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奇幻] 貓膩 -【擇天記】《連載中》

1月23

第二百四十七章  逆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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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g8 m- q+ s* Z" e    離山的萬劍大陣再次啟動，朝陽之下的萬道劍光，如流金一般。

7 Y9 M: `- E! M2 g  Z2 h  U/ b    白鶴一聲清鳴，離開了聖女峰。

! U! J, b; i- e- ]  _3 o    京都皇宮裡的甘露臺上，沒有聖后娘娘的身影。

    離宮裡的鐘聲，全無預兆地響了起來，雖然不顯急促，卻連綿不絕，彷彿永遠不會停歇。

1 ^# G  ~5 @/ P8 K  Y: P# I# U    漢秋城外的草廬下，朱洛猛地睜開眼睛，只有無限警惕與震驚，哪裡能看到半分醉意，

    車廂裡，梅裡砂也睜開了雙眼，略顯渾濁的雙眼裡閃過一絲莫名的神色。

    他們不知道遙遠的北方，雪老城外正在發生什麼事情，也還暫時不知道離山的震動、聽不到離宮的鐘聲，但就在先前那一刻，他們感知到了一個極為意外震驚的事情——周園重新關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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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C' V6 G& W) o/ C8 {    樹林裡一片嘈亂，長生宗的長老、國教教士、諸學院宗派的師長，紛紛湧到那片不散的雲霧之前。

    霧中的閃電依然如蛇般猙獰，清晨時分被彩虹打開的那條通道，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重新被霧氣佔據。

    彩虹猶在，但在不停地移動位置，無法準確地闢開道路，只能讓霧氣不停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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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洛和梅裡砂站在最前方，神情嚴肅看著眼前的畫面，以他們的眼力，能夠看到那條通幽曲徑在霧中若隱若現，確認通道並沒有被完全消失，只是受到了某種干擾，暫時無法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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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世界自有其運行的規則，除了擁有者，誰都無法改變。”

, {$ n7 q" B/ c) ~( {: o    梅裡砂緩聲說道：“除非周獨夫複生，沒有人能提前關閉周園，想必過些天，園門應該會重新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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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T( w" b% c    說是這樣說，林間的氣氛卻沒有辦法變得輕鬆起來。

    是誰在影響周園開啟的進程？他想做些什麼？

    朱洛和梅裡砂想都不用想，便知道肯定是魔族做的手腳。

/ e& }# o' ]& ~- G9 y% Z9 x1 s    他們甚至直接想到了那個人的名字——黑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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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Q4 ~8 e# M    梅裡砂想到的事情更多些，臉上的憂色越來越濃。

    周園的門何時重新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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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C0 ^) g# e" R. b$ T. q    在這些天裡，園裡會發生什麼事情？

. k. L7 w4 S2 y; e" U  ?& v    那些人會面臨什麼？

* {6 e3 n6 M: V; R    他們之間會發生什麼？

    有誰能夠控制住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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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S6 B' ~0 q- C7 J    朱洛忽然說道：“她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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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 |6 L, M+ u% J5 t    梅裡砂沈默了會兒，說道：“得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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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園裡的人並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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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和折袖撐著傘，行走在微雨中。

    離開小橋流水的靜園，便來到青色滿眼的山陵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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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一處崖前，看著腳下被雨水打濕的森林，還有遠處沐浴在陽光下的草原，陳長生只覺心神一片開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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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_0 J3 U% w7 k7 W' L& j    周園，哪裡只是一方園林，這裡是一個真正的小世界。

    周獨夫，果然不愧是千年以來大陸的最強者，他留下的這個小世界，要比教宗大人的青葉世界還要得到很多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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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著山道來到森林裡，再到走出森林，二人來到一條河前，往遠處望去，只見那片草原還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距離沒有拉近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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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2 K( }9 v1 r' |    陳長生拿出流水瓶看了看，發現走到這裡花了半個時辰的時間，與默數的時間作對照，確認時間的流速沒有變快或者變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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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在那片草原深處，一月方是園外一日，用來修行最好不過。”折袖說道：“不過已經有百餘年，沒有入園者能夠走到草原最深處，沒有人知道周獨|夫的傳承是不是在那裡，只知道那片草原裡隱藏著很多兇險，有些特別兇猛的妖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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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在道典裡也讀過相關的記載，聽著妖獸二字，下意識看了折袖一眼。

+ V. T* P. Q/ }5 ~* }    狼族少年自幼生活在雪原上，最擅長的應該便是獵獸。

# d3 ?7 x: I5 N: l2 ?& u' ^    “能在那片草原裡繁衍生息的妖獸，不是通幽境能夠對抗的。”

    折袖面無表情說道：“所以你不要想的太多。”

