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 【掌家娘子】作者:雲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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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憎惡

9 \. _( o* Z) D; f　　姚宜聞覺得身子很沉，尤其是在冬天裡，身上如同結了一層厚厚的冰殼，他站在角落裡，就像是等著要偷竊的賊子。

- T& M$ c9 N+ W　　馬車、轎子都停在山下，然後是紛紛來上香的香客，姚宜聞向前走了兩步，看到熟悉的人又退後一步，這樣走走停停，終於裡眼前不遠處的孩子只有幾步的距離。

　　「六爺。」旁邊的下人喊一聲，姚宜聞立即走開了一些。

7 g+ ?+ g: F% Z. t! I% O　　昆哥轉過頭，將手裡剛求的平安符放好。

8 c& T. n) T# j6 E* L　　「六爺，老爺、太太那邊拜好了。」

　　昆哥點點頭，跟著下人一起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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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在一旁看著，那個孩子臉上露出明朗的笑容，眼睛清亮，不知怎麼的，看過去心裡就會讚歎，怪不得天資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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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小心地將昆哥的面容和自己的重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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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小時候是不是這樣的臉頰，昆哥的眉眼是不是和他有些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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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B2 K# c$ A  q9 B# K9 r　　只要順著這個想下去，姚宜聞就覺得難以把握住自己的思量。

9 I' X+ D% Y, C1 j5 t( o8 T8 ^　　雖然五弟說要從揚州打聽，他還是覺得應該找沈氏問一問。

8 T3 F& }8 J6 C8 a) ]0 p　　沈氏是個不會撒謊的人，至少在他面前說話、做事都不太遮掩，不論他問什麼，沈氏都會仔細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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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 I1 F, s1 W* Q9 O　　平日裡他只要心平氣和地跟沈氏說話，沈氏什麼都不會瞞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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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還是很瞭解沈氏的脾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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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求了簽正要親自去找廟祝解籤，就看到一個青衣小僕過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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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5 P4 a/ P0 o) G　　沈氏身邊的媽媽聽得這話不由地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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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事？」沈氏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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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0 k! i! h+ c　　媽媽低聲道：「娘子，那是姚家的下人。」

' j9 y9 N6 e% ^# p& [　　姚家的下人，沈氏向周圍張望，「是婉寧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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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v+ J+ |1 `# z" B　　管事媽媽搖了搖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不知道怎麼說才好，沈氏立即就明白過來，「要做什麼？」

　　管事媽媽道：「想要請娘子去那邊說句話。」

' Y4 S& ^. o: A- j! y& l8 o, H　　沈氏搖搖頭，「就說我不去，讓他們再也別找來了。」

　　沈氏說完向後面走去，嫂子陪著楊老太太來上香求平安符，她本不想出來，昆哥磨著她出來走走散散心，她這才跟過來，哪知道會在這裡遇見姚家人。

　　看管事媽媽的臉色，這個姚家人恐怕就是姚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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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四太太這時候走過來拉著沈氏去解籤，姚宜聞在外面等了半天不見沈氏，這麼多人來來往往他不好再打發人去問，正要離開，前面遣出去的下人來稟告，「不肯來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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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d6 [6 i; q4 q2 F. U& k( ~" \　　沒想到沈氏不肯來說句話。

　　姚宜聞頓時覺得臉上有些不好看，轉身向外面走去，卻不想在半路上遇到熟人，只得佯裝回來為姚老太爺求了道藥王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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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i# y: O( u9 S　　姚宜聞求了符就要走小路過來，剛走到一棵枇杷樹下，就聽到有笑聲，不知道是誰家的孩子在地上握雪玩，孩童玩起來就收不住手，你來我往地丟雪球，雪球扔來扔去眼見就衝著前面的人呼嘯而去。

　　姚宜聞正好看到一個小小的人影跑過來擋在女眷面前，雪糰子頓時就砸在那孩子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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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C; |9 v3 B8 ~3 g, H8 B　　然後是一個他很熟悉的聲音，「昆哥，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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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c7 ^$ e& q5 b8 w  M7 {- w　　戴著幃帽的沈氏蹲下身來收拾昆哥身上的殘雪。

　　昆哥笑著道：「姑母，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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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幃帽上的青紗飛開，是沈氏那張讓他熟悉又陌生的臉，從姚家走的時候沈氏面容悲慼，沒先到再見到沈氏，沈氏卻眉眼飛揚，臉上滿是笑容。

) z5 e1 u" w  m4 ]5 S$ N　　看著沈氏和昆哥，姚宜聞一時有些恍惚，想起沈氏抱著婉寧嬉笑時的情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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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 H1 D% O" h$ c0 R% P. i　　這樣思量，讓姚宜聞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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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話的沈氏和昆哥抬起頭也發現了不遠處的姚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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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皺起眉頭，昆哥伸出了細細的胳膊，擋在沈氏面前，看到姚宜聞沒動，昆哥臉上浮起了明顯的憎惡，「路就這麼窄，是你先走還是我們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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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E& i& u: ?3 r3 S' B# b( [　　姚宜聞頓時覺得臉皮像是被火燒了般。

　　再去看沈氏，沈氏已經轉過頭避開了他，眼前的兩個人都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樣。

6 [: n, K1 o# U. P/ `' i1 w. P) X　　他本來是想心平氣和地問兩句，誰知會弄成這樣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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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q# O- L- Z' h　　姚宜聞低著頭匆匆地走開。

; X6 i; S& {# n$ {　　沈四太太剛好扶著楊老太太從禪房裡走出來，看到姚宜聞不由地抽了口冷氣，低聲道：「怎麼就在這裡遇上了。」

% y$ }& M8 c; H* u/ ~　　沈氏也去攙扶楊老太太，昆哥的表情還有些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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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2 U) c6 B& o　　楊老太太側臉看過去，伸出手來拉住沈氏的手，「這孩子，手怎麼這樣涼，你們這些孩子終究是年紀尚輕，要學學我老太婆，就算天大的事都不要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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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8 i. n/ ]# @, F* y2 ]　　姚宜聞眼前浮起的是昆哥倔強的表情，那張小臉就在他眼前怎麼也揮之不去。

　　姚宜聞踏進家門，正要去內宅換衣服，就看到管事媽媽臉色蒼白地出來差點就撞在姚宜聞身上。

　　「這是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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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v& V* m8 J. r$ M　　姚宜聞頓時喝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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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X" a7 G8 g% i; z& f% @　　「不好了，」管事媽媽哆嗦著嘴唇，「老爺，不好了，太太收拾東西要回公爵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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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皺起眉頭大步走去張氏的院子。

1 |; x$ ?8 H' a8 {/ }4 R　　屋子裡傳出張氏哭泣的聲音，姚宜聞撩開簾子立即看到張氏哭紅了的眼睛。

" ?' h5 s- Q  s　　如媽媽忙帶著丫鬟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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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抽噎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

: P7 X4 w5 T$ k) L8 b　　姚宜聞被哭得心神不寧。

　　「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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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t' K# Y" O4 [. V　　張氏好半天才抬起臉看向姚宜聞，彷彿是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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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被叫的一怔，三郎，他心裡早就繫了個疙瘩，不知道張氏喊三郎是叫他還是在叫五弟，可如今張氏喊著三郎，眼睛定定地看著他。

' r  y1 L8 s9 S　　「你跟妾身說句實話，你是不是準備將妾身休了，將沈氏接回來？」張氏說著頓了頓，「若是這樣，妾身也不用老爺為難，這就……回去跟父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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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沒料到張氏會跟他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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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r. G5 H- r! y# ]2 s( o　　張氏沒有和他吵鬧，反而軟聲軟語地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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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道：「如媽媽在口子胡同那邊聽說老爺派了人手去揚州……下人多了幾句嘴，說老爺讓查那個沈元坤，老爺為什麼要查沈元坤？為什麼去打聽沈元坤的生辰？」

　　姚宜聞頓時說不出話來。

) Z% }  X% I$ B/ ]　　「沈家將宅子買在我們家旁邊，婉寧明目張膽地來來回回走動，老爺不聞不問也就罷了，如今當著我的面就遣人去打聽沈家的事，」張氏輕聲道，「妾身總還為老爺生下了歡哥，若是老爺真的要休妾身，不要這樣遮遮掩掩，直接跟妾身說清楚。」

　　姚宜聞皺著眉頭，「我什麼時候說要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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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 E; u+ b　　聽到這話，張氏又軟了幾分，含著眼淚，「那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老爺要在意那個沈元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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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G: c& W/ X8 v3 V　　姚宜聞坐下來不說話，只覺得張氏一直在看他的神色。

& h" y) u1 ^, H4 c6 k　　張氏試探著道：「老爺喜歡那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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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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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像是想到了什麼，「老爺難不成是覺得他……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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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亂說。」姚宜聞呵斥張氏。

" s' C+ y) {9 b7 \6 }　　張氏頓時坐在軟榻上，「妾身原本胡猜一通，沒想到卻說中了老爺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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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彷彿受了打擊般，「這件事非同小可，如果真是這樣，要仔仔細細地查，萬一……就要將孩子接回來認祖歸宗。」

# N3 c8 t: p5 u3 S6 v　　姚宜聞很詫異地看向張氏，「萬一是，你願意讓我將人接回來？」

* B1 T. @! W- i5 B  Q" x　　張氏一臉哀戚地看著姚宜聞，「婉寧的事，開始是妾身不對，可妾身也沒有到不識大體的地步，怎麼能讓老爺的子嗣流落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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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P! y. {% a/ q　　姚宜聞站起身來看向張氏，「沒有弄清楚的事不要說出去。」語調不由自主就放輕了許多。

　　張氏點了點頭。

4 W5 [- C# S. ?　　姚宜聞嘆口氣轉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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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u: Q6 b/ _, P4 w$ S　　姚宜之在燈下寫字。

- D+ v* K5 H8 V& w/ r4 K　　這一會兒功夫，婉寧那邊應該知道了消息。

　　婉寧一心護著沈家和昆哥，聽到些風吹草動定然會將所有精神都放在昆哥身上，難免會忽略別的事。

　　就像是燈下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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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v$ t( d* X% E; ]　　越是她自己的事，如今越要擺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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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個侄女，開始他並沒有放在心上，卻怎麼也沒想到處處都有她的影子。

　　何明道沒能擋住楊敬，楊敬順順利利就去了詹事府，雖說皇上本就賞識楊敬，可是沈家若是有一個環節出了差錯，楊敬的名聲也會跟著受損，沒想到沈家凡事做的妥妥噹噹，沒有少做一分也沒有多做一分。

　　沈敬元到底有多少本事他再清楚不過，這些年沈家一舉一動都在他眼皮底下，說出來不會有人相信，沈家掌家的人其實已經換了人，換成了還不到十四歲的婉寧。

　　姚宜之寫完最後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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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o9 ~! x( n　　宣紙上赫然出現一個字「引」。

$ x4 g0 q! u0 q. P7 `. r# v　　他就是要禍水東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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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聽著童媽媽說口子胡同的事，姚家的下人房就在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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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不會無緣無故地讓人去揚州問昆哥的事。

　　定然是察覺了什麼。

8 e) N: D+ z) q8 ^% w$ k+ q5 d' g　　昆哥畢竟是父親的骨肉，光從長相上也有幾分父親的模樣。

　　不用慌張，這種情況她早就已經料想到，現在就是要安撫好母親，讓舅舅、舅母那邊不要出什麼紕漏，免得讓姚家、張家那些人鑽了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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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婉寧正要去沈家，就有管事媽媽過來道：「小姐，宮裡來人了，太太讓您過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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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好處

& d) C7 H9 `5 i3 E# }5 N- ^　　婉寧帶著人去了張氏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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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已經讓下人拿了賞銀給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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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W2 _$ Y4 \5 a3 H. F/ b　　宮人離開，張氏抬起眼睛看婉寧，「宮裡宴席外命婦，我們雖然算不上是，卻也被請進宮裡。」

- d3 s! l5 O+ h6 q7 G8 k4 h  J, h　　張氏說完上上下下地看婉寧，「進宮非同小可，見到的人都是達官顯貴的內眷，不比平時，你要好好準備。」

2 T6 W. r+ j0 t6 M+ {  k　　從張氏屋子裡回來，童媽媽顯得有些著急，「太太也不說小姐都要準備些什麼，小姐從來沒去過這樣的宴席，萬一出了差錯怎麼得了。」

  _0 h, Y+ e6 O" S! K) M　　落雨、落英幾個也不知道怎麼辦都看著婉寧。

　　「不著急，」婉寧吩咐落雨準備紙筆，「我給卿眉寫封信就什麼都知道了。」

' n0 R6 K, U; \% P　　余卿眉是安怡郡主的女兒，這樣的宴席定然去過，該注意什麼余卿眉會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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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余卿眉的信剛剛寫好，賀家就來人請，蔣靜瑜也跟過來，「妹妹，我讓人準備了藥箱和金針，你看看還需要些什麼？」

　　婉寧搖搖頭，「我不用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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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靜瑜好奇地看著什麼也沒帶的落雨、落英，不用這些東西要怎麼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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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6 j8 R& o1 [$ H% r　　崔奕廷從宮裡當值回來，崔家下人立即迎過來，「二爺，老爺在家中等您，太太說了，老爺發了脾氣，讓您無論如何也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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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D' G% I' ]% t　　下人話音剛落，就聽到清脆的聲音，「二哥。」崔奕征遠遠地下馬快步走過來，見到崔奕廷，臉上露出親熱的表情。

　　崔奕廷和崔奕征兩兄弟一起騎馬回崔家，進了門崔奕征快走兩步　，「二哥，一會兒父親發脾氣你千萬要忍著點，父親因為叔叔那件事心裡仍舊不痛快，畢竟這些年二叔幫襯了族裡不少事，二叔下了大獄族裡不少長輩都給父親寫了信，數落二哥的不是。」

" A+ x9 [0 T3 x' J* K* B) Z/ U　　這些年崔實榮的確沒少為崔氏族裡辦事，難不成因為這個，他就要以叔父馬首是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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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L8 [; L. v- @6 y- t. s' J　　崔奕廷不可置否反而看崔奕征，「就快開春闈了，準備的怎麼樣？」

* g+ Q3 c9 h( `* X5 [5 O* Q- q7 w3 _　　崔奕征笑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到了考期心裡反而就放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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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T. X, f+ W　　弟弟向來是豁達的性子，崔奕廷看著弟弟的笑容，他實在不能將幾年後拔劍自刎的弟弟聯繫在一起，弟弟死了，母親也重病，父親任叔父擺佈，再後來這個家就不像個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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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h' t: _4 g* s# a/ F/ A　　「就要過年了，二哥還是搬回來住，」崔奕征道，「總歸都是一家人，不能總在值房裡委屈著。」

( A6 p$ G+ o' {7 @　　說著話進了院子，屋子裡就傳來崔實圖的聲音，「你說有什麼好處？」

　　崔夫人道：「建功立業那是好事，奕廷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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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5 V' G5 r1 }　　「你就知道護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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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撩開簾子，崔奕廷、崔奕征進門向父母行禮。

