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想 -【五行天】《連載中》

1月23

第兩百六十一章  艾輝的發現
7 x: \; i( @: w
　　艾輝始終在暗中觀察火焰猿。

　　哪怕現在，也沒有誰敢說自己對血獸有多了解，包括艾輝在內。不同的血獸，能力和特點都不相同。只有通過觀察，才能夠找到它們的弱點。

　　師雪漫和火焰猿激戰正酣，也給了艾輝觀察的機會。

　　火焰猿的強大是毋庸置疑。
3 X+ |. _2 b. `) t* Z
　　六米高的身體，給它帶來驚人的力量，它的動作並未因此變得笨拙，而是更加靈巧。泛著金屬光澤的毛髮，刀劍難傷。雖然它看上去異常的暴躁，但是不時轉動的眼睛，透露出它的狡黠。

2 w, F: r: q, Z5 f1 M　　從這些方面來看，火焰猿幾乎沒有什麼缺陷。在蠻荒，這類荒獸最為難纏，是大家都不想遇到的目標。
/ M3 _2 _- [/ b! c/ p/ k: Q
- ~+ m) p  j( ]' {0 V3 P　　但是艾輝深知這世界上不存在沒有弱點的荒獸。

* w7 H  P4 x! P0 i　　他仔細觀察火焰猿的每個動作、身體的變化。師雪漫的攻擊勢大力沉，沒有躲閃的空間，雙方都是硬碰硬，加上屬性剋制的因素，火焰猿應付師雪漫同樣不是容易的事情，需要全力以赴。
5 L7 V& H9 T4 T, \' Z- y' l
　　全力以赴之下的火焰猿，讓艾輝看到更多的細節。
& P" U) Y0 a9 q' I+ [: T
  @. |# A3 ?6 f% q0 ?4 W* Q　　尤其是血紋。

5 B% B* o1 M. D$ H$ m8 x8 k　　火焰形的火焰紋，被濃密粗硬的毛髮覆蓋，非常難以辨認。
0 M# Y$ P8 f7 O
6 f2 v/ n5 [* e( e　　血獸的不斷進階，身體也變得更加出色，這種出色並非簡單的力量變強之類，而是它們身體的弱點會變得更少。比如血紋，低階血獸的血紋非常清晰，等階提升之後，血紋就會變暗，沒那麼顯眼。而到火焰猿這種程度，血紋會生長在毛髮下面，更加難以辨認，而且毛髮還能夠提供一部分的防禦。

　　好在火焰猿的血紋還能夠辨認，艾輝的目光銳利，雖然不如劍胎狀態，但還是能夠捕捉到許多的細節。

　　艾輝注意到一個奇異的現象，火焰猿身上的血紋，可以微微擴張和收縮，就像在呼吸一樣。
. Z: T, a( a' }- Y4 c
6 q; g1 w/ L5 O! s　　每當血紋出現這樣的異狀，火焰猿全身的火焰就要濃烈許多。

　　關於血紋，官方並沒有給出什麼說明，但是大家私底下有不少討論。大家天天和血獸戰鬥，有更加直觀的體會。

- S5 ]5 b* K7 [# Q7 a' G% n　　現在比較主流的看法是，血紋是血獸力量之源。

. R. e6 i- \4 V1 s! u$ h8 Q　　這一點和囚徒老人的猜測非常吻合，老頭認為，血紋是血獸的弱點所在。

　　火焰猿的表現也印證了這些猜測，但是光靠這些還不夠。端木黃昏的青花藤蔓嘗試攻擊過火焰猿的血紋，但是效果寥寥，火焰猿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血紋受到攻擊。

+ E  \! S# q" P$ z" N# W　　艾輝注意到一個容易被忽略的細節。

" _$ P/ B4 e" O5 X　　血紋的呼吸並非是同時進行，而是錯落有致，按照某種規律。艾輝仔細觀察了一會，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比如火焰猿的血紋，第一個亮起的必然是靠近心臟的那處血紋。
) T6 N; V. N$ i6 u* H- w* b2 f
. O8 F/ e! J+ s  c) c9 ?& Y( p) H　　艾輝心中一動，火焰猿血紋收縮的規律，讓他想起了元力修煉中的周天運轉。倘若把血紋換成元力宮，這不就是周天運轉嗎？

　　難道火焰猿體內也有著某種周天運轉？

5 Q7 ~: H* m8 b　　艾輝立即精神一振，越想越覺得有道理。靈力的運轉，同樣需要經脈，同樣需要周天運轉。當今五府八宮的周天運轉，還是脫胎於修真時代的周天運轉。
0 B  M' f- `& k  m* R; C: h" H5 f
　　不同的是修真時代的周天運轉更加的複雜精細。

7 ^/ X" n$ `3 J4 V! Z; G　　艾輝當然相信血獸的周天運轉不會太複雜，他覺得血修的周天運轉都不會那麼複雜。經脈需要從小修煉，慢慢拓展，絕非一夜可以形成。艾輝遭遇的幾位血修，都是傷兵，哪有時間去學習那些複雜的周天運轉。

7 y8 w, s# p  z% z7 S$ [7 w: O( A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4 c: s; Z2 ]- b: q! `  r
　　艾輝腦海中浮現一個大膽的想法，神之血會不會借鑒五行天的五府八宮體系？

　　他第一反應是覺得自己的想法有點無厘頭，但是轉念一想，卻覺得這並非不可能。五府八宮的周天運轉，有個最大的優勢，那就是簡單。

3 d) j3 m( N, A7 E& @　　艾輝索性按照自己這個無厘頭的想法來推測，把血紋想像成元力宮，那火焰猿身上就相當於九個元力宮。
1 V: K+ d6 r; B! O  i0 s' E; n
　　那它的運轉路線，應該是從胸口心臟，到左腹部，轉向背上，再到右膝蓋……
+ _  e, `$ Z; ?! y8 g* L
  {  Z0 V8 f! ?/ R# r/ M  o( F. @　　「刺它右膝蓋！」艾輝忽然道。

　　師雪漫的動作一滯，慢了一拍。她沒有想到艾輝會突然開口，當她反應過來，已經慢了一拍。

' y, y/ f0 K3 i8 I) s2 P4 I% `# i% M　　但是她的眼睛亮起，屏住呼吸，準備下一輪攻擊。
3 ?4 ?5 U1 T# j; t; g3 w* i
　　她對艾輝充滿信心。

2 Q4 _! j0 ]5 Z2 z　　那個混帳的為人雖然糟糕了點，但是他既然開口，那一定有所發現。
0 e( e! m. w, o# o! o
+ R8 D% @( l3 G* ]" N7 M% i; z* {. @　　讓師雪漫意外的是，連續幾輪攻擊，艾輝有沒有開口。她硬抗火焰猿，本來勢均力敵，但是她的分神，讓她立即被壓制。

0 w* X3 y+ |2 @9 O0 p* J# K　　火焰猿異常敏銳，它立即察覺師雪漫的分神，突然暴起。只見火焰猿怒吼一聲，雙拳合握，背上血紋變亮，火焰噴湧而出，化作一道火翼！
% v& Y- x. ^6 S3 a& F+ ]' b
% Y3 F0 h1 _, S) ?, H/ |　　怒吼尚未消散，火焰猿速度陡增，猶如一道火影，朝師雪漫撲去。
6 j  m( U# Z' S2 _8 z+ k
　　一直沒有什麼作為的端木黃昏眼中閃過一道凜冽的光芒，鮮花般綻放的十指，瞬間完成。

　　【青花．歲月鎖】！
9 c; X8 k; e4 _" N: }% [
9 Z, a% c0 T  }- b' u　　無數青花藤蔓突然從地底鑽出來，就像一道青色的洪流衝破地面，瞬間把背負火翼的火焰猿吞噬。
8 P- ^4 q; G4 p6 e0 h% C% Z' |$ X
　　高大的青色牢籠聳立。
9 ~5 u( \$ c0 X6 r" p
　　歲月鎖來得太突然，沒有半點預兆，憑空出現在場內。
  ~* @+ F4 B( v7 W. E7 s& ~
% f5 @% g. r" E: R7 y% Q+ o　　轟！

　　洶湧的火焰，從歲月鎖中流淌出來，就像火油一樣。

　　青花牢籠轉眼間火焰沖天而起，就像一個乾透的草堆被點燃。端木黃昏沒有繼續出手，他對付火焰猿沒有優勢，他出手的目的已經實現。

3 ?7 b, G) b" Z$ E! |9 J　　一個渾身火焰繚繞的巨大身影，緩緩從大火中走出來。
+ o/ b3 S8 j2 ^+ x0 t
　　龐大的身體，充滿壓迫感，緩緩前行，殺氣沖天。
* N4 u, N/ y! [( f
" L! X+ F! |; o1 Y. g& h0 U　　師雪漫夷然不懼，她的神色沉穩，哪怕此時的火焰猿看上去如此駭人，但是紮著馬尾的少女，臉上沒有半點退縮。
9 H" u  D8 D" Q& G( m9 _$ a. X
　　緊握槍身，上半身微微伏低，就像準備撲擊的獵豹。
+ X9 _( X+ ]% k! d9 g
' h2 x0 W0 s9 |  H　　艾輝的眼睛越來越明亮。

　　火焰猿的膝蓋微微蹲下，漫天火焰一窒，它猛地朝師雪漫撲去。耀眼的火光，陡然炸開。

　　「右膝蓋！」

8 l# _1 V. h1 u( ?8 t　　艾輝的聲音不大，但是在漫天炸開的火焰中和低沉的呼嘯聲中，異常清晰。
9 k& o6 i* v+ t. S3 U% G
　　師雪漫的眼睛微微一亮，但是下一刻，卻是微微瞇起。漫天炸開的火光，幾乎占據她所有的視野。緊接著她眼前一暗，一個小山似的身影，就像烏雲一樣籠罩天空。
3 p6 x, i6 Q/ M$ }+ i
　　火焰猿這次撲擊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5 ^  U/ V" {) n( A　　這次她沒有任何遲疑，沒有任何退縮，出槍異常堅決，雲染天就像無聲潛行而至的鯨魚。
- Z0 c. r7 n; J: H, c
　　洶湧而霸道的火光，和一道凝聚的白色槍芒，狠狠碰撞。
* t2 Y  L- P' J- l6 H0 r/ K
$ r4 U$ R( h  n* [- G　　所有關注這次碰撞的人都下意識瞇起眼睛，準備應付接踵而至的爆炸或者震盪。兩道如此驚人的力量碰撞，聲勢一定異常驚人。
( |. N, U- ?- X) ~2 p
5 {9 Q4 Q) Y7 m　　砰！
% j( |4 Q9 n& m4 R1 U, Y" a
　　彷彿雞蛋殼破碎的聲音。

　　白色槍芒洞穿洶湧霸道的火焰，一蓬鮮血噴湧而出，還沒有來得消散，就被火焰吞噬。

$ o1 f8 N" u! w: U　　大家被眼前這一幕看到呆住。
4 U. H( X2 u2 q! d" _
* S1 Z. W* x* E% l/ B　　本來以為龍爭虎鬥的碰撞，竟然出現這樣的場面。

) q! J: L7 q  W( [) [* i　　身體失去平衡的火焰猿重重砸在地上，無數碎石和火焰迸濺，火焰猿的右腿，膝蓋和膝蓋以下都消失不見。

) q) D% [, X2 |) T　　火焰猿身體的火焰黯淡，在碎石間翻滾，哀嚎不斷，看上去異常淒慘，和它剛才霸氣無雙的場面，判若兩猿。
; z' o6 A* D# S4 U. v, \" c
　　這番兔起鶻落的變化，再次把大家看得呆住。
+ e2 Z6 M+ H- @& H4 f
　　變化也太快了吧！

　　端木黃昏看了一眼艾輝，目光更加狂熱。剛才師雪漫那一槍，他也沒有看明白，也不明白為什麼會是右膝蓋，火焰猿會什麼前後差距會這麼大？
* I; p* ?- z& {; D, Z- x. m0 b
( g4 ]1 }& Y+ O; G　　無數疑問在他心中盤旋，但是很快，這些疑問統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

　　——果然不愧是我要追趕的人啊！
# G( V: c( X* {4 I7 q2 o# D/ ]
　　遠處觀戰的嚴海，此時也是滿臉驚駭：「小姐，這是怎麼回事？」
7 H% q5 C/ V- }' ^% E
　　過了半天，他也沒有聽到小姐的聲音，他下意識轉過臉望去，他楞住了。
2 c) U6 a$ M- h& g- l
　　小姐的臉上滿臉無法置信，臉色蒼白，那表情就像大白天見鬼一樣，充滿震驚和不可思議，還有一絲恐懼。
- A! e$ Y! M# y7 }. }1 h
　　「小姐……」
5 X8 q- {( a& Y# _. N
8 A9 G, T% z/ k- F7 w% u' Z" S　　嚴海呆呆喃道。
% J5 }7 v2 f1 E8 n' Z' p/ S
& \( h# [& k# R. b5 u- k　　艾輝走到火焰猿面前，仔細察看。

　　火焰猿在地上翻滾哀嚎，像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8 ~5 D" v& |4 V2 J　　師雪漫此時也從戰鬥狀態回過神來，她看到火焰猿痛苦的模樣，嚇一跳。等她仔細看，才明白過來，她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 E8 ?7 i. }, Z% |2 E  g　　火焰猿之所以會這麼痛苦，是因為它身上繚繞的火焰，正在不斷灼燒它的身體。

　　它全身的火焰徹底失去控制，之前屬於它的力量，如今成為它的催命符。

　　洶湧的火焰火勢小了很多，但是火焰的顏色也變成幽藍，更加可怕。火焰猿的血肉，就像蠟燭一樣融化、燃燒、消失。
# ^3 A# N% f3 y) y- ?
　　轉眼間，地上只剩下一具森森骨架，和幾顆血晶。

　　師雪漫沒有動手，只是眼睜睜看著艾輝撿起血晶，然後敲擊火焰猿的骸骨。啪，骸骨化作飛灰，剛才的火焰霸道無比，骨頭早已經燒成灰。
! f' y7 F4 H4 F! N+ T
　　艾輝在一堆灰裡面，摸出來三塊沒燒化的骨頭。三塊骨頭的形狀都不規則，通紅，就像還未徹底冷卻的岩漿一樣。

2 h9 }' K( E0 X, m8 O　　拿在手上，非常燙。
+ R6 E. O2 f* s! i3 d, v
, e7 R0 P6 I3 L　　艾輝有些不爽，怎麼戰利品都是胖子用的東西？上次熔岩蜘蛛也是！
  ?4 T, T+ `# p* e! u3 \- [: [
　　師雪漫滿肚子的疑問，剛想開口問艾輝，就在此時，忽然聽到樓蘭示警。

0 p2 D: L. c- g, K- {　　「艾輝，小心！」

+ H" t2 K1 P- c- m

1月23

第兩百六十二章  保護艾輝

. `; l0 j3 |& t+ E5 p4 B　　一道灰色的陰影，沿著地面悄然蠕動。陰影蠕動的速度非常緩慢，藉著廢墟碎石的掩護，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 W+ y6 W, j  d8 {4 v" U　　它停止前進，而是像水滲進沙，陰影滲進碎石的影子之中。
1 B  c* t/ @* P7 Z* n9 {
# O8 N1 O" |. j6 g8 O  V　　火焰猿的隕落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就連艾輝都沒有注意到腳下。

　　「艾輝小心！」

　　樓蘭的示警讓艾輝心中一凜，他沒有來得及有任何反應，腳下就彷彿陷入一片泥沼。一縷陰冷的氣息，沿著他的腿，迅速朝他的體內侵蝕。

　　這番變化來得太突然，艾輝猝不及防，等他反應過來，他的雙腳已經失去知覺，一片麻木。

　　什麼東西？
9 O, A4 U! L6 y' ^/ E6 i
8 i6 X1 w! h7 A2 L% m　　灰色沿著艾輝的雙腿蔓延，就像樹枝枯萎，看上去異常可怖。
0 ~/ I* m: Q* l1 s& J# l
0 X, P( J# F+ U* O' i6 K7 N　　艾輝陡然想起石瑋說的有一類血修，能夠召喚和溫養血煞之類，難道這就是血煞？
' U" [4 D/ ]) J4 ^7 u  K, C) b& b8 |% G
" {2 O0 V7 N0 W1 S! d1 F: ]2 d　　陰冷入髓，身體在迅速失去控制。

　　艾輝嘗試用運轉元力驅逐陰冷的灰影，但是沒有半點效果，情況反而變得更加糟糕。元力就像養分，陰冷氣息蔓延速度更快。
" i5 n( j6 I+ I1 a% p/ K( y
/ q) h2 b: ]) D% ?+ h- U9 }* m' x5 k　　轉眼間灰色就蔓延到艾輝的腰部，他的下半身看上去就像灰色的石雕，一動不動。

　　大家都有些慌亂。

　　始終很堅定的師雪漫手足無措，那灰色的是什麼東西？怎麼辦？艾輝近在咫尺，她卻不知道該怎麼才能救他。

5 K! w: l9 C& L　　胖子的臉色大變，想也不想，發足朝艾輝狂奔。
6 {$ s5 ^/ Y5 U; R
　　樓蘭眼睛的光芒瘋狂閃動，他在全力分析灰影到底是什麼。他忽然拿出一顆血晶，手掌化作流沙吞噬血晶，眼睛的光芒陡然大盛。

0 B1 _3 p7 n% u" @! s　　一縷血靈力注入子夜，無數玄奧的紋路在晶瑩剔透的沙核中浮現，瘋狂運轉。

, P! H7 s* u& G6 L1 u. N　　遠處身影綽綽。不斷有血修從暗處出來，朝城主府逼近，這是他們絕佳的機會。

4 j! z4 t) U8 k% f+ z" i5 T　　艾輝是他們最忌憚，也最不願意面對的對手。艾輝被制住，他們的壓力頓時一輕。

* D/ y! b1 y# g4 d9 B# C8 j# j　　「雷霆劍輝，不過如此。」
+ Y) G; ?7 r4 `3 ^9 z/ L- ~; m  B
6 {$ n; F# p5 w& m. a; r　　一名獐頭鼠目的血修笑嘻嘻道，他的神情陰鬱，嘴角的笑容透著一股邪氣。
$ p2 u8 s4 }  y
5 C' M7 ]2 u: ?' d; X) R　　說話間。艾輝感覺體內像有一隻陰冷的無形之手，猛然攥緊，他不由悶哼一聲。
3 z) J  U/ ]7 c* G; b/ `! c0 J' Z3 j
　　此人嘴角浮現一抹帶著嘲諷的笑容，忽然高喊：「先幹掉艾輝！」
5 y' u0 y& m- f: j
: g) s: v6 _( Q　　其他血修不約而同衝向艾輝，院甲一號隊的真正核心是誰，現在早就不是秘密。任何一位目睹了長街之戰的人，都會明白艾輝是多麼的危險。

) u4 y3 \. \7 Q6 ?5 P3 h, S" l　　師雪漫很強，端木黃昏很強，院甲一號隊也很強，但是所有人之中。唯有艾輝能夠憑藉一己之力改變整個戰局。

' u* a* d% J# m3 f1 |2 U7 Q　　所有的血修，做出同樣的選擇，他們就像怒矢般，從各個方向衝向艾輝。凜冽的殺意，鋪天蓋地而至，所有血修全都鎖定艾輝。
2 q+ d6 {# s' ^; Y, w. P
4 ]% U2 W6 v" o( ^　　師雪漫毫不猶豫跨出半步，擋在艾輝身前。

* N. X; N+ C4 [/ ]# s　　端木黃昏從半空飄落地面，擋住艾輝的另一個方向。

　　地動山搖轟隆之聲戛然而止，厚實的重盾狠狠插在地面，泥土飛濺。重盾穩穩豎起。胖子肩膀支撐盾身，身體微微弓起，做好防衝擊的準備。
0 Y1 f4 B; w/ w
　　姜維渾身汗毛根根直豎，此刻他竟然感覺有幾分窒息之感。心神不受控制地顫抖。

　　對方有預謀，目標就是針對艾輝！
! E+ [. @; ^1 ~9 ?! C( I( z
　　戰無不勝的艾輝，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危險。

　　如果艾輝出現意外……
* C& o0 E) g( p4 B5 ~2 }; Y9 M
+ r# W, b, z2 A  h& m9 ~; k" `8 K/ M　　他猛地一個激靈，突然扯著喉嚨，用盡力氣嘶聲高喊：「保護艾輝！」

