來，搶先一步從後將人抱住。
/ e  Y% z' i. q0 L! o! ~8 \1 `& T/ C- v
  Z  w; F, i7 s4 U　　「別走，別留下我一個人！」

　　淒然叫喊，溫去病的身體一下化成了石像，僵直在那裡，難以置信。

　　背後傳來的體溫與輪廓感應……她把衣服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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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十六卷 二十一章 戲如人生須盡歡

　　從背後撲抱過來的嬌軀，火熱的體溫，隔著自己的衣衫，都能感觸到那肌膚的雪嫩滑膩，溫去病不回身去看，也知道此刻身後是怎樣香艷的一幕畫面。

3 U4 o. E- E' S$ _% V% [% E" b　　下意識的感知，龍家三姝，艷色確實以長為最，凝脂般的嬌嫩肌膚，又細又滑，像是整團的嫩豆腐，特別是胸前的一雙玉兔，圓碩豐滿，沉甸甸，比兩個妹妹都要有份量得多，就這麼壓靠在背上，給予人無盡的想像。

　　而比這份香艷更動人的，則是那真心的祈求……

: }/ i' z5 F0 r  l3 M　　「別走！我……我是真愛你的……我從來沒有這麼喜歡過一個人，你走了，我不知道以後怎麼辦……」

% J, V) Z$ a/ K# G& @9 P1 v　　帶著啜泣的叫喚，很快就變成了哭音，溫去病聽在耳裡，心裡的感覺亂七八糟，混亂到無以復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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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真的那麼愛他？那淫賊到底有什麼好？長得虛有其表，功夫又差，妳是愛上他哪一點啊？

　　……唉，早知道妳會那麼難過，我就不殺他了，現在人都爛乾淨了，妳讓我從哪裡再變個人給妳？

　　「我不知道自己什麼地方做得不好，惹你討厭了，你告訴我，我以後會改的，我會認真改的！嗚嗚……」

4 Q9 m% v% z( @* C3 ^' L7 Z　　眼淚伴隨著痛哭落下，打溼背後衣衫，麗人崩潰似的哭泣，溫去病想安慰，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

　　「你……讓我跟著你走，窯子也好，也行，我會很多東西的！只要、只要能偶爾看看你就可以了。」

. q" M6 e, v# R" b( {) h) [* @　　貼靠在身後的半裸嬌軀，一下掙動起來，她好像想到了什麼，開始付諸行動，溫去病聽到兮兮嗦嗦的解衣聲，嚇了一跳，連忙回身，制止她的蠢動。

　　「妳幹什麼！」

% G, k' `6 f! j% y3 h9 L　　「嗚嗚……讓、讓我伺候你，我只會這個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我的活……很好的，一定會讓你很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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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I7 y1 y6 \4 K( n& z　　溫去病聽見都傻了，堂堂名門千金，待過宮內，又是王府側妃，尊貴無比，怎麼竟能說得出這種話來？誰給她灌輸了這種觀念？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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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F& _) G; w! m7 l/ B　　溫去病大喝一聲，震動整座破祠，沙土晃落，懷中半裸玉人登時癱軟，又驚又畏地仰頭看來，溫去病強壓住心內的真實感受，臉上儘是冷酷，道：「妳還不懂嗎？一個男人心不在妳身上的時候，妳做什麼都沒用的！給自己留點自尊，別弄到連我都看不起妳！」

; ^- ]2 ~" s7 W4 R0 R　　為了追求效果，本來想再一巴掌摑下去，但看著那已經開始腫的紅臉蛋，還有眼眸中的那股淒然，這一掌，怎麼都打不下去了……

　　暗嘆口氣，溫去病鬆手放開了人，轉頭就走。

8 h( |- N! p) B3 R　　「……別了！」

　　這一次，不再停留，雖然身後的哭聲潰堤般響起，溫去病硬起心腸，不管不顧，就往外頭衝去。

' z  {/ I* e" X( X, g, P- b　　「……你走！你一定會後悔的！」

　　對身後哭音充耳不聞，溫去病到門口時雙掌一推，心情激盪之下，勁道拿捏不住，兩扇早已腐朽的木門，被拍得大力飛出，遠墜十數米外，碎裂塊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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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U! U4 J6 m　　地方偏僻，四周無人，這一下也沒傷到人，溫去病快步衝出，感覺自己就像在逃命，只想儘快離得越遠越好，就這麼悶著頭，衝出百多步。

　　一擡頭，日正當中，赫然已是正午時分，朗朗日光照射在身上，有著重回人世的感覺，剛剛生在破落小祠裡的一切，就像場不真實的夢。

　　……這樣，應該就可以了？

7 J0 ^& {) u7 z7 B3 q　　……斷絕與她的所有牽連，確認她平安回到王府，然後，暗中給她些幫助。

0 q% A, F$ p) N% D( E' q　　……安全起見，往後不能再見她了，暗中見也不行，否則遲早會有人察覺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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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 S) s# {8 g  O) n　　心念疾動，頃刻間七八條主意連接冒出，這六年來，自己別的事沒幹，隱匿暗中保護人、幫助人的工作，保證是專家，既定流程，信手拈來，全然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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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 Q& {4 `' s. B$ y　　……咦？身上怎麼有點異味？什麼氣味？

2 s; f7 `: g# E$ Z0 N　　忽然察覺，衣衫上有些怪味，來自剛剛被打濕的後背，淚水沾濕的部分，異常滑膩，還有些怪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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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哭得太傷心，連鼻涕也沾上去了？

　　……不，這氣息………是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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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有油的？她抱我的時候，還潑了油在身上？她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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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4 K  c+ ?3 G$ O9 B; {　　想到她撲抱住自己時，身上預先淋了油，這動作所代表的意義，還有自己之前竟沒能察覺，溫去病就感到遍體生寒。

* A$ @8 _0 K4 E- J; M' Q　　……差點忘了，她不但有精神問題，而且好像還是個心機女，殺人嫁禍，根本沒在皺眉頭的。

　　「轟隆！」

　　還在覺得心裡陣陣寒意，後頭就傳來一聲炸響，回頭一看，陣陣濃煙與火光，從祠堂內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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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P- h, P/ ]9 ?' ^3 I　　溫去病一輩子不知道經歷多少大小仗，經歷過多少生死險關，卻不記得有多久不曾生出這種頭皮麻，整個人被打了一記冷悶棍的感覺，看著那迅蔓延開來，吞噬大半間祠堂的烈焰，整個充滿非現實感。

0 f+ e; W9 m$ I; ]　　連續的情感衝擊，神難守舍，溫去病身影一動，高飆向著火的小祠，高的疾奔，拉出一長串殘影，但才剛接近，裡面就轟然一聲巨爆，滾滾炎流，將整個小祠吞沒掉。