　　崔實圖面色不虞，沉著臉看向崔奕廷，「我聽說朝廷要招安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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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F* A. h2 Z- K1 t5 A　　崔奕廷還沒說話，崔夫人道：「飯都好了，有什麼事吃了飯再說。」

2 C$ z) ~/ f* h　　崔實圖看了崔夫人一眼，不再作聲，崔夫人忙吩咐人去擺箸，吃過了飯，父子兩個去書房裡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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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3 O6 b8 J* b9 @( d9 z　　下人剛端了茶上來，就有三個幕僚也跟著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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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I5 O0 N+ x　　幾個人行禮之後坐定，崔實圖開了口，「福建那邊你不要去摻和。」說著看向屋子裡的幕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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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w  D0 F+ `. j; c　　其中一個幕僚站起身來，「那個王盧江和倭寇素有來往，手裡的船隻都是在倭寇買辦的，每年都要劫走十幾艘商船，這樣的人不太可能會被朝廷招安，福建的鄧家和倭寇周旋十幾年，朝中武將又彈劾鄧嗣昌養寇自重，才有人提出要招安王盧江，這定然是鄧嗣昌設下的陷阱，皇上不採納這個法子就是還信任鄧嗣昌，若是真的派個人去福建，招安之事不但不成，定然還會引起戰事……」

　　崔實圖道：「說清楚點……」

( r. r( M3 w- w  c4 U- ?/ y　　幕僚道：「萬萬不能碰福建的事，絕對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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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x! R/ i9 H) g1 ^　　幕僚說完話，崔實圖看向崔奕廷，「皇上有沒有問過你福建的事？」

　　崔奕廷道：「還沒有。」

5 z/ e* y' C+ Y3 A　　崔實圖臉色陰沉，「如果問到你，你一定不能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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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_% @0 a2 l) M　　這是誰都能想到的，所以滿朝文武只要提起福建都悄無聲息，能跟倭寇打仗的武將不多，彈劾鄧嗣昌的人恰恰是才到福建不久的汪同海，汪同海是汪皇后的娘家人，仗著汪皇后的關係才敢這樣針對鄧嗣昌。

　　皇上就算現在信了汪同海，只要倭寇、海盜鬧事，還是需要有人打仗，一個鄧嗣昌不要緊，亂了福建的戰事，這個罪責誰也承擔不起。

% r7 [8 t/ m; O. z  C: _　　崔奕廷道：「皇上是因為陳文實老將軍的事猜疑了鄧嗣昌。」

: A, ~  |% s2 ~! P. W7 |　　李成茂出事，查來查去找到了鄧嗣昌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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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實圖道：「就算是因此起了猜忌，招安海盜也絕無可能，鄧嗣昌有爵位在，有勳貴的支持，外甥女順妃娘娘在宮裡又極為受寵，」說著看向崔奕廷，「陳文實的案子雖然你也辦了，可是這件事無論如何也不能沾手。」

& l  Q+ X+ C3 P( F4 v3 Y　　屋子裡一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看崔奕廷。

( V$ Q, `; S0 P2 s5 C　　崔奕廷看向父親，「那要看事情怎麼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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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讓幕僚說了這麼多，這個逆子竟然還說出這樣的話，膽子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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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放心，我不會胡來的，」崔奕廷道，「如果沒有想好，我也不會出頭。」福建的事的確要好好思量才能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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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T  f4 P9 f4 I　　沒有和家裡說一聲，就將自己的叔父送進大牢，還讓他放心不會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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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0 q5 M  h' n$ ?* N$ L　　崔實圖臉色鐵青，他這個兒子從來就不會聽話，小時候就太頑劣，長大之後更是不按長輩的意思辦事，退掉了陳家的婚事，留了封書信就來到京城，這樣的行徑，皇上竟然還給了他錦衣衛百戶之職，如果他接下來能小心行事，將來定然會有大好的前程。

　　可他偏偏就不能和尋常人一樣……

　　崔實圖氣急，轉身出了門，屋子裡的幕僚急忙跟過去。

9 j' Q! @8 J2 b　　崔奕廷站起身淡然地去了書房，打開手裡的輿圖去看，就連父親這樣早早就辭官在家的人，也早就知道鄧嗣昌的行徑，勾結倭寇和海盜在福建無所不為，卻沒有人敢去碰鄧嗣昌這塊石頭，直到他害死陳文實，去了宣府如對待倭寇般對瓦剌，讓瓦剌用幾百人就攻破了邊疆重鎮。
9 I( p* t, ?+ _% u/ p6 g) m+ Z( P
' B4 z- k. ^" G1 ?7 Q9 i* B; J2 _% N　　人人都想要穩重行事，不要走錯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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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6 w7 A5 Q' J6 J5 z0 q　　崔奕廷將何英叫過來吩咐，「讓人去盯著鄧俊堂。」鄧俊堂進京絕不是只為了和裴家定下婚期。

8 E" d/ V) t, e　　何英道：「您放心，世子爺剛遣人來說，鄧俊堂已經喝的迷迷糊糊，就在花船上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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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Q9 c" b1 v* d  A　　花船在河上慢慢地搖，鄧俊堂臉頰緋紅，不住地向外噴著酒氣，定遠侯世子沐淮尚悄悄地走進去，旁邊的花魁榮小娘點點頭，立即輕聲問過去，「公子是個可憐人，難不成這門親事就這樣算了？」

# |5 ]6 H  M1 y　　「算了？」鄧俊堂迷迷糊糊地道，「爺早晚要跟他們算賬，什麼東西……都是什麼東西，爺進京……是為了……立功，等……爺立了……大功，讓……他們……都悔……之莫及，我父親……是……福建的副總兵……我姐姐……那是宮中最得寵……的娘娘……我們家……皇后娘娘怎麼樣……比不上我們家……你跟著我……我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0 ~4 [" J9 a$ V! V　　「乾脆你嫁給我，」沐淮尚說著整個人向前滾了滾要去抱榮小娘，卻被榮小娘一把推開，鄧俊堂撞到了羅漢床上，卻也不惱仍舊閉著眼睛纏上來，「來啊……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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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白天的就醉成這個模樣。

　　沐淮尚實在看不過去，皺起眉頭轉身從花船裡走出來，吩咐下人，「走，去崔家找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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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s. C. ~& i+ G: O. @, e+ @　　婉寧在賀家門口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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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K; f% L) r& `4 B. [/ O3 P　　賀二太太立即迎上來。

' s1 A- b2 D! d4 T$ s, e　　馬車的簾子掀開，先是露出鵝黃色的宮裙，然後是銀紅色斗篷，緊接著是一張明麗的面龐，白玉般的臉頰，明亮的眼睛，如木棉般抿起的嘴唇。

. J' {$ O' C/ E　　模樣有些像沈家人，卻多了淡雅逸群的氣質。

+ W) X! g4 l! N7 N! k　　所以每次秦伍先生提起姚七小姐都是滿心的敬服，說不定這次找對了人，能治得妍姐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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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靜瑜指了賀二太太給婉寧認識，大家見了禮走進內宅去。

　　賀老太太坐在花廳，見到婉寧就站起身，「這是姚七小姐，快來，讓我瞧瞧。」

$ v% g. r) s, |& a- w　　賀老太太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藥香，頭髮已經花白，卻精神爍爍，「可算是見到人了，在揚州就聽秦伍說，後來去泰興才知道，原來已經來京城了。」

( ]& R* Z( g: s5 n/ _* y　　賀二太太從丫鬟手中端了茶給婉寧，「老太太這一路上都在埋怨，早些來見姚七小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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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家人很親善，賀老太太舉手投足都透著一股的和藹，蔣靜瑜身上的謙遜、溫和就是跟賀老太太學來的。

　　只不過學是學，畢竟不是發自內心。

　　幾個人說了會兒話，婉寧就問：「生病了的蔣小姐在哪裡？」

　　賀二太太欲言又止，還是賀老太太道：「說出來七小姐不要害怕，妍姐的病這些日子不太好，昨天送飯的下人還被她打傷了頭。」

* M1 G; W0 H4 |) Z8 m; a5 Q" a　　聽得這話，蔣靜瑜臉上一閃驚訝，顯然不知道這一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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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J7 k( M8 U( }* A! o) p* |　　賀老太太道：「聽說七小姐答應來看看妍姐，我就讓人將妍姐綁在了床上，七小姐去看一眼，若是能有法子也是妍姐命好，若是沒法子，我們家也會記得七小姐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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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巧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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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家剛剛來京城，租住的院子還沒有收拾停當，妍姐的院子在三進院的東邊，下人來來往往忙碌著搬東西，看到賀老太太和婉寧幾個人過來，都站在一旁低頭行禮，禮數週到卻少了達官顯貴家奴僕的戰戰兢兢。

　　「小姐怎麼樣了？」賀老太太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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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Z) J8 g7 z' I　　丫鬟上前道：「方才疲累睡著了。」

0 K- ?: q9 x" C  ^9 |　　賀老太太點點頭，看向婉寧，「這樣最好，七小姐看起病症來就會方便的多。」

+ {+ A0 c+ [2 ~　　不吵不鬧，至少能上前去探看，蔣靜瑜聽得這話也鬆了口氣，她這個妹妹，只要想起來就覺得可怕，平日裡好端端的人，發起怒來面目猙獰，彷彿要吃人般，從前她還多去照應，幾次見到她那般模樣，她也不敢再上前，蔣家長輩對妹妹已經不聞不問，也就是外祖母還一直堅持尋醫問藥。

" H3 T% Y" L4 W8 x: `　　蔣靜瑜想著去看姚婉寧，一會兒見到妹妹不知道姚婉寧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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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了小院子。

　　下人輕手輕腳地上前開門，婉寧跟在賀老太太身後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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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光線很暗，窗戶都用厚厚的簾子封住，伺候的下人輕聲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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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9 Y. _% f. J7 ?# q2 K　　蔣靜瑜道：「我妹妹怕光，尋常不讓人將簾子放下，病了之後更是不許屋子裡有光亮。」

　　說話間幾個人已經到了內室。

　　丫鬟挽起幔帳，露出床上的人來。

　　十歲左右的女孩子躺在那裡，臉色異常的蒼白，眉頭緊皺，雙手被綁縛著，身體縮成一團，即便是睡著了，嘴唇仍舊不安地抖動。

　　婉寧想要問蔣靜瑜幾句話，卻發現蔣靜瑜已經站在了她身後。

- b% Z' N* t" i* Q: P! t0 L　　賀老太太將賀家的醫術傳給了蔣靜瑜，蔣靜瑜卻連生病的妹妹也懼怕似的。

　　賀老太太倒是沒有顧忌，站在蔣靜妍的床邊，伸出手將蔣靜妍臉上的頭髮拂開，「可憐的孩子，又受苦了，這可什麼時候是個頭。」

' Y4 [( Z6 \+ `& Y+ w4 I　　丫鬟幫忙將蔣靜妍的手放下來，翻開蔣靜妍的手腕，塞進了一隻小巧的春診等著婉寧去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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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f1 [, @+ M% f6 g1 j　　蔣靜瑜仔細地看著姚婉寧，雖然秦伍再三說姚婉寧看病不用診脈，她也想眼見為實，或許看好了李大太太和姚家老太太的病只是誤打誤撞，否則姚婉寧還要用那些三姑六婆的法子來看症不成？

, |& {9 L- v- T( J* q　　婉寧湊上前去，仔仔細細地看著蔣靜妍，造成面色蒼白的病症很多，更何況病患睡著就不能仔細地觀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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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樣？」

　　沒等婉寧說話，蔣靜瑜已經等不及上前詢問，「我妹妹到底是什麼病。」這樣安安靜靜的妹妹，哪裡像發病時的模樣，姚婉寧現在看過去又能看出什麼端倪。

　　蔣靜瑜心裡想著，不禁揚高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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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2 N8 a6 _; W/ t! }+ f　　賀老太太看著姚七小姐的動作，先是查看妍姐的臉頰和而後，然後是露在外面的手指、手腕，又吩咐下人將妍姐兒綁著的另外一隻手鬆開。

+ \0 L" ?. t+ X! _' `9 |　　雖然沒有診脈，卻跟他們看診的樣子差不多，姚七小姐是真的懂醫理，否則一個尋常人家的小姐，看到妍姐被綁成這個樣子，決計不敢這樣就讓人鬆開了妍姐的手，只有一心辨症才會不去顧忌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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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e! {1 E# i' h- l5 N1 P8 M7 v　　下人剛剛鬆開蔣靜妍的手，蔣靜瑜突然揚聲說了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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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l* v- [* O1 c+ O( T　　賀老太太也嚇了一跳，不禁埋怨地看了一眼蔣靜瑜，賀老太太還沒轉過頭來，就聽丫鬟驚呼了一聲，床上的蔣靜妍已經睜開眼睛。

　　蔣靜妍恍惚地躺在那裡，大大的眼睛眨了眨，很快卻被丫鬟的驚呼聲嚇了一跳，轉過頭看向床邊圍著的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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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看到這麼多人，蔣靜妍頓時掙紮了一下，身體也跟著扭動。

1 t& y1 U- O) w% `　　賀家的下人忙上前去按住蔣靜妍，賀老太太剛要將婉寧叫過來，床上的蔣靜妍卻推開丫鬟坐起身，張牙舞爪地抓打身邊的人，嘴裡還發出「啊……啊……」的呼喊聲。

　　賀二太太提著裙子上前要將姚七小姐拉開，卻看到姚七小姐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她心裡不禁一涼，總是個十三四歲的孩子，該不是被妍姐嚇著了吧？早知道這樣她就應該上前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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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二太太心裡正後悔，卻發現妍姐抓住了姚七小姐的手臂張口就咬了下去。

　　「快……鬆開……鬆開……」賀二太太大驚失色，「快……快將五小姐拉開……快啊。」

　　蔣靜瑜睜大了眼睛，誰也沒想到妍姐會咬姚婉寧一口。

1 K2 d. X) t6 p+ W% g: \5 Z3 a　　屋子裡頓時亂成一團。

　　蔣靜瑜攙扶著心急如焚的賀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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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的婆子聽到聲音進門，正要圍上前卻看到姚七小姐搖了搖手，然後去翻看妍姐的眼睛和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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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v! D* O  M( `! x0 F　　妍姐咬著眼前的人不放鬆，卻發現修長的手指伸過來翻看她的嘴唇，又去碰她的眼睛，她順勢抬起了眼皮，看到了一雙溫和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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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妍姐忽然想起了外祖母和母親，不管她做了什麼事，外祖母和母親總是輕聲安撫她，「妍姐沒事，妍姐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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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誰啊！為什麼沒有大喊大叫，沒有瞪著眼睛看她，目光那麼的和善，就像是端著果子的母親，笑著喊，「妍姐，吃不吃。」