  @7 {6 P! k6 H- j$ W6 V　　院甲一號隊如夢初醒，頓時個個臉漲得通紅。

# O6 ?* b2 p: `　　對方的目標。竟然是艾輝！

$ F& F: @0 L# Q9 p; C: _　　「保護艾輝！」
" o' s2 E0 z- N5 I( `6 G! T: ?" _; ^
) }9 U/ v8 y0 ?) I　　全場的怒喝此起彼伏，近戰隊員衝向艾輝，而遠戰的隊員，瘋了一樣拼命拉開弓弦。

　　嘣嘣嘣！

　　弓弦的聲音驟然暴起，就像風暴一樣，密集得驚人。沒有人在這個時候還有留力，他們不顧一切攻擊。

- F5 H5 D/ Z$ q( ~) b+ x# y; N- a9 F　　血修們感覺就像捅了一個馬蜂窩。

; \! @4 b: p. z　　鋪天蓋地的箭雨，給他們帶來許多麻煩，而且那些蜂擁而至的隊員，那股不顧一切的氣勢，讓他們感受到巨大的壓力。他們感覺就在面對一群憤怒的獅子，對方想把他們撕成碎片。
8 |! W5 @6 H& R5 n
　　控制灰影的血修臉色不禁一變，他被院甲一號隊的氣勢震住。

( m( s; ^# m( B. X( E. N; v' p　　同樣被震住的還有嚴海，這一幕給他的震撼極大。血修之間，爾虞我詐，彼此沒有半點信任可言，反而會彼此戒備。可是院甲一號隊的隊員們，卻會不顧一切去救艾輝，哪怕自己遭遇危險，也在所不惜。

　　忽然間，嚴海有些羨慕。
- W1 C" ]5 s3 g
　　院甲一號隊果然有些不一樣。

　　紅衣少女的目光異色連連，艾輝如此受愛戴，讓她大為驚訝。在她心中，艾輝絕對不是一位團隊型人才，甚至在他身上還她還看到孤僻和內向，而且經常流露出和周圍格格不入的氣息。

　　這樣一個傢伙，竟然能夠贏得大家的信任和愛戴，太不可思議了。

　　每次看到艾輝，都能有一些意外的驚喜。

% B. I- z- O/ w　　艾輝就像一個寶藏，每次打開，都會有新的寶物。這傢伙還有多少不為人知之處？紅衣少女心中充滿好奇。

　　論實力，艾輝比郁鳴秋差得遠，但是紅衣少女對艾輝卻更有興趣。

　　那是一位神巫，灰影是一種非常奇特的血煞，她也是第一次見到。相比神衛，神巫的數量要少得多，對天賦的要求也更高。

　　神巫的血煞，是其用本身魂魄為餌鉤，以秘法為繩，垂釣九幽黃泉。垂釣所得的一縷極兇之氣，便是煞。使其與本身魂魄相融，餵之以精血，便成血煞。日後精心的飼養、淬煉、吞噬，血煞能夠愈發厲害，反哺神巫，生出各種神通。
( N; H8 t2 M" e+ X1 ~
　　據修真血煉典籍記載。九幽黃泉有煞九萬種。所得何種煞，取決於神巫本身魂魄屬性，這也是為何神巫對天賦的要求更高。

　　紅衣少女也無法判斷這名神巫的血煞，有何神妙。但是現在看來，頗為不凡。

! |% I7 D9 O$ j" L1 g. F9 A1 f　　在神之血，擁有特殊血煞的神巫，能夠得到許多的優待。
' V4 Y9 O2 x% h& z( |( J1 `% _
5 y  F4 z( u5 V# U( k8 p$ T　　他會怎麼辦？
' f" Q# I9 {& s
$ Q5 h: I! P/ o( B! U5 `　　紅衣少女有些好奇。
9 G# F/ l6 I2 t/ z) h
; n- M4 z( R/ p% r+ \" z　　至於艾輝敵不過血煞，她也不在意。天下潛力之輩何其多。連這一關都過不去，那又有什麼值得期待？

　　艾輝很冷靜，他甚至在仔細體會灰影此時對自己身體的損傷。
( M+ J# @& n6 d" ?% ?% Y
  b& ~3 Q1 V  o/ p) L! C　　他現在百分百肯定，這就是石瑋所說的血煞。不過石瑋對神巫的了解不多，只知道有個血煞，倘若一般人，此刻只怕要抓瞎，誰會知道血煞這種久遠的東西？

" Z* J; T5 I+ q1 r1 X/ |　　偏偏艾輝知道。
8 W5 N: N* s5 H7 h8 m
0 F5 p* o: d2 B+ L- k　　劍修是很奇怪的修真者，明明修的是劍，卻包羅萬物。天地水風、陰陽五行，上至九天之外，下至九幽之深，皆可為劍。

　　艾輝非常慶幸在道場的時候，看過那麼多奇奇怪怪的劍典。對他來說當時只不過是消遣之物，沒想到現在卻成了救命的根本。

& C" l4 u" j1 T: k5 Q# S　　血煞是陰晦之物，剋星是陽剛之物。

, I& \* I9 l4 I6 Z6 e+ q　　艾輝心中一動，他體內恰好有陽剛之物，雷霆。

　　手中的龍椎劍驀地一動，向前虛引。艾輝開始自顧自舞劍。他的下肢失去知覺，無法移動，這讓艾輝的舞劍看上去異常怪異。

　　劍一動，艾輝便能夠感覺最近體內的元力。開始運轉，心中暗喜。

/ t# q& i2 I1 h0 i) G/ M0 [　　七把小劍就像七隻小魚，緊緊貼著他的身體飛舞，無數電芒沿著他的體表流竄。電流帶來強烈的麻痹感，但是艾輝精神卻是一震，麻痹感和沒有感覺。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
3 E! X+ P5 I4 d; D0 o
; g9 A7 Y8 ?% V# E" N　　灰影被一點點瓦解。

0 r! o' l& i, X3 T9 F6 O　　遠處的那名血修的臉色一變，滿頭大汗：「我快堅持不住了，快殺了他！」

　　但是此刻，戰鬥異常激烈。
  {3 K1 l7 x$ J! \6 i- G+ u( f
　　血修沒有想到院甲一號隊的反應會如此激烈，就像負傷的野獸垂死掙扎。院甲一號隊攻勢之盛，讓他們的腳步一滯，他們遭遇的抵抗異常頑強。
* y% b/ Z; t6 J% a/ X* a+ b, K
　　聽到同伴的尖聲高呼，血修們知道到了要拼命的時候。

　　田寬大人說了，如果這場戰鬥失敗，他們只會有一個結果。

　　彷彿某種野獸的怒吼聲從血修的胸膛內響起，此起彼伏。這些血修的身體發生驚人的變化，他們就像吹脹的氣球，體型陡然變大。渾身長出粗硬的毛髮，皮膚有的像金屬，有的像蛇鱗，有的像樹皮，堅硬無比。他們的十指長出鋒利尖銳的爪子，目光變得空洞，全身的血紋變得異常明亮，各色光芒噴湧而出，繚繞全身。

　　他們此時的模樣，就像是火焰猿，氣勢暴漲數倍。

: G$ S9 ]2 ~/ P! ?  o3 A+ r, ~7 p- p　　「殺！」

　　含糊不清的怒吼，帶著野獸的狂野和暴戾。
* W# I' m, S  X& }1 c
　　這名血修硬生生撞開漫天的箭雨，就像發狂的犀牛，衝向艾輝身邊的重盾。
. B* `: T! q& ?) n0 U
　　胖子在血修變身的時候，臉色就變了，此刻看到對方朝自己狂衝而來，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地面在顫抖，對方每一步都重若千鈞，胖子幾乎都站立不穩。

9 m' ^0 P; k7 `  l# r　　臉色慘白的胖子看到對方那張扭曲、幾乎被毛髮覆蓋的臉，在他視野中急劇放大，對方通紅的瞳孔透著殘暴嗜血，森然白牙猙獰。
* O& {* _- H4 w! [3 ~6 M
1 ^; V& ?* p5 E$ d0 F7 ]　　胖子手腳發軟，差點跌坐在地上，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腳下下意識準備向後退。
# o/ \& r$ E# o; h- y  Q% ~* n& n: _* C
　　忽然他的身體僵住，後面的是阿輝。

7 z9 \9 d0 p  D# d$ {# k; i( R　　阿輝……

　　就像閃電一樣劈開他的腦殼，回過神的他看到血修騰空而起，就像撲擊的野獸，帶著猙獰和冷酷，朝他撲來。

　　艾輝，活下去。
  O8 X8 X( ~% P2 k0 u* }0 \8 y
9 a3 r" N5 J2 P+ h　　在感應場大門前，他對著阿輝背影大喊的那句話，突然在他腦海中炸開。
4 }2 ]0 c1 l( e7 ^/ H) w
　　「啊啊啊啊！」

1 |) H+ k) V; a　　他像瀕臨絕境的野獸，歇斯底里乾嚎，全身每一塊肌肉都在顫抖，小眼睛失去焦距，弓起的厚實身體死死扛著重盾，腳掌深深陷進地面。
9 I6 x, ?* o! n- N) d
4 X& u2 e4 o7 o, F　　體內元力轟然。

1月23

第兩百六十三章  亢奮
( d9 N% ~1 a; L+ s1 F: d. f. |
　　咚！
- n, t, z6 F% _5 u! F. F& H
　　巨大的聲浪掩蓋住整個戰場其他聲音，就像風暴一樣席捲全場，耀眼的光芒在厚重的重盾上爆裂，激盪的光芒扭曲空氣，光芒橫掃之處，人影模糊不清。

　　光芒散盡，餘音未平。

3 v" T7 \0 _5 i0 L# @　　厚實如牆的重盾，重新映入大家的視野。

0 z- q- v6 f; V& L1 K8 k7 X　　盾面深深內凹下去一塊，重盾附近三米地面的泥土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個觸目驚心的深坑。
- \1 j5 p$ O, F6 z
9 ^5 f4 ^8 l. P9 f; x　　「嗬……嗬……」
+ B' Z/ r- V( u) R# D4 o
　　粗重的喘息聲從重盾後響起，胖子渾身都在戰慄，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抖動，殷紅的鮮血從他的口鼻蜿蜒而下。

　　胖子還保持肩膀抵住重盾的姿勢，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腳下刨開的泥土。
9 n7 h( Y* J! a( ?4 H' p- b
) J7 H/ i% A8 o$ W2 B0 m% U' a　　他的眼神很奇怪，有些發直，卻又帶著狂熱、不能置信和如釋重負，以及亢奮！
9 G6 N2 b0 ~" Q& ]5 Y" j" h
+ V% D6 ?1 I& ^% q# M6 S　　自己竟然……擋下來了？
6 q. T9 i9 B* B: S% T* K3 H
! e$ o0 u& X+ Q+ V0 c3 W* b　　真的擋下來了……

　　怎麼做到的？

+ ~6 g' K' j1 @# ^& _　　胖子渙散的目光重新彙集，畏懼一掃而空，亢奮和自信油然而生。彷彿有一股力量重新注入他的身體，顫抖的身體平息下來。

/ M% _5 _) x6 S# j　　胖子第一次，覺得自己原來是如此強壯。

　　擋住艾輝身前，他的目光堅定。在他的記憶中，永遠是艾輝站在他前面戰鬥，擋住敵人。遇到戰鬥，縮在艾輝的身後，早就成了他的習慣。

- [: ?6 }( w2 w3 X  ]( L　　雄起一把，真不容易，也不知道艾輝能不能把自己的欠帳給免了。

! n/ p) _/ ^' h. Z　　胖子呸地吐掉嘴裡的血沫，雙手重新握緊重盾。
" ^# r) I( @$ g; v7 b4 T) [6 |
1 s3 a/ d5 V$ E  u8 U& O) Q　　對面的血修，口鼻也有血跡，看上去不比胖子好到哪裡去。唯獨目光變得異常兇狠，盯著胖子，就彷彿要把他吞噬。
2 v) b7 M4 B' K# H1 x
　　以前胖子面對如此猙獰兇悍的目光，心中一定發虛，但是這次，他覺得好像也沒有那麼可怕。

1 O# S% W  \1 j' t. h; o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站直身體，突然朝對方勾勾手，示意再來。

6 J& ]/ f; k1 s0 n: M% T! R　　胖子的這個動作，讓注意到這裡的人都不由一呆，尤其是院甲一號隊的隊員。大家目瞪口呆，這還是胖子嗎？
) S) S: D: l) ~7 C; |
* P: X9 H; B4 |$ A2 Z# p　　胖子做完這個動作，心裡頓時有點發虛，昏了頭嗎自己這是？還主動招惹對方？
3 a6 {4 s9 U. t# _  v! H% ]
* e' V  V+ m- W" c　　啪，清脆的聲音，讓大家的眼睛再次發直。

9 V8 ]( N% p3 Z$ S　　胖子給自己腦門來了一巴掌，這一巴掌異常響亮。

% W2 v3 i) F' h" o0 z　　這傢伙幹嘛？
4 P# x9 }( u6 s6 t2 ~+ v" G
* Z* x0 ?# `* {9 n( [) u　　胖子連續兩個動作，看得大家一頭霧水，就像他對面的血修，也是滿臉茫然。獸化之後，他的心智迅速倒退，搞不明白胖子為什麼之前挑釁，卻又突然給自己一巴掌？

　　難道是某種厲害招式的前奏？

　　血修茫然了片刻，但是很快，他的眼睛重新恢復兇狠和嗜血。
% @  ~' y$ ]9 ~  T
; k* k3 M. J* J' P- g; `; j- R　　怒吼一聲，再次朝胖子撲去。
9 }2 @" q% k. q6 {6 B
5 Q* i5 u' R0 G　　胖子的身體縮在重盾後面，眼看血修再次狠狠撞上重盾，血修眼中閃過一道奸計得逞的光芒，勢大力沉的撲擊驟然變得輕靈，雙掌輕柔無比按在盾面，準備借力繞過胖子。
% R$ G) d3 x0 p9 b4 o  C
　　然而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厚實如牆的重盾，忽然旋轉起來。

　　【旋龜盾】！

) P! X, S! S3 M! l2 x- |" _　　以堅固和旋轉而著稱的盾類傳承，出現在胖子手上。在所有人的印象中，胖子膽小懦弱喜歡偷懶耍滑，平時雖然也發揮了一定的作用，但是沒有什麼很吸引人的地方。
+ j4 ]' t4 b( P8 o% }- d+ R' f
, M6 {6 i6 k; N5 n# q. \- l　　很少有人知道，胖子的修煉強度，在整個院甲一號隊裡，能夠排進前三。
4 y$ H2 x: {! b# p- N# T
# f7 G: I- Z) w, ?/ O7 O( H　　連胖子都不知道。

　　從艾輝看到胖子開始，就給他制訂高強度的修煉計劃，並且強制執行，樓蘭監督，沒有半點情面可講。開始的時候胖子還會偷奸耍滑，但是艾輝嚴厲的懲罰，讓胖子沒有半點僥倖之心。
0 r/ d, D! [( Y+ v
! f* e) ?7 v' }0 R/ t( c" ]1 c2 V" E　　當服用元力湯之後，艾輝注意到胖子的潛力，不動聲色提高修煉強度。
) f# ?6 i1 I$ f) n0 g
　　不知情的胖子，只能咬牙堅持。
+ r  i# l1 I& g
　　大家都很喜歡看胖子咬牙切齒，但是不得不堅持修煉的模樣，還有被樓蘭監督的場面。平時胖子又是一個喜歡玩樂，愛占小便宜的傢伙，他身上總是有著莫名的喜感。

5 F, _# S" M; ?9 z  R　　沒有人注意到胖子修煉的強度，聽到艾輝面無表情地宣布懲罰，也是一笑置之。大家都忽略了動輒幾百組的懲罰，胖子全都硬著頭皮完成。

　　血修就像踩在濕滑的青苔上，身體立即失去平衡，砰，一臉結結實實砸在盾面，身體跟著盾面旋轉。
$ s8 f; U% M( o& f& M$ n' `
/ i5 O1 y, U" s　　胖子感覺有什麼東西砸在盾面，本能地按照【旋龜盾】上所教，盾身一抖提了起來，然後藉著旋轉的力量，猛地重重往地面一剁！

% V' X' [: E* ~7 ]) E9 C1 I* [% a　　同樣的招式，他不知道修煉過多少次。
5 q6 |7 C3 Z0 G- P/ T
　　他完成得完美無瑕。

9 N9 S6 n; d# K0 y　　倘若動作不合格，絕對無法逃過樓蘭的眼睛，等待他往往就是加罰。

/ I. B3 H6 O, L$ u　　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咔嚓！
. x  x  N( k4 G
8 Q, O) N( k3 B* C4 d. L2 C　　什麼聲音傳入胖子的耳朵，盾下好像也不是泥土的感覺。
0 f! o5 G- t4 ?  A# o0 K) e6 Q
　　胖子連忙低頭一看，泥土裡赫然多了一個腦袋，眼睛直勾勾看著他。胖子的眼睛陡然擴張，渾身一個激靈，剛才所有的勇氣一下子抽空。

+ r, `, I- i! }# x! W0 H　　噗通一聲，胖子兩腳發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8 R# H* c, U" \! u/ w
　　哎呦媽呀，地裡面怎麼長出一個腦袋？

1 Z& x% K4 l' o2 S0 v8 V　　這個時候他才看清楚，原來血修不知道怎麼跑到他腳邊，剛才自己那一剁，重盾居然剁在血修的脖子上。
; d: v# Y- V( l3 I* k4 o# @
: ~- T8 d( G8 ^1 S  x+ h　　重盾何等沉重，這一剁的力量之強，血修的脖子再堅硬，也無法阻擋分毫。

  N" I& m! o& j( J" J) Y　　剛才那聲咔嚓，就是血修脖子粉碎的聲音。

　　其他血修看胖子的眼神都變了，剛才那一聲咔嚓，讓他們每個人都覺得自己的脖子一涼。
3 {9 N$ H$ u0 J3 u
　　再看看胖子一副屁滾尿流的模樣，每個人心中都是大為憤恨。

3 @! i+ C9 t4 g$ z  w　　扮豬吃老虎表演到這地步，也太浮誇了！
- W, c# M- ?# Q% A; a& d" t' [1 S
$ o- W9 T- K* J  e2 r/ `　　剛才那一招是何等兇狠凌厲，他們相信哪怕是自己，也會陰溝裡翻船。現在還裝成這番弱者的模樣，還想引誘我們上鉤嗎？
$ n! ?& v+ n% G" p1 \8 {
　　血修們心中不恥胖子的為人，不知道唾棄多少遍。然而，卻沒有一名血修再衝向胖子這個方向。

7 Q. t- O, o0 [; ~' e　　其他方向的戰鬥激烈無比。
+ z1 _0 x) a  I- W, L* Q+ v% L3 Z8 m
　　師雪漫一如既往以硬碰硬，面對三名血修，卻沒有半步退縮。她的槍法拋棄繁複的變化之後，變得更加法度嚴謹，此刻採取守勢，擋下三名血修竟然不落下風。

8 O& X7 Z& b' R( |! K　　端木黃昏表現比師雪漫絲毫不落下風，青花在他手中變幻無窮，時而從地面鑽出來，時而憑空出現在他們背後，有時竟然會出現在半空，神出鬼沒。

　　三名血修竟然有些束手束腳。
& f5 r5 F9 H2 U3 v3 ~0 L
/ _" n' _5 X! L* C　　他們甚至不敢衝太快，一旦衝得太快，一根小小的青花就會像絆馬索，突然出現在他們腳下，或者突然擋住他們的視野，很容易失去平衡。失去平衡對他們來說，還不是什麼難題，更致命的是接踵而至的殺招。比如突然纏住他們脖子的青花藤，倘若他們前衝速度過快，失去平衡，他們差點把自己勒死。
! ~7 O& L* E# s3 s4 X
　　他們從來沒有遇到這麼陰險的對手。
! ?- j, K5 q: R3 ~) K3 r5 O
3 q5 v3 D' p' y: X' Z　　他們衝向艾輝這兩百米，是他們人生走過的最艱難的兩百米，每一寸空間都彷彿布滿陷阱。

　　那個白衣飄飄人模狗樣的傢伙，一定是這個世界最陰險最卑鄙的人。陰險致命的陷阱，端木黃昏信手拈來，層出不窮。

+ z- M  M8 p' H* z- j　　這傢伙壓根不和他們正面交手，三人也很快發現，對方雖然陰險，但是攻擊力不夠強。三人一發狠，不管不顧，蠻橫無比向前硬衝。但三人狼狽不堪地快要衝到端木黃昏面前時，才發現自己陷入包圍之中。