" j7 u, J4 O$ h# i* W5 s  Y' u6 h　　換了是普通人，給這麼轟一下，不死也要重傷，但溫去病又怎會把這點火流放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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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掌一錯，雙極輪開闔分聚，一股雄渾巨力，分曉陰陽，一下將整座燃燒中的廢祠拆成兩半，分左右倒下，烈火瞬間被抽空，焦黑的磚木砸在地上，登時碎裂。

　　陽光灑下，青煙裊裊，有一個熟悉的人形，仍維持著剛才的姿勢，溫去病雙瞳驟張，雙拳握得死緊，不願相信地直直瞪著，圓睜的眼睛像要湧出血來。

9 y+ z! X6 S1 I  S6 @; P2 y　　……人，還在那裡，但氣息早無，也焦黑了個透，燃燒物用的極為猛烈，內外皆有，火一起，短短時間內，就已經成了焦屍，根本沒有得救，根本……沒留機會給人救。

0 G/ b+ c% f3 R( g　　……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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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1 e+ `, p+ y　　事情生得太離奇，溫去病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想確認這一切並非夢境，用力搖搖頭，還打了自己一耳光，因為神識的麻木，甚至感覺不到痛楚。

　　但一眼掃過，多個疑點瞬間破滅。

　　……是假的嗎？不，斷面清楚，確認是真人遺骸！

　　……別人的？不，氣息核對，確是本人無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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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e/ n) B　　……還……還有生命跡象嗎？不，從內到外高度碳化，哪還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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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就這麼死了？我什麼都還沒有做，還沒有替妳做……不，你做了，你推開了拚命想靠過來的她，她了！

　　溫去病怔怔地站著，眼光來來回回掃視那具焦炭人體，胸口一片空蕩蕩的，幾經掃視後，在焦屍的嘴角部分，現了痕跡。

　　……喝了赤焰金龜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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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怪，內外交攻，燒得那麼厲害……

9 C6 T1 O% K  o  F* v　　……嘴角咬著一塊玉片，齒痕都深印在玉上，咬得那麼用力，所以，焚身那麼慘烈的痛，竟然一聲都沒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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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0 Q" [* D/ V3 r7 h! I9 G　　……如此堅定的死志！如此強烈的貫徹意志！她仍然是小時候的那個她……

　　溫去病怔怔站著，失魂落魄，一反於先前的無數念頭交錯，此刻腦裡有的，只是一片死寂，什麼心思都生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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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失神多久，湖畔一陣微風吹來，焦屍碎裂，過程中不住崩解，化灰散去，一個絕色佳人，轉眼歸於黃土，消逝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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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j7 A0 C! ^: n　　看著這幕，想著不久之前，她還抱著自己，想挽留自己不走，甚至，抱著自己一起點火上路，現在卻變成這樣了？為什麼她沒點火？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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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0 v* D8 c, |　　太多的為什麼，找不到解答，現在也毫無意義了，哪怕想抓一把骨灰下來，為她保留點什麼，卻都已經太遲，她真的……什麼也不剩了……

; _, P+ a9 S: b$ Z' E0 v5 ^　　溫去病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離開的，有好一陣子，就這麼遊魂似的走在路上，忘了身邊的一切，直到回了先前的落腳處，門一開，看到龍雲兒迎了上來，緊繃的神智一鬆，登時暈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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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9 F7 O# q0 w" w9 ^+ A  _　　「哥哥，溫家哥哥……」

! q* J5 \% D1 ~- b4 c, h　　輕聲叫喚，如同穿透薄霧，碰觸到逐漸甦醒的神識，溫去病的眼睛睜開，朦朧的眼睛，看見一個碧的秀麗可人兒，瞬息間的影像，他驟然一驚，從上翻身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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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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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怎麼了？你臉色好差，是受了傷嗎？」

4 [7 C& S  m  T　　龍雲兒擔憂的話入耳，溫去病昏亂的神識略定，張口本想回答「我傷得這麼重，還用得著問嗎」，可話到嘴邊，現自己真氣運行相當順暢，原本沉重的內外傷，竟已療愈大半，難怪她有此一問。

　　意識仍有些亂，記憶似乎出現斷片，但傷好得這麼快，不太尋常，溫去病皺眉道：「我睡了很久嗎？」

. L7 S9 O- {4 d' `- I: C# r, E　　龍雲兒搖頭道：「沒很久，大概兩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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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P% k+ u8 d; Z* u" F0 l1 k　　「……兩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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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U4 U# R: x% s  s　　數字不符預期，短短兩個時辰，還不足以痊癒變身與使用回天霹靂的傷害，難道是乙太屍蠱有什麼異變？或是自己對這具，仍有什麼潛能未掌握？

　　「……外頭現在沸沸揚揚的，軍部和六扇門都動起來，街道戒嚴，到處在抓人，還好哥哥你回來了。」

　　龍雲兒輕拍胸口，低聲道：「真沒想到哥哥你會大神威，把事情鬧那麼大，我聽到山6陵出現，整個都不敢相信呢。」

$ A4 y2 S9 c0 Y　　「……先別管那些了，等一下轉移落腳點，還有，妳怎麼撞上亢金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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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十六卷 二十二章 戰場成雙各精采

/ T! S) J6 M; J" o　　湖畔小祠所發生的事，回憶起來，一片朦朧，像是一場怪夢，特別是那些模糊的記憶斷片，間歇畫面在腦裡掠過，好像看見了什麼，卻又不清楚，溫去病回憶起來，竟有些不知如何啟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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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e1 e  }* p　　難道要和雲兒說，妳姊想跟我在一起，但不是復合，是她認錯人了，我沒答應，她崩潰了，骨灰我都沒抓著……

　　這話……能說嗎？

　　不好說的東西，只能先押後處理，不管心情怎麼低沉，眼前該處理的問題，還是要面對，溫去病決定先弄清楚狀況，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紛擾先壓在心裡，處理當務之急……另一方面，也可以藉此維持理性，不然真會被負面情緒壓垮。

　　山陸陵在帝都露了臉，這不是自己原先的計畫，而帶來的嚴重後果，拔條毛都想得到，此刻在客棧外，恐怕各大勢力已全被震動，不知多少高手、強人活動起來了，這地方已經不能再待，但在轉移之前，必須先弄清楚另一個狀況。

　　進攻天牢之前，自己預估到一些可能，用秘密手段通知龍雲兒，潛伏左近，但不要做任何事，只是監控著周圍十里，假若密偵司有轉移犯人的動作，就小心觀察，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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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w, ]2 U6 B2 R7 ]" k9 x　　這個安排，缺少針對性，因為就算韋士筆真在天牢，密偵司也真的轉移人犯，所使用的方法千變萬化，絕不會公然吆喝著走在大街上，一個未成氣候的龍雲兒，能成功捕捉到形跡的可能，不會超過四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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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C2 B" e6 F6 Q) o8 o6 l% V& Y　　聊勝於無的安排，與其說是真希望能有什麼效果，不如說，是怕天牢之戰打出什麼狀況，把龍雲兒捲入，自己真會顧不過來，所以才把她派到相對安全的地方去。