* R* v- Z5 u" E& ^　　啊，吃。

2 ]/ j1 D/ b/ v' W$ W# z　　妍姐慢慢鬆開了嘴。

　　妍姐眼睛一酸，眼淚也掉下來，身體剛剛鬆懈就被下人壓在了床上。

　　驚恐、錯愕、惱怒分不清是什麼讓妍姐又掙紮起來。

　　童媽媽早就嚇得臉色蒼白，硬將婉寧拽開了幾步，低頭去翻看婉寧的手腕。

　　「沒事，」婉寧道，「裡面穿著小襖外面還有褙子，袖口還縫著一層白貂毛，咬不透的。」行醫這麼多年，這樣的情形也不是第一次見，其實遇到這種事，比起她們妍姐心裡更加驚恐。

　　賀二太太早就吩咐下人，「快去拿傷藥，」說著上前和童媽媽一起捧著婉寧的手腕看，「這可怎麼得了，這可怎麼得了啊。」

　　婉寧說了兩句，看向賀老太太，「妍姐平日裡一直都這樣？」

, c, @' `( G  k/ j/ E, @' W　　姚七小姐沒有被嚇到，一邊讓下人挽著袖子，一邊向她詢問妍姐的病症，賀老太太不禁一愣，就算是她這麼大的年紀，遇到這樣的情形也不過如此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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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6 @6 C, q5 L  _( K　　真是個好孩子，堂堂的大小姐也不在意這些，一心給妍姐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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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B+ |# R+ a$ O　　賀老太太搖搖頭，「平日不這樣，只有病重才會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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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遮擋著簾子，是病重這樣還是平日裡都如此？」婉寧接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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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u- x5 p& t( E　　賀老太太道：「從患病就如此，見不得光，被光照了身上就會起疹子，病也會重些。」

　　「妍姐嘴唇發紫，眼睛也發紅，是不是還有腹痛的症狀。」

　　整理婉寧衣袖的賀二太太也不禁驚奇，「姚七小姐如何得知。」

# @+ @; H% _0 p) h9 g" `　　妍姐整個身體蜷縮，是腹部疼痛才會有的體位。

　　賀老太太道：「這病能不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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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靜瑜看著婉寧，多少人都說妹妹得的不是病，妹妹這個樣子只要見了她的人多多少少都會被她驚嚇，外祖母尋了那麼多方子，妹妹的病卻時好時壞。

　　蔣家的長輩都避諱問起妹妹，總覺得賀家都說不出的病症，定然不是病而是災禍，誰也不願意沾染這個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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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出去吧！」婉寧道，「人太多在屋子裡，妍姐會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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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見到這麼多人圍在身邊，對妍姐的精神是個刺激。

　　賀老太太點頭，伸手拉了婉寧一起出門。

& f/ k2 R; Q! d) J, y3 @+ ^　　幾個人重新回到堂屋裡。

　　賀老太太嘆口氣，「這孩子命苦，得了這樣難治的病症，這麼多年一直在我身邊將養著，病也不見好轉。」蔣家嫌棄妍姐，多少次當著她的面都說，不如讓妍姐去了，何必這樣受苦，她就是捨不得，所以一直將妍姐和瑜姐留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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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病，七小姐有沒有法子？」賀二太太端茶給婉寧，低聲問道。

　　婉寧看看屋子裡的人，站起身走到賀老太太耳邊，壓低了聲音，「老太太，有句話我想問問，妍姐病了這麼久，有沒有喝過生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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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老太太詫異地揚起眉眼，神情說不出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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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2 j. p/ `: R　　賀老太太這般的模樣，不用說婉寧也看了明白，妍姐身上有潰爛，眼睛充血，嘴唇發紫，加上賀老太太驚訝的神情，她已經知道大概。

　　不等賀老太太說話，婉寧看向賀二太太，「請二太太取些妍姐的尿放在太陽底下，過一會兒我去看看。」

　　要看尿。

　　賀二太太下意識地用目光詢問賀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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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A( `. L, z7 d( m" L　　賀老太太點點頭，「就去辦吧！」事事都被姚七小姐言中，說不定姚七小姐真的能治妍姐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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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1 t9 m2 y2 E3 u+ t6 V: x- [　　說話間賀二太太已經吩咐下去。

　　下人剛出了屋子，門口的婆子就進來稟告，「老太太、太太，汪太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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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老太太忙道：「快請進來。」

　　賀二太太去迎汪太太，賀老太太向婉寧道：「是蔣家的舊識，在揚州住過一陣子，這次進京又在路上遇見，路上遇到了大雪，汪家的下人不小心衝撞了妍姐，沒想到妍姐倒將汪家六爺嚇了一跳。」

8 j8 f0 ~! Q5 v3 @0 T　　賀老太太說了兩句話，賀家人已經將汪太太請進了屋。

　　汪太太剛坐在椅子上就開口詢問，「妍姐怎麼樣？都是我們不好，」說著臉上浮起愧疚和歉意，「老爺回去訓斥了謄哥一頓……」

　　婉寧看著汪太太的模樣，想想賀老太太的那些話，恐怕汪家的謄哥不是不小心衝撞了妍姐，說不定是好奇妍姐的病，才會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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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太太別這樣說，」賀老太太道，「原是我們家人沒有看護好妍姐。」

　　汪太太說完話目光挪到婉寧臉上，「這是哪家的小姐，怎麼生得這般俊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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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0 I7 R" s8 |- N/ o3 [　　賀二太太笑著道：「是姚宜聞大人的長女。」

2 o7 I2 l2 X6 m5 d- s1 T　　這話好像勾起了汪太太的一些思量，「是姚家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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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二太太點點頭，「正是。」

1 T8 A" e. c1 z% E　　婉寧站起身向汪太太行禮，不知怎麼的，感覺到汪太太那雙眼睛彷彿發著亮光，結結實實地掃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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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打聽

　　汪太太道：「進宮的時候皇后娘娘賞了杯茶，我喝了一口覺得味道不大尋常，也不敢去問，足足憋了半個時辰，從宮裡出來又去了親友家，才知道這茶是姚家一位小姐做出的新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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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t0 _  B+ ~/ H' G% t' _4 \　　汪太太笑容滿面，說的時候還不忘記看著婉寧，「真是心靈手巧啊。」說著就將目光落在婉寧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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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太太話音剛落，蔣靜瑜道：「婉寧除了會做茶還會看症，外祖母就是因為這個才請了婉寧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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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太太有些詫異，「還會看症？那定然讀了不少的醫書。」

　　婉寧回道：「是看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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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G" {) l% x8 M7 g/ D　　汪太太聽了就道：「妍姐的病可好治嗎？」

　　汪太太這話正是賀老太太還沒來得及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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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老太太想想方才姚七小姐問她的話，一顆心不禁提起來，生怕姚七小姐搖頭。

　　婉寧道：「妍姐是舊疾，和尋常病症一樣，好好將養就會慢慢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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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老太太鬆口氣，感激地看了姚七小姐一眼，不管能不能治好，至少姚七小姐在外人面前保全了她們賀家的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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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則，姚七小姐一臉驚慌失措的模樣，只會讓汪太太想起家裡少爺被妍姐嚇到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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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太太滿臉笑意，「看樣子姚七小姐是有了治病的法子，真是不簡單，看起來還沒有及笄吧？」

# \- b  S* |3 g8 m　　蔣靜瑜道：「婉寧比我小，今年還不到十四歲。」

　　汪太太連連點頭，「這樣的年紀真是好。」

　　汪太太話音剛落，賀家下人進來在賀老太太耳邊說了幾句話。

1 C7 }$ q- {% c0 A6 v- F　　賀老太太驚奇地看著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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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是之前讓在太陽下曬的尿變了顏色，婉寧站起身就要扶著賀老太太去看妍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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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二太太就留下來和汪太太說話。

. N: F( s  r; H( w! K　　走進蔣靜妍的院子，賀家下人立即將尿液端過來給賀老太太和婉寧看。

　　蔣靜瑜也追過來，低頭看向妹妹的尿，不禁驚呼一聲，「怎麼會是紅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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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8 Z/ f$ |/ E; F0 o/ m% i% V　　下人道：「開始也是沒有顏色，誰知道被太陽一曬就成了紅色。」

　　賀老太太看向婉寧，「這是怎麼回事？」

" \4 G. u8 [1 @　　因為尿液裡含大量的脫氨酶，所以尿液被陽光一照就會變色，再加上妍姐有腹痛和皮膚症狀群，就可以確定妍姐的病是血卟啉症，也就是常說的吸血鬼病。

　　血卟啉症的病患很多會出現神經精神症狀，所以她也會經常接觸這樣的病患，看到妍姐的樣子，她心裡也就確定了七八成。

! E' q6 W( b. s7 H+ X　　婉寧沒有回答賀老太太的話，「家裡有沒有糖果或者很甜的點心。」

　　蔣靜瑜有些奇怪，「要這些做什麼？」

# G0 c3 O  r' T$ H　　婉寧道：「拿過去給妍姐吃，症狀多少會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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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卟啉症病患大多數病的不是很嚴重，並不像大家傳得那麼可怕，很多病患看起來不過比尋常人臉色蒼白或是紅紫些，那也是在病情發作的情況下，遇到這樣的病患，在血糖代謝正常的情形下，首先要輸葡萄糖緩解病情。

　　她就習慣性的準備各種各樣的糖果和高糖的點心給他們吃。

, U% l- S9 x/ R8 }. x1 u' o　　賀老太太道：「快去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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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p) {. x1 e! b* S　　賀家下人立即去準備，很快就端了點心和一盤絲窩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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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  i9 v0 {' L4 S! I. @3 c3 O　　屋子裡傳出來妍姐喊叫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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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太太也想過來看看妍姐，賀二太太推不過就帶著她一起過來，反正一路上汪家已經看過妍姐癲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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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走到院子外，聽到妍姐刺耳的叫喊，汪太太臉上不禁浮起幾分怯意，抬起頭卻發現姚七小姐在和賀老太太說話，「讓平日裡和妍姐親近的人送進去，好好安撫妍姐，讓妍姐將東西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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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a5 q* X1 n& d　　賀老太太頜首看向蔣靜瑜，「你端過去吧，跟你妹妹說幾句話，讓她不要害怕。」

0 A' `/ K0 [) ^% ^. q6 z5 I% e/ x　　蔣靜瑜稍稍遲疑，卻在賀老太太的目光下端走了點心，帶著下人走進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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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老太太不放心讓婉寧攙扶著也進了屋。

: \' p: \$ v7 ^6 Z　　還沒到內室，就聽到屋子裡一聲叫喊，緊接著蔣靜瑜手裡的托盤被妍姐打翻了，蔣靜瑜匆匆忙忙跑了出來。

" d% x/ S" R5 H) h" Z% x! R　　「祖母，」蔣靜瑜一臉驚慌，「妍姐不聽我說話。」

　　她叫了兩聲妹妹，妍姐卻彷彿沒有聽到，還是張牙舞爪地向她衝過來，她嚇了一跳後退了幾步，妍姐卻亂踹了幾腳，踢到了托盤的一角，蔣靜瑜道：「妍姐已經兩天沒吃什麼東西了，點心拿過去，她也不一定會吃。」

6 T( n' P* m8 C& ^$ I　　丫鬟很有眼色地又去取點心。

　　汪太太和賀二太太面面相覷，賀二太太眼睛裡透出一股的擔憂。

　　下人很快又端了點心，蔣靜瑜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

　　賀老太太長出了一口氣，自己要去接點心，婉寧卻道：「老太太，讓我來吧！」

　　賀老太太轉頭看向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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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0 i$ `$ z2 H' ?　　姚七小姐已經被妍姐咬了一口，還敢再進去勸說妍姐。

8 o5 f4 Z# d) V( x, ]　　相比而言，姚七小姐比靜瑜更像妍姐的姐姐。

　　下人退到一旁，婉寧端著托盤走進去。

　　和驚慌的病患相處，就是不能嚇到她們，可大多數人在看到病患時，不知不覺中臉上已經帶了些許排斥、驚訝、懼怕的神情，這樣的表情怎麼可能會讓病患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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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端了點心過去，輕聲地道：「妍姐，妍姐，我端來了你最愛吃的蘿蔔糕和芙蓉卷。」

6 d) N# p4 z9 b　　蔣靜妍依舊不停地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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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妍姐，」婉寧將糕點放在矮桌上，坐到妍姐床邊，妍姐的腳踹在婉寧身上，婉寧仍舊沒有動輕輕地去撫妍姐的臉，「妍姐，沒事了，沒事了，你乖乖聽話我就將綁帶給你解開。」

! s8 g( K; w% U3 F/ }& V　　賀家的下人聽到這話欲言又止。

　　床上的妍姐彷彿聽懂了一般，掙扎的力度小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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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露出安撫的笑容，「沒事了，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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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微笑和言語讓妍姐相信，現在真的沒事了。

, B/ r9 T  x3 p; q　　婉寧卻已經扯開了妍姐手腕的布條。

　　重獲自由的妍姐，整個人睜大了眼睛，身體向前衝去，結結實實地撞進婉寧的懷裡，婉寧幾乎被撞了個趔趄，卻伸出手來將妍姐抱住。

　　「妍姐想不想吃東西？」婉寧輕輕地拍著妍姐的後背，「我拿來了點心和糖果。」

　　婉寧說著去看床邊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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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P) Q; P: t& ]　　那丫鬟早已經愣在那裡，為什麼小姐這樣鬧，姚七小姐都不害怕，還在微笑著跟小姐說話。

　　換成別人早就嚇得遠遠的躲開，姚七小姐卻迎了上去。

　　婉寧向那丫鬟使了眼色，丫鬟才恍然大悟，將點心和糖果端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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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5 K9 I/ s* U. ?6 ~7 i- u( s　　誘人的點心放在妍姐眼前。

4 F6 S  J" N; f　　妍姐伸手將點心打落，婉寧仍舊緊緊的抱著妍姐，「妍姐，沒事，吃吧，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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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0 q& O3 ~. P8 K　　一塊點心又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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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J2 W1 f2 x! {. c　　這次妍姐有些猶豫可還是避開了。

, a7 @5 E. Q. i5 Z) P2 i9 Q" q: A　　一塊塊的點心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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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耐心的勸說聲不住地在妍姐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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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沒事。

- a& _3 s+ Z; D+ D5 O6 Z4 i0 v- C; M　　也許真的沒事。

2 Y% I- P" F4 G　　妍姐將點心接在手心裡，靠在婉寧肩膀上張開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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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靜瑜驚訝地抽了一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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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5 l% H0 T6 ~1 _  [　　賀老太太不住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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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b2 A3 W6 s/ ~' N# S　　屋子裡喊叫的聲音漸漸消失，婆子端了空托盤出門，臉上滿是笑意，賀二太太將婆子叫住，「怎麼樣？」

　　婆子行禮道：「五小姐吃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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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q) d+ a) H# H　　賀二太太一怔，讓婆子退下，看向汪太太，「妍姐好幾天沒怎麼吃東西了，姚七小姐真厲害，才過來一會兒就讓妍姐吃了點心。」