; e% Q5 \( b5 D+ r+ d' A　　端木黃昏拖延三人的步伐，直到院甲一號隊的其他隊員殺到。
+ e6 R4 r+ s$ j4 p
　　三人恍然大悟，原來這傢伙的目的在這！他們很快心中冷笑，這些隊員的數量不少，但是實力比起這幾個傢伙明顯弱了一大截，不足為懼。

- Y; I1 ]3 H& J: y) L6 B　　戰鬥可不是人數越多越好，實力不濟，再多的人也是無用。

　　他們沒有看到端木黃昏狹長如刀的眼角閃過的那抹寒光。

9 W% M# j! ]% ?! C( M" t/ W; K7 u　　三名血修很快驚恐地發現，預想中切瓜砍菜的場面沒有出現，足足半分鐘過去，他們竟然沒有幹掉一個人。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掉進了泥沼之中，異常無力。神出鬼沒的青花在這樣的混戰中，如魚得水，威力倍增。
& q# N) ?: t( ]+ N9 K, Y5 o0 A, y
) J2 }! H5 E6 E! \1 F0 p7 q0 U　　他們絕對想不到，端木黃昏最強大的地方不在於攻堅，而是控制。
. T5 K) M$ U) Z5 j* O4 x# x
/ V8 |- I  M! ~$ {　　從加入院甲一號隊開始，端木黃昏就走上一條和端木家傳統【青花】截然不同的「歪門邪路」上，控場。
8 X( K5 b4 Y% l/ a% l4 `2 X
　　在院甲一號隊中，決定方向的是艾輝，攻堅的是師雪漫，控制戰鬥節奏的，卻是這個英俊而又帶著幾分邪氣的張狂少年。

　　他控制節奏的方式極為另類，通過打亂敵人的節奏，來控制戰鬥的節奏。

　　端木黃昏似乎對破壞有著絕佳的天賦，陰損詭詐，渾然天成，看不出半點世家的風範。
* X' l4 Q. c* ^9 A; z1 W
9 i, i  v' {0 [7 D) i( ~! I' q　　沒有人教他，他就這麼無師自通。
3 p1 ^3 W6 Z% M- p
: z0 Y& z9 z! M; y- o- V9 O! U　　當隊員衝到身邊，場面就開始落入他的掌控之中。他舔了舔嘴唇，狹長如刀的眼睛亮起一抹狂熱，他忽然意識到，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自己擋在艾輝面前！

. Z, u; x" R5 l& M6 m8 V' O+ o　　現在不正是一個向艾輝展示自己實力的天賜良機嗎？

0 _3 W. ~) ^$ \# }! @  J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端木黃昏就激動起來。

# K* G! H6 r7 X2 y( R9 @　　每次都是那個可惡的傢伙在自己面前炫耀武力，每次都像吞了隻蒼蠅一樣難受。

　　今天，終於輪到自己了哈哈哈！
& M" K7 v7 I+ Y& J/ H. T
" Y1 ?! O' U7 G) ~! L3 U6 b　　英俊的臉龐閃動瘋狂和亢奮。

　　艾輝，我知道你一定是清醒的。
" z# A; h/ j8 g7 s* c) p$ c
- H' t. z+ c; ^" {& u; W4 I　　來吧，睜大你的眼睛，好好見識一下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青花！

1月23

第兩百六十四章  騎虎難下

" R" d0 X: o# L$ w& M; [　　青花在人群中此生彼滅，妖嬈的青色藤蔓遊走不定，它們抽芽生長，嬌而不媚的青色花朵，在青色的藤蔓上綻放，就像水墨畫一般，清雅秀麗。

: y3 ~0 I& `3 b, z5 r" t# T　　令人驚奇的是，青色的花朵種類繁多，有飽滿的秋菊，有嬌艷大方的牡丹，有卓爾不群的瘦梅，有淡雅清幽的蘭花，它們沿著蜿蜒生長的青色藤蔓上生長綻放，沒有一絲不協調。

3 m/ [2 P/ G$ U　　頭腦發熱的隊員一下子冷靜下來，只有他們知道，不同的花朵代表的是不同的含意。

' ]: E" b5 [' G: T! Y' v　　有些混亂的場面，立即變得井井有條，而這也讓他們的威脅急劇增加。

　　血修立即感受到其中的變化，如果說剛才他們感覺自己掉進了泥沼，那現在他們就像掉進了絞肉機。

8 f* ]6 r+ N6 U. O$ E' |4 u8 M7 w　　敵人的攻擊層次分明，而他們的攻擊和格擋，卻總是不時被破壞。
; c1 T1 o1 Y& {) z; c) H
  V4 \" c# Z# @) T* h　　青色藤蔓在三位血修的眼中，變得異常可怕，就像一隻有著無數觸手的怪物。

　　轉眼間，他們身上便多了不少傷口，雖然不致命，但是讓他們感到強烈的危險。
  G, k- p0 M) X: [6 ?: f
/ _; o/ C* [8 `! k" I/ b; J9 y# q9 v　　院甲一號隊怎麼變得這麼厲害？
2 B7 q7 `* t% @7 u
9 c! V8 y, x8 A. b0 O$ \7 V; R　　他們覺到很難接受眼前的事實。院甲一號隊他們都知道，有些血修在受傷之前，還和院甲一號隊打過不少交道。此戰之前，他們都充滿信心，因為他們都知道院甲一號隊的實力。

　　然而戰鬥讓他們大吃一驚。

' ~1 O; a* G3 R# A5 B# Q! e+ `; M　　怎麼院甲一號隊變得這麼強？
; k* a% F. H  |" F& K
, A+ O+ ?1 M; s, @* H' D' v% u　　一名堅持不住的血修，慌忙發出請求支援的信號。
8 Y* i" @& t) {  G8 b8 ^2 o/ S
　　遠處觀戰的紅衣少女同樣看出了田寬的糟糕處境，不由幽幽嘆息：「可惜了。」

　　嚴海楞了一下：「小姐可惜什麼？」
# M1 j) ?; W+ a
　　「可惜田寬。」紅衣少女語氣幽然。

　　「田寬大人？」嚴海再次楞住：「難道小姐認為田寬大人會輸？」
3 H, p" k* b2 C) G. k! r3 P' M7 z
　　嚴海對田寬的畏懼深入骨髓，他親眼見到田寬是如何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在他心中，田寬大人的實力深不可測，而且還擁有可怕的謀略。一個同時擁有實力和頭腦的強者，怎麼會輸？
: b" U, C  D# a' {3 `9 i
　　而且眼前的局面雖然陷入僵持，但是血修方面也看不出敗象啊，小姐怎麼就斷言田寬大人會失敗？

　　嚴海內心還是不希望田寬大人失敗的，他覺得田寬大人對他還是非常不錯。

　　「知道我們這些人最需要的是什麼嗎？」紅衣少女忽然話題一轉。

　　嚴海不知道小姐口中的「我們」指的是神修。還是她和田寬大人，他沒敢細問，只是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是心。」紅衣少女的眼眸就像漆黑夜晚的星辰：「元修修煉，是步步為營。穩打穩扎，需要的是資質，天生一副好皮囊，起點就比別人高。然其本質卻是一個勤，水滴石穿。我們神修之道。卻截然不同。我們不講資質，你身體再差，千瘡百孔都不礙事。我們在生死之間遊走，是在萬丈高處走鋼絲。需要的是悟性，生死變幻莫測，何止萬千變化。但是神修之道的本質，卻是修心。生死變幻，紅粉枯骨，世事人情，緊守初心則不過是過眼雲煙。心神動搖，雲煙便是萬千殺機，有死無生。你要記住，悟性差只不過走得慢，心神不移，你在鋼絲上就不會掉下去。」

0 Y+ p1 f, s# _4 M　　嚴海似懂非懂，卻有若有所悟，但是他知道小姐這是在指點自己，心中無比感激，恭恭敬敬道：「小姐指點之恩。小人謹記！」
+ V+ s% P. g0 B. Y! ^& ~& o4 `8 }
6 x8 D( D& I# A" Y# b0 N* s7 b　　「我也是偶有所悟罷了。」紅衣少女輕笑一聲：「感謝田寬，要不是他，我怎麼能夠悟出這樣的道理？」
( m; b/ A. }* y# a9 `
9 [# Q$ S) `5 c　　嚴海滿臉茫然，他不知道小姐的感悟和田寬大人有什麼關係。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層次太低。這些玄而又玄的東西現在還很難理解，但是他有種預感，小姐說的這段話，一定是極厲害的東西，會對自己未來有極大的幫助。
/ |, @% T: @4 D3 k! B5 U* t
　　他不敢分神，心中反覆牢記剛才小姐的話。一個字都不敢漏。

% y! P- @3 Q9 M( k* `5 Z& A( e! T( P' V　　紅衣少女臉上恢復平時的模樣，笑吟吟道：「不過田寬此人性格狠辣，絕對不是如此輕易認輸的人。」
2 r6 ^4 P3 [/ ~  Y8 S8 I
　　「小姐，我們……」嚴海猶豫了一下：「要不要支援一下田寬大人？」

* E1 w: P: C, y  _  ^: @; H　　「支援？」紅衣少女搖頭：「他不需要支援。」

　　嚴海閉上嘴巴。
* h2 h! J# h1 |) [7 f
　　紅衣少女看了一眼嚴海，道：「田寬心志動搖，想必是其身上傷勢所累。那個兵人部的漢子，真是豪傑之輩。田寬想必已經回過神來，如果他還想繼續前進，此戰就必須取勝，否則必死無疑。」

1 W4 [# G8 i; D1 u2 b; q& a8 c* O　　兵人部壯漢最後一擊之慘烈，哪怕現在回想起來，也讓她心悸神搖。

　　嚴海聽得目瞪口呆：「為何不能謀求東山再起？」

　　「因為這是他自己挑的路。」紅衣少女有些出神：「他從來都是把自己放上賭桌，能走到今天的地步，靠得就是這股決然銳意，才能在血煉之中，死中求生。倘若逃跑，失了銳氣，他就輸了。下次血煉，就是他的死期。」

# L" M  f3 k$ o9 @& V# r0 e　　最後一句，紅衣少女說得異常篤定。

　　嚴海心神劇震，他只覺得神煉之道，詭異莫測。

1 w3 f* I# J5 f: u# a　　「有句話你要記住。」紅衣少女幽幽道。
6 p! U1 c5 F3 o) L( j7 @
　　嚴海連忙恭敬俯首道：「請小姐賜下。」
* ?% C* C! |) }8 K, V' T# ~# l9 l/ l
　　「自己選的路，跪著都要走完。」紅衣少女淡淡道。
; }0 w! E8 H: R+ D  V
! V$ f* k& p9 S　　嚴海心神一顫，這一句仿若醍醐灌頂，他心有所悟，體內的血氣翻湧，但是他卻渾若未覺。嚴海呆立在原地，一動不動，就像木偶一般。

　　紅衣少女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遠處的戰鬥上。

! x9 \5 A1 z2 }8 r& e  {　　藏在暗處的田寬臉色鐵青。

　　他本來以為萬無一失的戰鬥，竟然就這麼莫名其妙陷入僵持。戰前他布置的重點都在艾輝身上，在他看來，艾輝才是院甲一號隊最有威脅的人，只要把艾輝幹掉，其他人都是烏合之眾。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他覺得最有威脅的艾輝中招了，而他視作烏合之眾的其他人突然爆發。
; w- I* R. M8 l; F- U0 P, B* ^+ P, J9 v
: y" ~7 x: N( A3 X; b　　要不要自己出手？
/ D: x2 [+ F& G! y
　　田寬臉上陰晴不定，有些拿不定主意。他身邊還有四位血修，要不要投入戰鬥？

; Y. U3 t! q# I9 E6 @4 z1 B/ W" B. |　　這次他投入的力量已經不小，八名血修用來對付區區院甲一號隊，他覺得有點殺雞用宰牛刀，然而結果和他的預期完全不同。
4 E8 N  v% e8 g* F' C7 k
　　他沒有出頭的打算，頭頂上的郁鳴秋就像一把高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斬下。他親眼目睹郁鳴秋的強悍，不想用自己的小命去試郁鳴秋的利箭。
0 ?0 x  G# `# Q, O- B6 x$ N
8 S1 @8 u7 s, X& T8 J8 v　　郁鳴秋被天空的血禽纏住，在田寬看來這是天賜良機，他才策劃了這次行動，並且為了這次行動配置了整整十二名血修，剩下的血修，此刻正在松間城各個角落行動。
6 F, E( ^, J! Q* V2 u
　　血修折損的速度和他預期很吻合。
/ B, F- V) v; O3 A$ @5 D7 X
　　剛剛成為血修，實力上升很大，但是沒有經過修煉，對如何利用自己的力量還非常陌生。他們的實力比一般的元修要強許多，但是數量太少，四十五名血修對於偌大的松間城，就像把沙子撒在水塘裡，眨眼間不見蹤影。

　　到現在為止，他還能感應到的血修，是二十八名。
3 n2 l, \% k0 I+ D4 \+ {, k
( L+ F* ?6 [7 w! O　　如果減少的血修都是折損，他一點都不奇怪，他沒打算把這些血修當做炮灰，而是把他們當做高級炮灰。
) z7 S7 \/ A4 }4 Z* {# l& K% H
　　他們的作用，只不過是為了製造局勢的混亂。
% p- Z, J. E0 o4 F
8 G% U4 l' @9 B0 m　　田寬沒有想到的是有血修逃跑，他們逃進城外的森林，消失不見。如果不是戰況激烈，田寬一定不會放過他們，但是現在他沒有時間去追擊。

　　對田寬來說，這是一個慘痛的教訓。同時監督四十五人，對他來說難度太高，他小看了這件事的難度。他以前並沒有相關的經驗，在這麼關鍵的時刻，選擇自己不熟悉的戰鬥方式，才是導致當下局面的最大敗筆。
% ]. K$ K) G( P+ |
　　郁鳴秋的到來，更是打亂了他的計劃。
: J7 E( [0 r' u+ C6 O( d0 z" S
, g! [/ f  S9 \5 L7 _8 B1 e3 A　　天空的血禽，是他計劃中的重要幫手。松間城一直沒有受過天空真正的威脅，突如其來的血禽，足以讓松間城死傷慘重。
4 K# K* [5 u, w9 O+ M' ]
; L( w  d6 e1 b2 ]# D　　沒想到郁鳴秋來了，而且憑藉一己之力，撐起松間城的天空。少了最大的威脅，松間城的倖存者們很快組織起來，抵抗血獸。面對地面的血獸，他們很有經驗，雖然數量多了些，但是並沒有出現田寬預期中的崩潰。
+ [2 ]6 Y2 ~8 f4 j# {) s, t3 l
  w5 l; r' U1 O% T& t* v6 a/ I# b8 A　　這也直接導致血修的死傷慘重，對手並不強大，但是在數量上依然占據優勢。
; L4 A; N3 f, q! V$ O+ T& ~
　　都是該死的郁鳴秋！

　　田寬心中把郁鳴秋不知道詛咒了多少遍，但是顯然詛咒對形勢沒有半點幫助。眼前的形勢讓他感覺騎虎難下，他有些懊惱，自己太過於著急。

　　以城為布的計劃需要釘下九根金針，現在才釘入第一根金針，還有八根，自己有足夠的機會。但是現在八位血修被院甲一號隊拖住，如果這個時候放棄，那八位血修就白死了。

, J  S/ C- W5 s- B' I8 y1 l" ~　　失去八位血修，他的處境會更糟糕。

$ G* w) |; I  m/ [$ V- J　　猶豫了片刻，田寬心一橫，發動攻擊的信號。

) q0 h9 z0 G4 U1 B6 f' }　　潛伏在暗處的四名血修，就像四道幽靈，悄然朝場內摸去。
5 @" e; I) N) x. b: @7 N4 j3 y$ \) ?1 u
　　吞噬了血晶的樓蘭雙目光芒忽然停止閃動，明亮的眸子黯淡下去，變得深邃深沉。暗紅的眸子讓蒼白的面具更加安靜冷酷，他此刻渾然像一座無聲的雕塑。

. ]3 r# |0 t3 _! y+ B) [  n# ^　　沒有風吹過，樓蘭卻像風化般，揚起風沙。
$ |' p6 d$ t7 `  Y) I3 w
( P. g! Q- t& h' C- N

1月23

第兩百六十五章 落塵再現
& @$ y" `; u, q- Z6 `$ G) c; n               
7 c6 p- Z$ z! r& z( H; e# [　　風沙就這麼毫無徵兆地籠罩全場。
( |% k  n$ a" U: p5 h, R6 d; p* J2 m
　　衝向艾輝的血修，周圍頓時一暗，天旋地轉。只不過片刻，他們便失去了方向感。
$ h6 L: l. y7 a
/ Z/ U! ?+ E$ ]% k* z　　怎麼回事？
) x/ b$ [) J- T4 |9 e
　　四名血修無比大驚失色，他們和外部的聯繫完全被隔斷。他們如同置身沙漠之中，入目所見，皆是呼嘯的風沙，漫無邊際。
2 H. b, }& ?9 e0 ?9 p# c5 H& Y
　　在其他人眼中，場面無比詭異。薄薄的風沙纏繞在四名血修周身，四人如同目不視物，動作笨拙，令人發笑。

3 `& `! ~$ {+ g0 U　　田寬瞪大眼睛，臉色大變。

　　沙偶怎麼可能有這樣的手段？這分明應該是血修的手段才對！
: }. c) a" K8 P: h& P
1 m* f% j) Q6 `7 K9 a　　元修使用的是元力，因此元修的攻擊方式，其實就是元力的變化。血修卻不然，血靈力介於元力和靈力之間，血肉為載體，淬煉的其實是心神。

9 ]4 X( p% s. q　　倘若說元修修煉的是實，那麼血修修煉的就是虛，幻象之類是血修常用的手段。而且由於淬煉心神的緣故，血修對抗幻想有著極大的優勢。

( d) K) u9 C( ?, a2 \) s　　四名血修卻全都中招了，難道出手的是組織的某位強者嗎？
1 z2 F5 k0 y, U
　　田寬如何能不又驚又懼？

2 K# f% W7 v' c+ n- q- S7 {2 x　　同樣大吃一驚的還有遠處的紅衣少女，她眼中也是驚疑不定，這種手段是典型的血修手段，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 b3 J2 [, R/ L% {6 _# F
　　她的目光望向艾輝的沙偶剛才站立之處，那裡空無一物。

- \4 }+ t- V8 `- e. L. u) U　　會血修手段的沙偶？
) _+ w. `8 P$ l4 V4 Q
　　紅衣少女早就覺得那具沙偶不同尋常，但是一直說不上有什麼不對勁，直到此刻，她才恍驚覺。一名金修帶著一個沙偶就已經有點奇怪，而且還是一具能夠使用血修手段的沙偶……
1 J/ Y4 A: L% s0 O( t
; c; I8 s* e' b1 v4 d6 E　　她看著一動不動的艾輝，更加好奇，這傢伙身上似乎有不少的謎團啊。
. p% z. a  |8 o! \" d  e
% h# S: n* ^, j/ y" h9 J# ^　　希望不要死那麼早，她嘴角浮現一抹輕笑。
0 h$ ^. l5 d, M6 n- |4 l0 s+ n
　　一縷極細的風沙在艾輝的耳旁打了個卷。

　　「艾輝，樓蘭能夠堅持三分鐘。」
' c! I( ?/ \( R# Q, O! t
' I4 t5 u7 r9 B  D4 ?2 W　　樓蘭的聲音鑽入艾輝的耳朵，那縷風沙消失在空中。
$ U" m9 W4 Q  E
& j3 I) X( Y: [* v2 j1 W  L　　三分鐘。

　　艾輝神色平靜。就像沒有聽到一般。手中的劍勢沒有半點停頓。看他的樣子，其他人肯定都以為他在抵抗血煞，然而沒有人知道，此刻的艾輝其實正在感受血煞。

　　修真已遠。典籍腐朽，傳承湮滅。舊的世界哪怕剩下的遺產，也在變得面目全非，不合時宜。

　　為什麼是神之血？
+ t4 C# N  D1 d  A; U" ^9 S
　　因為神之血不僅僅緬懷修真時代的榮光、繼承遺留的財富。神之血還在改造它們，在創造新的力量。他們更加野心勃勃。對神之血來說，無論是修真的血煉，還是五行天的木修。都是他們的土壤和養分，他們早就下定決心。結出屬於他們的果實。