　　從結果看來，這個判斷尚算正確，只是自己仍低估了場面的險惡，非但自己在天牢遇險，龍雲兒那邊也不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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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照著哥哥的吩咐，注意著天牢地上地下的交通，果然有所發現，有支隊伍在地下走得很急，可也有其他人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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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意料中事，猜得到密偵司會轉移犯人的，又不止自己一個，但能在節骨眼也同步跟上的，除了一直死盯住天牢內外動靜的人馬，就只有……提前確知心魔閣將在那晚攻打天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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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C' {1 h1 b- I. }' b　　「極樂堂的人出手，攻擊地底那支隊伍，把人逼上了地面，然後開始混戰，我偷偷靠近，在幾輛囚車中，發現一個人的體型很像韋帥，但看不清楚相貌，不過，他四肢關節都有長針貫穿……」

　　聞言，溫去病微微點頭，在韋士筆所傳來的畫面中，他最後失手的那一擊，大衍遁法被破，正是傷在針擊之下，那股千針星閃的銳勁，連自己思之都感到寒意……倒是與龍雲兒的描述有些相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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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T& O! q* p9 _: P　　「後來，密偵司的高手增援，但極樂堂也有地階現身，不惜代價劫囚，兩邊打起來，我想靠得近些，看看能不能找到機會……」

0 n% k; N( \; X  ?  m+ R! X　　龍雲兒說著，被溫去病的白眼一瞪，登時吐了吐小舌頭，轉過臉去，這個可愛的小動作，溫去病看在眼裡，暗暗嘆氣，平常那麼乖巧的女人，結果上了場也愛冒險，那自己怎麼保她平安？

　　「算了，後頭呢？亢金龍又怎麼冒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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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g" E) N: ^　　「……不知道，就是兩邊打得激烈的時候，還有幾支隊伍出現，有的要搶，有的要救，這些隊伍彼此間又亂打起來，場面都成一鍋粥了。」

　　龍雲兒道：「我本來想動的，但我旁邊那幾個小販，還有一個抱嬰兒喂奶的肥大嬸，忽然都跳出來動手，我……我都傻在那裡了，那個肥大嬸的奶有劇毒，噴人臉會爛，那個嬰兒有地階力量，法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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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荒異種，吞天蛤蟆！」溫去病哂道：「易水墳上代十二紫袍殺手，毒母痴兒……算是老怪物級的人物了，和我們有點過節……阿筆真是夠吸引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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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雲兒尷尬點點頭，那種場面，自己只在書裡讀過，可親身經歷一回，看著身邊的普通人，全成了殺手、狙擊者，真是徹底傻掉，覺得自己像是進了馬戲團，看一場大表演……幸好自己不是目標，只是個打醬油的過場路人，否則，就算沒瞬間血肉橫飛，身上多十七八個洞估計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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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亢金龍就突然現身了，飄在半空，俯視地上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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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現身？不是被什麼人打出來？也沒有出手打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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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N/ X1 Y7 |; f9 |- [　　「沒啊，哥哥為什麼這麼問？」

7 [+ k. ]& X4 I8 q　　龍雲兒不解，卻看溫去病皺起眉頭，道：「亢金龍這人，有點不見兔子不撒鷹的功利性，他又不是當偶像想狂吸粉，不會沒事出來擺姿勢裝逼，要就是被人逼出，再不然就是出手露相，取得相應收穫。」

　　若有所悟，龍雲兒點頭道：「以他的天階修為，潛藏出手，一擊就成功救人或殺人的可能性確實高，但他沒第一時間採取行動，那是為什麼？」

　　「兩個可能，一是他還不肯定，不願火中取粟，怕被別人坐收漁利，另一個可能是……他想被人看見，讓人知道……他來了？」

0 n; e/ n- I3 k! z; k1 s　　這結論連溫去病自己也皺眉，龍雲兒更是不解，「哥哥你不是說，他不是想吸粉的偶像，不會無謂耍帥，那他現身出來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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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是知道，就直接說了，用得著被妳問？妳一個當秘書的，總是問老闆答不出的問題，找死啊？」

　　「啊，對不起，老闆。」

/ m8 }' q7 P. V　　「算了，接下來呢？」

4 g* ?% U) |5 \$ R% S! I8 X　　「接下來……」龍雲兒道：「天牢那邊發生大騷動，哥哥你把一大票人打得好高，我們這邊都看得到，大家知道天牢那邊出大事，這邊就亂了，亢金龍好像想要出手，可天上打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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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紫陽雜毛，到底是忍不住。」溫去病盤算當時的狀況，估計亢金龍的出手，也未必是真心，可能是藉此試探，要知道有那些天階者在暗中窺探，判斷出手的成本。

* O3 E  i/ R2 l& E# K　　紫陽上仙先在天牢出手，擋住山陸陵，反正已經露相，就肆無忌憚，直接插手劫囚那邊的戰局，所存目的……恐怕也是藉機試探，蒐集這個新進天階者的資料，而亢金龍的出手資料，對自己也同樣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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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a' t& W' I9 M3 |　　特別是，這裡是帝都，在大陣籠罩範圍內，什麼出手都會被記錄下來，亢金龍只要有動手，明天帝都大陣的記錄就會成為各派搶手物，浮萍居也拚命設法弄到來賣……可惡，一定很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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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雲兒回憶道：「紫電打下來，亢金龍本來像是要擋的，可他身邊忽然出現一個人，幫他擋了，然後……他們兩個好像是認識的，亢金龍就走了。」

0 Y( r. L- q% \9 ^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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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7 j' ~& P. E; v+ `, i! }　　溫去病略為動容，這可不是普通場合，來個人喊：「亢金龍，你媽喊你回家吃麵」，就可以把人叫走，更別說那個人還替亢金龍擋了一擊，換句話說，那人具有干預天階者戰局的力量。

( e$ D2 x! I! ]' ^" g$ B$ ?% h& A; B　　「那人什麼樣貌？是男是女？還有……紫電，那人怎麼接的？」

　　能接天階者一擊，未必是天階者，也可能是倚仗神器、神兵，或是豁命越限發揮，所以接得從不從容，就是判斷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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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雲兒道：「嗯，看不太出來，那人就忽然出現在亢金龍身旁，手一揮，紫電就不見了。」

! f. e" i0 T/ K$ c　　……舉重若輕，毫無煙火氣，超過一半可能是天階者！

, ^$ d, W: X' ^2 O# d& ]5 y　　「……應該是男的，體型高瘦，穿著都是男款，不太像是女人。」龍雲兒道：「面目沒看見，不過他戴了一個麒麟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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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一句，溫去病驚愕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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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麒麟？戴面具的……又一名死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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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代死曜也終於擁有天階者了？