    看著遠方那片草原，陳長生沒有辦法不去想，下意識裡摸了摸劍柄。

    河畔的水聲有些大，或者是在他的識海裡，總之，折袖沒有聽到微弱的兩聲吱吱。

4 ~5 t* j8 r6 X    “我們去哪裡？”折袖問道。

    周園裡一共有五片區域，除了遠方那片看似平靜、實際上非常兇險的草原，其餘四片區域，數百年來已經基本上被人族修行者和魔族探查完畢，很多當年曾經叱吒風雲的大陸強者的遺物被尋獲，重續傳承，也有很多法器重見天日。數百年時間過去，誰也不知道周園裡還有什麼，但各宗派學院都有共識，現在想要在這裡面獲得一些法器或傳承，必然要比前代修行者付出更多的努力，冒更多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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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想了想，說道：“你有沒有什麼地方想去看看？”

6 o  f& F4 e$ H# {7 N    在天書陵觀碑的時候，他便已經想好了進周園後要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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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 b' P3 N+ l% G. }    他想看些風景，尋些遺蹟，在那夜之後，旅行的目的地稍微作了些修正，但草原肯定是最後才會去。

$ T( p2 s2 k" @9 ~% V9 S& T    折袖說道：“我想去劍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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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補充說道：“如果真有劍池的話。”
1 T* {4 q9 J* @: x# t/ X6 X. j
; }) q# x4 R. v+ c; Q    陳長生說道：“劍池只是傳說，從來沒有人看見過……數百年來，那麼多前輩修行者，都沒有找到，我不認為我們也能找到。”

    “沒有劍。”折袖看著他認真說道。

    陳長生沈默想了會兒，確實如此，數百年來，周園開啟多次，進園探險的修行者們，發現過很多法器、珍寶以及最珍貴的傳承，卻惟獨沒有發現過劍，無論是鬆濤如怒的山巒裡，還是碧波如鏡的大湖畔，都沒有劍。

    當年那麼多大陸強者敗在周獨夫手中，他們的劍去了哪裡？

! C" c1 \0 z$ g7 v    劍池的傳說，確實很有幾分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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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我們運氣好真的找到劍池，那些劍肯定都斷了，靈氣全無，還不如去山崖間的洞窟裡找找，說不定能遇著件趁手的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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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q' s5 C( t& l4 n, O3 w+ y6 D    折袖看著他認真說道：“如果可以，我想找把劍用，而且，我不喜歡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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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這才想起來折袖一直都是徒手作戰，想了想後說道：“我記得前人筆記裡說過，順著這條河流往上遊去，十餘里處右手方有道山澗，有人曾經在澗下拾到只劍鞘。如果周園裡真的有劍池，那麼應該在那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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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4 a9 z& q3 ?5 }& x    雨不知何時停了。

    陳長生收好傘，和折袖逆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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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A7 p+ @. q1 Y1 \8 J4 N" Y) ^: I8 U    未行多時，忽聽著前方河岸上傳來數聲淒厲的劍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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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a- e4 ^' [    繞過灘石，只見一名少女靠著棵樹坐著，左肩上滿是鮮血，正是那位與陳長生從京都一道過來的聖女峰師姐。

    那個叫葉小漣的小姑娘橫劍守在她的身前，小臉上滿是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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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百四十八章 逆流而……（上還是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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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嗆啷一聲，河畔劍光驟斂，一道飛劍歸鞘。

    陳長生和折袖望過去，只見出手的是位中年修行者，一身麻衣，雙眼湛然有神，身旁還有個年輕道人，應該是此人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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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 u. t$ C0 e. I4 N    進入周園的數百名修行者，都已經進入通幽境，大多是各學院宗派的中堅力量，像這樣能夠一眼瞧出年歲的人不多，在陳長生想來，如果不是散修，那麼便應該出身於一些小的宗派。

3 @5 k9 e' A4 |& }$ {& _  h' D: w, p    他想的不錯，這位中年修行者名叫伏千松，乃是天南一個叫做清虛觀的修行者，甚至是清虛觀的觀主，一身修為已然通幽中境，放在離宮或者長生宗這種地方，或者並不特殊，但在尋常宗派裡已經算是了不得的高手，那名年輕人則是他的大弟子，剛剛進入通幽境。

    看著陳長生和折袖忽然出現，那名清虛觀的年輕道人頓時緊張起來，右手微微顫抖，似乎隨時準備召出飛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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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中年修行者在第一時間認出了陳長生的身份，舉手將弟子攔下，然後向陳長生揖手，說道：“見過陳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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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2 e. _9 C4 T    清虛觀這個不為人知的小宗派屬於國教體系，按照周園裡的規矩，這名中年修行者對聖女峰的弟子動手，毫無心理障礙，面對陳長生卻變得恭謹起來，因為他畢竟還要在周園外生活，哪裡敢對陳長生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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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Y* m: I; Q) e6 k, u" ^    聽完這名中年修行者的自我介紹，陳長生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看著對方手中那塊殘缺的法器，心想都說周園裡的寶貝與傳承都已經被發現的差不多了，為什麼聖女峰的這兩位少女卻能如此輕而易舉地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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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慈澗寺前輩八十年前便在周園裡找到的法器，只不過當時離開的匆忙，不及帶走，所以藏在了河畔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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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漣看著那名中年修行者憤怒說道：“這本就是我家的東西，你居然偷襲強搶，要不要臉？”