( z) n1 o& y, T' r% w  o　　一開始的時候，艾輝以為神之血的目的，是為了顛覆五行天。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想法漸漸發生改變。他覺得神之血的目的並不僅僅想顛覆五行天，而是想建立屬於他們自己的王朝，開創屬於他們的時代，甚至有可能是想建立像修真世界那樣綿延百萬年的時代。

　　艾輝也不知道為什麼有這樣的想法，但是感覺很強烈。

　　血修的血煞和劍典上的血煞是不是相同？艾輝不知道，沒有什麼比親身體會更加直接。
; e8 g+ q8 u7 R) K# j- C" r
　　此刻的艾輝異常冷靜，他在嘗試不同的辦法，試探血煞的反應。
' y1 l$ `7 g" n3 ~& C
! |4 O" \6 R1 h% B- V　　陰冷是血煞的一個重要特徵，而這並非單純的冷，而是像從地穴吹來的風，非常有滲透力。直接用元力驅逐已經證明無效，一開始艾輝以為血煞能夠吞噬元力。但是研究了一會，他發現實際上是侵蝕。被血煞侵蝕之後，元力就會失去活力，不受控制。
: P( h) V4 N, V; y
　　對元修來說，血煞的這個特點無疑是非常危險和致命的。

5 y6 ]& Y, M* x: l　　血肉對血煞也沒有什麼抵抗力，很顯然，經過淬煉的肉體，也無法阻擋血煞的入侵。

+ m! P0 j, X/ [& |/ O2 |, T& p4 D　　艾輝發現一點奇怪的地方，不知道為何，血煞讓他想到了劍胎。只不過劍胎沒有血煞的陰冷，而是一種鋒銳凜冽的氣息。
2 G! }# f0 Z4 E  Y. @
9 B+ `1 C  @. F& w　　艾輝心中一動。
" E0 O+ F8 n# b3 W& j& G+ [" M  Z. I6 l
: Z% O7 v9 j! X　　劍胎是精氣神所化，莫非，血煞也是類似之物？

　　劍典上對於煞的解釋，說是九幽凶氣。九幽這兩個字實在太神秘也太模糊了，艾輝完全沒有概念。反倒是對於精氣神，他有點概念，畢竟修煉過劍胎。

　　可惜，劍胎修煉只不過是個殘篇，有太多地方他沒有理解。
3 ~( g; m4 W) ~( |+ l. A
) {2 m+ U6 t! V& u( c+ U( B　　他把這一點暗暗記在心中，他覺得這可能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
. F  T- p& E# K5 P5 t9 F9 k
$ d5 }( o) ~% |: I& J　　血煞對生機非常喜愛，艾輝猜測，倘若木修遇到血煞，會非常頭痛。五行元修之中，最不擔心血煞，應該是火修。火修的血肉中蘊含的熾烈火焰，是陰冷血煞的剋星。木修體內的生機，反而會成為血煞的食物養分。

　　時間差不多！

　　艾輝睜開眼睛，背脊挺直，手中的龍椎劍驀地彈起，一股可怕的氣息驟然從艾輝身上產生，向四周擴散！

% \/ B/ n( C/ e　　七把小劍漂浮在他周圍，劍尖直指天空，一動不動。
5 H# d) Z7 S. j+ U. |: g
　　他就像一把出鞘的寶劍，凜冽的鋒芒凍住周圍的空氣，幾如凝固。

　　本來還在想要不要自己上的田寬，此刻不敢置信地看著艾輝，夢魘般的回憶如同潮水般席捲而至。

0 P0 H- v9 ^& w1 \  S　　紅衣少女眼睛一下子瞪圓，她臉上的表情罕見地失控，就像見鬼了一樣。
% v& a& ^9 T# }& U
4 S% H' s! F: b. {　　而她身邊的嚴海，更是臉色大變，那股熟悉的氣息，讓他臉色剎那間一片慘白，嘴裡喃喃：「長……」
7 L) r% @2 w$ s2 ]. p
5 v: c1 V; ?7 Y& ^* B5 e3 q, U　　天空高處，鬱鳴秋就像牢不可破的礁石，一波波衝過來的血禽，就像打在礁石的紅色海浪，粉身碎骨。
+ t& |7 `9 A+ t" m3 |* X
　　他的身體疲勞到極致，完全靠一口氣支撐。

　　憑藉一己之力，獨守松間城的天空，他能堅持這麼就，連自己都能有些吃驚。

3 g1 B$ G& `! \0 A　　「這次的功勞也不知道能不能換個部首？」
5 F; c3 S- Y) U0 B! S  e
3 ^. f7 k, p0 K; G. B) Z　　他嘴裡嘟囔著，喘著粗氣，喉嚨煙熏火燎一般。他摸出一顆翠綠的豆子，盯著看了半天，還是一狠心扔進嘴裡，過了一會，臉色恢復稍許。

　　最後一顆天元豆，沒有補給的機會，好吧，有補給也不會有天元豆。
( \  G: W! {& ^1 C
　　部裡可沒奢侈到配備天元豆的地步，身上的天元豆都是他自己花錢買的，一顆花了他十點天勛。
1 Z4 d; f4 |& V' l( l8 O
6 V/ _" C# q5 n+ b% m" v　　他總共買了十顆天元豆，花了一百點天勛，當時肉痛了好多天，現在只恨買得少了。天元豆是最頂級的補充元力之物，培養費時費力，而且對木修的實力要求很高，所以一直有價無市。

　　普通的十三部精銳，也不捨得買，只有像鬱鳴秋這樣的傢伙，才有能力購買。

9 @5 M! s7 w4 p: ]% j　　乾涸的八宮逐漸恢復一絲生機。
7 L" S1 \2 U/ B5 q1 M
　　他重新直起身體，看著遠處的天際。可惜沒有雲，若是在有雲的日子，在茫茫雲海上自由飛翔，是一件很爽的事情。大朵大朵像棉花一樣的雲海，總是讓人忍不住一頭紮進去。
6 m+ K% \" r8 Y
　　沒有雲的高空，太陽毒辣無比。
1 n$ v8 @, U3 o; l
　　忽然，他的表情一愣，不自主朝地面看去。

　　他很久沒有關注下方的戰場，不是不想關注，實在是沒有餘暇。而且他也想得開，天上是自己的，地面是他們自己的，這要扛不住死了拉倒。
$ H( W* q6 E+ Z" H/ v3 v
, ]+ X* p: V  A8 v2 U　　地面的波動……好奇怪！
/ O  c& _/ A0 Z
　　地頭很快找到波動的源泉，鬱鳴秋再次愣了一下，明秀的師弟。
% w' U2 }, q5 }0 \9 @7 F
　　忽然他的視線被阻隔，幾朵不知道從哪裡飄來的雲朵，擋住了他的視線。
  Z0 P/ z! A- ~" I/ o
　　等等，怎麼會有雲？
# W- [% j& |' X9 r, `  U) X
; B! w  R; H0 S2 J0 V　　鬱鳴秋眼睛閃過一道精光，目光掃過其他地方，空無一物，不見半點雲朵的蹤影。
' b7 J3 k+ e2 Z( s3 N
3 k) \; C/ J" B/ Z, {) b% j. y　　地面上，艾輝劍尖向上一引，刷，漂浮在他身邊的七把小劍衝天而起，沒入頭頂厚實的雲朵之中。
! h6 U% t( a: h3 h7 G3 K
8 Y% i8 v0 {5 y　　七把小劍鑽入雲層，雲層頓時亮起無數閃電銀蛇，它們瘋狂朝七把小劍彙集。眨眼間，七把小劍周身的閃電濃郁恍若實質，密密麻麻，層層相疊。

　　劍身完全被閃電包裹，看上去就像如同纏滿銀絲的七個紡錘。

　　艾輝雙目光芒暴漲，神情肅穆，此刻的艾輝渾身就像散發著光芒，令人不敢直視。他的衣服無風自動，凜然之威，恍如天神下凡。

　　龍椎劍倏地下壓。

　　【落塵】！

　　七把小劍受到吸引，急衝而下。

　　刺啦，七道耀眼曲折的閃電從天而降，毀滅的氣息籠罩大地，天地一片雪亮。
( V7 v/ Y7 w5 Z- s" Z
8 a" ^9 `* J4 m. n! ^0 z# U3 V　　一道閃電，沒入艾輝的身體。
# }% a; D) T! m1 K$ s
7 ~+ [( P  l2 Z7 X+ }) k　　艾輝身體一顫，卻是覺得說不出的舒服，體內血煞連哀鳴都沒有發出，瞬間灰飛煙滅。

  f# W' ~9 U2 H　　控制血煞的血修渾身一顫，七竅流血，直挺挺往後倒去，氣息全無。
/ _3 g+ [- v$ \6 W
- Q( V9 X8 J- Y6 A9 @　　另外六名血修被閃電擊中，全身一僵，遭受重創，閃電顯然是血靈力的剋星。他們第一次遭遇閃電，亡魂俱冒，下意識想逃，結果逃掉兩人，四人被幹掉。

! B! G# k- C( v2 N　　師雪漫和端木黃昏早就見識過這一招，而且這次的閃電要比長街之戰細得多。長街之戰那次的閃電，才是真正的大場面。

9 \6 I" d' s  V  @　　樓蘭纏住的三人，被幹掉兩人，另外一個傢伙負傷逃跑了。

" @6 D" C1 B# Z4 d! G0 q6 D* H; s　　天空的鬱鳴秋又是一愣，下面的雲朵好像打雷了？

　　過了一會，雲朵散盡，下面景象再次映入他的視野，他的表情僵住。

　　戰鬥結束了？

- K. H* X. \- G　　打個雷戰鬥就結束了？

　　為什麼這些傢伙打個雷戰鬥就結束？自己在天上打死打活戰鬥還結束不了？有沒有天理！到底誰才是部首？哦，不對，是副部首，又差點忘了……

　　紅衣少女身體僵住，聽到身邊的嚴海失神喃喃：「……街之戰……」
8 k4 ?  n$ q% e+ v1 n5 Y( |9 d
4 w4 x$ N. T. ~　　剛才閃電的氣息，讓她感到心悸，雖然不夠強大，但是這種氣息，讓她本能排斥。

　　長街之戰……
; @5 [! ~' r7 ^5 \0 Z
+ ^% l- `+ e. Q1 ~+ i　　她聽到過很多次這四個字，莫名敬畏。

1月23

第兩百六十六章  順利
9 X7 T7 f$ l1 S3 S* j! p
) ?7 C" f1 A, Y9 L! e& o　　艾輝的【落塵】，雖然比起長街之戰那次要弱許多，但是對血修的震懾力更大。長街之戰傳得厲害，血修們都在傷兵營，並沒有親眼目睹。

　　雷霆對血修的天生剋制，更是讓血修們充滿敬畏，實力膨脹帶來的驕橫之氣，受到極大的打擊。

　　這一戰也讓陷入混亂的松間城揚眉吐氣，士氣大振。松間城的倖存者依然每天都在折損，但是大家信心沒有受到影響，所有人都無比堅信，最終勝利的時刻即將到來。
6 J) U- P% o$ Q8 u) v
　　高漲的士氣，甚至讓他們一度把血獸趕出松間城。
4 h: j' C- r; f4 ^: {6 q$ Z
5 d/ F9 N* g' W' k! \+ I% H　　【以城為布】異常順利，從天而降的閃電，嚇破了血修的膽，院甲一號隊之後釘入金針，竟然沒有再遇到血修的阻礙。
1 _  ^9 P9 N) `* Y5 c4 o5 Y! y! j
　　有隊員猜測血修們一定是見勢不妙，逃入森林。

; B8 q+ E0 {: ]: O+ P5 r- b　　連續的戰鬥，大家得到的血晶不少，但是松間城其他材料早就消耗一空。沒有了輔材，單純的血晶無法直接吸收。否則的話，大家的實力可以再提高一個境界。

　　松間城不僅僅是輔材消耗殆盡，幾乎所有的物資都消耗殆盡，尤其是兵器。現在姜維桑芷君他們射箭都不敢太過於奢侈，因為無法補充箭矢。

　　食物要好一點，僅僅只是好一點。血災初期，民眾傷亡慘重，才能讓食物堅持到現在。但是大家手頭上已經不多，王貞不得不組織人手，在廢墟裡搜索，看能不能找到食物。但是由於血獸橫行，他們的效率很低。

' a) X. b/ K; a. d! v. _　　稍有點理智的人，都明白【以城為布】是他們最後的希望。否則的話，他們就只能餓死。

& ?! U/ e5 E$ C2 ~5 Q　　血晶很值錢，還能換天勛，但是現在卻抵不了什麼用。艾輝手上的血晶也不少，但也只能乾看著，好在樓蘭可以用。

　　樓蘭能夠用血晶，艾輝有點驚奇，但也沒覺得什麼奇怪，樓蘭從一開始就和其他沙偶不一樣。

: C! G! x- [' b4 c( s$ }# r　　至於師雪漫他們，更是一個勁地誇樓蘭真厲害，萬能的樓蘭！

　　「第七根！」

: O% C5 I  l( ~" P　　看著金針釘入地底，艾輝心中默默道，他周圍其他人，臉上都煥發光彩。

9 Y2 m0 D; H1 A2 q' V9 ?　　「阿輝，只剩下兩根金針了！」有人喊道，引起一片歡呼。

5 p7 ?: n) w1 r- Q　　大家都跟著胖子喊艾輝阿輝，共同患難的經歷，讓院甲一號隊的隊員們彼此就如同兄弟袍澤。

　　距離上次血戰，時間過去三天。七根金針釘入松間城，大家能夠明顯感受到松間城的元力波動變得和以前不一樣。彷彿松間城沉睡的元力被激活，空氣充斥著活潑的元力，

　　每一位倖存者臉上洋溢著信心和鬥志，最艱難最黑暗的時刻已經過去。

　　血獸在不斷變得強大，傷亡在持續，戰鬥沒有一刻停止，不斷有人倒下，但是倖存者們的信心並未因此受到影響，他們堅信勝利只會屬於他們。
  j1 }0 J9 Y+ u
　　活躍的元力，就像清新的空氣，滋養著大家煙燻火燎、傷痕累累的身體。

; c9 y4 i- D0 n( d1 _　　大家發現他們修煉的效率大幅度提升。

　　鎮守天空的郁鳴秋感受更加直觀和深刻，他漂浮在高空，俯瞰大地，可以清晰看到松間城的血色在變淡。松間城的元力，似乎正在發生驚人的變化。
+ v5 i3 y4 \# H2 E
+ G$ K$ q. y, h3 v$ M2 r　　郁鳴秋心中大為驚異。

　　他的師父是宗師，他的見識自然不同尋常，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情況。活潑的元力，彼此交融，而且正在以某種他難以理解的方式流動，組成某種獨特的循環。
  Q  S9 N+ O; E& W% I
% ]/ Q3 u# e+ l　　郁鳴秋立即意識到它的用途，有利於修煉！

0 i4 k3 z' {$ i0 b5 `- f5 _　　如果一座城市的元力像松間城現在的元力一樣活潑，那它會吸引無數的元修蜂擁而至。在五行天裡，任何一個有利於修煉的地方都是人滿為患。
" V7 L; |( ~" B9 U" N/ G* ]* D/ ]
9 V6 H3 @  K$ I　　看看銀霧海便可見一斑。
+ m5 u' j2 R9 C
4 a7 m0 w/ P7 v: ]1 I　　銀霧海的金元洪流傾斜而下，沿著貫通整個銀霧海的大河銀霧河，流入彩雲鄉。整個銀霧海百分之七十的人口和百分之九十的城市，都聚集在銀霧海的兩岸。

8 W4 A: W' y- c2 J) v! ?! t% Y　　之所以造成這樣的情況，正是因為靠近銀霧河，能夠更好的修煉、生產。銀霧河裡奔騰的金元洪流，是工坊不可或缺之物，就像鐵匠坊的火焰一樣重要。
% R' q8 \" n8 D6 s% t3 o
　　元力最大的特性是穩定，換個說法，就是不夠活潑。不夠活潑就意味著吸收和使用的效率低下，修煉的速度慢。

; [2 A' u9 T) G7 ^( ]　　元力的這個弱點大家都知道，也在想辦法解決，建立五行天就是其中之一。比如銀霧海，便是用無數殘兵斷劍，傾倒山谷，激發它們的金元之力。再通過河流，把充沛的金元力，輸送到整個銀霧海境內。

; u3 ]1 g1 O. M+ v　　這是偉大的工程，每一代人不斷積累不斷添磚加瓦，才形成如今的銀霧海和銀霧河。

) j  `0 S2 u+ a2 C　　但是除了銀霧河兩岸，銀霧海境內其他地方，地廣人稀，不適合居住。銀霧河兩岸，如今已經發展飽和，在也沒有多餘的空間。

　　如果那些城市，像現在的松間城一樣，那一定可以吸引大量的元修。對於任何行業的元修來說，元力都是根本。靠天吃飯不僅僅指的是農夫，元修也是一樣。哪怕擁有無數資源的銀霧海，也存在大量的風險，比如收集的法寶殘件不夠，就會直接導致銀霧海內的金元之力不夠。
3 l3 E& C* b9 m" U+ J2 M
! a3 q! A$ R; k4 T- L　　松間城能夠打造的金針，絕大多城市都可以打造。松間城在五行天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城鎮，資源平平，如果推廣下去……
4 x$ Q+ g4 k* v7 i  R
　　郁鳴秋大感振奮，倘若這一切都能夠實現，那松間城出了一個了不得的東西。

* ?1 V, _3 i- l) e0 U, j5 R/ `　　他記得城主曾經說過，整個計劃的設計者是艾輝的師父，而計劃的執行者是艾輝的師娘。明秀的這個小師弟，果然非同尋常。

　　郁鳴秋沒有蠢到開口索要整個計劃，如何度過眼下的難關，才是當下最急需考慮的事情。至於金針對松間城元力的影響，他相信高層不會視而不見。
0 K9 X# y+ j/ b4 A4 h9 z3 |
　　艾輝同樣不會對元力的變化視而不見，揮了揮手臂：「大家抓緊時間修煉，恢復體力。」

' H0 D; T5 U4 i6 ]5 W" {: \　　沒有什麼激勵人心的話語，大家都已經習慣，反而覺得很安心。在一起配合的時間長了，大家都已經非常默契，沒有人廢話，都開始修煉。
! ?% f2 B0 N; t# Y% g0 M' S
8 Q6 m( w# r7 Q# E' P2 j# n% T　　「樓蘭，監督胖子。」艾輝頭也不回道。

# b% U: ~! y1 B　　「沒問題，艾輝。」樓蘭語氣歡快。
" n4 ~  a8 w" L& W! g
! A0 @3 S5 t" V' K　　胖子上次幹掉一名血修讓艾輝大吃一驚，胖子的實力如何，他很清楚。除了一身蠻力，胖子幾乎沒有其他的閃光點，又懶又膽小，他竟然獨自幹掉一名血修，這如何不讓人吃驚？

. s  I" U/ n% d* y& p2 \* n　　胖子看來挺有潛力啊。
' \- ]1 B. F% J0 e
* d/ l1 |# m$ I' q5 W, j8 o: R% u0 t　　艾輝毫不猶豫給胖子加了訓練量，至於胖子的抱怨，直接被他無視。
& C' f' n! N3 x! t
　　艾輝自己也抓緊一切時間。

0 L4 h+ l' e; e# \1 ^0 s　　他的實力進步很大，尤其是劍術。劍丸三招，除了最後一招，【弦月】和【落塵】他都能夠非常熟練。【弦月】用於攻堅，還兼具遠程，【落塵】則是群攻，附帶的閃電效果，讓這招充滿震撼人心的效果，但是實際上的破壞力反而沒有弦月出色。
# [7 \4 M' q/ f, h1 Y! {6 z2 _/ O
+ ~) S# x, r( B+ c9 `　　當然，對血修則另當別論，閃電對血修的剋制作用，讓【落塵】充滿威脅。
% ?2 [! u3 s  S" \$ ]0 Q, u
4 q9 f/ m- t; @4 }. ?9 m　　劍丸三招最後一招【返夜曇】他也琢磨出一點想法，但是距離成功，還有一段距離。
  M1 Q7 [: F0 `/ O! n5 x5 V
　　艾輝並不著急，他對劍術的理解日益深刻，尤其是【落塵】的成功，對他的啟發極大。【落塵】已經和普通意義上的劍招有所區別，反而更加像古代劍修的劍招。
) F  _' p: f# E4 W" }6 L
; G7 R. j- U: u. j　　當然，比起劍修的劍招，威力實在有點小。
( Z' h% G- M1 f! y% }# \
. r" Y1 Z4 g" r7 u　　劍招的進步是水滴石穿，需要不斷的積累，艾輝依然在獨自摸索。他對劍術的理解日益深刻，愈發沉迷發掘像【斜切】、【煙閃】此類基礎招式。