　　多個念頭，溫去病飛快分析、權衡，如果再算上亢金龍，死曜就有兩名天階者了，這實力雖然遠沒到橫掃一切的程度，卻也足夠和枱面上的任何大派叫板，更足夠震懾九外道，死曜的實力極度膨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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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群老對手，雖然是一個組織，但從來就不是一個整體，就算擁有兩名天階者，也不代表彼此能夠精誠合作，如今一山藏二虎，這兩隻猛虎相互間是什麼想法，還是未知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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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9 @0 }% C, W: [5 s2 N6 x　　那個麒麟，為什麼忽然現身？他現身幫亢金龍擋下紫陽上仙的攻擊，卻把自己暴露出來，從此之後，天下人都知道還有他這麼一號人物存在，會加以提防針對，甚至還在帝都大陣裡留了記錄，這個人情可不小，他與亢金龍很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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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 j; U# G　　而且，他現身之後，就與亢金龍雙雙消失，從劫囚的攻防戰中撤出，這代表了死曜的態度？他們對韋士筆毫無興趣，或是看穿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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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思考，越覺得這裡頭太多事情值得琢磨，還以為天牢那邊主戰場戰得天翻地覆，沒想到另外開闢的這個第二戰場，也有這樣的「精采」！

　　龍雲兒道：「他們消失之後，現場的那麼多人，都怕變成玉虛上仙開刀的目標，就紛紛散了……嗯，劍閣人馬也有來，我差點和小妹打了照面，怕出事，就急忙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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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6 x7 }" u9 u3 C7 \. V6 Q　　「辛苦了，妳做得很好。」溫去病沉吟道：「現在就是要盤算一下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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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該設法連繫極樂堂，和他們搭上線！

1月23

第十六卷 二十三章 出來見我！

0 m* T% N* o- r　　天牢之戰，最意外的一個發展，是在極樂堂身上看到的照夜玉獅子血脈，這種有王朝傳承的禁忌血脈，單獨存在的可能性很低，通常就像蟑螂一樣，看到一個，就等於看到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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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樂堂的起源是傭兵組織，此事江湖皆知，但更深一步的淵源，自己就不太清楚了，也無心知曉，以前碎星團活躍時，同行相忌，真沒覺得那幫兵痞子是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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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i$ W4 q2 k8 A　　不過，極樂堂畢竟也是傳承許久的古老勢力，現在深思起來，裡頭有挺多的門道。雄獅秦氏滅國之後，如果想要東山再起，勢必要掌握的就是有兵，而比起一般的江湖幫派，僱傭兵無疑更符合他們的需要，成立一個或幾個傭兵組織，是非常理想的投資，方便日後復起，攻城掠地，破關拔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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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的極樂堂，會否就是雄獅秦氏為了重奪江山，秘密成立的組織？打著傭兵團的形象活動，除了接業務，與其他江湖勢力都不來往，彷彿仍擺著王者的架子，這些想來都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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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U  t# k) I% `* O8 x# H　　自己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老尚未死，也逃過了當初的那場圍殺，但如果他當真沒死，就很有可能托庇於族人，接受極樂堂的保護，與他們一起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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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m* k- ?; M; n/ B　　這麼一來，極樂堂針對嶺南溫家窮追猛打的事，也就有解釋了，自己一直不明白是哪裡得罪了這幫狂人，可如果老尚就在極樂堂，對於手上沾滿了碎星者鮮血的嶺南溫家，肯定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目前這反應一點也不為過。

0 U: `& V2 T. z& E  W! C( ~# s　　將這些關鍵想通，溫去病不自覺地握起拳頭，心裡滿是熱切與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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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兄弟仍在，再沒有什麼比這更好的消息，老尚是講道義的人，所以帝都風雲驟變，極樂堂就立刻跳下來淌這渾水，不惜一切代價搶救弟兄！

) n! {1 o$ D. \* Y. F6 Y　　……如果能見著老尚就好了！他如果知道我還在，不曉得會有多高興？後頭我們兩兄弟合力，把帝都鬧個天翻地覆，七家八門，我們會怕了誰來？

　　……不過，極樂堂與鬼族串聯，這是怎麼回事？還有那名不應存在的鬼尊，是打哪冒出來的？

1 c7 E& |5 A5 t1 m　　一念及此，溫去病不敢深想，隱隱覺得在這疑問的盡頭，是一個自己不願碰觸的答案，感覺……非常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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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L! C6 a' c9 E: o　　「哥哥，你臉色不好，真的沒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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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雲兒擔憂問道：「天牢那邊，戰局很辛苦吧？我聽說，密偵司、六扇門高手盡出，兩邊的巨頭還都動了神器，甚至連小書她爹都到場，然後……都被你打趴下了。」

　　說到這一點，龍雲兒心裡是喜憂參半，憂的是，小書的爹爹是正道大俠，甚至可以說是天下第一俠，戰陣衝突實屬無奈，把他打成重傷，甚至可能落下殘疾，這事……良心可過不去，更別說後頭還要面對小書，把她爹爹打成那樣，怎麼交代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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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的是……溫家哥哥果然天下無雙，三名月榜的頂尖人物夾擊，何其了得，未及天階，誰敢說能扛住？就只有溫家哥哥，不但扛住，還堂堂正正大敗三方，天階之下，還有誰能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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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u% s0 L  W. N6 }　　雖不在場，但依稀就能想像，山陸陵縱橫無敵的神威，貨真價值的天階以下第一人，完全爆發時，連天階也扛不住他的暴威，此番重回帝都，舉步震乾坤，雄霸之威，誰敢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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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家郎君如此威風，龍雲兒比自己得了榮耀更歡喜，真想出去對人炫耀，這就是我家哥哥！

% V: t5 D7 O* A  G　　不過，內斂的個性，龍雲兒把這些狂喜都壓下，讓自己回歸理性，還注意到那些不太正常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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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S. a6 a' N# P　　「雲兒本以為，哥哥不得已變身了，肯定是被逼到絕境，而每次變身爆發，負擔又大，戰鬥也都很激烈，受的傷從來都不會少，這回恐怕又要傷重，得離開帝都了。」

　　龍雲兒安慰道：「還好，哥哥沒受什麼傷，是雲兒多慮了。」

! R6 Q7 i, R! n5 ~* P; e　　「妳沒多慮。」溫去病沉吟道：「這次受的傷太輕，連我自己都覺得很奇怪，照說不該那麼輕的，或許是乙太屍蠱有什麼問題，還要後頭再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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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當前的身體，確實是血肉之軀，但又還保留了乙太屍蠱的特性，堪稱是曠古絕今的奇物，為了要徹底掌握每一分潛能，還需要更多的研究。

　　「哥哥沒事就好了。」龍雲兒微微笑道：「你回來的時候，雲兒真被嚇到了，你臉色好差，而且還沒易容，萬一被人認出來，後頭就不知道怎麼收拾啦。」

　　一句話，如同穿透迷霧而來的光線，直貫溫去病的意識，讓他想起從昨晚開始，那股一直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的感覺，到底是什麼了？