9 ]1 J% F) h: H# h& e! ^　　不但如此，還讓妍姐安靜下來。

. Z" h, f  m& p　　不管妍姐的病能不能治好，將姚七小姐請來是請對了。

　　汪太太又坐了一會兒就告辭離開，馬車一路回到汪家。

$ b) r! H1 B  q0 ^0 `　　汪太太換了衣服去堂屋裡，汪同源正在看皇后娘娘賞賜下來的東西，食盒裡是幾盤精緻的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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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同源轉頭看了一眼妻子，嘆口氣道：「你說明明都是普通的點心，我們平日裡也常吃，怎麼看著就不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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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G  x3 K, {: c& l　　汪太太笑著過去，「自然不一樣，這是御膳房做出來的，家裡笨手笨腳的廚娘怎麼能及得上。」

　　汪同源道：「這點心我們是供起來，還是吃了？」

5 c7 Y, K( q6 ^0 g$ G$ ~& V9 g　　汪太太乜了丈夫一眼，「供半日就吃了吧，這些東西怎麼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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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同源心滿意足地坐下來，「要不是族兄要留在福建，我們也不能替汪家進宮覲見皇后娘娘，更得不來這些賞賜，」說著眯了眯眼睛，「我們也算是風光一次。」

　　「老爺這就知足了？」汪太太喝了口茶，「要不是聽了泰寧侯幕僚的話，老爺還老老實實為二伯做事，我就不明白二伯彈劾泰寧侯到底有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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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l, p" m. F# P　　泰寧侯鄧嗣昌在福建是一手遮天的人，手下的武將又擅水戰，福建一日也離不開泰寧侯，二伯卻不知死活地彈劾泰寧侯，汪同源想到這裡看向妻子，「皇后娘娘有沒有問你什麼？」

: c2 v# I, r5 l  h1 a) ]$ e　　汪太太搖搖頭，「只是問了二伯怎麼樣，我說家裡一切安好。」

  L" ^! X8 ~& d/ M% I+ o1 `　　一邊瞞著汪同海一邊跟鄧家來往，看起來他們和汪同海同心同德，其實他們想要的是坐收漁翁之利，等到汪同海失利，他們就是皇后娘娘唯一的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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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h, q: _& b8 E- i. \5 o- ?　　這樣一來既靠上了皇后娘娘又結交了鄧家。

+ |( K' P& g# r! A: C2 C　　這是多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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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同源想起來，「你不是聽說皇后娘娘喜歡一個閨閣小姐，可打聽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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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太太道：「不但打聽清楚，還見到了，生得漂亮，人也伶俐，手下還有不少的茶葉鋪子，她的父親是吏部侍郎，她的母親雖然被休，卻出身揚州的大鹽商，聽說將手裡的銀錢都留給她打理，她繼母的娘家老爺就更熟悉了，是廣恩公張戚程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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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保山

& U7 M. H& j- X% x' s. l; ^　　順妃娘娘宮裡放了剛剪了的紅梅，幾個宮人坐在錦杌上說笑著做針線，順妃娘娘穿著淡青色的褙子，頭上只戴了些珠翠，裝扮比往日素淡許多。

　　惠妃笑著過去坐，「宮裡的宴席都準備好了，還要妹妹幫襯著多多操持。」說著向屋子裡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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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o/ ]4 {$ {6 R) ~. T　　順妃年紀小，最喜歡顏色豔麗的東西，從幔帳到穿著粉色、桃紅色的褙子居多，可是這兩日卻奇怪的素淨起來，每日裡都早早就去皇后娘娘宮裡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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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妃微笑著端起茶來喝。

( h2 x2 ^8 x" j9 W. t　　順妃用帕子捂著嘴咳嗽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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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妃抬起頭，「你這病還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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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W3 k2 Y0 R' o0 L9 d　　順妃道：「已經好多了，這一病我本也沒求著什麼，沒想到卻好起來，除了太醫院來調理，還將宮外的蔣家小姐也請過來，皇后娘娘還吩咐宮人開了小灶……」

　　目光中有幾分的歉意，彷彿對從前的倨傲有些後悔。

0 r4 V, K, m* y2 \2 }( W　　惠妃莞爾，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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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妃到底是年輕，前些時候太過張狂，皇后娘娘宮裡沒有的果子，她這裡都擺的齊全，一張小臉養得彷彿會滴出水來，皇上更喜歡到她這裡來，進貢的水果更是一半給皇后娘娘，剩下的大多都送到順妃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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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V7 c! x/ [- g9 w　　皇上身邊的內侍對順妃也是卑躬屈膝，一下子讓順妃有了寵冠六宮的名聲。

　　好日子過的畢竟快，有女受寵，順妃娘家開始胡亂行事，順妃的父親被御史彈劾，順妃亂了方寸在皇上面前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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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是什麼性子，沉著臉離開之後一個月都沒有過來，順妃因此生了大病。

　　挨一次打，學一次乖。

　　順妃這次是徹底收斂了。

　　惠妃正想著，順妃微微一動露出軟榻上的褙子來，藕色的四合如意天華紋褙子，惠妃在皇后娘娘屋子裡看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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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皇后娘娘賞賜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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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妃怎麼會得了這樣一件褙子，惠妃登時緊張起來，但凡賞賜皇后娘娘總是不忘了她，這次卻先給了順妃。

　　從順妃宮裡出來，惠妃問向女官，「順妃還有什麼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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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官道：「順妃娘娘在皇后娘娘宮裡見了汪太太。」

　　汪太太是皇后娘娘的母家人，順妃是聽說汪太太來宮裡覲見，這才趕去了永壽宮，難不成因此得了皇后娘娘的信任。

　　惠妃頓時覺得如鯁在喉。

  q& i$ Q5 P' C5 _' T　　順妃懂得見風使舵，假以時日會不會更讓皇后娘娘信任，若是那樣，她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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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Q/ b4 \1 e　　惠妃低聲道：「留心著點，有什麼風吹草動就來稟告。」她不能讓順妃在她面前使什麼花樣，真正能為皇后娘娘辦事的人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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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裡重新安靜下來，順妃望著四合如意天華紋的褙子，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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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z' J' U! v3 I( e" k, G6 Y　　姚七小姐很有耐心，不管什麼情形，總是能想法子讓妍姐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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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妍姐拿著點心和糖果坐在炕上，乖巧的模樣看得賀老太太頓時眼睛一酸。

3 X) f' W9 b; m" \$ R+ {: M- G　　從妍姐屋子裡出來，賀老太太看向婉寧，「家裡都怕妍姐，你怎麼就不怕呢？妍姐這病我們也請過不少人來看，聽說妍姐不能見光，病的時候更是無端發脾氣，還……有許多奇怪的舉動……大多數人都是搖搖頭就走了，連方子也不肯開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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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L& l- J( i$ u' C　　沒想到姚七小姐卻不怕。

2 o9 I3 C1 C  D) D　　婉寧道：「妍姐生病的時候就要吃甜的點心和糖果，才能讓病慢慢好轉起來，就像小孩子似的，想想也沒什麼可怕。」

- `# ^7 O, r3 b' U　　賀老太太沒想到婉寧會這樣說，聽到耳朵裡不住地點頭，親親熱熱地拉起婉寧的手，「你喜不喜歡看醫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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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s! ^+ {7 f　　她一直在看醫書，只是書裡有些東西看不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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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X; Z  j4 @% Y　　婉寧道：「不知道您這裡的醫書有沒有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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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G- N' X3 Y9 O& @7 F　　這孩子真是直率，賀老太太笑道：「有，有，就算沒有，我也讓人寫出註解來給你送去。」

+ V' e/ s) D) B1 U. u　　話音剛落，就聽下人來道：「蔣四老爺、四太太來了。」

　　賀老太太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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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會兒功夫穿著寶藍色直綴的中年人和梳著圓髻的婦人走進院子。

5 t2 A! O. H: k4 |2 B6 D) h　　蔣四老爺上前行了禮，賀老太太道：「去看看吧，已經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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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四老爺應一聲，蔣四太太看了一眼婉寧，低聲道：「這就是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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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 _; T6 y! b　　賀老太太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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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四太太立即道：「妍姐的事，多謝姚七小姐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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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屋子裡傳來妍姐驚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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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 V6 M. p  I; b4 d' f　　蔣四太太臉色一變，賀老太太道：「別著急，慢慢來，這已經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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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D# g# L, Q' s　　果然屋子裡的聲音越來越低，顯然妍姐已經慢慢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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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y. j) q! b8 t　　蔣四太太皺著眉頭，「這孩子，真是個苦命的，多虧平日裡有老太太照應。」蔣家對靜瑜、敬妍照應不周，雖然她跟著老爺一直在西北，這些和他們不相關，可是想起這些，蔣四太太仍舊覺得顏面無光，不知怎麼才能補償兩個孩子。

　　想著這些，蔣四太太去看姚七小姐。

' p* m& f! Q8 Y2 p　　因為姑奶奶在姚家委身做了妾室，姚家的事他們也知道不少，姚七小姐卻不像傳的那樣滿腹心機，臉上透出一股的秀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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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交代了兩句就從賀家出來徑直去了沈家。

6 U# f  T8 R. C7 ]$ _% y; Q　　進屋坐下來，沈氏張羅著拿剛剛做好的點心，下人端了兩三盤點心都是婉寧愛吃的，吃了幾塊，婉寧就有些吃不動，母女兩個喝著茶說話。

7 B# @/ i2 I# T+ `　　婉寧輕聲道：「昆哥有沒有再遇見父親？」

9 ]" J9 o7 S' n: q4 s  V　　母親沒有說，昆哥卻將那天的事都說給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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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搖搖頭，「沒有，」姚宜聞沒有再來，她也鬆了口氣，「倒是你，眼見就要進宮了，可都準備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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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笑道：「衣裙都是余卿眉幫我挑選的，規矩也學了不少，宮裡賜宴，我們不過就是個陪襯，只要將禮數做下來，也就沒什麼了。」這樣大規模的宴席，主角是那些外命婦，她們充其量就是見識見識場面。

　　沈氏囑咐，「千萬別大意，那是宮裡可跟外面不一樣。」

　　婉寧笑著道：「母親，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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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 p/ J8 E/ @　　「快回去再準備準備。」沈氏開始催促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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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要去宮裡宴席，余卿眉來了幾次幫婉寧從頭到尾地籌備下來。

' x+ F& h/ d; p8 E9 p3 W4 {  I　　余卿眉道：「我和母親說好了，我就在內宮門等著你，阮如也會去，有我們兩個在，保你不會有事。」

9 e( y# R( y+ }　　婉寧點點頭，禮數上她能做的周到，在宮裡也沒有什麼機會說話，應該出不了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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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宮那天，婉寧早早就起了床，穿上準備好的衣服跟著張氏一起進了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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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時辰應該進宮了。

. z7 c: v  X, b9 {' Q; B　　崔奕廷正想著，何英果然進來稟告婉寧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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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點點頭，打開面前的公文，揮手讓何英退出去。

　　「二爺，」何英低聲道，「汪同源將姚宜聞請去了汪家說話。」

7 d" p" ]/ {* a! t! M8 z9 d6 Y8 E( t　　汪同源請了姚宜聞？這是為什麼？

- }; ^- V) d1 \3 L  }. B　　崔奕廷微微思量，汪同源和姚宜聞應該沒有什麼交情，兩個人又都不擅長結交，尤其是汪同源，對官場上的事向來應付不周，否則也不會一直被汪同海壓制在福建不肯放進京來。

% G$ X+ q. a3 S5 N　　從表面上來看，如今鄧家和汪家勢同水火，姚宜聞畢竟是張戚程的女婿，張戚程又站在鄧嗣昌這邊。

　　怎麼想，兩個人這時候見面都有些蹊蹺。

　　「吳照。」崔奕廷喊了一聲。

/ f: l) m2 {5 z' A7 {3 y　　屋外的吳照立即快步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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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i! o) W　　崔奕廷道：「去姚家、汪家外安排些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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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命婦陸續被叫進永壽宮說話，婉寧、余卿眉、周阮如這樣的小姐聚在側殿裡喝茶，等著女官傳她們去大殿裡磕頭謝恩。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女官進來道：「皇后娘娘傳姚七小姐。」

, R" q/ g( d, C/ o! v# M　　婉寧站起身來，向一旁的余卿眉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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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壽宮婉寧已經來過一次，婉寧跟著女官去了殿內，屋子裡除了皇后娘娘、惠妃娘娘、順妃娘娘，還有幾個外命婦，張氏已經站在一旁，等婉寧站定了又跟著婉寧一起行了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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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b6 G# v' {6 u% z　　婉寧的聲音清脆不卑不亢，皇后娘娘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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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妾身說的就是這位姚七小姐。」

3 r1 P7 _1 \' J: e: n/ a9 c- Y2 e　　略有些熟悉的聲音傳來，婉寧略微抬起頭，看到了滿臉笑容的汪太太。

: n# q$ ~7 h" q# g+ R4 d9 M　　皇后娘娘握著暖爐笑著聽汪太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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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太太道：「在賀家看到姚七小姐，才知道姚七小姐不但懂得醫理，還有淳厚良善的心腸，」說著看向張氏，「姚三太太可真是好福氣，我身邊就沒有這樣一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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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3 d# u" Z, n) a9 n　　汪太太話音剛落，旁邊的順妃娘娘笑起來，「汪太太已經是第三次說這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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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妃看向皇后娘娘的目光帶著些許深意，旁邊的惠妃頓時明白過來，不等順妃說話，就急著開口，「本宮記得，汪家還有位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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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0 ]6 h+ T/ r+ t% X. }( Z　　汪太太急忙道：「娘娘說的是我們禮哥。」說著去看旁邊的順妃娘娘。

* W7 h5 k- P* y4 P9 l' m　　順妃娘娘正要說話，惠妃又搶了過去，「可說親了？」

　　汪太太道：「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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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妃看向皇后娘娘，「那不如，本宮做個保山，從京裡的閨秀中選出位小姐婚配可好？」

4 f/ M6 h5 g" v  W0 w　　汪太太一愣，沒想到說出這話的是惠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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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h. A: T3 d' m/ {6 S+ e1 m8 R　　惠妃乜了怔愣的順妃一眼，順妃就是想這樣在皇后娘娘面前立下功勞，汪太太的心思已經再明顯不過，剛剛進京就將姚七小姐掛在嘴邊，她何不順水推舟做這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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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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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9 f4 u; e　　看著惠妃揚起的眉眼，順妃故意驚訝地望過去，惠妃向來是皇后娘娘馬首是瞻，她故意擺出要跟汪家親近的模樣，惠妃果然就著急起來，遣了宮人來她宮中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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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汪家這門親事，她說了不好，經了惠妃的嘴才更順理成章，順妃輕輕地握住懷裡的手爐。

8 C" J% x; v; n/ C( y　　惠妃在這時候說話，宮裡的女眷都會認為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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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 W7 ]( V9 C. W& l　　汪家是皇后娘娘的母家，為大周朝立下赫赫戰功，皇后娘娘的父親三十九歲就死在了戰場上，哥哥汪同海曾在鴻臚寺任職，也承繼了汪家桀驁不馴的性子，很少到宮裡來覲見，也不像尋常外戚一樣討要什麼恩賜，前兩年更是主動求了外放的官職遠遠離開了京城。