　　劍胎消亡，他對劍術的直覺反而更加強烈，但是直覺充滿瑣碎和不確定，把它視作最大的依靠是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Y" I3 X5 H5 @* t. u5 z" l$ J　　艾輝不想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直覺能夠幫助他挖掘出更多的基礎劍招，這個過程他對劍術的理解不斷變得深刻。

　　他不知道別人是怎麼修煉的，但是除了這個笨辦法，他也沒有其他的辦法可想。
( B$ i! q$ x# ]( a* J
　　劍術的傳承非常稀缺。
7 P7 u/ H) v4 ^9 O7 d$ r
; K+ \+ ^/ I6 _) f0 p　　上次城主府獎賞的傳承他還沒有領取，他打算出去之後再去領取，如果他能活著出去的話。倉促間學習一門全新的傳承，在現在戰鬥如此激烈的時候，也發揮不出什麼作用。

; a/ s& z& k; R* U% k　　加上身上的血晶，還有天勛，艾輝有的時候會想，如果自己能活著出去，也算是一個小富翁。
( F# J7 r1 f, R/ J  Z
! l* _' T3 k# `6 x( {/ ]( J　　如果活著出去，他打算和胖子回舊土。
. _9 q2 ^" j- z* X. B0 p6 w" Q
- w( c. D  g( C: J* J7 X* w3 P　　成為元修的夢想已經實現，他也見識了成為英雄背後的枯骨，那麼累的事情還是讓那些天才去幹吧。

9 _; h/ a8 L5 b7 A  a7 w　　親眼見到整個城市就此淪落成廢墟，無數生命隕落，艾輝才知道，原來這世上真的有比蠻荒更殘酷的地方。
$ a' m! j) o% Q3 _9 p
7 g) E* e% G* z. K: u. k　　自己還是帶著師父和師娘，找個地方過過小日子。
# _% K$ w# Q( D. e" T( e: p$ ~
  Y/ o% Z0 C5 k# t1 B+ T　　師父現在是風中殘燭，只怕餘日無多。師娘完成【以城為布】，對身體的傷害十有八九難以修復。

　　嗯，舊土不錯，自己是沒什麼親人，可以到胖子家附近。自己也有點小錢，帶著師父師娘，去舊土開座繡坊，還有明秀師姐。

　　好好陪師父師娘走完人生最後的時間，是艾輝現在最大的心願。
& \, L7 x) p+ b$ \- |) G7 @, I  Q
+ b. s# T; u, \　　他看了一眼手腕纏緊的繃帶，雪白的繃帶，上面多了一塊血痕。

% Z: ]& P4 K: j+ i: Y　　這是上次紅衣少女的那滴詭異的鮮血留下的，血痕形狀有點怪，儼然就像一隻眼睛。艾輝不知道這是偶然，還是有什麼古怪。

　　好吧，有什麼古怪，也要等待以後再研究。
3 ^( X' H6 c! ^. a+ \
  k/ c- R% [0 ?1 M# A　　先活下來再說。
$ a+ ?0 P+ |" \, S/ @( ?

1月23

第兩百六十七章  斷紋死血

9 q! C" D  ]5 Z5 Y# b+ Z4 B1 M　　田寬沒有放棄。

　　他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比當下更艱難的時刻，不知道經歷多少，眼前的挫折並不足以讓他感到絕望。
, r0 \) L! s% X& |0 N
　　他手下的血修剩下十六名，其中有一半帶傷。

　　血修的生命力比元修更加頑強，但這並不意味著受傷對其實力沒有影響。
% Y( k- m5 S7 {/ S) a2 c  {/ p
　　更致命的問題是士氣的低落，連續的挫敗，對這些傷兵營出身的血修來說，打擊巨大。逃跑的血修越來越多，他們不想成為田寬手上的炮灰。這批血修是從數千傷兵中精挑細選出來，他們對生存有著敏銳的直覺。

　　他們很快察覺到田寬控制他們的手段中存在漏洞，並且利用這些漏洞逃離。

' Z$ f" g, M! ^) Q! W& M　　同伴的逃離，對剩下血修的士氣，打擊更大。他們並無忠誠可言，只要有機會，他們會想方設法逃離田寬的控制。

. b0 F$ w! z) g. W7 p" ~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 H9 T/ t- |$ C) R: v+ A　　田寬心裡也納悶，進了松間城就像中邪一樣，什麼都不順利。

　　「大人，您的臉？」
3 Y3 v, M- C. p6 s# [) h  T" C0 l
　　忽然，一名血修驚異不定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
6 @! G! ?/ @) Z  f1 L8 C: l# X
　　臉？臉怎麼了？
5 ^  M3 O' M. p3 \) V' v9 c1 P+ y
8 ]  [. n& C, y5 p5 A　　田寬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臉，觸手濕漉漉的，他的手掌僵住。
! ^3 u. S+ d9 p! P- ~0 Q
" n- L5 y, x# E1 E- T　　其他血修看向田寬，目光中充滿駭然。
! u" \- R1 V, G, i! }% q( w  @. j) R
5 n! k( |8 i  I" x1 ]$ J1 A' ^; `! q　　田寬的目光落到自己的手指，手指沾滿暗紅灰敗的血液，難聞的腐臭味鑽入他的鼻子。他的眼睛流露出恐懼，深深的恐懼，手指微微顫抖。

　　不用看，他都知道自己此刻的臉頰，血紋會像乾枯樹樁年輪，支離破碎，灰敗的暗紅血液從斷裂處滲出。
/ |" b0 ]6 M  C! [& K9 d
　　斷紋！
- x' m& b. D4 o! Z2 `  m6 r* W
& O" {4 z/ Y, s4 O; R! x. A　　田寬大腦一片空白，傳說中的斷紋竟然發生在自己身上。

2 T( A/ h9 q0 p) \, o' _. i3 V　　他的額頭皮膚迅速失水乾枯，就像樹皮一樣變得蒼老，無數皺紋溝壑密布。滿頭黑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強壯的肌肉枯萎，挺直的背脊佝僂起來，眨眼的功夫，田寬老了幾十歲。
9 h4 U: X; O* {- {/ C
" H0 J+ U$ Y$ A" g2 J+ I　　親眼目睹此番變化的血修幾乎是連滾帶爬後退。他們充滿恐懼地看著田寬，就像在看一個怪物。
- f* k  Y1 B9 W* [2 H; Q, z5 }4 q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正因為此，他們心中的恐懼更加強烈。
' E/ R: @% t9 I7 c1 e7 Z
　　「斷紋死血，為什麼？為什麼斷紋死血？」

　　蒼老乾澀的聲音中充滿恐懼和驚惶。田寬的聲音就像換了一個人。

# T+ \7 N$ W8 d/ h+ D* C& m　　恐懼，強烈的恐懼，占據田寬身心的每個角落，他就像陷入困境的野獸。

6 Z# d( n3 ]7 A　　斷紋是血修最害怕的事情，意味著修煉走入歧途，境界崩散，血紋開始斷裂。血紋是血修力量的源泉，一旦血紋開始斷裂，血液內的勃勃生機會逐漸消失，鮮紅的血液會變得灰暗。隨著血液中生機的消亡。最終血液會變成清水，那就是血修死亡之時。
8 R' G) M5 Q' R6 N2 \* e
) Z5 g1 h/ \- {, u( k　　只有在修煉中出現極為嚴重的錯誤，才有可能出現血紋斷裂的情況。
! |' x7 w6 M9 Y6 T
　　自己錯在哪裡？
/ \. J1 ~/ b+ I
　　田寬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完全不管那些四散逃離的血修。
' u9 O3 v+ v5 _
4 H* [! U. _. J' x1 _- v4 s2 Q  J　　血修被田寬的變化嚇壞了，結成血紋給他們帶來了強大的力量，這是給他們最大的安慰。可是看到田寬的衰老，他們才明白，血修這條路不是他們想的那麼容易，更加危險。
: }+ `. {2 Q( [
　　元修的修煉速度雖然慢了一點，但是非常安全。不會出現如此可怕的情況。
" x& }2 _& L) K7 P$ ^
9 f* u* }: ?: \  F　　他們不知道田寬身上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卻是知道此刻田寬變得異常虛弱。
7 @: Q- F. E, `' R4 C
3 ]- n6 i! f) i! i6 q1 C, K　　幾名血修盯著田寬，眼睛裡刻骨的仇恨閃動。

5 A2 h) \8 W& A+ Z6 }# }* {/ ~( g　　活著的人沒有一個人會感激田寬，對田寬的仇恨。卻是每個人都有。

* P# t! e7 h- e/ L　　但是田寬平日積威甚重，他們害怕田寬還留有什麼後手，幾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後退，見田寬渾若未覺，便轉身逃離。一頭扎進森林。

　　生機在衰退，田寬仔細回憶自己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猛然驚醒。
  A1 @: X. \2 e  [$ x
　　為什麼自己會覺得進入松間城處處都不順利？因為從一開始，自己就選擇了一條錯誤的道路，借助外力的道路，自己從來沒有做過。看上去處處占得先機，處處都安排妥當，其實都可笑之極，看看那些逃離者眼中的仇恨，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
9 V* B1 b" S5 o
　　從什麼時候開始？

  \5 v! Q6 K# |) y　　從兵人部的那個傢伙戰鬥開始，自己受傷，心志動搖。再看到郁鳴秋重傷司徒鐘，大為驚恐。進入松間城，長街之戰給他帶來的震撼衝擊，讓他銳氣盡失。
0 @9 `  g5 E+ L- g( I+ b: P8 o" f* O
; ^$ g: N/ N) j+ |# f) M　　就這麼步步後退，恐懼牢牢占據他的心，讓他變得猶豫。看上去他一切盡在把握，實際上嘗試借助外力，說明他已經失去對自己的信心。
6 w) H) k% B, E, |8 c- B8 u1 \& M
　　這就是心魔。
0 ^. |$ l, A$ a$ L
0 T% h; ~  u$ [" F7 S7 _- X; b　　心魔滋生，心志動搖，牽一髮動全身。

' f' k8 B$ O: {& N# Y9 ~　　生死之變何等玄奧，血靈力悄然變化，平衡被打破，境界崩潰，血紋斷裂。

　　原來自己從那時，心志便為之所奪，失去一往無前的氣勢。
4 w5 p( ~2 J* b/ h' i
8 J4 J( v4 B: N% O4 y  u. q) l　　田寬的眸子變得清明，雙腿張開，左手撐地，伏腰前傾，猶如野獸。右手握拳扣指，反伸至後背，在尾椎一敲。

/ i% Y0 K3 m' W) A. Z2 W( b2 O　　啪！
" D& L- y# S- B% h# m! ]; y
1 w4 Q8 ]9 C( M/ K+ _　　一聲炒豆子的脆響，尾椎亮起一團血光。

$ H* P2 Q: N1 [3 d9 ^1 m　　拳指沿著脊椎一節節往上敲，每敲一節，就會有一聲脆響，亮起一團血光。
% g6 i" C/ |3 @- L
% a+ p8 p+ h0 A" ~　　一連串爆響餘音裊裊，連綿不斷的血光消散。

　　田寬站起來，背脊重新挺直，臉上的皺紋消散不見，皮膚恢復平日水潤光滑，唯獨滿頭白髮如雪。

　　椎血是他保命之物。

1 \' ~( P$ O& m' ?　　他是神衛，修煉的是身體。平日修煉之中，都會儲存一絲精血在椎骨之中，便是椎血。他只是作為不備之需，沒想到真的有用到的一天。

. b' V. H  m+ @7 i; g. Q　　他修煉這麼久，熬過一輪輪血煉，只凝結出髮絲粗細的一縷椎血。
( `3 Q; h! r5 a* _
4 T0 N2 X; F6 H- X3 _+ X　　這縷椎血雖然數量稀少，但是強大無比，激發出來便迅速穩定他的情況。

　　田寬輕聲嘆息，他以前以為自己是一個無所畏懼的人，現在才知道自己的怯懦。

　　是壞事嗎？田寬覺得不是，相反，他覺得是好事。早點知道自己的怯懦，早點認清自己，又怎麼是壞事？經歷斷紋，他的體會尤其深刻。
5 G9 f1 T# a" z
2 c! e6 e* Y' i: s2 F; L　　也許這才是修煉的意義。
) P9 s: X* J( w( U$ v  Z
6 E8 _" r3 B/ d- U　　更何況，他不是沒有機會。
7 @3 t" P8 b" H: ]9 L
6 |3 n5 D. z. Q# @, z8 _　　只要這場戰鬥他勝利了，一舉破除心結。

+ B+ u& \7 Y- |. A　　逆轉生死，絕處逢生，才是我輩所為。

　　唯有勝利，才能說明一切。
+ V0 {! C" O6 `' P  s/ b0 _
3 g1 v5 N4 }; k) m　　田寬忽然抬頭，松間城的元力波動變得異常激烈，就像沸水一般。

1 v& c/ D: `, E3 {. h9 e　　艾輝他們在釘第九根金針。
: o, [$ I1 I+ j# [( Q- f& z$ v
' y, O+ k( y1 s4 L9 y2 S　　田寬在廢墟間緩緩而行。
' |7 `1 d7 o, s
- J0 X4 [- ?- Q" i& i0 b　　「第九根金針了。」紅衣少女喃喃。

  _. G7 K( a- a. b! M& Y% }* K　　嚴海滿臉敬畏地看著小姐，這幾天他親眼目睹小姐的變化。小姐的氣質變得愈發縹緲，愈發難以琢磨，就像是高山深澗之中霧氣，隨時會隨風散去。

　　小姐變得更強了。
) I+ @) W! [, `
( M8 G$ s9 e* t9 a; K7 B0 B　　他沒有看到小姐修煉，卻能夠深刻感受到小姐的變化。他不知道裡面的玄機，卻不自主聯想到前些天小姐和他說的那段話。
9 m3 d1 n" A$ V5 W0 M, B
　　秘密一定在那裡面，他暗暗記在心中，自己不懂這些只不過因為自己的境界太低。

( U; e% b0 Q( o; {; ~　　「了不起。」
3 K: ^& s0 u! J8 \! y
　　紅衣少女滿臉讚嘆，她抬頭看著天空，元力波動之激烈，天空出現五顏六色的漣漪波紋，層層疊疊。
9 z. y# O9 W" C# _+ J
! ?; Q8 ~$ }& ^# O- _% t2 H7 Q: o  F　　仰臉看著天空的紅衣少女忽然道：「我們要走了。」
& \" y! g5 H/ G- T+ d- M& e/ @  o+ n- q
　　「走？」嚴海滿臉茫然。

9 {$ K$ U/ p/ m+ W8 d! y　　「退出松間城。」紅衣少女收回目光：「整個松間城的元力都被激發，天空、地底、周圍草木，我們需要退遠一點，要不然會被捲入其中。」

　　紅衣少女帶著嚴海悄然離開松間城，找到一個能夠俯瞰松間城的山峰，注視著松間城發生的一切。

9 c$ c+ J$ m- @) H( t　　當第九根金針徹底釘入，松間城天空混亂的彩色波紋驟然化作一個斑斕的光之漩渦。斑斕的漩渦不斷融合、擴大，逐漸變得分明。

' O& ]0 |- `; x  O- S: x# K* b　　金、木、水、火、土五行元力在松間城天空組成一個完美的五行環。
' P2 d. d( w/ G6 S7 A
4 Z) c* j2 q( B& e9 x　　異常的元力波動，讓天空的郁鳴秋空洞的眼睛恢復焦距。他的體力透支到極限，憑藉一己之力鎮守松間城天空，他都不知道怎麼堅持到現在。

4 H$ V1 \$ i2 ^9 F　　地面的戰鬥沒有停止，天空的戰鬥同樣沒有停止過，到最後他只是依靠本能在戰鬥。
; r% d' t# f- Q& C
　　終於熬過去了……
% m" w; m3 K: x# G' h7 b
3 i$ ~0 a9 `& N5 f　　他搖搖晃晃降落地面，落地的時候一個踉蹌，一屁股坐在地上，往後一倒，像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 Z: I+ O% F( t4 A
　　目光渙散地看著天空的五行環，他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累死累活的，也不知道有沒有額外補貼……
" y5 q  N0 p  d/ K/ L. R; k& h
　　你們要再搞砸了，那就是你們自己的事了，最帥之人要睡覺了……

　　他的眼皮越來越沉重，黑暗就這麼吞噬他。
. G( g+ V9 V# s2 D
' f1 N/ T4 C. Q8 N/ P$ g3 \4 m* J/ P　　郁鳴秋淒慘的模樣把大家嚇一跳，但是隨即響起的呼嚕聲，讓所有人鬆一口氣。大家滿臉敬佩，郁鳴秋這些天的表現，贏得所有人的尊敬。如果沒有他鎮守天空，大家根本堅持不到現在，更別說釘金針了。
$ [3 C, `7 I0 s4 C4 G$ h
　　天空的五行環穩定下來。
* [8 o& g/ c9 g1 ^/ ]
1 ]' a! ~- b" X7 L; ?0 p　　那些兇狠的血獸，露出驚懼之色，紛紛掉頭逃跑。
- r9 H7 V, s: h- i: ?
9 f2 r- d6 i- K3 ^* l. d7 _　　從天空望下去，紅色的潮水迅速向城外退去，那是狂奔的血獸。
7 B0 d- k* I3 c7 @! f
　　短暫的安靜之後，松間城響起一片歡呼。
) k& e- Z2 g: I* M1 w
) R; M0 o; N' Q3 {　　歡呼聲中，精疲力盡的艾輝一屁股坐在地上。

7 u2 P. i& k# c' Y" E　　九根金針，師父師娘，我完成了。

　　他眼前浮現師父像孩子獻寶一樣和他說著【以城為布】方案的場面，不由咧嘴笑了。

　　他身邊，隊員東倒西歪一片。院甲一號隊是戰鬥最多任務最重的隊伍，能夠撐到現在，大家靠的完全是一口氣。此時他們的任務完成，這口氣散了，所有人都倒下。
/ A2 {# p* c" G
  A2 i) j# Q: ^' F　　雖然他們精疲力盡，但是他們的目光依然眼巴巴望向繡坊。

  o0 S1 M+ k. b$ v! O' h　　玉繡坊，靜室緊閉的大門緩緩打開。

1月23

第兩百六十八章  反撲

  h% ~# o& u* S1 O" _$ ~$ x1 u　　韓玉芩彷彿感受整個松間城的目光全都彙集在她身上，她神情肅穆，臉上細微的皺紋消失不見，突然回到二十歲，時間被她扭轉。在她周身三米之內，元力就像鞭炮劈啪作響，爆裂的光芒就像星辰在夜空綻放。

　　她身邊就像圍繞著一條銀河，無數星辰此生彼滅。緩緩前行的韓玉芩就像降臨人間的神靈，強大的氣場籠罩整座松間城，空中轉動的五行環此刻也停止不動。
# L* s! ^5 j% ]) v: }/ Q! |, c2 j
　　松間城的元力，此刻安靜無比，它們全都拜服在她的腳下。
/ O; z) g0 @( R% x& i$ T
　　她徐徐而行，腳下的地面無聲拱起，就像土龍弓起背脊。道路兩旁，草木抽芽，鮮花盛開，轉眼間果實累累，掛滿枝頭。天空不知何時雲層聚集，卻淅淅瀝瀝下起小雨，雨幕如絲。一束陽光刺破厚厚的雲彩，帶著火光繚繞，落在她身上。金風席捲而至，在她背後，化作銀色的披風。
5 e' o5 S5 n, l2 P3 V
　　如此震撼人心的一幕活生生發生在眼前。

" S( U' l0 K# L/ L3 R& [# G" L8 {　　守衛們跪拜在地，就連王貞和院長，也彎腰致敬。唯獨站立的，便只有王守川。

: e' Q8 h5 P3 B6 P# o7 O1 ]( G　　王守川蒼老的臉龐煥發光彩，他的眼睛無法遮掩愛慕之意。

4 e4 @9 S  P* W& T　　哪怕他已經習慣妻子平日裡光芒萬丈的情景，但是沒有哪一刻，能夠和眼前媲美。此刻的妻子，就像世間最美的仙子。星辰環繞的絕美容顏，輕而易舉擊潰他，年輕時的記憶就像開閘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L6 p! {3 l! A7 m, N3 m# ?1 q
　　王守川癡癡地看著拾階而上的妻子，眼中滿滿的驕傲。