　　……偽裝，什麼時候解除的？

　　……進攻天牢的時候，自己一直是蓋舟曲，但後頭變成山陸陵，自然不可能再維持化形，山陸陵血肉崩潰，金身解除後，就回歸本來面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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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8 u( H+ C( V6 T# S　　……自己神識受損，昏昏沉沉，沒有意識到這些，就這麼一路跌撞亂走，所以，到大明湖畔的時候，是用自己真正的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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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個看到自己，一口一個夫君，纏綿悱惻，淒婉哀憐的女子，又是怎麼回事？正常反應，難道不是應該錯愕問說你是誰，然後對滿身是血的陌生男人尖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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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R4 ?! g% W$ f0 s! |　　……她……沒有任何異常反應，目光自始至終深情繾綣，就好像她最心愛的夫君，本來就該是長這樣的。

  Q$ S( S, E0 u1 t　　……打從開始到最後，她眼裡看著的男人，是誰？她口口聲聲叫夫君的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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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頭劇震，溫去病臉色蒼白，滴滴冷汗浮現額上，扶在桌案上的手掌，青筋畢露，根根突起，把旁邊的龍雲兒嚇壞了，以為他是暗傷發作，正要開口相問，忽然發現他芥子環中，點點青藍色光星，往外飄散。

5 o& k3 @+ G* X. e. [　　「哥哥，這……這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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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 n6 t" l3 G2 Z8 x　　溫去病強自鎮定，穩住心神，檢視芥子環，發現藍色光點的源頭，是一張近乎成形，卻正在迅速崩解的人皮。

　　這塊人皮，是之前晉王府採花所留下，透過培養，逐漸衍生成形，因為諸事忙亂，溫去病完全忘了身上還有這東西，可現在卻迅速分解，化為一點一點的青藍色光星，往外飄散不見。

# r; @& M5 B$ L: n. y0 C　　看見這難以解釋的一幕，溫去病心頭一震，覺得這情況很像是因為主體消亡，分散的肉體組織也跟著崩解。

% k% s" B* j0 P5 C4 K" i$ s　　問題是，這種狀況，只發生在頂級的神魔身上，普通人哪會有？哪怕是自己，人死了就死了，絕不會說有什麼山陸陵死了，三天前剪下扔垃圾桶的指甲也化光消失，這種反人類的現象發生。

: r: `) U, D: t; W  U, D# X　　那麼，這是怎麼回事？死掉的那個……到底是什麼東西？

- K0 l& W7 y0 ^" \* u8 b　　擡頭仰望，只見點點青藍星光消逝處，沿著方向直延伸過去，位置似乎是晉王府，該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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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3 C2 F0 P% q, d' V( p　　「妳在這裡見機行事，我出去一趟，不會太久。」溫去病一閃身，就出了房門，但隨即又回來，再留下一句，「一切小心。」

- }% P0 A+ u( Q. h% U% s. L　　交代完畢，溫去病一閃身就出了客棧，高速朝著晉王府而去，沒幾下就到了晉王府，這一回，在走向晉王府的路上，混亂的思緒漸漸沉澱，情緒則是轉為深沉，一種……隨時都會爆發的壓抑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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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人重新站在晉王府門口，腦裡唯一充塞的意念，就是神擋殺神，恢復到山陸陵的衝鋒狀態，要不顧一切，剷平所有阻擋在面前的東西，直達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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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幸，腦裡還有一點理智，想到前面萬一是個陷阱，擋在前頭的人都是無辜，自己這麼殺神滅佛地闖進去，打了也是白打，所以來到晉王府外，手一翻，一個鳳凰面具直接戴上，遮去面目，飛身竄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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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躍起，就是近天階等級的超高速，立刻驚動了晉王府內外的所有高手，近日帝都內大事頻頻，連山陸陵都突然跑了出來，所有人都成了驚弓之鳥，一感知到有人闖府，馬上就全跳出來，但面對這種速度，誰也攔截不住！

　　目標直衝碧曲夫人所在的小築，當距離進入百米內，阻礙終於出現，天鬥劍陣，星光點點，擋住去路，但早已有備的溫去病，高速直衝過去。

　　「何方奸賊！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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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J. g5 N: A0 v' c8 ]" c　　預期中的嬌叱聲，伴隨著太陽真火一同焚下，龍靈兒一如預期地出現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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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煩！」

　　溫去病揚手撒出一團彩色粉霧，近乎百毒不侵的龍靈兒全然無懼，卻在闖入彩霧後，身體莫名一軟，跌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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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W1 _% S8 ?0 x! o! T" G8 f　　擺平了最後阻礙，溫去病直闖小築，感應到裡面的氣息，揚手就是一掌，轟向屋子。

　　「出來見我！」

　　轟然一聲，磚牆炸裂，一道璀璨的刀光，從內側迸射而出，綻放出來的亮光，讓本來情緒激動的溫去病，剎時通體發涼，像被一桶冰水當頭淋下，側身就是一滾，連滾帶爬，險險躲過這非同小可的無瑕一刀。

　　「好賊子！居然這麼肆無忌憚，白日闖府，真以為這裡能任你們橫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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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塵中，一個英姿颯爽，明艷不可方物的絕色美人，漫步跨出，眼神中滿是自信，「放馬過來，能接我大欲……咳，我武蒼霓三刀，今天就放你活命。」

1月23

第十六卷 二十四章 離奇的委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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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A6 n: J0 [: y　　武蒼霓才剛進入帝都未久，從西北出發，要到帝都，仍是迢迢長途，自己出發得早，到得卻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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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這也與一路上連破極樂堂分舵，打得太過癮有關，如果不是因為聽聞帝都生變，鬼尊現身，自己可能還要再過些時候才會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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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4 D3 C! |  A! q2 z# V　　才剛到帝都，軍部的使者就上門來，給予一條密令：調查鬼尊留在晉王府內的氣息，為了後頭即將與鬼族的戰鬥作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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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了是其他的委任，自己未必會接，就算接了，也很大可能陽奉陰違，但鬼族之事，牽涉天下，就算朝廷不下這個任命，自己也會親自調查，這任命可以說是順水推舟，方便自己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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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i" i- k　　不過，帝都內那麼多的高手，密偵司內甚至有天階暗藏，像這等大事，有什麼理由要等到自己來了才辦？難道自己不入帝都，他們就不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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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4 e% o- ~/ b, i7 ?& K6 n- g* L　　對此，使者尷尬地給出瞭解釋：帝都大陣受損嚴重，城內又有多方邪魔蠢動，現有人力吃緊，只得儘快將外來人手納入編製，以便調度。

! J' X0 q  h5 K0 ?. z+ D* X, S　　相較於這個解釋，自己更在意使者的用詞與態度，今次奉詔回到帝都，原本是待罪之身，有被問罪的預備，但使者的態度極為謙卑，更一口一個「武帥」，官場中人最懂得看形勢，稱呼更不能亂喊，使者若代表軍部的意志，這態度就很耐人尋味了。