　　這麼多年皇后很少賞賜汪家，這樣一來今天皇后的賜婚就變得天經地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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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姚婉寧，她們沒有將話挑明，不可能會猜出什麼，就算現在已經猜出來，也不能在這時候說話，賜婚的旨意沒下，誰也不知道惠妃娘娘說的京中閨秀指的是哪家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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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不能別人還沒說之前，她就自己站出來拒絕。

　　那可真是鬧了大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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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I' x' y8 X: K9 ~% Z6 G5 g　　順妃想著提起帕子到鼻尖。

2 y% H. f' Q5 v　　在這時候賜婚，她就是要看著姚七小姐的臉色，讓姚七小姐眼睜睜地看著命運被人握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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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  E- E0 I: L4 I' u　　多好，多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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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e/ P: w' I) |　　這就是上位者才能有的特權。

　　她進宮受寵求的就是這個，要不是這個姚七小姐，那個崔奕廷她苦心安排的事怎麼會一下子化為泡沫，御史言官怎麼會趁機彈劾父親，她怎麼會「病」了那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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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 [, p1 B$ f) |　　她可是睚眥必報的人。

　　誰拂了她的意，她就讓誰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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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w- C$ H6 H* {0 z; k　　汪同源的兒子她再瞭解不過。汪家不是什麼好去處，姚七小姐得了皇后娘娘喜歡，以為就有了皇后做靠山。可現在面對的是皇后娘娘的母家，姚七小姐還能求誰幫忙？

7 R( z. L' n! B- a) @6 Y  ~　　順妃娘娘覺得身子說不出的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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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仔仔細細地安排了這一場戲。可是不容易，今天定要好好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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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_- r' X! V+ _2 x　　藉著姚七小姐也要讓廣恩公、泰寧侯這些勳貴知道她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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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宮裡的宴席是為她而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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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 E1 X' W1 c. _  p! [　　她不是中宮又怎麼樣，照樣將這些人玩弄於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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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V- f% U$ k　　廣恩公府內，張夫人詫異地看著張戚程，「賜婚？老爺這……怎麼突然說這個，那是皇后娘娘的母家，豈不是便宜了姚婉寧？」

　　張戚程道：「汪同源就是個蠢貨，汪家子弟本就少。他若是能有半點的出息，汪同海就不會看緊了他，生怕他惹出事來，這個人只要你給他半點的好處，他就會什麼也不顧，尤其是被哥哥壓制了這麼久。」

: p. G5 i1 C! C% S1 u1 J+ ?　　「自詡為皇親國戚，仗著皇后娘娘，就以為能握住大權，到頭來就是被人利用的棋子，事事都聽從身邊婦人的話。那婦人也是個驕橫跋扈的，遠近誰不知曉，去了那種人家。就算是完了，更何況在福建還吃了鄧嗣昌的好處，背地裡將哥哥都賣了，將來不過就是鄧嗣昌的一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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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話張夫人心裡才痛快起來，「那個姚婉寧可不是個百依百順的，能不能答應？」

　　「不答應？由不得她，賜婚先要問長輩有沒有婚約，瑜珺進了宮自然會說得清清楚楚，接下來就是禮部擬旨。不嫁，那她只有死路一條。我會叮囑宜聞看緊了她，死也要給我死到汪家去。」

8 O9 @$ X/ @, J6 k　　張夫人不明白。「為什麼為一個姚婉寧要這樣費心思。」

　　張戚程道：「我們早就想和汪家結親，只是捨不得身邊的孩子，如今算是有了機會，」說著頓了頓，「除了這個，說不得還有更大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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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夫人見張戚程今天又興致接著說，忙仔細地聽過去。

% `% C9 u+ @, d. f; }　　「那個崔奕廷一直都在幫沈家，姚宜之在沈家喝過酒，聽說了崔奕廷不少的事，崔奕廷將姚婉寧帶來京中，又這樣費心幫忙，說不定心裡喜歡那丫頭，眼看著喜歡的人被賜婚，以崔奕廷的性子，定然厭棄汪家，崔奕廷真的去了福建，說不定就會將這件事算到汪同海頭上。」同是汪家人，誰也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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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夫人從來沒聽過這話，「這……是不是真的？」

　　張戚程笑一聲，「是不是真的，我們就走走看，反正左右對我們沒有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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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 R! G+ S　　婉寧看向順妃娘娘，順妃面色卻沉靜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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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_8 g, `, C) X　　汪太太一臉期盼的笑容，忙站起身來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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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 G3 [7 e% e2 H　　婉寧想起在蔣家遇到汪太太的情形，不由地心裡一緊，汪太太看她的目光和尋常人不一樣，帶著幾分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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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妃娘娘已經揮了揮手，女官來領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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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 y' s4 s　　如果讓她多坐一會兒，她至少能看出更多端倪，現在顯然她沒了這樣的機會，她前腳踏出大殿，後腳這裡面的事都跟她沒有半點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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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 b0 t8 Y3 [8 s$ p; L　　大殿裡還坐著其他命婦，婉寧飛快地看了一眼旁邊的安怡郡主，整個人忽然搖搖晃晃起來。

9 Y0 X, ~1 P6 W. C& ^2 B% H, d% Y$ i　　旁邊的張氏還沒有察覺，安怡郡主已經驚呼一聲，「快……快扶住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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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感覺到手臂被人撐起來，然後她腳一軟就勢靠在女官身上。

　　旁邊的裴太夫人正琢磨汪太太和惠妃娘娘的話，看到婉寧暈倒正要上前，卻感覺到身邊已經有人站起身迎了上去。

　　安怡郡主和鎮國將軍夫人崔映容已經在婉寧身邊喊，「婉寧，婉寧，這是怎麼了？這可怎麼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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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睜開眼睛，「沒事，我只是……有些頭暈。」掙紮著就要起身，卻站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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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 k5 \$ h3 q0 ?　　惠妃娘娘正要探頭望過去，旁邊的汪太太已經道：「姚七小姐這是病了？這是什麼病？」說著話已經站起身，很是著急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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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孩子手冰涼，許是身子太弱，」崔映蓉看向皇后娘娘。「娘娘，我將這孩子帶出去歇一歇。」

, w- I3 v( }3 w( \　　說話間女官已經領了內侍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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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3 @# F; M% E( b' h% j　　皇后道：「安排姚七小姐去側殿裡歇著，讓太醫過來看看。」

: ^3 H' g: ~; W　　內侍應了一聲。忙下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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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9 O/ E  N/ K5 P8 ~; b　　宮人將婉寧攙扶去了外面歇著。

　　這樣一來，話茬一下子被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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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妃娘娘不知道要怎麼提起。順妃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汪太太。

/ V0 B0 _) V" R0 i' X/ c( q　　汪太太道：「這孩子身子單薄，真是讓心疼，前些日子我在賀家看到姚七小姐，姚七小姐正給蔣家小姐治病，蔣家小姐那病尋常郎中嚇也嚇走了，難得姚七小姐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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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妃在一旁笑道：「汪太太還真的喜歡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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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n8 J3 }+ i6 E3 n　　汪太太只是點點頭沒有做聲，眼前還是方才姚婉寧搖搖欲墜的模樣，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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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妃輕輕皺了皺眉。按理說，這時候汪太太已經立即提起兒子的親事，卻被姚婉寧這樣一暈猶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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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在軟榻上，安怡郡主立即吩咐女官去拿熱茶，茶放在矮桌上，安怡郡主道：「讓姚七小姐靜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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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官很有眼色地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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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怡郡主轉身走回來，婉寧已經從軟榻上坐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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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映容眼前一亮立即明白過來，「你這是……」說著轉身去看安怡郡主，「莫不是惠妃娘娘說的賜婚是要將婉寧許給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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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皇后娘娘這話說出去，誰還能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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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怎麼回事。突然之間怎麼會有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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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將去賀家遇到汪太太的事說了，當時她只是覺得奇怪，並沒有想到婚事上。即便是婚事也會有風吹草動，她一定會察覺，誰知道卻突然之間在宮裡被惠妃娘娘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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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_, n8 b6 I4 T! F　　給汪家賜婚的對象到底是不是她，她也不能確定，只是方才慌亂中，她仔細看了汪太太，汪太太的神情很複雜，甚至還不由之主地去看順妃娘娘。

' g- F& t: Z. \& O$ h　　「不能讓他們這樣胡來。」崔映容一下子站起身。

1 P+ X; ]' n7 E　　安怡郡主驚訝地看著崔映容，平日裡不太說話的人怎麼一下子長了脾性。好像有些不管不顧似的，「你那繼母定然不會替你說話。」

　　張氏不可能會將事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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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R% Y1 k; x% P0 v, [; T9 W) M　　婉寧暈倒了。張氏只是裝作手足無措的模樣。

& o9 p" k; j" A5 i# d　　說話間，就聽到張氏道：「婉寧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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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映容皺起眉頭來。輕輕拉了拉婉寧的手，然後點了點頭。

　　張氏和太醫院的御醫一起進了屋子，安怡郡主就要和崔映容一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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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6 v3 u' E# \7 \) h　　「郡主，」張氏忽然道，「多謝您照應婉寧，要不是您我還愣在那裡。」一副要挽留安怡郡主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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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R* O) G+ V. \　　裴太夫人從皇后娘娘宮裡退出來，方才姚七小姐一暈厥，汪太太緊張地向前幾步拉著姚三太太問東問西的確透著一股的奇怪。

6 h  [( n; ?" {8 Q) a/ N9 y　　莫不是皇后娘娘做主要將姚七小姐嫁去汪家？這樣一想，裴太夫人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她本想著將裴家的事打理清楚，過了年再讓保山去姚家，誰知道會生出這樣的事來。

　　這要怎麼辦？

' D: r: `0 x! h9 F! s0 w% V6 Q　　裴太夫人看向姚七小姐休息的屋子。
8 v: v0 p; m( A1 W
! V( x" P. c: x! w/ ^+ a　　她到底要不要進去？她頓時猶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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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D/ C1 I　　這是皇后娘娘要賜婚，汪家恐怕還涉及福建的事，在什麼都沒弄清楚之前，她不能草率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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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g0 y+ |: F" U  I　　正想到這裡，崔映容一下子從屋子裡走出來，徑直就要去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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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O7 ^2 |0 L9 |　　內侍迎過來道：「鎮國將軍夫人，幾位娘娘正在和汪太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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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爭先

　　崔映容想了想，看向內侍，「勞煩您向娘娘稟告一聲，姚七小姐那邊已經好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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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侍向外看了一眼，太醫院的御醫剛剛趕過來。

　　鎮國將軍夫人像是有什麼話想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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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勞煩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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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映容低聲又說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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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7 E' z4 A* R) D　　裴太夫人不禁目光閃爍，崔映容這樣毫不遮掩地請內侍幫忙。

9 w& \; ~9 t% ^- C; H　　內侍推不過只好道：「咱家就去稟告一聲。」言下之意還要看皇后娘娘願不願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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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X3 t, Y2 [4 E- I　　崔映容道：「有勞了。」

　　皇后娘娘已經見過所有的命婦，如今就是留著自己母家人說幾句話，鎮國將軍夫人卻說什麼也要再去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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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s7 S8 o5 l. \7 P2 Y　　內侍將女官叫來耳語幾句，女官走進去立即在皇后娘娘耳邊說起來。

　　順妃娘娘側頭看過去，只見皇后點點頭吩咐，「將鎮國將軍夫人傳進來吧！」

, m# ~  J6 v# G9 \' o　　崔映容進了內殿，抬起頭來只見汪太太滿臉笑意，心裡不禁一沉。

$ e& p+ g0 z+ I# g　　皇后娘娘喝了口茶問過去，「姚七小姐怎麼樣了？」

$ P9 Z7 o4 W, A+ g& \" d　　崔映容道：「已經好多了，許是進宮的時候沒有吃喝，這些日子又一直幫著三太太照應家裡，這才一時身子虛了，多虧娘娘身邊的女官有經驗，一碗糖水喝下去就好了起來。」

　　汪太太直著腰身聽，等崔映容說到最後明顯地鬆了口氣。

　　順妃娘娘沒有什麼表情，一副萬事不管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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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1 T/ f$ s1 Q% t: {' G　　崔映容咬了咬牙，奕廷雖然沒有跟她明明白白地說過，可是這次姚七小姐進宮，奕廷特意去找了她，讓她幫忙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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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m6 X. V$ u7 g" z- T　　奕廷這個孩子好像是無憂無慮地長大。其實背地裡讀書寫字、弓箭走馬一樣也不比旁人少學，彷彿什麼都不在乎，其實心裡想的比誰都仔細。她實在看不得哥哥將奕廷當做一個不怕疼癢鐵打的孩子看待，什麼都不聞不問。

, O& I1 r% c7 t/ b% Q# a$ {7 w　　奕廷喜歡姚七小姐她早就看在眼裡。不能因為遇到這種情況就裝聾作啞只想著保全自己，不肯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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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B& J& K# o; K1 ~　　她沒什麼好怕的，老爺一不求官爵，二不求十足的富貴，她身為一個姑姑不能憑嘴上的功夫說說就罷了，遇事就要有個長輩的模樣。

. ^3 R9 B, a" @( l. c, X　　「那孩子是真讓人心疼，」說到這裡崔映容已經坐在椅子上，畢恭畢敬地向皇后娘娘道。「說起這個，妾身上還有件差事，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辦完。」

　　皇后顯得有些驚訝，抿嘴笑道：「什麼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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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映容提起這件事又是高興又是躊躇，「我那兄嫂看上了姚七小姐，讓我去說項，我又是個臉皮薄的，就託了安怡郡主，安怡郡主也喜歡姚七小姐這個孩子，我們商量著不知怎麼去說好。只等著姚三太太病好了，就一起過去，不管好的壞的都要說一通。直到姚家點頭為止，為了這門親事我是準備連臉都豁出去了……」

　　「從前我可沒覺得這有什麼難辦的，真的做起來才知道不容易，先要讓人去仔仔細細地打聽了，又生怕突然上門衝撞，再託了人算了好日子，找到安怡郡主這個屬牛的人陪著，才準備上門，」崔映容抿嘴笑。「我那嫂嫂還讓我這次進宮替她向皇后娘娘謝恩，就是皇后娘娘賜了一柄金如意。說不得崔家就要有喜事了。」

( n- n4 K( _: G7 b3 R. }% m, j　　崔映容故意一口氣說出來，不去看周圍人的臉色。

　　順妃不禁有些詫異。

　　鎮國將軍夫人突然之間就說出這樣一長串的話來。

1 A5 K, ?$ x' i: V- \! ?# T) G　　就為了一個姚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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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平日裡不太說話的鎮國將軍夫人。一口氣就說了這麼多。

" b! P/ u' C" x& s0 k, d　　順妃側頭看過去，汪太太已經變了臉色，惠妃娘娘也是滿面尷尬，只有皇后娘娘坐在那裡臉上像尋常一樣神情帶著些許威嚴，眉宇間有淡淡的倦容。