　　能夠有這樣的妻子，此生無憾。能夠完成妻子的懇求，把妻子推上此刻的舞臺，此生無憾。
: u" d' h) V  e- q( C
　　是啊。此生無憾。
# M) [2 W6 w, K! z
; j8 r/ [! f! q6 w5 d# R　　王守川滿足地微笑。
' S' P) `+ l4 b% J' d4 W
　　韓玉芩讀懂夫君的微笑，她看著老邁的夫君，目光澄淨，溫柔如水。盈盈一禮：「謝謝夫君。」
" L; f( X" g0 x, L
* E8 D( ~7 D) w+ ?　　說罷，她的神情恢復肅然：「明秀，跟為師來，也許對你今後能有所幫助。」

/ U; [, d, X; H3 Y1 J% Y  A　　「是。」明秀的眼眶發紅，低聲道。
3 C; B  O% t  N' {
$ C) U. b: F8 |　　五行環垂落星星點點的光芒。就像光的瀑布。光芒在她的面前，化作五彩的階梯，彷彿天空垂下的彩虹。
2 T) k! U" H( v  d7 ~+ [7 q
2 n4 G3 f/ D8 G& ~　　韓玉芩抬起右腿，帶著明秀拾階而上，神色從容。
0 Z9 u( c. e# n5 [
1 q% f% x% {! ?: E* N　　松間城安靜無比，大家被眼前的場面震撼得呆住，這就是宗師嗎？天地的元力都馴服的像她的僕人，聽從她的指揮。
( k0 h6 `8 [( H/ n# C+ L
　　艾輝滿臉震撼，他呆呆看著朝天空走去的師娘。這就是宗師嗎？天地元力的運轉已經完全偏離了常識，他對元力的理解。此刻都被顛覆。在書上看到對宗師的形容，遠沒有親眼所見親身體會來得更加深刻。
: j1 y4 S7 |6 T2 T0 n$ |
* J! _7 ~! |' N　　松間城的元力，此刻都掌握在師娘手上。
7 C: Y7 e% y5 ]  Y1 t8 G, [
　　他們無法動用松間城任何一點元力，換句話說，整個松間城都在師娘的掌握之中，她想殺掉松間城任何一個人，不費吹灰之力。就連屠城，也不會多費什麼功夫。

7 N* J4 r& P, ^+ u* Q" O8 e　　直到此刻，艾輝才明白，為什麼一位宗師坐鎮之地穩若磐石。
; D" ~9 n8 [7 X
　　也許宗師和古代的修真界的那些強者。已經沒有多大的區別吧。

% P7 d' W- c+ \% H+ `2 t7 s　　田寬抬頭看了一眼遠處正在拾階而上的韓玉芩，便收回目光。他眼中兇光閃爍，哪怕面對氣勢駭人的韓玉芩，他也沒有半點退縮之意。
3 m5 s/ R2 J7 b0 q
　　他無處可退。

　　他現在只是靠平日裡積累下來的椎血維持。如果他此刻轉身而逃，椎血耗盡，血紋就會徹底崩潰，鮮血徹底變成死血，最終歸於虛無，血化清水。
# K( f- F# O3 Z0 a2 T6 q- r
4 _' a& }# A4 p, N$ ~0 |5 d　　他在這個世界所有的痕跡都會消失。連魂魄都沒有逃離的機會。

( g: l3 g5 D' j; M　　必須取勝，只有勝利，才能夠讓他逆轉。哪怕不能恢復如初，也能夠穩定血紋。以前的時候，他覺得神道艱難危險，但是這次他才真正明白神道的變幻莫測，殺機四伏。

　　松間城的元力，對他體內的血靈力非常排斥。空氣中的元力，就像一道道無形之刃，不斷切割他的身體。他的臉上、手臂、身體不斷出現一道道傷痕，前行十多丈，他就像遍體鱗傷的布娃娃，渾身交錯縱橫無數鮮紅的傷痕。

　　詭異的是，這些傷痕沒有半滴鮮血滲出。
* G8 `4 a% o' Q) c' j3 O6 X1 G2 p
' b7 v  V# D& K  \" }　　田寬神情如常，恍若未覺。
8 @2 w+ c: }* q9 ?" h0 X
; `- z3 Y# q2 ^  O3 a# ^: C. i. |　　他知道自己必須加快腳步，現在松間城對血靈力已經如此排斥，一旦韓玉芩開始，那他的處境只會更加糟糕，松間城對血靈力的排斥會變得更加強烈。
  G/ z6 F. H7 F" ?% N4 p( E
: w8 u, |4 R- ^) t) g4 u! f　　田寬就像一道陰影，悄無聲息潛行。他知道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他前所未有的專注，影身發揮出遠超平時的水平。

/ e  z6 e; j, q　　他出現在繡坊外，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6 O' C: ^. l* g1 x9 x! v
　　繡坊的守衛拜服在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正拾階而上的韓玉芩師徒身上。王貞和院長此時滿臉驚嘆地看著天空，田寬的目標周圍三米之內，沒有其他人。

7 r8 e6 i8 w; c& S　　田寬的目標是王守川。
. u8 w, p7 w( r$ A, w# _3 R8 e% N
　　韓玉芩流露出的恐怖氣勢，讓田寬無比深刻地明白，自己絕對不是對手。如今松間城的金針都已經布置完成，只有阻止韓玉芩，才能夠阻止整個計劃。

　　拿什麼阻止一位宗師？

. ?. @2 q9 K# r( S　　王守川！

7 d% R9 F1 \2 z: x　　只有拿下王守川，才有可能阻止韓玉芩。剛才韓玉芩的目光他看得分明，充滿眷戀和感情，她一定不會坐視王守川死在他手上。
5 \3 h3 R, Y* V
　　田寬一開始的目標是明秀，沒想到韓玉芩帶著明秀一起，田寬只剩下唯一的選擇，王守川。
4 k/ f4 `2 `+ l: b" ~! h
( i) Z! }) c9 b4 E　　控制一個沒有戰鬥力的老頭子，要容易得多。
. l& ~+ k% |3 N: u; H) k+ x
　　田寬屏住呼吸，眼睛變成空洞的灰白，他的身體化作陰影，沒有溫度，沒有心跳，所有的生命特徵全都消失。
" N7 G# q& s" `' Q- q. ]6 t
; Q' {5 I( G% J( x" x! [4 C' Q* `　　這灘陰影，貼著地面緩緩朝王守川逼近。
+ `, |+ j+ i; ]. M/ O8 b7 d1 ~
; `* {  n( [. Z9 ?4 R! ?　　在他還很弱小的時候，這樣的襲擊，是他的拿手好戲，從未失手。隨著他的實力變強。這一招的殺傷力更是大為增加。
4 @' |9 n0 P9 {6 \& G( M. X9 v( |0 q
　　影身不是什麼很厲害的法訣，但是在他手上，卻是變得異常危險。
4 @$ k" P$ [9 D
　　「這就是宗師嗎？」

　　王貞呆呆看著天空恍如神靈下凡的韓玉芩，失神喃喃。

　　不光是他。他身邊的院長，也是一臉失魂落魄，張了張嘴，卻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眼前這一幕，實在太震撼。太有衝擊性。

　　剛剛他們還在和血獸戰鬥，轉眼間，形勢倒轉，血獸像潮水一樣退去。勝利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如此真實。以城為布的計劃，從一開始就得到他們的全力支持，但是說實話，他們並沒有表現出的那麼有信心，只是因為別無選擇罷了。
( {0 s. q! K' z: x
　　但是現在，勝利就在眼前，看到天神下凡一樣的韓玉芩。沒有人再對以城為布有半點質疑。
0 C  D' M8 |8 T# H6 u
　　忽然，他察覺到什麼。
( ~, i* K5 c1 B% _/ d
' l9 D% k  u4 d5 Q/ v" R　　就在同時，正走到半空中的韓玉芩，也察覺到什麼，臉色微變，眼中閃過一道厲色。

　　院長猛地轉頭，便看到一團黑影突然從地上飛起，撲向王守川。

　　田寬的視野中，王守川急劇放大，幾乎同時。石牆拔地而起，擋在他面前。石牆上，密密麻麻都是尖銳的石刺。田寬眼中兇光暴綻，他低吼一聲。就像瀕臨絕境的野獸發出的低吼，毫不閃避，撞上石牆。
% i' W3 g5 ^8 _
　　轟！

　　石牆粉碎，一道黑影破牆而出，撞在王守川身上。

, q: L  T: H* _2 J& j" M* V2 v- ^+ B& y　　半空中的韓玉芩猛地轉身。

" k3 U3 n, y+ I' u, ~　　田寬站起來，他腹部劇痛。一根粗硬的石刺扎入他的腹部。他渾然未覺，一隻手抓住王守川的脖子，另一隻手拔掉身上的石刺。他小心地把王守川擋在自己的面前，手掌死死抓住王守川的脖子。

, A4 z2 w1 f/ k0 e4 M; K% m　　妖異森冷的弧線在他的嘴角越來越彎。

3 B" t+ [7 J& X8 b　　成功了……成功了！

　　無聲的笑容，逐漸變成放肆的狂笑聲，響徹松間城。

　　王貞和院長腦袋嗡地一下，兩人臉色一片煞白，他們已經明白對方的意圖，絕望爬上他們的臉龐。

& n3 z2 Y- B' {- S$ g' \' Z2 j　　田寬覺得自己的人生從來沒有如此快意，宗師又如何？全城為敵又如何？
% G2 |3 X% q% w' e# M/ [- i
　　他的笑聲止住，抓著王守川，緩緩漂浮起來。
1 J9 e! u% I' L+ _9 N9 @" I
* Z* w5 c! L2 I. W* D　　「真是不好意思，打斷了你們的表演。不過這樣也好，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 R6 C5 ~' V" r
　　囂張得意的聲音，全城可聞。

　　韓玉芩臉色鐵青：「放開他！」

　　田寬的手指深深陷進王守川的喉嚨，王守川就像窒息的魚，身體在顫抖。
5 C' M9 ^: j  _) H, E/ H
9 |0 \% p& M+ p; t+ b& \/ B% |6 y　　夫君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苦難，他只是個夫子，韓玉芩的心也在顫抖。
. H' W' Z, {7 h" {
　　明秀臉色煞白，雙手捂住嘴巴，淚水一下子模糊了眼睛。
9 N+ `7 h% T9 U4 y, r2 g
　　「怎麼？心疼了？真是夫妻情深啊。」田寬悠然道。

# o- B6 }* ^9 ]% u　　他已經掌握主動權，他抓住了自己的命運，就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樣，他是最後的贏家。縱然是宗師有如何呢？

2 J# B# B( v3 a) F% q　　他的念頭無比通達，體內生機勃發，一掃之前頹勢，全身的血紋在迅速變得穩定，血肉就像乾涸的土地被雨露滋潤，熟悉的力量回到他的體內。
3 s; c+ T3 x  u! _$ ^
　　真是迷人的感覺啊。
: J4 |7 U% W! X- E: D% p& h
1 n& V) l, L! k! n( I/ P9 [; x5 C& Q% E　　勝利是如此香甜。

　　當艾輝看到漂浮到天空的田寬和他手中的師父，他腦袋就像挨了一記重拳，眼前發黑。但是只過了一秒，他便恢復過來，難以言喻的憤怒在他的體內炸開。

, C/ l! i" f* N3 O3 T3 k　　他從來沒有如此憤怒，從來沒有。

　　他明白對方的意圖，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正是因為他知道，他的身體不自主顫抖，他沒有如此恐懼。
0 d. d' h+ E. I( Y6 h8 J
　　他寧願面對自己的死亡，也不想面對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 c; Y3 [! G  T/ Z0 I/ N　　全身在戰慄，在顫抖。
& d! d* R: i$ c/ t
　　院甲一號隊被這樣的變故驚得呆住，整個松間城都被眼前的變故驚得呆住，短暫的死寂之後，是滔天的怒吼。

6 ?1 T2 Z' Q. M1 j5 |- Y　　「有種放開王夫子！」

* \4 ^! E6 R- b0 A8 u" k　　「混蛋！」

　　「我要千刀萬剮你！」

  ]* [* W  r4 L# F' ]　　……

$ D4 t% E7 B& [- ]5 h　　天空的田寬看著點爆的元修們和滔天的聲浪，忽然哈哈大笑，被所有人仇視卻又拿自己沒辦法的感覺真好，把所有人的希望徹底埋葬的感覺真好。

　　多麼迷人的絕望啊！
8 V# `, O5 u0 x; W- x6 ~
+ {, }& _# U6 T. l6 [/ \　　師雪漫臉色蒼白，她不能置信地看著天空，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下意識地看向艾輝，每當她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她就會看向艾輝。
- s3 R9 F, u" j3 ]# f; t! C
/ E( V; }: {1 m7 J- |  A- A! C: p　　艾輝全身顫抖，就像溺水無法呼吸。
" V% a# Y3 O0 c; {6 ]  @
7 d4 B- r% C& I& u- q" ]　　他顫抖的手無意識地四下著摸索，慌亂間，他摸到龍椎劍，他就像抓到救命的稻草，一把抓住龍椎劍，顫抖的手掌在劍身摸索。

　　當他抓住劍柄，顫抖的手掌安靜下來。

7 |; _3 D+ r3 a$ ^" p9 O5 e　　艾輝冷靜徹骨。

　　他要救師父。

- P, r) i+ q) f1 H& ~

1月23

第兩百六十九章  慘烈的結局
, P! W( l- z  P& O/ q
& a2 [2 C. w: Z% S& x: I" o　　「你在這待著。」

3 k  z8 M% A' Y- i, W- }0 D　　紅衣少女扔下一句話，就像一縷紅色煙雲，飄向松間城。
  `" m1 W1 `) r0 @, a) b
　　田寬的逆轉猶如奇峰突起，她也有些按捺不住。
" S1 u2 L' o5 V* q1 r# F3 R. q
　　這個熱鬧不湊湊，那就太可惜了。
3 c# K$ T% ~8 Q& G
　　田寬接下來要做什麼，她很清楚，她更好奇的是艾輝會如何應對。

　　艾輝的情報不是什麼秘密，整個松間城人盡皆知，他現在是松間城的傳奇人物，關於他的點點滴滴都是大家休息時最愛閒聊的內容之一。幾乎不用費力打聽，就一清二楚。

　　來自舊土，三年蠻荒苦力，以大齡身份進入感應場，被王守川看中收為弟子，還跟著師娘學習刺繡……
$ J0 j6 `* K) H! ]# r2 E$ M
　　從各方面的情報來看，艾輝和他師父師娘的感情非常深。
1 w* v( J# X$ a* X* P4 ~! k& E) e
: s) v# W% E$ w5 _　　他一定會出手！
6 F' u8 u4 B: y% o- _/ ^
　　她對艾輝的興趣超過其他人，那個傢伙是個不能按常理揣摩的傢伙，總是有驚人之舉，誰也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幹什麼。
1 ~# g$ u2 I3 ?
. |8 w- q  t$ \. l$ u; x7 p　　艾輝提著龍椎劍，朝田寬的位置飛奔。

　　風聲在耳畔激盪如雷，艾輝內心此刻冷靜如冰，他扶著劍，矮著身子，沿著破碎的街道飛掠。剛剛激戰後的疲倦，他恍若未覺。
* I! a/ y' X, M
　　大腦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他在拼命思考怎麼才能救師父。
, t0 R4 D$ M! Y9 E+ J  b
　　一定會有辦法！

0 N% f+ k: U) v4 B　　他告訴自己。
. X: s* _2 }- y  e4 u; U
/ h9 O1 ?5 D. x% m) O4 H8 U  \' m( ^3 d) U　　田寬挾持師父的目的，是為了阻止師娘完成以城為布的計劃。師娘性情剛烈，想要讓她屈服，那田寬就一定會折磨師父。
9 Q9 F7 M6 {, \+ o# x
5 q$ v" w& B* w+ A0 H7 N7 C# X0 K, q　　艾輝強迫自己專注思考，他不敢有半點分神，任何的分神都只會讓他感到心如刀絞。

　　他的表情就像花崗岩雕刻，每一根線條都沒有半點變化。
! ]/ W7 q4 y5 G8 W8 j5 D
　　任何憤怒和難過，在現在都沒有任何用處，此時此刻，需要的是冷靜，絕對的冷靜。任何意氣用事，都於事無補。
( z5 G$ A( v1 t" D/ [3 g
　　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任憑握著劍柄的手掌捏得發白。

　　首先需要接近田寬，自己缺乏遠程攻擊能力。不能讓田寬察覺，這樣在突然的襲擊中，效果才更好。

　　很快艾輝就確定了方案，從田寬右手的側後方悄然接近。雖然他需要繞一個大圈子，但是非常有利於他的進攻。田寬是用右手抓住的師父，如果自己的攻擊夠快，沿著田寬的肩膀斬下，說不定能夠救出師父。

　　他的狀態不好，身體極度疲倦、元力所剩無幾，但是他還是決定先靠近再說。
- o0 Q" S! L( L
4 M  p/ g1 `2 P* r( P2 Z　　靠近了才有機會。

8 x7 H: i7 y7 U7 [4 [/ }　　艾輝最後一絲憤怒也被他壓制下來，他就像老練的獵人，開始朝自己的獵物逼近。

　　他沒有想過如果辦不到怎麼辦，他腦海中不斷浮現各種不同的方案，並且嘗試找到各種方案的漏洞。

　　機會只會有一次，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 r& h+ C; t( P% X3 @5 Z　　他貓著腰，借助廢墟和碎石的掩護，開始行動。

　　「我們沒什麼好談。」
3 Z9 f( O: n1 b/ w: V6 s. f4 i3 _
　　韓玉芩神情恢復如常，語氣淡然。
- ?% K* N+ N: o
6 I& U, N! J1 U! B+ F5 T- @7 \　　「雖然夫君在你手上，但你若是覺得想用他來威脅我，那就大錯特錯。我們已經活了這麼多年頭，死了沒什麼可惜，只要救下來松間城。放開他，我答應放你離開這裡。」

$ J; z" N" R5 q5 g6 L8 O　　「放我離開這裡？」田寬輕輕一笑：「我想韓師你是想錯了，是我放你們離開。你看，我們本來就沒有多少矛盾，何苦這麼殺來殺去？只要你們退出松間城，自然可以安然離去，王夫子也可安然無恙。」
" f! T* E, j" U# z2 B9 P1 ]
　　他神態悠然，哪怕面對宗師，也沒有半點膽怯，風度盡顯。他能夠感受到體內的血靈力正在發生蛻變，源源不斷的力量，正在不斷滲透進他身體的深處。

　　真是令人迷醉的感覺。
- `3 U& ~' Z) `% b
8 _; ?2 |! `% J! w$ p5 p% f　　他心中狂喜，若是能夠勝利，他的境界一定會突破。

　　「你如此狂妄，那就沒有什麼可談。」韓玉芩語氣肅然：「我和夫君都是半截身體入土的人，死了便死了。」

　　「死？」田寬語氣詫異，就像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怎麼會死呢？死人哪有什麼價值？而且，這個世上比死可怕的事情很多哦，恰好是我的專長。」
+ l: I5 b  |( G5 P. l2 k
　　他的左手抓起王守川的左掌，把他五指撐開。
$ |3 [$ T$ F8 e
　　咔嚓！

6 _, Z# H  [3 X" n1 P+ j　　王守川的一根手指被捏得粉碎。
. U, C# S: Y# J2 L
& o) {% F% b0 \　　十指連心，王守川的身體陡然弓緊，劇烈的痛楚讓他想掙扎，但是抓住他喉嚨的手掌就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身體哆嗦抖動。

2 H2 ?1 w* I3 p- [" L( X　　「混帳！」韓玉芩的臉上煞氣密布，殺機四溢。

, @/ S* ?  [9 L( |- E　　「你看看，才剛剛開始，韓師你就受不了。」田寬語氣調侃：「是不是想殺我？給你夫君一個痛快，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

1 B$ W+ W8 P7 U5 D9 o' B: P/ z　　咔嚓！

$ ^0 u2 s! S0 k( J# v　　王守川又一根手指被捏得粉碎。
' Z* _3 p  g, q3 Y3 H
0 a0 j. Y: y$ _　　韓玉芩全身都在顫抖，她周圍的元力開始出現劇烈波動，金風披風紊亂，照射在她身上的天火也變得非常的不穩定。
9 F- x, ]' F# K: O4 D6 H/ }
/ r: |: @, R( c' q% s) ?　　田寬臉上露出同情之色：「你們夫妻這麼多年，讓你親手殺他，太殘酷了。可是怎麼辦呢？世界就是這麼殘酷。是不是下不了手？其實想想也沒什麼，一個糟老頭，怎麼比得上這麼多人的性命？死了就死了吧，什麼事情不要付出點代價呢？」