- Y1 @# e% g- L  Z　　但也不必為此欣喜，六年前碎星團覆滅前，朝廷也是極盡寬慰嘉勉之能事，藉此鬆懈戒心，一擊致命，說不定，這回也是故技重施，讓自己放著心，穿著禮服，高高興興地上了法場……

　　「……晉王是皇室宗親，直接讓人去調查，頗失體面，武帥此去，明面上的理由，是保護晉王側妃，她日前被星月湖的淫賊留書，安全堪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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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明面上的掩護理由，自己可以理解，以前在神都的時候，自己就曾拗不過人情，近身擔任一些親族女眷的護衛，跟進跟出，比尋常的男性高手更方便，再加點化妝，不曉得伏殺掉多少當時的知名淫賊！

　　「……另外，武帥妳有所不知，晉王府內，現在停駐了一批劍閣人馬，劍閣的作風……唉，妳能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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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O+ s/ h$ E' N) Y% o8 p　　提到天鬥劍閣，武蒼霓就明白過來，劍閣中人的脾氣一個傲過一個，行事作風又強硬，她們停駐在晉王府內，和其他的護衛人馬根本沒可能處得來，哪怕月榜高人，也只會挨她們的白眼，要說可以安插進去的人，也就真只有既為女性，又與劍閣高層交情頗厚的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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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名晉王側妃，竟然能請動劍閣派人來當護衛，這著實讓自己訝異，就自己記憶所及，晉王雖然擅長交際，可就是當年勢力最盛時，也未能打進天鬥劍閣，單靠他的情面，是怎麼都請不動劍閣的。

( S0 T6 o2 c# o# R1 K　　「……晉王的那位側妃，是當初陛下所賜，出身滄溟龍氏，據說……好像有個親人拜入劍閣，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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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者最後這段話吞吞吐吐，不知在顧忌什麼，但既然已經接受任命，自己也就不耽擱，秘密進入了晉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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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說，這幾日的帝都極不平靜，自從鬼尊攻破帝都大陣後，什麼妖魔鬼怪都冒出頭來，趁機活動，膽大的窺探禁宮重地，意欲有所作為；膽小的就殺人放火，燒殺搶劫，看準六扇門疲於奔命，狂作業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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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扇門既要設法修補帝都大陣，又要分派人手把守各處要地，還要維持戒嚴、宵禁，人力確實已經到了極限，出現許多顧此失彼的地方，雖然頻頻搜捕，大批治安犯塞爆了監牢，可尋常捕快又哪抓得住黑道高手？
! O/ N( N+ ~. ?6 z. p0 |
& L" V' s  ]$ k+ H3 D　　鬼尊攻破帝都大陣時，城內潛藏的邪人趁亂作案，打劫、尋仇、燒殺、姦淫案數激增，帝都內排得上號的富商，府院幾乎都被人闖入，哪怕是六郡諸侯府第，也未能倖免，而一夜過後，不光是有名有姓的高手殞落，甚至連膾炙人口的帝國十美，都有三人香消玉殞，榜上除名，在刑部另增三樁新案。

　　……還說什麼朗朗乾坤，太平盛世，只是帝都大陣一晚動盪，居然鬧成這樣，諸外道邪人的黑暗力量，實在太大了……不過，也可能並非單純人力，而是背後神魔力量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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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F- r; q8 A6 ^* K/ `　　……自從九外道大會，一夕換天，打破司徒無視的鎮世局面後，這些邪魔益發肆無忌憚，瘋狂蠢動了。

3 H" M( Q" |+ y/ \% n　　……情況亂成這樣，難怪連晉王府的側妃都為之自危，到處找高手來保護，不過，自己之所以來，是為了探查鬼尊的殘餘氣息，不可能真給人當保鑣，最多兩三天就會離開，後頭她只能自求多福了。

  M" q& O6 j" Q9 h: K$ r　　與那位碧曲夫人見面後，她給自己留下了頗深的印象，碧綠髮色，確實是千中選一的美人，不過，長相雖美，心智卻疑似有些問題，說起話來怯生生的，講好聽是溫婉惹憐，說得實際些就是畏畏縮縮，像受過什麼精神傷害，連大點聲音都會嚇到。

! ~; Q8 L# O) N! x　　聽說，不久之前，有淫賊闖入，還將碧曲夫人的貼身婢女殘忍殺害，碧曲夫人受了很大的驚嚇，心神不穩，這才變成如此……

　　這個解釋，自己能理解，也曉得對某些男人來說，這種嬌怯怯，彷彿碰一下都會碎的細緻美人，確實是掌中寶，但以自己來說，真心敬謝不敏，連當朋友都交往不來，反倒是外頭劍閣的隊伍中，那個年紀最輕的小姑娘，甚合自己脾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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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8 e$ K! T; Y6 s# Z9 A　　隱約探聽到的結果，她似乎與碧曲夫人是親戚，不過彼此間的感情恐怕不怎麼樣，因為她一直都躲在外頭，避免與碧曲夫人見面，而旁人也明顯怕觸怒她，儘量避免提起她與碧曲夫人的關係，若不是自己相詢，劍閣怕是連一點口風都不會露。

! x! J7 c+ G  p: E　　……明明彼此都是至親，不然也不會明明反感，還不遠千里趕來守護，卻又為何放不下那份倔強，過來見面和好呢？如果有什麼閃失，後頭都會是畢生之憾，這種遺憾，自己是深有體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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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S7 A1 l  m4 P) j4 e　　入王府後，自己名為護衛，實則在晉王府後園的時間最多，仔細分析、判斷那場戰鬥所留下的痕跡，看出不少東西。

　　因為不想過早涉入帝都衝突，所以當天晚上，天牢那邊發生動亂，自己沒有採取行動，安坐王府，只讓劍閣那支小隊能緩出手來，趕去探看。

　　這本來應該是比較理智的作為，因為自己若公開現身，勢必攪動帝都風雲，還不如蒐集情報，當一隻捕蟬的螳螂，然而，這個判斷失誤，讓自己懊悔不已，在房裡拚命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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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6 I7 C7 ]6 K" e　　……山陸陵現身天牢，大敗封刀盟主、密偵司大統領、天下總捕，威震三方數百好手，震驚當代！

" Z  q+ h  q6 u9 S: J2 H" b; ]　　當這個消息傳來，一生不知經歷過多少打擊，巨山崩前不變色的自己，整個呆住了。

　　……眾裡尋他千百度……自己竟然錯失了最重要的機會！

, g* n5 m4 x( I$ [4 l: [4 h　　……山大哥他果然未死，神威似乎猶勝昔日，還有什麼比這更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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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5 C5 E9 H! H" c! b　　……不能繼續浪費時間，必須要立刻與山大哥會合，不惜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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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刻就下定決心，自己付諸行動，向碧曲夫人辭行，話才說到一半，外頭忽然鬧了起來，有人闖府。