0 s9 v$ Y$ n  a5 L8 z; A; L  c5 k　　崔映容好像什麼都沒有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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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9 q' O$ o  |　　常常進宮的宗室婦，怎麼可能會犯這樣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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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殿裡一下子安靜下來，汪太太先咳嗽了兩聲，崔映容才向四周望去，臉上的笑容褪去變成了些許驚慌，忙站起身向皇后娘娘行禮，「是不是妾說錯了什麼？」

　　皇后伸出手，「快起來，宮中宴席就是召你們過來說說話，」說著看向身邊的惠妃，「只不過方才惠妃要幫汪太太保媒，提的就是姚七小姐。」

* `' l( d; @9 K% [: k) A　　崔映容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半晌才啞著嗓子，「都說好女百家求，這可真是要急死人了，」說著還是一臉的不可置信，「汪太太是早早就識得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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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太太沒想到崔映容會突然問起她，「在賀家見過一次……」

+ h6 s( d' ]: O# C) t! A* T, A* k　　崔映容驚訝，「才有一面之緣？」

- W2 _5 @, Y# G  @4 U- ]　　順妃立即明白了崔映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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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裡達官顯貴的婚事都是千挑萬選，就算看上一家的閨秀也會遣人悄悄打聽，這樣一來一往就算談及婚事也要幾個月之後，汪家才進京多長時間，怎麼就能一下子對姚七小姐這樣的喜歡。

　　汪太太下意識地去看順妃，笑著道：「許是投緣……」

2 R: g3 d  r) l' n3 {　　「那還真巧了，」崔映容道，「這可要鬧出……我們家可是萬事俱備，就等著上門求見了。」

, ]+ T, n; g! ?8 k- L+ C2 j　　鬧出笑話來。

9 A; L  I( p. [, V　　這幾個字就差點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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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2 p% \9 ?' \4 f$ d. S: ]+ k　　可是誰不知道崔映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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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E. W2 W) y, D% y　　順妃娘娘心裡冷笑，崔映容可真敢睜著眼睛說瞎話，崔家什麼時候準備求娶姚婉寧？說的煞有其事，就不怕皇后娘娘真的讓人查問起來。

　　皇后已經說了惠妃保媒，崔映容還敢接著說下去。

7 G! w6 H: z! t! g. u2 [　　這個姚七小姐到底有什麼好處，讓崔映容這樣拚命去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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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  o4 B( D　　內殿裡頓時一陣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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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看著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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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8 L$ d( w  ~6 B, T$ C3 |　　皇后娘娘散開手，旁邊的女官立即將新拿來的手爐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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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皇后娘娘抬起清亮的眼睛，「本宮還真沒想到，有這麼多人想要給姚七小姐保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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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身邊的女官低聲道：「娘娘，時辰好了。」

　　皇后娘娘點點頭，「去吧。別誤了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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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太太也站起身來行禮，幾個人魚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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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妃回到宮中換衣服，女官急忙迎上來道：「皇后娘娘沒有再讓汪太太過去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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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算計好的賜婚。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波折。

5 D- C4 l$ @; x3 V+ x) `! ~0 v　　女官頓了頓，「會不會有什麼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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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b" A- l! v* ?　　「惠妃已經說出去的話。怎麼能再收回來，即便的崔映容應變的再好，也很難過皇后娘娘那關，一邊是鎮國將軍夫人，一邊是自己的母家，總不能讓自己的母家在命婦面前丟了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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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p+ [; t) y% j8 S7 D* b1 m) o　　汪家和姚家這門親事到底能不能做成就要看皇后娘娘怎麼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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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 M# X* s. T' E5 P　　突然之間多了一個變數，順妃胸口如同突然壓了塊沉甸甸的石頭讓她說不出的難受。

　　想起姚七小姐暈倒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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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U! B; {3 T1 P7 K$ {4 u9 p　　不過是一瞬間的功夫，怎麼就能看出眼前的形勢。想到這樣的法子讓鎮國將軍夫人和安怡郡主走出了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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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就是在那時候，姚七小姐向崔映容說了什麼，崔映容才會拼了臉面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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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靠在軟榻上休息，御醫用過銀針之後就退了出去，張氏和其他女眷一起去了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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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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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聽到熟悉的聲音響起，轉過頭看到皇后娘娘身邊的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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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2 y9 m! @- `! p1 K6 y　　「皇后娘娘召姚七小姐覲見。」

  B* [2 }  H# k* F! r  j6 g　　婉寧還沒有單獨見皇后娘娘，尤其是在這樣的時候，她突然暈倒，這裡幾分真假騙不過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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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醫一把脈就會更加的清楚。

　　婉寧站起身跟著女官一起去了東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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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坐在臨窗的大炕上，靜靜地翻看著膝頭的一本書。

$ q/ K. o8 R& B- S9 E9 h& e* n( P　　婉寧上前行禮。皇后娘娘沒有說話，屋子裡只有紙張發出的清脆響聲。

　　婉寧恭順地垂著頭，陪著皇后娘娘看書。

　　「身子怎麼樣了？」皇后娘娘突然詢問。

　　婉寧立即道：「臣女無礙。實不該讓娘娘擔憂。」

　　「怎麼會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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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O3 f# q# b9 d1 |: S　　皇后娘娘問這樣的問題，她應該怎麼回答？

　　是如實稟告，還是想方設法搪塞過去，她不能否認也不能承認她是故意為之，她應該表達自己真實的情緒。

　　「臣女是一時害怕，突然見到許多夫人，只覺得被人仔細地瞧著，心裡就一陣發慌，腳就軟下來。」婉寧儘量調整著自己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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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七小姐指的是汪太太的目光。

　　皇后眼前立即浮起汪太太幾分的貪婪。幾分歡喜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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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Y  o  R" B2 H4 G0 o　　汪太太在算計什麼她不知曉，就連惠妃替汪家說親也是她不知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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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7 Q% _4 T. P$ y　　惠妃說起來時。她原本想著不過是門親事，姚七小姐也頗讓她喜歡。嫁進汪家也沒什麼不妥，卻沒想鎮國將軍夫人忽然也提起姚七小姐。

　　無風不起浪。

　　鎮國將軍夫人求著內侍覲見，這裡面必然有蹊蹺。

  i7 D9 \; b( Y4 e　　宮裡的風吹草動不應該逃過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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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5 E, L2 F6 p' r( K% k3 b　　皇后抬起眼睛去看站著的姚七小姐，想到那些關於姚家的傳言，姚七小姐說害怕是因為覺得沒有依靠？姚三太太臉上是一副樂見其成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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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裡的手段她見識的已經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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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雖然貴為皇后，深處內宮中，有多少次是感覺到害怕。

　　是任人擺佈，身不由己的時候。

　　還是明知道被人陷害，卻不得不低頭認錯的時候。

6 J+ g- \) I+ ]2 h6 ?' |# y　　姚七小姐如今的表情她再熟悉不過，一絲的苦澀，一絲的不甘卻壓制在那恭謹的表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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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其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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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自然而然地看了皇后娘娘一眼，皇后娘娘似是若有所思。

  s" }9 u5 L7 g0 }　　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見皇后娘娘。

6 j6 H3 S) p6 @1 U7 I+ Q　　皇后娘娘的性子她已經揣摩到了幾分，汪太太不一定是一心靠著皇后娘娘，否則也不會側目去看順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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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有一次押寶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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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做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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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T* K6 W* c2 N$ ~7 a　　皇后看著婉寧，她也是這般年紀得知將要嫁給宗室，她那時候以為將來會是個富貴榮華的王妃，卻沒想到會穩坐後位。

( E8 B; f/ r9 j, h9 j: l　　早知如此，她說什麼也不會嫁進來。

　　內宅中的那些手段，大多是真的拈酸吃醋，在這個宮裡卻動輒就關係到性命，她是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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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Z5 ?# \8 k/ ~　　害怕這兩個字一直藏在心底，有多少人能明白。

　　這富貴榮華高位厚祿讓人羨慕卻也時時刻刻刺的她眼睛生疼，否則她也不會年紀輕輕就淡出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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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8 K# v5 f' v- V  \　　姚七小姐這句，害怕，說進了她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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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C8 `0 y( x" c8 {8 M7 q　　皇后站起身，女官急忙過去侍奉，婉寧也忙起身行禮，皇后一句話也沒有多說，徑直出了大殿。

: w8 ^5 h( n* Z　　片刻功夫女官進來道：「側殿準備了房間，姚七小姐跟著我去歇著吧！」

- c( u+ E- j/ d　　婉寧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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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怡郡主坐在宴席上向崔映容點了點頭，崔映容頓時鬆了口氣，只要賜婚的旨意沒有下來，不要說汪同源，就算是真正的皇親國戚，也要想方設法放手一搏。

) b* S" [/ w- u: B6 d: T) _　　內侍將消息送出宮，轉折了幾次到了崔奕廷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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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Y8 `+ t" T* n  G8 o, i　　崔奕廷豁然抬起頭，細長的眼睛裡是冰冷的光，「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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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M* G' M- Z5 N6 J　　何英道：「不到半個時辰，現在宮裡的宴席應該還沒有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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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立即起身，「姚宜聞在哪裡？」

. n5 D! m1 }8 ?2 u6 i/ Z% n　　何英立即出去問，「還在衙門裡。」

　　何英正想問崔奕廷接下來要做什麼，剛張開嘴，崔奕廷已經撩開簾子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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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在吏部抄寫文書，平日裡跑腿的隸員湊過來低聲道：「姚大人，莊王府的小廝過來，莊王請姚大人過去說話。」

　　莊王？

　　姚宜聞握在手裡的筆不禁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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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u. T/ n; z# W. K　　莊王怎麼會要見他，莊王府辦喜事的時候他過去慶賀，卻只是說了兩句客套話，平日裡也不常和這位王爺來往。

! M& O0 G/ B$ b; u3 ?  {- H　　「什麼時候？」姚宜聞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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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j; T# B' h3 t4 ]( b, l5 C　　吏員忙道：「大人自己出去看看吧！」

　　姚宜聞放好了文書，忙走了出去，莊王的隨從已經等在那裡，姚宜聞正想要說話，隨從道：「王爺在王府等著呢，姚大人請吧！」

, |" e: X$ h5 K% t( W- n　　立即就要去王府？

　　姚宜聞來不及多想，自家的轎子已經抬了過來。

　　坐在轎子裡糊裡糊塗地到了莊王府，姚宜聞想來想去都不明白莊王爺到底為什麼喊他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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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7 @7 X/ D! }) b　　莊王府的青衣小廝已經等在門口，見到姚宜聞一言不發地將他帶到書房坐下。

2 v4 `8 k( k! ^- Q　　方才還在衙門裡，轉眼之間就置身於王府之中。

　　莊王爺是皇上最信任的宗室，只是近年來舊疾纏身很少出入朝廷，私下裡並不結交官員，今天為什麼會將他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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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有腳步聲傳來，姚宜聞動手整理了領口，站起身準備相迎，卻聽到說話聲從外間傳來。

1 G% J( m' O( M* t+ y　　「莊王爺，這次的事就請您多多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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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認得這個聲音，是左春坊的何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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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王爺還請了何明道過來，看來定然是公事，姚宜聞側耳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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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王道：「詹事府詹事之職不是已經定了楊敬，公文已經分發下去，任誰也幫不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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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K+ k  G" f/ j　　顯然是推脫的口氣。

: v% s" }8 B8 ?: r　　何明道接著道：「詹事之職下官已經不敢想，是聽說通政司空下了職位……王爺曾管過通政司，」故意在這裡停頓下來，聲音也意味深長起來，「還請王爺多多提攜。」

　　莊王沉聲道：「你這是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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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m9 _+ o　　何明道更加謙卑起來，「下官知道王妃喜歡芍藥，這寶石乍看過去就如同真花般。」

0 ?+ @" _, O- ~! H1 p/ Y  ~, e　　聽著何明道諂媚的聲音，姚宜聞也不禁拂了拂袖，真是小人嘴臉，為了官職不擇手段，如今更是連臉面也不要了，有奶就是娘說得就是何明道這種人，真是令人不齒，想想自己也曾和何明道結交，哪知道明面上有幾分風骨的何明道，私底下卻這樣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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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西拿回去吧，」莊王道，「本王咳疾重了，才在家中養病，衙門裡的事已經不加過問。」

) \5 T8 X! {0 X- S% s) [' {　　莊王一再拒絕，何明道不禁有些著急，「聽說王爺心目中已經有了人選，就是吏部的姚宜聞。」
, v0 [& A) K5 k+ u4 \( T; o! G8 p) w5 [
% j# Z* G+ p" ]! d$ Q0 G( K　　姚宜聞心裡頓時一顫，沒想到莊王叫他過來是為了這件事，這段日子不少人去吏部打聽消息，所有人都是滿臉期盼的神情，不知道這樣的好事會落在誰頭上。

　　通政司。

0 S( T  `# a2 ]6 x　　那是皇上心腹重臣才會任的職位。
3 B# S, z. d" n. F2 K
/ G( m/ f3 }9 V' @8 N　　不像他如今，雖然名聲在外卻手中沒有半點實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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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讓他去通政司，姚宜聞手指一顫，那會是什麼樣子，在朝廷裡徹底的揚眉吐氣，姚宜聞想到這裡心跳不由地加快。

　　莊王沒有說話。

　　何明道似是站起身，「王爺，那個姚宜聞不堪重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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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忽然覺得臉上一片火熱，瞪大了眼睛。

　　何明道接著說，「王爺不知道那個姚宜聞，表面上有些風骨，實則為了官職不擇手段，誰不知道姚家從前落得什麼境地，還不是娶了揚州沈氏家境才慢慢好起來，那個姚宜聞卻為了做官休了沈氏，娶了廣恩公的女兒，雖然做了吏部侍郎卻從來拿不得半點的主意，朝廷有半點的風吹草動，他就立即去尋廣恩公商量，廣恩公說東他不敢去西，私下裡都被人叫做『張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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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H6 A; i- U5 z/ |( I/ J: \　　「從前下官任學政時，姚老太爺賄賂主考想要求試題，被主考當場揭穿，姚家就一股腦都推給了沈氏，這件事姚宜聞還是求到我頭上，我幫著說了話才將案子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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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b! ~5 V8 G9 f　　何明道的聲音清晰地傳進姚宜聞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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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孝子。

; C8 e% Z5 v' y' p　　賄賂主考。

　　他什麼時候被人叫做張孝子？賄賂主考的不是沈氏嗎？沈氏為了沈敬元才用了他的關係，結果差點連累了父親，怎麼成了父親賄賂主考不成推給了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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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只覺得心臟似是突然崩裂開來，身體被四散的血液沖得重重地晃了兩下。

6 R$ X: F8 ?% r) K' z( C# x　　他在心底裡才罵了何明道為了做官不擇手段，沒想到轉眼之間何明道卻這樣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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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明道是和他有來往的人，怎麼敢為了一個官職就在莊王爺面前這樣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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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王爺聽了會怎麼樣？