　　韓玉芩身體顫抖得更厲害，腳下的斑斕天梯開始變淡。

　　咔嚓的聲音落在艾輝的耳朵中，艾輝的腳步一滯，但是很快就恢復如常，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的動作依然悄無聲息，好像絲毫不受影響。

　　抵達目標位置。
: @4 J; g6 @& b, {' e& R9 j8 x
4 ^3 N/ n$ y. x; C# A; O# P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的田寬。

  q' P# O- U( }7 y$ E; n- ]% \　　田寬現在不光是右手抓住師父的喉嚨，左手也抓住師傅，光斬斷田寬的右臂沒有用處。

( @$ [; K6 f- T8 P4 U　　更大麻煩是自己，體內空蕩蕩。

　　第九根金針釘入的時候，他們遭遇了幾隻血獸，剛剛經歷一場激戰，每個人都強弩之末，艾輝也不例外。

　　一定有辦法。

　　艾輝告訴自己。

　　「需要幫忙嗎？」

3 {! X- V6 I$ H　　幽幽的聲音突然從艾輝的身後響起。

　　艾輝身體一僵，猛地轉身，一道盈盈而立的紅色倩影映入他的視野。長長的紅袖如同煙雲飄動，迷離的美眸深深注視著他，就像宇宙深處旋轉的星雲漩渦，水潤欲滴的紅唇帶著一絲琢磨不定的笑容，就像雲霧掠過幽谷。
! _+ L. U+ r* K- {3 K
　　是她！
5 J5 b' w  e5 V. b& e6 ~
$ J: `) o3 w% q1 m: R　　一千塊！

　　艾輝的瞳孔驟然一縮。

　　「誇我美的人，你是第一個呢，雖然花了人家一千塊。」她眨了眨眼睛，帶著一絲深意：「或許我們可以做樁生意。」

　　艾輝盯著她，一言不發。
$ }8 J8 }) L: \( ]( S
　　「不要那樣看著人家，好兇。」紅衣少女吐了吐舌頭，一臉無辜：「你的時間不多哦。」

; I$ {7 E5 x, [- V6 R　　她雪白的額頭，忽然浮現一朵嬌艷鮮紅的梅花。血梅花緩緩飛出，落入她的手掌，鮮艷欲滴就像她的紅唇。

　　她的臉色有些發白，目光迷離：「這可比一千塊貴多了。只要你吃下去，你就有機會幹掉他。當然，生意嘛，有回報自然有付出，我會從你身上收點利息。」
7 H) G! m6 F: @, k& }# }
　　艾輝沒有動作。
8 }1 E9 Y) H4 @$ t4 h
　　「雖然有點乘人之危。」紅衣少女的笑容愈發甜美：「但是你沒什麼籌碼，只能這樣了。」

4 A/ E& _0 f! ~$ ^/ i/ V" [$ O% x1 P　　嬌艷欲滴的梅花透著說不出的妖異。
5 b1 O& S2 g) t1 L3 C/ n  |1 O
- ^( I7 ^$ ?; V& E& O　　天空傳來田寬雀躍的聲音，就像想到什麼好玩的事：「我想到一個更好的辦法。」
8 y+ e. V" T% s+ u; }# q4 P; }# d* `) U
　　他瞇著眼睛，嘴角掠起一抹森然冷酷的笑容，韓玉芩的反應比他預期得更激烈。韓玉芩周圍的元力正在變得混亂不堪，他得出一個結論，韓玉芩的宗師只是強自提升上去，不是真正蛻變！
8 M3 [# o/ b' K5 e7 G
) R% K$ x! ?- c. W　　她一定用了什麼特殊的方法，來短暫提升自己的境界。

. H% ^$ h+ i7 g- f) w: @7 [" p6 ?　　現在她的情緒受到強烈的刺激，強自提升的境界開始失控，元力反噬。而和韓玉芩相反，田寬體內的血靈力正在不斷攀升，他有些興奮，他感覺自己到了突破的關卡。
* v- b7 [1 ?' `4 s
　　韓玉芩在他眼中就像一塊磨刀石，準宗師的磨刀石，是何等可遇不可求。
( H) u9 L. B4 U' D/ F
　　在這場交鋒中徹底獲勝，就是他突破的契機！

- h! {* c  T( v  k　　踏著準宗師的屍體突破，多麼激動人心的時刻。
$ f: R4 `  T. J8 D; z+ a2 K
9 g8 l% i+ q5 q　　他露出玩味的笑容，就像劊子手緩緩收緊套在犯人脖子上的絞索。
/ U1 h6 _* d+ y* d; E( B# ^4 W
　　「你說，把他變成血修怎麼樣？」

2 [" O) m' ~- S7 S　　一滴鮮血從他的指尖滲出，就像一顆露珠凝結在他手指。
/ w- b- v$ N! F* v/ a- p* X9 X
, R  T- n3 C9 U& y3 ~) Y# `9 Y3 b$ p　　噗，繃直的手指帶著一滴鮮血，驀地插入王守川的肩膀。
6 B/ D; |8 f3 e7 l7 H
　　「我其實是為他好，他的生機薄弱，沒幾天好活，變成血修可以讓他多活一段時間。你看，你們還能共度餘年。場面多麼溫馨，元修和血修一起生活，白頭到老。」

5 B( H8 f/ p/ T, P　　韓玉芩滿臉痛楚，腳下的彩虹天梯徹底崩潰，她周身的元力，噼啪燃燒。
- P& S( ]9 ^5 o* _+ G" I  k0 ^
9 o3 L, @$ u6 b9 i　　她的頭髮彷彿點燃，正在湮滅。

　　「守川，你要幫我。」

　　這是她年輕時最喜歡對他說的一句話，她是那麼驕傲，那麼橫行無忌。但是只要她說出這句話，他從來沒有拒絕過。無數次的回憶，就像潮水般在她眼前掠過，越是溫暖，越是刺痛。

　　是自己害了他。

　　奪眶而出的淚水，被紊亂的元力點燃，混著血和火，蜿蜒流淌而下。
) j+ W2 I) m9 q* e  J3 _/ {" y9 h6 c
　　田寬放開抓住王守川喉嚨的手掌，而是抓住他的手臂。
/ w/ X) h" v2 N2 s
　　王守川臉色浮現一道道可怖的血紋，他嘶聲喊：「殺了我，殺了我！」
! O+ W3 h9 {1 e; _7 n' ?  D: m- ?
　　「殺了你？」

　　田寬牢牢抓住王守川的身體，嘿然道：「就看我們的韓師狠得下心麼。」

$ b( A3 A( Z- |( w& h& U% }7 k  v　　「殺了我……」
  a' }; J& t- c( q" p
　　王守川的嘶喊變得渾濁模糊。
" P8 ^- g  ~  J! f
! T  m6 i- M' H: P9 Y6 Z　　聽到師父嘶喊，艾輝面無表情伸手摘過妖艷欲滴的血梅花，丟入嘴裡。
# \1 k: L5 j" q7 X8 h0 `0 m
, z7 C5 I. P& p3 C+ R9 J/ T) D　　就在紅衣少女露出奸計得逞的表情，他淡淡道：「我會滅掉神之血。」
( G7 O6 u2 @5 p) _" c+ t5 t- i  r$ _
　　紅衣少女的笑容凝固。
* W( ]  l2 i: l/ l8 I
  y  L0 _+ _8 G0 m4 a" L8 r　　神之血……他怎麼知道神之血？

　　艾輝沒有再看她，他握緊手中的龍椎劍，轉身看著前方天空的田寬。
6 b8 K; x1 f$ T2 \5 q0 n  x: ~
8 O  i+ F9 ^2 y3 p　　詭異的力量，充斥他的體內，他渾身散發著冰冷異常的氣息。

8 `  d% a3 Y! s0 H4 A( A　　像岩石一樣冷峻的臉龐，分明的稜角每一道線條都像刀斬斧劈，漠然沒有一點表情，他就像在目睹一件和自己毫無關係的鬧劇。
' L, k8 d% h' _2 g( p$ p
/ L8 A# ?( f+ ?/ @+ v: l　　師娘到了崩潰的邊緣……
+ d# V! V; h8 z
　　他眼前浮現師父像個孩子一樣獻寶一樣炫耀他的方案，那樣的驕傲，說死了也沒什麼遺憾，能幫她就好。
7 C& W; V5 g) C, p! }
　　師父身體在掙扎，低沉的嘶吼是深深的痛楚和絕望，還有渴望死亡……

　　渴望死亡，死亡才能沒有遺憾嗎？寧願死亡，也不願意心血被毀掉嗎？寧願死亡，也不願自己的驕傲被粉碎嗎？
: {! {. J' E6 v9 X
　　昨天自己還在盤算帶著師傅師娘到舊土去開家繡坊，陪他們走完最後的歲月。
) H; c: R5 V# D# p& s1 _
# ]% J1 K. J0 i　　沒有最後的歲月了。

　　艾輝感覺自己在墜入無邊黑暗，冰冷、黑暗向他席捲而來，但是他知道自己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

　　他要捍衛師父師娘的驕傲。

　　紅衣少女瞳孔驟然擴張，面前的艾輝就像空氣一樣消失不見，以她的實力，竟然沒有看清艾輝是怎麼消失的。
2 y1 f/ {; u0 `* }& V
　　天空驟然暗下去，黑夜降臨。
. v0 m. {5 [: ]& r
　　絢爛無雙的光芒，在黑夜中綻放。

　　【返夜曇】，當它盛開之時，黑夜返身而至。

- y5 w2 R% F5 {  r　　無數曇花從天空飄落，光雨紛灑，淒美如畫。
% t4 R/ d& o3 R, C8 a" A% M
5 |- o" F3 [8 }% k& X8 d　　田寬的瞳孔驟然收縮，體內的血靈力陡然爆開，身體剛準備動作，陡然僵住。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一把劍透體而出，他的目光充滿不能置信。
/ M( L3 ?4 z, O- f! g3 o- b
; \, U- B! t% w% K4 o- D* f　　王守川的身體放鬆，看著自己胸前的劍刃，他認出來這是艾輝的劍，臉上的掙扎像潮水一樣退去，他神態安詳，血沫從嘴角噴湧而出。
; E' W1 e- c5 \% ]: e& S' S# X
4 b4 j: K! ~/ z0 v　　他笑了，他看不到艾輝，含糊不清地說：「好孩子。」

+ E4 C) o" C2 I# D2 q$ B　　韓玉芩呆呆地看著王守川。
( Z, ~7 [( P4 t  p, U
　　王守川艱難偏轉過臉，他的視野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個隱約的身影，他就像回到十八歲時初見她的情景，怯懦的少年不敢直視她的臉。
4 _1 G& w" I  D& z4 ~
　　一起走過，一起老去。
. Q, a$ O) ~# Z+ p
　　可惜等不到最後了。

8 ~# Q! J7 k* {　　他用最後一絲力氣，朝她的方向輕輕揮了揮手。

　　呆呆看著王守川安詳閉目的臉，韓玉芩眼淚再次奪眶而出，一聲長嘯，利劍般陽光再次刺破黑夜和厚實的雲層，她周身升騰起無數火焰，頭頂的五行環開始轉動。
" w2 P8 S& C& O( Y; P9 U+ i, M
3 t! n' s2 {5 N　　元力燃燒她的血肉，她像站在火焰中的鳳凰，神情肅穆。

　　纖手虛引，一道光束破空而至，那是她的針線。

　　一道道光束從四面八方彙集而來，在她周身盤旋，就像魚群在嬉戲追逐。
5 K- ^, g* R- s9 @
, c; G8 A/ X. m2 r! h　　纖細雪白的手臂高舉過頂，她轉動身體，就像載歌載舞。

　　守川，這是你教我的。
) m! o5 F+ |) v: R8 t# j) q
5 m- A. B) d: }; S& G% `　　守川，這是你嘔心瀝血之作。
; r6 P; X% [5 U* l( m
. F! a4 w' |1 w. |; b　　光束跟著她的身體旋轉，它們衝上天空，倏地像雨點一樣飛向松間城各個角落。它們鑽入地面，松間城就像一塊巨大的布帛，光束就像跳動的針線，在松間城穿梭。
! X4 E4 `) v0 n4 |$ Y( @
　　紅衣少女的臉色大變，抽身急退。

9 {# a# L" I4 L4 o3 b8 z; b　　血色松間城退去，草木從地下鑽出來，它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綠色在松間城擴散。廢墟蠕動，碎石廢物，彷彿一隻無形之手在控制它們，破碎的地面完好如初，一棟棟建築回到最初。
4 V. Z6 e" ]8 s
　　時光彷彿倒流。

　　松間城重新回到最初的時候。
: `; @( U: F0 M' m8 }
+ C, \  a0 x1 W! V, m1 B: b" a　　流火光罩把整個松間城籠罩其中。

　　被龍椎劍貫穿的田寬來不及發出慘叫，就像飛灰一樣消散。王守川的屍體也化作飛灰，只剩下一隻獨臂。
2 q$ ^1 h& J% {0 R: s
% ^* @! y( `9 s# I7 Q! N, C, U　　艾輝下意識接住師父的手臂，落在地面。

! o' T* r& G* L  r　　一道光芒落在艾輝身旁，卻是韓玉芩。韓玉芩周身火焰繚繞，血肉正在不斷消融，她看著艾輝：「好孩子，師父和師娘都要謝謝你。」
/ E7 f8 m$ J  i( ]
　　她的目光很複雜，欣慰、感激、憐惜、擔憂。

- _) K; ~' R, {! _　　如果不是艾輝，所有的付出都化作東流，所有的犧牲都沒有任何價值。做出這樣抉擇的艾輝，承受著超乎常人的痛苦。
' Q) _2 ?. l: x6 ?7 k1 Q
* n: k5 d' W0 g8 \; P& E7 ]　　艾輝緊緊抿住嘴唇。
: }# S9 [+ E4 [; |0 L
; \  r! L! F4 i0 g; ~　　「輝兒，你的本事大，幫師娘好好照顧你明秀師姐。」

　　「師父！」明秀泣不成聲。

　　韓玉芩從艾輝手上接過王守川的殘臂，就像平時一樣，滿臉溫柔五指緊扣，叮囑艾輝：「師娘走了，輝兒，明秀，把我和你師父葬在一起。」

　　火光沖天而起，她的身體被火焰吞噬，唯獨緊握殘臂的那隻手沒有火焰。
( a5 s& k3 B3 ?! m/ P5 P8 y
　　當火光散盡，只剩下兩隻緊握的殘臂。

　　艾輝木然，小心撿起這一對緊扣的手臂。

　　一滴豆大的雨點，落在他手上。轉眼間，滂沱大雨，傾斜而下，穿過天火罩，砸在地面，片刻間，天地就是雨霧茫茫。

& j: v" A7 M- U3 O* p9 E# F- M　　【以城為布】的計劃成功，松間城的五行元力渾然一體，血獸和血修無法在松間城內存在，終於安全。但是大家臉上沒有半點開心，沒有人想到，最後的戰鬥會如此慘烈。
+ @0 W6 J. ]  Q( O# [3 l9 ]5 U% B
# E0 k  B9 j5 V# I& \4 O- e: b! N　　親眼目睹王守川韓玉芩夫婦的犧牲，還是以如此慘烈的方式，每個人心中都是五味雜陳。

　　師雪漫擔憂地看著大雨中挖坑的艾輝，他拒絕了大家的幫忙，和明秀一起用手在泥水中挖坑。
1 R+ F' I" b9 E# R
* i. ^; r+ J0 x- _  k. A8 h　　她無法想像艾輝心中此刻是何等的痛苦和哀傷。
7 L. v9 k3 L" b$ p% k0 m
　　胖子忽然說：「蠻荒的時候，我挖坑的時候，艾輝從來不會幫忙，他不給死人挖坑。他說人都死了，埋不埋沒什麼區別。」

4 X9 O8 I0 T+ V& f　　眾人默然。

　　艾輝小心把緊扣在一起的手臂放進挖好的坑內，蓋好土。明秀遞過來一塊木牌，他在上面歪歪扭扭寫下「師父師娘之墓」。
/ C8 @$ g8 s4 n
　　把木牌插好。
( H( F. q6 i! ~3 x9 R
0 h/ [5 X. A  _# u% c: B9 a　　他跪在墓前，凝視著墓碑，像尊石像，任憑雨水打在他臉上，肆意橫流。
! f; i$ {- E/ M
  d1 o$ ?8 i# Z8 o8 W　　他沒有師父師娘了。

1月23

第兩百六十九章  慘烈的結局
8 ^# V. x$ x* r. T
　　「你在這待著。」

　　紅衣少女扔下一句話，就像一縷紅色煙雲，飄向松間城。
( E. E5 j$ d" ~+ B1 y* I
1 P- h& A+ _5 P　　田寬的逆轉猶如奇峰突起，她也有些按捺不住。

　　這個熱鬧不湊湊，那就太可惜了。

( k8 A' U) l6 H$ \7 q  c% A　　田寬接下來要做什麼，她很清楚，她更好奇的是艾輝會如何應對。
$ z5 R8 i; Q. P3 O' F  O
/ [2 H7 `7 s* i: D9 v2 I$ @　　艾輝的情報不是什麼秘密，整個松間城人盡皆知，他現在是松間城的傳奇人物，關於他的點點滴滴都是大家休息時最愛閒聊的內容之一。幾乎不用費力打聽，就一清二楚。

　　來自舊土，三年蠻荒苦力，以大齡身份進入感應場，被王守川看中收為弟子，還跟著師娘學習刺繡……

　　從各方面的情報來看，艾輝和他師父師娘的感情非常深。

0 A6 e( Z3 ^  }' x3 v　　他一定會出手！
# M5 L! c# Z% J& e/ Y7 w5 ~
) \$ C1 ^. z+ @, K; |3 v  P0 l: n　　她對艾輝的興趣超過其他人，那個傢伙是個不能按常理揣摩的傢伙，總是有驚人之舉，誰也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幹什麼。
6 A4 G1 I- f9 ?9 e7 z4 _, `# \
　　艾輝提著龍椎劍，朝田寬的位置飛奔。
4 X' D7 W+ H& ?/ i- }6 {$ \
　　風聲在耳畔激盪如雷，艾輝內心此刻冷靜如冰，他扶著劍，矮著身子，沿著破碎的街道飛掠。剛剛激戰後的疲倦，他恍若未覺。

, v/ q3 k! x$ i  j* h& }! h9 A　　大腦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他在拼命思考怎麼才能救師父。

　　一定會有辦法！

8 ^/ E! U! U9 _+ G4 B　　他告訴自己。
* ]- C$ V% q0 l
( c- ]9 X( R, o% `% v- ^　　田寬挾持師父的目的，是為了阻止師娘完成以城為布的計劃。師娘性情剛烈，想要讓她屈服，那田寬就一定會折磨師父。

　　艾輝強迫自己專注思考，他不敢有半點分神，任何的分神都只會讓他感到心如刀絞。

& A' E7 W8 J( b0 x; W+ Y　　他的表情就像花崗岩雕刻，每一根線條都沒有半點變化。

　　任何憤怒和難過，在現在都沒有任何用處，此時此刻，需要的是冷靜，絕對的冷靜。任何意氣用事，都於事無補。
0 J$ x5 z  X/ a  h: e' @, D0 o
( G9 I2 `8 C8 U! t% E, s' S　　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任憑握著劍柄的手掌捏得發白。

　　首先需要接近田寬，自己缺乏遠程攻擊能力。不能讓田寬察覺，這樣在突然的襲擊中，效果才更好。
, l7 |! K2 I" |* G$ Y6 G
& f7 u0 M. }9 t* B3 V　　很快艾輝就確定了方案，從田寬右手的側後方悄然接近。雖然他需要繞一個大圈子，但是非常有利於他的進攻。田寬是用右手抓住的師父，如果自己的攻擊夠快，沿著田寬的肩膀斬下，說不定能夠救出師父。

) l6 m2 U. j; C, c: t& [* d　　他的狀態不好，身體極度疲倦、元力所剩無幾，但是他還是決定先靠近再說。
1 x6 y# `: v1 w+ v
　　靠近了才有機會。

　　艾輝最後一絲憤怒也被他壓制下來，他就像老練的獵人，開始朝自己的獵物逼近。
! G' n  F- I" `+ M' Y! K3 }
1 |4 `% a4 p# z  n% }　　他沒有想過如果辦不到怎麼辦，他腦海中不斷浮現各種不同的方案，並且嘗試找到各種方案的漏洞。
6 M% K; q! O" Q2 l. o
　　機會只會有一次，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 P2 `# k: P3 z
) p8 a. X5 b6 `! A( h3 k- v　　他貓著腰，借助廢墟和碎石的掩護，開始行動。