　　帝都的治安真是沒救了，堂堂晉王府，這些左道邪人竟視若無物，要來就來，想闖便闖，全然無視這裡的防禦力量。

# s, W1 ]' O  ^　　更讓人難以接受的，就是對方放著其他地方不去，直撲碧曲夫人的小築而來，若非親自遭遇，怎都沒法相信，現在干淫賊都這麼不避人的，真是豈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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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T" g2 X/ c0 [& Q　　淫賊似乎很有本事，飆行的高速，沒人追得上，這份速度背後潛藏的力量，不容小覷，而且法相未現，即使在地階，也是數一數二，有這份力量，怪不得敢強行闖府。

( K/ [8 \* a5 j! @6 n9 B  v/ C　　而且，這人形貌古怪，頭上戴著的面具……死曜中人？

* _+ |6 y* u7 W2 U/ G! q- Q# w1 V　　果然不是冤家不聚頭，這個死曜……來得太好了！

　　微微搖手，示意碧曲夫人往後站，自己擋在前頭，而後，當來敵一掌擊出，轟破磚牆，要闖進來，自己準備許久的一刀，無聲發出。

6 e: M8 S0 n/ R7 A　　騶牙刀拉出虹光，一刀飛斬，半是試探，半是認真，卻在及身的一瞬，被對方閃電避開，狼狽卻有效地躲過。

　　「好賊子！居然這麼肆無忌憚，白日闖府，真以為這裡能任你們橫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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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o) O5 O; @$ r, ~6 r　　煙塵中，跨步出去，看見那個戴著鳳凰面具的男子，單膝跪地，目光愕然，活像見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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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 s! t5 K$ x　　「接我三刀，今天就放你活命！」

　　武蒼霓一喝，又一刀劈砍而出，另一邊整個看到傻眼的溫去病，全然反應不過來，比看到一百個鬼尊在眼前列隊更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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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蒼霓，要死了！她怎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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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從西北入京，這件事是可以預料，但怎麼會在這時候？而且……在這裡？

　　……時間點巧到不正常，肯定是落入了旁人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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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L; x) _　　溫去病一下明白了狀況，對方將自己的反應算得精準，知道自己回神後，必強闖晉王府找人，手上資源又充足，直接請了一座讓自己腳軟的大神在這裡，等著自己撞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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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直像在把我當白痴耍，但能對我掌握到這種程度，好像……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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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十六卷 二十五章 大欲對摧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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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 I" u, r, ^9 z　　如果讓溫去病排列最不想遭遇的對手，武蒼霓肯定名列前茅，她不但實力強橫，與自己在伯仲之間，想贏很費勁，得使盡渾身解數，而且更討厭的是，這還是一個打不得、傷不得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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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l5 t: u( m3 A* ]　　打在她身上，比打在自己身上更難受，這種對手……只要能認輸，自己絕對不想打下去。

9 Q1 u8 M; z& I& L& L) |　　但此時此刻，自己沒什麼選擇了，從牆壁的裂口，依稀可見那道碧髮身影，若隱若現，可明明不久之前，她才在自己眼前燒成焦炭，灰飛煙滅，一切自己親眼所見，親自驗證，怎麼可能又活生生站在這裡？

　　答案已經在眼前，哪怕是個陷阱，自己也要闖進去弄清楚\，所以這一陣，說什麼都得闖！

　　「行，已經一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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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3 d5 A6 d8 m# @) o　　瞬間重整旗鼓，溫去病身化流光，趁著身後怒氣衝衝的龍靈兒殺到前，搶先攻向武蒼霓。

　　武蒼霓一怔，自己說的三刀，可不是這意思，這人居然取巧，把剛才砍他的那一刀也算在裡頭，那後頭就只剩下兩刀的機會了。

3 n7 _- p6 g: X' E& V2 u3 m  ?　　「行！夠本事你就扛下！」

　　武蒼霓夷然不懼，三刀之約的本身，就是讓對方掉以輕心的餌，若認真起來，自己一刀就能決殺，現在哪怕只剩兩刀，也絕不是那麼好接的。

0 P& \5 o- O" w& }- \" I　　微微一笑，武蒼霓的反應，赫然是收刀回鞘，整個人都放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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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趕了回來的龍靈兒，看到這一幕，腦裡充滿問號，那個邪派高手看來很強，面對他的攻擊，武蒼霓居然收刀，還完全放鬆身體，這也未免太託大了？

! o  _* r9 w) y　　溫去病的速度奇快，轉瞬就衝到武蒼霓面前，但就在衝至的前一瞬，武蒼霓稍稍欠身，雙膝微屈，按在刀柄上的手，驟然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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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握在刀柄上的剎那，武蒼霓的氣息驟變，就像一把出鞘之刀，所綻出的銳氣，直透蒼穹，切割雲層，連自負勇力的龍靈兒，都神為之奪，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直至意會過來，才暗自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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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還覺得她有點名不符實，沒想到竟然有這層次。

　　……她不可能有天階，可這一瞬綻放出的氣勢，和燕掌門相差無幾。

3 g7 q& w+ R: l  o　　……這就是絕頂人物的境界？

: R; }( l0 Y# s( Z　　刀未拔，但先一步透發的刀氣，攻的不是人，而是心，斬神斷魄，奪人之志，是武蒼霓觀摩乾坤刀的居合之道，融入自身七神絕，所嘗試完成的新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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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X, @  B5 d* ?: I　　刀意奪神，但這一刀卻留有餘地，武蒼霓並不希望斬出這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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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對手難尋，難得遇到一個可能實力相差不遠的對手，正好拿來試試自己新完成的一些技巧，看看實質威力如何，這是求之不得的好機會。

　　既然要測試，最理想就是取得對方的同等重視，全力以赴，如果對方心存僥倖，有所保留，莫名其妙被自己斬殺，自己將會非常遺憾，因此，這一刀，刀意在先，真實目的是迫使對方後退，重新比拚這第二刀。

　　然而，對方卻似乎對刀氣渾然未覺，直直踏了過來，一往無前的氣勢，在武蒼霓看來，這不聽勸的態度，既是自信，更是滿滿的挑釁。

　　……你當真什麼也無懼？那就接我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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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蒼霓心一動，刀意為先，已將目標牢牢鎖住，氣機臨身，不論對方如何高速變化，是進是退，虛招實招，都避不了這當頭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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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機瞬動，殺意內斂，一刀未出，已經搶佔先手，龍靈兒感受氣機，心下駭然，換了是自己，這一刀肯定避不開，硬扛也要付出很大代價，這是先天克制所有高速類敵人的一刀！

* I; F# ~* k/ j　　但面對如此精妙的先天一刀，敵人的攻勢只能用荒腔走板來形容，沒有任何變化，不避不閃，只懂得向前猛衝，如果他真能把速度發揮到極限，那也罷了，卻在武蒼霓出刀的一瞬，硬生生止步，把速度給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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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淫徒與死曜，武蒼霓沒有留手的理由，意志堅定，不被敵人怪異舉動所擾，一刀劈下。