　　就算之前有意舉薦他去通政司，如今也會猶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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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m# c+ ~5 C* ]$ Z　　何明道仍舊在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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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0 n% x" f* i$ [8 }　　沈家，張家的事就在他舌尖上跳動。

) b+ _* y( `, y9 y( i, A, Y- L　　終於莊王低沉的聲音響起來，「你先回去，這件事我作不得主，到底怎麼樣還要看吏部如何拔擢。」

1 T5 [" p* X( w5 q　　何明道已經使盡渾身解數，不得不垂頭喪氣地告辭。

　　姚宜聞聽著外面的響動，看到寶藍色的簾子掀開，年輕的莊王走進來，他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湧上了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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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不出的羞臊讓他忍不住渾身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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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S8 T) P& \　　「王爺，」姚宜聞上前行禮，「那何明道是含血噴人，我們姚家從不曾有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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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話音剛落，只覺得莊王異樣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不知怎麼的，見到那樣的目光，他不禁心裡瑟縮，好像自己撒了大謊。

　　「叫你過來，本來是有話要跟你說，」莊王拿起手邊的茶杯，「如今正好本王府中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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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4 I% C! ]; l) f8 `2 U　　這是要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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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心裡大急起來，冷汗從他額頭上滑下來，他無論如何也不能現在走出這扇門，否則就再也沒有了顏面見人。

" D5 w9 g0 z; p8 G/ X* r) ]　　「王爺，」姚宜聞懇切地看過去，「還請王爺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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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 N; O) r5 h6 _4 R　　「本王聽說你有個女兒大方得體，做事進退有度，早已經名聲在外。」

3 b, Y7 c; g6 l$ X  f( W; e. d　　沒想到莊王會提起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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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吞嚥一口，「王爺說的是我的長女。」

　　莊王點點頭。

" _3 i. g% A& [, y- ?% a6 W2 [' Q　　「本王想你家風素來不錯，就想為令愛做個媒。」莊王聲音淡淡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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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3 y4 T1 _' v  l4 y0 m7 x% p　　家風素來不錯。

　　姚宜聞覺得嗓子如同被刀割了般難受，腥鹹的血一直湧到他的喉口，何明道的聲音又傳來。

　　這樣看來，莊王爺是為了給婉寧說媒才將他請來王府，根本不是因為通政司的官職。

/ P5 j' Q8 H; w; n$ G. ~　　要不是因為婉寧，莊王爺絕不會再留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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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宜聞低頭道：「沒想到小女能有王爺做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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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王想了想，眼睛裡露出愛才的目光，和之前看姚宜聞完全不同，「本王要說的這個人，出身名門望族，深得皇上信任，年紀輕輕就身居要職，四書五經六藝樣樣精通……」

( d9 @" a; \; u! h! B　　聽到莊王爺說這些，姚宜聞豁然想到翰林院編修楚青，楚家算得上是正經的書香門第，要論年輕有為，楚青應該算是一個。

2 f9 Q  D  m* u" Y  {　　翰林院編修是正七品的官職，將來應該會有個好前程，對婉寧來說，這已經算是極好的姻緣。

4 Z( t7 y% S4 L　　只是楚家不嫌棄婉寧的生母出身商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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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w4 Y4 G+ w3 C% ~# q　　陳閣老還不是因為這個才不肯讓陳季然娶婉寧，他還想過書香門第不成，將來只能再行物色。

　　莊王接著道：「連皇上都誇讚他靜思篤行，持中秉正，未經科舉入仕就有了正六品的官職，是皇上身邊的新貴。」

　　姚宜聞忽然詫異地睜大了眼睛。

　　正六品官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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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0 I+ D# s　　這是誰？

, o% p; E! Y3 K3 F　　莊王道：「本王說的是兄弟皆尚書，先皇后的母家，曾任謹身殿大學士崔實圖的長子，崔奕廷。」

　　崔家是先皇后的母家，正經的名門望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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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I; n9 x- k) t8 j0 @　　莊王爺為崔奕廷做媒要娶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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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 x$ b) q& b5 s3 m6 k7 n2 c　　姚宜聞僵立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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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王抬起眼睛，「你可願意和崔家結這門親事？崔家請本王來提親，生怕怠慢了令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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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家怕怠慢了婉寧。

1 a' T1 g0 d9 l+ {* F$ C　　看著莊王的目光，姚宜聞耳邊響起何明道的話，私下裡被人叫做「張孝子」，莊王爺方才不肯說了，是怕他拿不定主意要找岳父商量？

! Z: c' Q; o/ J; h6 G; _0 m　　姚宜聞已經汗濕了衣襟，立即點頭，「王爺做媒是小女的福氣。」但願王爺看在這門親事的份上，不要將何明道說的那些話放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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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麼也想不到某一天要牢牢抓住婉寧才能在人前站直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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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_5 @1 L6 O7 b! e  m　　沒有這門親事，他定然已經驚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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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賜婚

　　「這麼說，就算定了，崔家還等著本王的消息，」莊王說著吩咐下人，「將崔家送來的庚帖拿來。」

& F! M5 l7 d& @* L8 v　　紅燦燦的帖子送到姚宜聞眼前。

　　姚宜聞彷彿這時候才弄清楚，這件事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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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開一看，庚帖上清清楚楚地記著崔奕廷的生辰八字，還有欽天監寫的八字批語，怎麼會寫的這樣周全。

8 A) g  Y& \1 E7 z7 ^  P& l( t  \　　姚宜聞草草看過去，大概的意思是崔奕廷婚配上百般不忌，不好合婚的幾個屬相，婉寧都不在其中。

+ B3 w0 J- ^: O9 W0 o　　方才被何明道嚇了一跳，如今手裡被塞了一張庚帖，姚宜聞不知心裡是什麼滋味。

　　莊王道：「既然是我保媒，等到成親之日我跟著一起去迎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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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王爺不但保媒還要跟著迎親，姚宜聞不禁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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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姚宜聞送出府，莊王吩咐管事，「去崔家說一聲，庚帖已經收了。」既然收了庚帖就不能隨隨便便答應別家。

　　就算是賜婚也要讓內侍來詢問，這樣一來總算多了些勝算。

　　莊王妃聽得消息趕過來，莊王咳了好一陣子才停下，莊王妃忙送上一盞茶水，「怎麼偏偏就看上了同一門親事，要不是之前有所安排，這可怎麼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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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王咳的胸口疼，讓莊王妃不停地用掌心慢慢地送著，好半天才理順了氣息，「好事多磨，自己爭來的親事好，能拼了命去爭，就是心裡真的喜歡，將來才能夫婦和順。」說著掀開眼睛看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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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q0 x  f" Z9 b　　聽著王爺說的俏皮話，莊王妃也不禁笑起來，去推搡莊王的肩膀，「這件事王爺怎麼不早說，早些說妾身將姚七小姐請過來坐坐，也好認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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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王搖搖頭，「別看崔奕廷做起事來有手段，這次卻小心的很，追的緊了怕跑了，跟的遠了怕丟了，要不是這次有人處心積慮的要壞事，也不會一下子讓他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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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z; |' n8 {: W+ E- O+ N　　這樣才顯出了崔奕廷辦事的狠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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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書房裡。

8 T$ A' _' |* r3 l* c  h　　皇帝在看著福建的奏摺，提起筆來又不知道要寫什麼硃批，終於將筆狠狠地丟擲在桌面上，「那些海盜倭寇當真那麼厲害？朝廷剿了那麼多年，居然沒有半點的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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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 }) c; O3 _$ ~4 X; ?　　吏部的官員被憋了一屋子，都在商量是誰去福建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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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選了幾個人，都被皇上駁斥回來，再擬名單哪裡會這樣容易，不能滿朝文武隨隨便便的扒拉過來一個個地去試，只能揣摩皇上的心意，希望兩邊權衡抓出個人來，將這件事平平安安度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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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皇上發脾氣，幾個人互相望了一眼，皇上是有意要將門檻提高，將來去福建的定然是皇上十分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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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沒有任命之前，誰都是那個人的陪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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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S, h9 U9 `　　如今已經萬事俱備，卻怎麼不見那個人毛遂自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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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好久，吏部也開始有些忐忑不安，難不成根本沒有這個人，是真的要他們擬出人選？吏部尚書從南書房出來急忙去了內閣找幾位閣老商議。

% h1 v  F+ o9 l　　「不是有消息傳出來皇上要用錦衣衛嗎？怎麼到現在還沒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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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 g& E, N$ K" b$ G: R　　內閣的議事房裡許多人已經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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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p$ {5 [6 O　　汪同源來了京城，皇上沒有召見卻讓人問了福建的事，汪同源將王盧江手底下的海船式樣帶過來呈給皇上御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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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盜手裡居然已經有了上百艘海船，不管是招安還是剿滅現在都刻不容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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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意真是難以揣摩。

. ]8 \, R5 p8 u- s( T- x* W; Y, Z　　吏部已經焦頭爛額。

　　吏部尚書終於忍不住去見了夏大學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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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 d1 l2 P0 [- c  @　　夏大學士看著手裡的奏摺，聽吏部尚書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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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U$ a' P: f* f8 P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按照常理錦衣衛那邊應該有了動靜，卻怎麼這樣沉得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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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s; G3 a# H　　宮裡的宴席散了，錦衣衛換了一班值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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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 ^: d; h# N* ~6 v　　張戚程也在屋子裡聽消息，夏大學士那邊沒有任何的動靜。

# ^' c( _$ d" ?1 k% S: ?　　張戚程很奇怪，崔奕廷到底在等什麼，既然之前有了風聲，就不是亂傳，就算是再鎮定從容，也應該在皇上最為心焦的時候體察聖心做出決斷，就算是崔奕廷不去，也應該給出了理由。

3 A  e  {& l& j+ J) f　　夏大學士在宮裡不曾回府，也是有些坐不住，想要等出個結果。

6 r8 U, ]/ z! X* Z5 o1 l　　還有幾天就過年了，竟然還有這樣一件棘手的事不好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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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裡的消息傳出來沒有？」張戚程低聲道。

0 V( Y* _: N' _　　話音剛落，就有下人來道：「汪家那邊有了消息，說是惠妃娘娘當著命婦的面說出要為汪家做媒的話，還問了三太太姚七小姐有沒有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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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k0 _7 K! X! K' y! y/ k　　張戚程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

　　總不能駁了惠妃娘娘的面子，更何況還有皇后娘娘的母家在。

　　皇上對汪家不是一直都有虧欠，用一樁婚事彌補過去是最簡單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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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早晚都會去福建，現在不過是造聲勢而已，不用管他。」

3 R/ z, w0 o- p　　聽了這樣的消息，下一步要難受的人不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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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等一兩日，鄧俊堂就能寫消息去福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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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M  s! y/ z; Y9 h" X1 A　　值房裡，崔奕廷看著手裡的花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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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6 `3 N$ \) T" F# s　　下屬來稟告，「定遠侯世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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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點點頭，不一會兒功夫沐淮尚大步走進來，「奕廷，」還沒有站穩腳跟，沐淮尚就急著開口，「你到底要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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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的人退下去，幾個心腹守住門口，沐淮尚就更加急切起來，「福建你到底去不去？不去的話要怎麼安排，去又要怎麼辦？你在這是不是要等什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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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l) t* n  x/ y0 C: w/ Q　　所有人都在等皇上的舉動，都在揣摩去福建的人會是誰。

4 Y$ O2 ]) x; j* I　　崔奕廷道：「去不去福建，要等宮裡的消息，我們不用著急。」

* m# [/ I  C  P' c　　不急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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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的意思已經很清楚，就是要自己信任的人去福建，可是錦衣衛的事吏部不好開口，許多人都在等著有人自己擺明態度。

　　崔奕廷道：「去不去福建不重要，重要的是另一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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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樁，他從醒過來之後，一直想要做的一樁事，如果在這時候失去，他做的那些努力就沒有了任何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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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j  b% @7 k* y+ O　　福建本就沒有人願意去，更沒有人讚成招安海盜，皇上執意要派人手去福建，吏部寫了兩本奏摺被駁斥回來就不敢再動手，加上早早就有皇上要派心腹之臣去福建的說法，整個朝廷都在算計那個心腹之臣是誰。

　　這樣一來好像所有事都停滯住了，寧可不做不錯，誰也不敢有什麼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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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n2 n6 Q- p5 d　　所有人都以為他在託大，等著關鍵時機穩住自己的地位，危急時刻才會站出來，解開現在的困局，讓皇上鬆口氣。

  v. |8 D! g9 g9 q6 r　　「崔大人，」說話間，內侍進來值房，「皇上有請南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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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快步進了南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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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0 {. {* J. q' G; s) E) @　　皇帝埋頭在奏摺之間，屋子裡是濃濃的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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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奕廷等候在一旁。

　　吏部的文書源源不斷地從內閣議事房裡送過來。

　　皇帝看了奏摺，提筆寫了硃批：不准，再擬。

4 G+ j0 i2 b2 P' t2 Z( `5 h　　「福建的事，你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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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低沉的聲音從書案的另一邊傳來，崔奕廷彎下腰，「聽聖上的意思，剿就剿，招安即招安。」

: a" p" \; z! O" ?4 k　　冷笑聲傳來，皇帝抬起臉失望地看向崔奕廷，「都等著看朕的笑話，吏部要麼選出膽小怕事的官員，要麼用那些只會寫奏摺彈劾的清流，知道朕不可能用這樣的人，還一遍遍送奏摺上來。」

) k1 B0 M1 j4 c# o7 s; ?; s, U& b　　皇帝站起身，走到崔奕廷跟前，「一個個都是搪塞朕。」

5 F2 T1 W) k# ?　　崔奕廷不慌不忙地跪下來，「皇上，微臣說的沒錯，想要招安，就給王盧江一個機會，若是招安不成，就派兵剿滅海盜，大周朝歷經幾十年，平西北，擊倭寇，大大小小的戰事從不曾間斷，小小的一個王盧江，不過有百艘船隻，還不能難為滿朝文武，是生是死，是勝是負，皇上讓微臣去福建，無論如何微臣都會有個結果，將海盜、倭寇乃至整個福建的局面弄個清清楚楚，查不出個結果定不歸京。」

　　聲音清脆，鏗鏘有力，沒有半點的猶豫，也沒有半點的害怕，彷彿面臨的是一件小事。

# Z1 s' e% F" o0 p　　整個大周朝不必怕一個小小的王盧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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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3 O  G- S- Z4 a+ M- e3 d　　不必去怕什麼倭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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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a) a& E" m3 z" d　　皇帝面色好轉，目光中帶著幾分的詫異，「你願意去福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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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4 S- A5 q& b& Y' K7 |　　「微臣願意，」崔奕廷道，「微臣進宮之前已經拿定了主意，方才微臣若是能求得去福建的差事，離開京城之前該如何盡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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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五官徹底地舒展，抬抬手讓崔奕廷起身。

　　崔奕廷沒有起身，「皇上，微臣求個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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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x1 E2 o, z: k* t　　「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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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6 q4 ~- u" D8 U4 j　　終於有人能瞭解他的心思，皇帝的聲音也變得輕鬆起來。