　　「我們沒什麼好談。」

% S( w( z2 P6 l) `7 q9 {　　韓玉芩神情恢復如常，語氣淡然。

　　「雖然夫君在你手上，但你若是覺得想用他來威脅我，那就大錯特錯。我們已經活了這麼多年頭，死了沒什麼可惜，只要救下來松間城。放開他，我答應放你離開這裡。」

8 Q# I" }1 ^6 B6 x5 ~6 T/ F3 Y　　「放我離開這裡？」田寬輕輕一笑：「我想韓師你是想錯了，是我放你們離開。你看，我們本來就沒有多少矛盾，何苦這麼殺來殺去？只要你們退出松間城，自然可以安然離去，王夫子也可安然無恙。」

　　他神態悠然，哪怕面對宗師，也沒有半點膽怯，風度盡顯。他能夠感受到體內的血靈力正在發生蛻變，源源不斷的力量，正在不斷滲透進他身體的深處。

　　真是令人迷醉的感覺。
( B3 z8 }+ K* B# o1 m1 G
  c# c. u2 F* R; s6 d　　他心中狂喜，若是能夠勝利，他的境界一定會突破。

　　「你如此狂妄，那就沒有什麼可談。」韓玉芩語氣肅然：「我和夫君都是半截身體入土的人，死了便死了。」

　　「死？」田寬語氣詫異，就像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怎麼會死呢？死人哪有什麼價值？而且，這個世上比死可怕的事情很多哦，恰好是我的專長。」
0 v& ~2 b' s2 B5 I6 d
　　他的左手抓起王守川的左掌，把他五指撐開。

6 i. d0 E: h4 n; ]( v3 l9 r* A　　咔嚓！
1 r6 l, Y5 O, ?
) {  I8 X% ]: w) a　　王守川的一根手指被捏得粉碎。

0 R% V- {' F3 t  q　　十指連心，王守川的身體陡然弓緊，劇烈的痛楚讓他想掙扎，但是抓住他喉嚨的手掌就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身體哆嗦抖動。
- R9 K% A& D$ p9 ?6 y
" J- M- v% `" ?8 W+ @3 A0 E5 C7 p8 Y　　「混帳！」韓玉芩的臉上煞氣密布，殺機四溢。
, a$ M, X- t9 m
　　「你看看，才剛剛開始，韓師你就受不了。」田寬語氣調侃：「是不是想殺我？給你夫君一個痛快，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

% H7 @+ E7 _* E) }8 }% x1 e　　咔嚓！

　　王守川又一根手指被捏得粉碎。

1 d8 {9 e2 L' f1 J, C. [8 i  ]　　韓玉芩全身都在顫抖，她周圍的元力開始出現劇烈波動，金風披風紊亂，照射在她身上的天火也變得非常的不穩定。
& I& Z0 P  p9 V) c+ ]$ q
, D& \0 W# t9 J  Q　　田寬臉上露出同情之色：「你們夫妻這麼多年，讓你親手殺他，太殘酷了。可是怎麼辦呢？世界就是這麼殘酷。是不是下不了手？其實想想也沒什麼，一個糟老頭，怎麼比得上這麼多人的性命？死了就死了吧，什麼事情不要付出點代價呢？」
7 `  h, X& `7 W7 U7 I
* B+ _0 p/ W, B, f& z# D5 |　　韓玉芩身體顫抖得更厲害，腳下的斑斕天梯開始變淡。
3 w0 `  d8 w5 _5 J" }$ I+ d" S: C
　　咔嚓的聲音落在艾輝的耳朵中，艾輝的腳步一滯，但是很快就恢復如常，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的動作依然悄無聲息，好像絲毫不受影響。
4 \5 t& ]4 u5 \' E
9 J' w# p  g5 C; k+ x, I　　抵達目標位置。
1 J' K0 b( K: g/ _  H! a8 i/ R+ w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的田寬。

, U, W0 Z* c5 Y! ?% _　　田寬現在不光是右手抓住師父的喉嚨，左手也抓住師傅，光斬斷田寬的右臂沒有用處。

; p4 l: ?- H& T; k　　更大麻煩是自己，體內空蕩蕩。
6 m4 q5 V) Q+ J+ R
  h7 y9 A" `6 j3 ^3 c1 _9 z) f　　第九根金針釘入的時候，他們遭遇了幾隻血獸，剛剛經歷一場激戰，每個人都強弩之末，艾輝也不例外。

. {7 Z$ _( D& h' w　　一定有辦法。

　　艾輝告訴自己。

# N, a# W! {2 l　　「需要幫忙嗎？」
# {: Q4 u. {. `$ D7 _. F
6 w) R6 R4 w2 e8 m3 f. v　　幽幽的聲音突然從艾輝的身後響起。

0 c3 }& r; S, I" O: c/ }" }- c: S& g　　艾輝身體一僵，猛地轉身，一道盈盈而立的紅色倩影映入他的視野。長長的紅袖如同煙雲飄動，迷離的美眸深深注視著他，就像宇宙深處旋轉的星雲漩渦，水潤欲滴的紅唇帶著一絲琢磨不定的笑容，就像雲霧掠過幽谷。
$ A" I  f0 A- `# ?, N" w' `
6 H0 M3 r- q" ~　　是她！
0 y5 z9 v# {, h, O% g4 _# ^
　　一千塊！

9 \' U7 q: g6 `* `9 o* }　　艾輝的瞳孔驟然一縮。
9 i/ I( g7 h" y3 b4 T' R
# s9 B+ B/ C. O/ K2 Q: t　　「誇我美的人，你是第一個呢，雖然花了人家一千塊。」她眨了眨眼睛，帶著一絲深意：「或許我們可以做樁生意。」

　　艾輝盯著她，一言不發。

  x; H! w- |( F) l' q/ K　　「不要那樣看著人家，好兇。」紅衣少女吐了吐舌頭，一臉無辜：「你的時間不多哦。」

7 v) u9 Y* [* e/ a6 \4 N　　她雪白的額頭，忽然浮現一朵嬌艷鮮紅的梅花。血梅花緩緩飛出，落入她的手掌，鮮艷欲滴就像她的紅唇。

+ h" D. q. J- r　　她的臉色有些發白，目光迷離：「這可比一千塊貴多了。只要你吃下去，你就有機會幹掉他。當然，生意嘛，有回報自然有付出，我會從你身上收點利息。」

　　艾輝沒有動作。
7 k8 u  D& ^! c+ p$ ?
! I+ B/ j# f6 T. _3 Q$ O0 {　　「雖然有點乘人之危。」紅衣少女的笑容愈發甜美：「但是你沒什麼籌碼，只能這樣了。」
, x# d, c9 r1 @0 Q
+ n, y' t) O5 p. ]+ v2 l4 h7 A　　嬌艷欲滴的梅花透著說不出的妖異。
. z: R$ X' V6 N1 v6 n
　　天空傳來田寬雀躍的聲音，就像想到什麼好玩的事：「我想到一個更好的辦法。」

　　他瞇著眼睛，嘴角掠起一抹森然冷酷的笑容，韓玉芩的反應比他預期得更激烈。韓玉芩周圍的元力正在變得混亂不堪，他得出一個結論，韓玉芩的宗師只是強自提升上去，不是真正蛻變！

$ C3 e4 W# W# ~/ ^1 x8 g　　她一定用了什麼特殊的方法，來短暫提升自己的境界。

　　現在她的情緒受到強烈的刺激，強自提升的境界開始失控，元力反噬。而和韓玉芩相反，田寬體內的血靈力正在不斷攀升，他有些興奮，他感覺自己到了突破的關卡。

8 ^# Z2 Y* h. ~+ G+ }5 w( ]% q0 g% U1 c　　韓玉芩在他眼中就像一塊磨刀石，準宗師的磨刀石，是何等可遇不可求。

9 K  {) s6 [3 D7 _; W( e　　在這場交鋒中徹底獲勝，就是他突破的契機！

　　踏著準宗師的屍體突破，多麼激動人心的時刻。

　　他露出玩味的笑容，就像劊子手緩緩收緊套在犯人脖子上的絞索。

4 x4 `; v9 L" ~　　「你說，把他變成血修怎麼樣？」
# j" O; n8 d* W
8 w" A( q6 P# L9 J. N: h0 ?3 o　　一滴鮮血從他的指尖滲出，就像一顆露珠凝結在他手指。

/ q# ^, `6 R" u  G# Z　　噗，繃直的手指帶著一滴鮮血，驀地插入王守川的肩膀。
( \, w; q7 E' ~+ X+ k' H
, q: f& J, d' q; _; L　　「我其實是為他好，他的生機薄弱，沒幾天好活，變成血修可以讓他多活一段時間。你看，你們還能共度餘年。場面多麼溫馨，元修和血修一起生活，白頭到老。」

! B- A! C' i9 f( t8 B' H% P　　韓玉芩滿臉痛楚，腳下的彩虹天梯徹底崩潰，她周身的元力，噼啪燃燒。
- y0 P& |- y' Z/ h# S; i: M' W
( V9 X+ u2 J6 V# S5 W+ T( _　　她的頭髮彷彿點燃，正在湮滅。
1 z2 V% F  c% S* R9 \
" M' C3 k+ M0 |' T　　「守川，你要幫我。」

0 z1 Y: h+ g' ~3 K  f　　這是她年輕時最喜歡對他說的一句話，她是那麼驕傲，那麼橫行無忌。但是只要她說出這句話，他從來沒有拒絕過。無數次的回憶，就像潮水般在她眼前掠過，越是溫暖，越是刺痛。
7 V. A' }" |* ~2 o
" ?$ V8 G5 |2 Z　　是自己害了他。
4 g( N) {0 K4 E9 z1 a3 u+ e
　　奪眶而出的淚水，被紊亂的元力點燃，混著血和火，蜿蜒流淌而下。

　　田寬放開抓住王守川喉嚨的手掌，而是抓住他的手臂。
$ y" w0 Q) p) `/ F1 G
% W% g" w6 H9 `) B: H. w2 B. o　　王守川臉色浮現一道道可怖的血紋，他嘶聲喊：「殺了我，殺了我！」
, \5 @" [9 A  k/ Z
　　「殺了你？」

　　田寬牢牢抓住王守川的身體，嘿然道：「就看我們的韓師狠得下心麼。」

9 ?  ^; u: ]9 c: L! Y　　「殺了我……」

　　王守川的嘶喊變得渾濁模糊。
( c- W& H, w$ p& a  O7 k7 H8 p
　　聽到師父嘶喊，艾輝面無表情伸手摘過妖艷欲滴的血梅花，丟入嘴裡。
3 g8 ^2 W( l9 b* r
) }8 q3 Z: `; y$ }5 c  j- n　　就在紅衣少女露出奸計得逞的表情，他淡淡道：「我會滅掉神之血。」
: [5 ^4 O+ H+ @) |  y# ?5 t4 }
　　紅衣少女的笑容凝固。

　　神之血……他怎麼知道神之血？
0 ~1 `: v  P1 D! A9 M, K; e
　　艾輝沒有再看她，他握緊手中的龍椎劍，轉身看著前方天空的田寬。
4 ^0 l5 x% k& j, G
　　詭異的力量，充斥他的體內，他渾身散發著冰冷異常的氣息。
) g$ R1 s# B. t2 N
　　像岩石一樣冷峻的臉龐，分明的稜角每一道線條都像刀斬斧劈，漠然沒有一點表情，他就像在目睹一件和自己毫無關係的鬧劇。

- b4 E& q$ d! e　　師娘到了崩潰的邊緣……
; G7 Z* i7 V) N, o, M
, J) @5 K* x2 l% p: r1 v  h+ @7 m　　他眼前浮現師父像個孩子一樣獻寶一樣炫耀他的方案，那樣的驕傲，說死了也沒什麼遺憾，能幫她就好。
6 c  K/ b6 ?- ?8 N
　　師父身體在掙扎，低沉的嘶吼是深深的痛楚和絕望，還有渴望死亡……
4 v8 q2 x  p$ X! W" L- P
" q6 M# b9 A4 t( u, f9 `　　渴望死亡，死亡才能沒有遺憾嗎？寧願死亡，也不願意心血被毀掉嗎？寧願死亡，也不願自己的驕傲被粉碎嗎？
3 q- s9 M6 |6 h+ X! T
　　昨天自己還在盤算帶著師傅師娘到舊土去開家繡坊，陪他們走完最後的歲月。

/ e0 t1 G6 t$ k　　沒有最後的歲月了。
: V; ?+ k1 T* u! L
　　艾輝感覺自己在墜入無邊黑暗，冰冷、黑暗向他席捲而來，但是他知道自己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

　　他要捍衛師父師娘的驕傲。

7 T  J2 Q2 r8 r* Z6 a6 M) p　　紅衣少女瞳孔驟然擴張，面前的艾輝就像空氣一樣消失不見，以她的實力，竟然沒有看清艾輝是怎麼消失的。

: s' B, Q) w# R$ V1 O3 g. J　　天空驟然暗下去，黑夜降臨。

! b+ ]4 `! Q7 f0 u　　絢爛無雙的光芒，在黑夜中綻放。
) f/ O8 u  I7 B; [& z
# F2 x3 m7 H+ w) P' H$ ^* D　　【返夜曇】，當它盛開之時，黑夜返身而至。
, C3 e; Y$ X- Y4 S
* Z9 O8 W2 a( L7 i3 `　　無數曇花從天空飄落，光雨紛灑，淒美如畫。
2 E" o: o% O4 ]
　　田寬的瞳孔驟然收縮，體內的血靈力陡然爆開，身體剛準備動作，陡然僵住。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一把劍透體而出，他的目光充滿不能置信。

0 f2 x& w% q" _　　王守川的身體放鬆，看著自己胸前的劍刃，他認出來這是艾輝的劍，臉上的掙扎像潮水一樣退去，他神態安詳，血沫從嘴角噴湧而出。

/ ~6 E; f6 J/ [7 v- J' @　　他笑了，他看不到艾輝，含糊不清地說：「好孩子。」
7 L' H: k* X" s& M
( P, K4 b  d# U2 t% q% f# q　　韓玉芩呆呆地看著王守川。

: |; f( X- O; p# ]# C4 b2 N+ E　　王守川艱難偏轉過臉，他的視野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個隱約的身影，他就像回到十八歲時初見她的情景，怯懦的少年不敢直視她的臉。

8 ~& W8 U8 b! s　　一起走過，一起老去。
5 I# ~2 h" D/ |# m/ d/ d
5 Z! K) C  [  J# q7 J& f1 J　　可惜等不到最後了。

4 K2 X- |* U( k　　他用最後一絲力氣，朝她的方向輕輕揮了揮手。
3 `1 J' Y& d' w& }$ D; i
　　呆呆看著王守川安詳閉目的臉，韓玉芩眼淚再次奪眶而出，一聲長嘯，利劍般陽光再次刺破黑夜和厚實的雲層，她周身升騰起無數火焰，頭頂的五行環開始轉動。

　　元力燃燒她的血肉，她像站在火焰中的鳳凰，神情肅穆。
8 z9 G7 ]& K4 @* d( b5 a
9 c$ l* o" A4 {' s0 R! ^6 ?　　纖手虛引，一道光束破空而至，那是她的針線。

" f) y* Z6 Y+ l: d　　一道道光束從四面八方彙集而來，在她周身盤旋，就像魚群在嬉戲追逐。

- d! p6 `; t3 U3 g, z　　纖細雪白的手臂高舉過頂，她轉動身體，就像載歌載舞。

　　守川，這是你教我的。
: _7 n4 j+ l; Q. l" Q! l5 ]
7 n2 a& H3 \7 ^. f" w0 Z　　守川，這是你嘔心瀝血之作。

　　光束跟著她的身體旋轉，它們衝上天空，倏地像雨點一樣飛向松間城各個角落。它們鑽入地面，松間城就像一塊巨大的布帛，光束就像跳動的針線，在松間城穿梭。

　　紅衣少女的臉色大變，抽身急退。
" h+ I$ `2 S- n/ ]5 t
　　血色松間城退去，草木從地下鑽出來，它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綠色在松間城擴散。廢墟蠕動，碎石廢物，彷彿一隻無形之手在控制它們，破碎的地面完好如初，一棟棟建築回到最初。

, G: K# d. f$ f1 o+ P　　時光彷彿倒流。
# E/ ?; q3 j! X  n+ W
　　松間城重新回到最初的時候。
: s2 D& u/ O) j; t) u& B6 `. o4 r
　　流火光罩把整個松間城籠罩其中。

( Q' f. R3 F  J5 `　　被龍椎劍貫穿的田寬來不及發出慘叫，就像飛灰一樣消散。王守川的屍體也化作飛灰，只剩下一隻獨臂。
1 z  L8 C" r" W' K% F2 J
' h7 h0 S$ h( I9 _　　艾輝下意識接住師父的手臂，落在地面。
) F7 e( v. n7 x& {
  ^) d- T. }' G# ~# N- R: z　　一道光芒落在艾輝身旁，卻是韓玉芩。韓玉芩周身火焰繚繞，血肉正在不斷消融，她看著艾輝：「好孩子，師父和師娘都要謝謝你。」
& H0 z6 I# C3 |2 r% C/ s+ f# P
* U' c* s; _* G5 p% A9 S　　她的目光很複雜，欣慰、感激、憐惜、擔憂。

　　如果不是艾輝，所有的付出都化作東流，所有的犧牲都沒有任何價值。做出這樣抉擇的艾輝，承受著超乎常人的痛苦。
0 o  @# [: e6 N3 J& U
　　艾輝緊緊抿住嘴唇。

) _  e8 L4 |" G　　「輝兒，你的本事大，幫師娘好好照顧你明秀師姐。」

8 u  G+ ^  P' R　　「師父！」明秀泣不成聲。
; s3 G1 y$ d9 D4 ?, L; \! D* F
　　韓玉芩從艾輝手上接過王守川的殘臂，就像平時一樣，滿臉溫柔五指緊扣，叮囑艾輝：「師娘走了，輝兒，明秀，把我和你師父葬在一起。」
  Y* N0 z8 q+ \  E
. d! x6 a2 _6 c- S. [　　火光沖天而起，她的身體被火焰吞噬，唯獨緊握殘臂的那隻手沒有火焰。
/ k- T) R9 g! @
　　當火光散盡，只剩下兩隻緊握的殘臂。

, {9 I# y6 u: L( s; e! o5 K　　艾輝木然，小心撿起這一對緊扣的手臂。

　　一滴豆大的雨點，落在他手上。轉眼間，滂沱大雨，傾斜而下，穿過天火罩，砸在地面，片刻間，天地就是雨霧茫茫。
6 u( v. f! K3 E) w! F" `  @
　　【以城為布】的計劃成功，松間城的五行元力渾然一體，血獸和血修無法在松間城內存在，終於安全。但是大家臉上沒有半點開心，沒有人想到，最後的戰鬥會如此慘烈。

0 D* A' T- w( I% @' q' a0 P1 q　　親眼目睹王守川韓玉芩夫婦的犧牲，還是以如此慘烈的方式，每個人心中都是五味雜陳。

; w$ `; V& w! ~# m* B6 p  ~( H　　師雪漫擔憂地看著大雨中挖坑的艾輝，他拒絕了大家的幫忙，和明秀一起用手在泥水中挖坑。
, E3 M7 K1 R, }2 g, g4 F  }
0 |2 m7 `; V" G6 _/ V$ D" W. q　　她無法想像艾輝心中此刻是何等的痛苦和哀傷。
8 G0 |( g2 r" `. N
　　胖子忽然說：「蠻荒的時候，我挖坑的時候，艾輝從來不會幫忙，他不給死人挖坑。他說人都死了，埋不埋沒什麼區別。」

　　眾人默然。

. |8 v6 u6 c8 H% I　　艾輝小心把緊扣在一起的手臂放進挖好的坑內，蓋好土。明秀遞過來一塊木牌，他在上面歪歪扭扭寫下「師父師娘之墓」。

( Z2 V$ }. a' O8 w# o　　把木牌插好。
8 C! }9 p, f; P8 ]7 R9 q' k
　　他跪在墓前，凝視著墓碑，像尊石像，任憑雨水打在他臉上，肆意橫流。
8 |3 Q0 e) W. `. A4 i1 B7 W
　　他沒有師父師娘了。
6 j3 i, P7 f6 u8 `) H  |& A+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