　　面對刀光，敵人不單止步，還好像個不會武功的粗人，嚇得背轉身去，用背脊去扛這一刀，形同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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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0 v8 l9 }2 d# |/ b0 l　　武蒼霓刀下斬過邪魔無數，見過許多狀似尋死，實則詭變百出的邪道奇招，不為所動，刀意歸一，持續斬落，但心中卻泛起一絲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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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a8 z3 a( `/ r" ^　　……為何……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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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D% g0 W1 n- O: P　　刀氣破空，斬在敵人身上，卻像是斬在一張極滑溜的大魚皮上，直接被卸去六成，驚人的卸勁效率，如果不是有奇寶護身，就是雙極輪類的功法練到登峰造極。

　　不過，這種人自己殺過也不只一個兩個了，剩餘的刀勁集中爆發，仍足夠破入體內，斬筋斷脈。

4 g9 p+ c& {. R　　……但，那種曾在什麼地方見過的熟悉感，又更重了……

　　刀勁破軀入體，敵人忽然有了動作，雙拳轟落，一股雄渾猛勁，自體內發震，不但將入體刀勁全數迫出，更反擊武蒼霓。

. b! X4 K8 d7 U$ n8 I0 w, W5 G　　……這是……

　　難以遺忘的記憶，瞬息在腦中閃過，眼前的消瘦背影，一下大了起來，彷彿撐天接日，偉岸不可當……

8 Y& a" h8 d1 a; \& q. {8 J, ?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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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m+ h# u' u3 A& w( B+ H; n　　武蒼霓大驚失色，手上一頓，慌忙收勁，什麼完美無瑕的應對，全都遞不出去，被對方連跌帶撞的一下，碰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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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U( I/ O, Z　　身為旁觀者的龍靈兒，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首先是那個男的被斬中，然後雙拳揚起，重擊在自己胸口，傳勁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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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J. B" ^- K3 W  V1 i% u3 u$ j　　這是極度荒唐的戰術，如果真有正面硬拚的實力，直接在刀落之前，就可以放對強攻，勝負猶未可知，又為何要背轉過身，用背後挨這一刀？更何況，這兩拳是透過自己身體轟人，先傷己，再傷敵，自己受的傷肯定比敵人重，更別說有身體阻隔，能傳勁打到後頭敵人身上的，能有四成就不錯了。

' z  j' X$ ]$ `　　如此荒腔走板的打法，根本是亂來，但可笑的是，自己才剛剛衷心歎服、堪為絕頂人物的武蒼霓，竟然被這荒唐的一招，打得手足無措，不但被撞個正著，還被撞飛出去，一起從破裂的牆洞摔了進去。

! x' y8 y# p( I3 C6 j2 P　　原本高明的兩強相鬥，忽然演出這種街頭流氓似的鬥毆結尾，龍靈兒整個看傻，愣了兩秒後，才驚覺不妙。

　　兩個人都打進去了，自家大姊還在裡頭，萬一戰鬥有什麼波及閃失……

+ `5 h: m6 T! L　　暗叫不好，龍雲兒飛速沖趕過去，而在屋內，溫去病超辛苦地站了起來，武蒼霓的騶牙刀，斬敵錯筋折骨不見血，自己硬扛一刀，不曉得有多吃力，幸虧雙極輪練得好，先化去六成勁，否則很可能一刀給她砍趴下。

　　「你……」

　　相同的一個字，由兩個不同的聲音發出，武蒼霓、屋內的碧髮麗人一起開口，前者充滿疑惑，後者……萬分驚恐，不知所措地看著打進屋內的兩人，身體拚命往角落縮去。

' y7 T' c, |. B9 x　　「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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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去病對武蒼霓不管不顧，只是盯著碧髮的麗人發呆，面具下的表情，因為極度錯愕、震驚而扭曲，連發出的聲音都異常幹澀，「……她媽的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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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同的髮色，相似的體態，但那張臉卻整個陌生，和自己之前在這裡見到的，根本不是同一個人，輪廓相似，年紀卻大得多了……

, i. K# V- a; r% _, s1 T5 `　　府中相見、廢祠相依、火中焚身……一幕幕畫面，如夢似幻，雖然是親身經歷，卻都充滿虛幻感，尤其是對著前頭這張相似又陌生的臉龐，之前發生的一切，都像在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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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0 x/ L  V; ^0 l) T5 I　　「我、我是碧曲……我是碧曲……龍碧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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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髮的麗人，面容被驚恐扭曲，顫抖著身體，拚命往角落縮，「我是碧曲夫人，我沒有對別人說過，你……你們放過我……饒、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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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狀況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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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O7 c/ B. V3 m9 h3 E, Z8 c　　溫去病看了看碧髮麗人，皺起眉頭，武蒼霓看了一眼碧曲夫人，又瞥向這名男子，低聲道：「她的精神狀況不妥，之前就很差，高度緊繃著，現在好像緊繃到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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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光是這樣。」

  p: X, l1 ~: b- U$ l0 k' v# @　　溫去病眉頭微皺，朝碧曲夫人伸手過去，想要略加檢測，但一聲嬌叱，伴隨著轟然牆塌之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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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4 |8 }3 y: A6 \; ]/ L& Q- b　　「淫賊！別碰我大……」

* A' B( w3 v3 W+ A& p7 Z$ }　　龍靈兒心急闖入，過猛的勁道，將屋子破裂的那堵牆整個弄塌，兇猛的一爪，直拿溫去病後脊，卻在看見碧髮麗人面孔的瞬間，爪勢頓住，連一聲「大姊」都沒能喊全，就變成了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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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他媽的是誰啊？」

　　龍靈兒的錯愕叫喚，溫去病為之一醒，思緒飛速運轉。

　　……不是幻覺，至少，不是只有我看到，靈兒丫頭也見到人了，她這段時間所保護的，絕對不是眼前這女人，那……這女人是誰？怎麼好像除了我與靈兒丫頭，其他人見到的龍碧曲都是這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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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妳好像有點面熟啊，我是不是在滄溟見過妳？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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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靈兒驚奇出聲，但被她弄垮的牆，此時徹底垮下，強烈日光照射進來，室內再不留半點陰影，龍碧曲迎著日光，眼中驚恐到達頂點，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叫喊，溫去病瞬間醒悟。

6 K' `: |3 O& Q  f　　……赤焰金龜的血？她也吞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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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 A# O" @; D2 [　　醒悟慢了一步，溫去病高速沖飛出去，人才剛飛出屋，屋內一個沾滿鮮血的大碗，還有屋子角落的碧髮麗人，先是在慘叫中熾烈燃燒起來，跟著轟然一聲，迸炸開來，將整間屋帶入熊熊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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