6 V# E) `$ l* W8 m; Z; \9 M+ ]  F　　「家中長輩看好了一門親事，微臣求皇上賜婚光宗耀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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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南書房到永壽宮，皇帝的心情變得好多了。

+ `6 o. b; g# z7 i1 n　　皇后娘娘早早就等在宮門處，帝后兩個一起進了內殿，皇帝問起白天宴席的事，「怎麼樣，可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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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0 N; l2 N4 Y- O  X　　皇后娘娘頜首。

　　皇帝靠在軟榻上，表情很是隨意，「前一日聽惠妃說，要給汪家做媒。」

　　皇后顯得很驚訝，「皇上知曉這件事？」

* b' ]) R6 U5 @" N. D4 e& y% D) M　　皇帝道：「只是聽惠妃說，朕答應讓她去辦，在京中選個閨秀就賜婚過去，」說著頓了頓，「選了哪家的閨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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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3 ~3 a( J" g* E$ o6 a" q1 {0 p　　沒想到這件事已經傳進皇上的耳朵，她卻還被蒙在鼓裡，「是姚宜聞的長女，姚家的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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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c; @" h3 Y/ ^　　本來已經放鬆的皇帝忽然睜開了眼睛，看向皇后，「皇后說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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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D* H& L( X# }  s  g　　看著皇帝的神情，皇后輕輕捏了捏帕子卻不動聲色，「是吏部侍郎姚宜聞的長女，姚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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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顯得有些詫異，很快卻恢復如常，「怎麼是她？」

　　皇后忙問過去，「可有什麼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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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緩緩道：「朕方才在南書房聽說，錦衣衛百戶崔奕廷家中正準備和姚家議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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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先是一愣，很快卻笑起來，「臣妾也聽說了崔家長輩相中了姚婉寧。」

* X* T3 {) C' }! w+ X　　兩樁婚事，卻是同一個閨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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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0 K. C' {　　皇帝沒有做聲，轉頭看正在剝橘子的皇后，皇后眉毛彎起，臉上帶著笑意，一副很不在意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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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並不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 l, A& S# B; {0 a　　按理說他已經答應了給汪家賜婚，就不該有改變，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賞賜皇后的母家。

( N, m$ a% t& D* }# s3 b　　黃橙橙的橘子送到皇上跟前，淡淡的橘子香氣沁人心脾，讓皇帝忍不住要接過來吃。

4 e6 E* g: R7 n　　皇后溫聲道：「皇上在想什麼？是否覺得為難？」說著頓了頓，「依臣妾看，這根本是兩回事，給汪家賜婚是皇上看在臣妾的份上要賞賜汪家，賜婚歸賜婚，並沒有說要賜婚哪家閨秀，京裡那麼多待嫁的小姐，臣妾再挑選就是。」

　　「崔家也是皇親國戚，不能厚此薄彼。」

& S) v" [5 n- d. R/ a7 p0 R　　看著皇后臉頰上露出兩個深深的酒窩，皇帝一時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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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一直替他著想，凡事都會顧全大局的退讓，不計較其中的得失，所以這個宮中沒有誰能替代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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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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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 [2 D: @　　姚宜聞回到家中，將懷裡的大紅庚帖拿出來放在書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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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C8 S3 g9 `, \# E2 C　　紅燦燦的帖子，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8 o/ ?( ~" @" x7 |& E, }　　姚宜聞幾次伸手想要打開，卻又將手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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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m* x3 t8 [* D　　稀里糊塗去了莊王府，沒來得及好好思量就拿了人家的庚帖，家裡還誰都不知道他定了這門親。

　　姚宜聞嘆了口氣。

　　他休沈氏的一是為了秦姨娘那兩條人命，二是因為沈氏利用他的關係賄賂學政幫沈敬元科場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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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Z: [* ]" N& H: g　　可是現在這些事都是他冤枉了沈氏。

　　姚宜聞站起身拿著庚帖在軟榻上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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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打發人出去聽消息，半晌如媽媽才匆匆忙忙地回來道：「看到了，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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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5 P) _+ i& A　　張氏側臉，「看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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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z  N; c1 \7 c# N0 U2 j　　如媽媽輕聲，「老爺，老爺拿著一張大紅庚帖在書房裡嘆氣。」

" B, s+ _- w0 h　　張氏的心臟愈發跳的厲害，臉上透出幾分的喜色，「這麼說，老爺答應了汪家。」

　　「怎麼能不答應，汪家是皇后娘娘的母家，有這層身份在，老爺怎麼也不能拒絕，再說，庚帖過後宮裡還會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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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P# K- }& D2 w　　想到宮裡賜婚，張氏的眉毛就揚起來，「我還以為那丫頭有多少本事，不過是裝作暈倒罷了，到頭來又能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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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3 ~) o5 V9 T' b2 |7 c, n% l' s( l　　張氏說到這裡，看向如媽媽，「若是能將庚帖拿來看看就好了。」

& J' d- g+ B# y8 a6 P　　如媽媽搖頭，「奴婢吩咐人進屋伺候，老爺卻說身上乏了，不讓人進去，就要在書房安歇。」

　　張氏臉色有些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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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媽媽接著道：「突然之間給七小姐定下了婚事，老爺心裡大約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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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_% w0 ]6 ?: _7 |; p7 r　　張氏冷笑，「什麼不自在，從前也不見他多喜歡婉寧，我跟了他這麼多年算是看了清楚，他跟老太爺沒什麼分別，若是能有利益自然什麼都好，沒有利益……管她是不是親生的長女。」

　　如媽媽緊張地向周圍看過去。

　　張氏不以為然，「我最討厭的就是他那假惺惺的模樣。」平日裡板著臉彷彿治家多嚴，其實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在人前不輕易說話，彷彿胸有成竹，根本就是心裡沒有主意不敢隨便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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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a5 K" {* A0 f6 J　　這樣的人跟姚宜之比起來，差的太遠。

　　如媽媽見張氏一臉怒氣忙道：「太太也別急，還能有誰家來提親，尋常人家老爺也不敢接了庚帖。」

　　張氏點了點頭，「宮裡賜婚之前，那丫頭不要鬧出什麼么蛾子。」過了這幾日，她就可以安心看姚婉寧的樂子。

0 @2 H2 j+ [4 G　　如媽媽道：「從宮裡出來之後，七小姐一直沒有出屋，我讓人看了，飯菜也吃的很少，想來是沒有什麼胃口。」

　　胳膊擰不過大腿。

5 T8 L% p& G3 f5 I* H9 p* f　　惠妃娘娘和皇后娘娘的臉面在那裡。

" y9 R2 g& d* @  `7 w" G. ^& }　　這事有了變故，首當其衝受累的是皇后娘娘和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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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5 |5 R" b1 u3 ?  f　　張氏覺得已經不可能會有閃失，汪太太選的日子好，惠妃娘娘做媒的時機也好，想要將局面轉過來，比什麼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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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婉寧現在一定在後悔，不該得罪她這個嫡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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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吩咐童媽媽，「這幾天我不準備出門，別人問起就說我身上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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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6 ~  Z: [" q, K　　童媽媽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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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寧看向愣著的落雨，「快接著下，這盤結束我們還能再來一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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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 I$ B" j　　清脆的棋子猶豫半天沒有落下，落雨苦著臉，「小姐，您心裡到底怎麼盤算的，跟奴婢們說一聲，如今的情形，奴婢哪裡還能穩下心神來下棋……」

　　「愁什麼，任何事都有解決的法子，」婉寧道，「做了該做的，接下來就是靜觀其變。」

5 J/ n5 q5 j4 H9 n7 Y8 W; q　　棋下了一盤，婉寧就覺得餓，讓童媽媽去廚房吩咐廚娘做些吃的，一碟蜜豆，豬肉、雞肉脯子，芙蓉糕，三色酒釀圓子，四角牡丹油炸不落夾端端正正地擺在矮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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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Q; |9 b% X9 d1 K- q1 J; N( J　　「也給舅舅和母親送去一份。」

8 }- U1 z7 Q/ D* _7 C- _　　母親看到會安心，起碼覺得她還有閒心倒騰這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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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7 ^8 {# f' X$ R6 _) k: l: t3 s/ ^　　兩盒子小食擺在沈家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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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敬元看了直搖頭，點心看著精緻，卻都是甜的，尤其是婉寧愛吃的那些東西，比平常的點心還要甜，吃兩口就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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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9 s: F! ]" ]# m) X9 O　　「還是給昆哥送過去吧！」

% D0 e3 i( L; `4 U　　整個家裡的人分著吃能吃掉一盤已經是不得了。

　　點心送到昆哥房裡，昆哥正在跟著崔奕廷溫書，崔奕廷站在窗邊看廊外的大紅燈籠，燈穗子被風吹的高高提起來又落下。

　　昆哥側頭看了幾次，不知道那些燈穗子有什麼好看，讓崔二哥直盯著不肯挪開眼睛。

　　昆哥活動活動手指，挪了挪屁股，崔二哥來了一個多時辰，炕上的軟墊子都被他坐了個坑陷，崔二哥就這樣站著沒有挪動半步，難道感覺不到疲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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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他知道崔二哥在聽他背書，還以為崔二哥這樣望眼欲穿是在等什麼人。

" D  A) k7 s& P9 j3 @! J　　丫鬟撩開簾子進門，崔奕廷望過去。

4 ^- d" c. m* m' Q　　兩提食盒打開之後裡面是一碟碟點心，蜜豆、肉脯、糕點和他不識得的東西不停地落在桌子上。

# Q; E8 \" R) |$ W6 W5 W　　昆哥下地過去看，不禁「咦」了一聲，「這是誰做的？」

# L: S) B$ U& w　　崔奕廷看著各色的點心，白瓷的盤子映得他眼睛發亮。

$ v; _/ }( H& Y5 u* L' r0 B　　丫鬟低聲道：「是七小姐讓人送來的，大老爺吃不得甜食，知道六爺還在讀書，就讓送到這裡來，一盤不少的都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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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X2 g% F' _- G9 U3 L　　昆哥愛吃甜食，看著就合不攏嘴，請崔奕廷先坐下，自己才邊瞄著點心邊坐在錦杌上，屁股還沒有挨上就又站起身來，想要去夾四角牡丹的不落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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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0 B6 o: w5 ~8 G; R　　「二哥嘗嘗，很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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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道：「已經讓廚房去準備飯菜，老爺交代了，這樣的東西吃多了齁著，定要配著吃，這次的點心多，兩位爺嘗嘗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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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9 O1 f3 _4 ]　　崔奕廷已經夾了點心，送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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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哥臉上做出蜜般的表情，眼睛彎彎的就像天邊的月牙，七姐姐吃的東西都甜，給七姐姐的甜湯，廚房都要多放一勺糖。

　　這樣的東西崔二哥是沒處下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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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2 r, V% u0 G; d7 T. \/ s　　昆哥這樣想著，已經將不落夾放進嘴裡，咬得清脆作響，只吃了大半個昆哥就停下來，愛吃是愛吃，只是不能吃快了，否則會覺得甜膩，這樣想著昆哥抬起頭來，發現崔奕廷紅彤彤的筷子又伸過來，夾走了一塊芙蓉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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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5 B/ h9 t. \1 I& J4 }, q0 E- x　　白瓷的盤子已經少了好幾個角。

: U$ ^. F+ H' d: ]9 G& K　　昆哥眨眨眼睛，彷彿是一瞬間的功夫就被人將點心分走了般，平日裡沒看出來，崔二哥怎麼也這樣愛吃甜食。

( _- C# J) v/ X  \9 \2 t( P2 a　　崔奕廷夾起點心，慢慢地送進嘴裡。

　　大紅燈籠穗子還在風中搖曳，可是心裡卻不那麼焦急起來，他讓陳寶想法子送信給她，宮裡的事太過偶然，他已經在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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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 T1 ]1 ~; w- x0 J　　將所有事都安排好。

　　少了才知曉時的怒氣，如今心裡浮起幾分竊喜，沒有汪家的事，他還不能大刀闊斧無所顧忌地去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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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0 q" b4 i! |- n: |$ }　　能在汪家前面插一腳，是因為他早就已經下定決心，要想方設法地將她娶回家，婉寧那麼聰明應該早就看透了。

. s* S* N! V; M1 G; p* ?  S　　他心中忐忑，生怕她會因此跟他起了隔閡，那麼他這樣的處心積慮就是親手為自己築起了一道牆。

* A) x0 I, Z% j& y( A' M. }　　婉寧沒有像往常一樣有了事就來沈家，卻讓人送來了這些點心。

+ C% o6 |  g+ L2 S' P　　至少她還有閒情去吃小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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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塊下肚，崔奕廷又要去夾，卻發現面前的盤子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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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o' s  X1 Z. d8 F8 m　　兩隻手將盤子端起來。

　　崔奕廷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看昆哥。

　　昆哥道：「二哥不能再吃了，吃多了會不舒服。」

　　「不會，」崔奕廷抿了抿沾著蜜的嘴唇，目光閃爍，鬢間如同染了石榴色，看起來明豔照人，「好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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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吃多少，都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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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U7 s6 i  U, Z) Y8 ^　　只可惜這些點心不是獨獨做給他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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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不等崔奕廷回來，崔實圖看著妻子，「你什麼時候看好的親事？怎麼從來不曾跟我說一聲？」

　　崔夫人嘆口氣，「父子兩個見面就針鋒相對，我提過幾次想要在京裡給奕廷尋門親事，老爺聽到了也不做聲，尋常人家的子弟就算不成親也已經定了婚事，我們奕廷……到現在還沒有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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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他……」崔實圖額頭上的青筋暴起，「非要退了和陳家的親事，現在要怪誰？」

) b: ~* \' ~% r　　崔夫人垂下頭，「依老爺的意思，難不成退了親事就要一輩子不娶。」

3 G, q* f( b% J　　「你就是護著他，」崔實圖冷冷地看著妻子一眼，「你定了親事，他一樣會去退，到頭來有什麼用處？」

　　推了陳家的親事，不是沒有人做媒，到了逆子這裡全都走不通，妻子還替那逆子遮遮掩掩。

: I- k$ o% ~' c. p　　崔夫人道：「我就托姑奶奶幫個忙，尋個能降得住他的，若是他這次不肯，我也再不伸手，隨他怎麼去折騰，大不了就當沒有這個兒子。」

- s; j, k# C8 I: E8 \　　崔實圖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你且慣著他，我看他成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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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實圖轉身離開，崔夫人鬆了口氣，轉頭看向管事媽媽，「我這樣說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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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3 F" v8 h) t6 `3 Q8 Z　　管事媽媽點頭，「老爺還是顧著夫人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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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夫人點點頭，老爺還被蒙在鼓裡，不知道這裡的來龍去脈，奕廷千萬不要惹出事來。

　　崔實圖出了院子，立即叫來幕僚，「去打聽打聽，到底是怎麼回事，將二爺這幾天做的所有事都要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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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z0 z$ k4 T5 l& @& I4 y　　他不能放任這個逆子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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