. n2 D, @$ }4 |) n2 U    中年修行者神情微顯尷尬，他今年五十餘歲，入通幽境多年，對兩名剛入通幽境不久的少女居然還要用出偷襲的手段，傳出去難免有些不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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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Y. }6 n8 q3 u( \    清虛觀作為國教的旁支，並不怕南人事後報複，哪怕是傳說中的聖女峰，因為周園的規矩是聖人們定的，既然已經撕破臉，當然要儘早讓對方退出周園，但陳長生和折袖出現，他只好把劍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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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十年前慈澗寺的前輩道姑，進入周園探秘，找到了一樣殘缺的法器，卻因為某種原因沒有帶走，而是藏在樹下，出園後把這個秘密告訴了後代弟子，讓他們進入周園後去取出來，可以想像得到，這個久遠的故事後面肯定還隱藏著很多秘密，甚至有些令人感慨。

    陳長生望向那名負傷的聖女峰少女，問道：“童師姐，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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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e: O9 C& S- h    和長生宗相仿，聖女峰也轄著很多宗派山門，比如葉小漣便是慈澗寺的，小姑娘修道天賦頗佳，或者明年便能進入南溪齋。南溪齋並沒有世人傳說的內門外門之分，只不過徐有容是指定的下一代南方聖女才會有些特殊，按入門位序來說，徐有容應該稱這位童姓少女為師姐，陳長生不知為何很自然地也稱她為師姐，從天書陵一直叫到了此間。

    那位童師姐在葉小漣的攙扶下站起身來，捂著左肩的手指間溢著鮮血，臉色有些蒼白，搖頭說道：“應該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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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2 A1 L1 Z+ X& M    在天書陵裡，她能夠在一個月時間裡觀碑參悟破境通幽，修道天賦可以說是非常出色，葉小漣居然也能破境通幽，則是運氣真的很好，但真正重要的原因，還是陳長生那夜引來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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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大朝試的考生們都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像摘星學院、離宮附院、宗祀所的那些弟子，對陳長生羨嫉之餘有幾分真心感激，而像她們這兩名聖女峰女弟子和南方其餘宗派的弟子，對陳長生的情緒則要複雜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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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南人喜歡陳長生，但必須承他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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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漣只是個小女孩，想事情要幼稚的多，也直接的多，當初在神道上羞辱陳長生，其後態度漸漸改變，在天書陵那夜之後，便只剩下敬畏與感激，此時看著陳長生的背影，她覺得心情安定了很多，彷彿找到了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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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6 [. i+ f& j    她扶著師姐站在陳長生身後，盯著那對清虛觀的師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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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 B, C( c8 X5 S; B3 a    中年修行者自然不在意她眼中的憤怒，只在意陳長生的態度，他相信以自己通幽中境的修為，陳長生再如何天賦過人，就算他身邊那個氣息冷漠的少年可能便是傳說中的狼崽子，也不可能勝過自己，但他作為國教旁系一員，怎能不忌憚陳長生的離宮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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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著陳長生還沒有來得及說些什麼，他當機立斷說道：“周園極大，我師徒二人還要多番尋找，陳院長，這便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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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童師姐望向陳長生，帶著歉意說道：“周園取寶，各憑本領，我本無顏請陳師兄相幫，只是那件法器，乃是寺中一位前輩心愛之物，此行之前專程託人帶話，請我們幫她拿回去，還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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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至此處便止，因為她也覺得這番請託有些沒道理。

    陳長生確實不知道應該怎麼做。那對清虛觀師徒偷襲奪物，自然算不上光彩，但周園規則便是如此，而且對方乃是國教一屬，對自己絲毫不缺禮數，相反，他雖與徐有容有婚約，但與聖女峰之間沒有任何關聯，南北本就殊途，難道他還能幫南人對北人動手？

    這是他第一次遇到這種麻煩的選擇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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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覺得，當年替周園定下這些規則的聖人，真是令人討厭。

0 \9 d$ m. s8 ^; @1 K    便在這時，一道肅殺至極的劍意，從遠處的山林裡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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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中年修行者神情微變，對陳長生揖手為禮，便準備帶著弟子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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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師姐輕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葉小漣卻睜大眼睛看著陳長生，似乎不明白為什麼他就這樣讓人走了，心想你是聖女峰的女婿啊，卻渾然沒有想到，自己這般想，那已是讓陳長生取代了秋山君在她心中曾經彷彿不可取代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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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o, Z2 ^! B) w- r' [4 z    陳長生看著向河對岸涉水而去的那對師徒，終於做出了決定。

' g) e# b, O8 ?1 i$ m    然而就在這時，樹葉微搖，莊換羽出現在河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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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陳長生，神情冷漠，沒有說話，意思卻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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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會看著陳長生究竟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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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青煙傳警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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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7 S$ L( ^- `9 Y8 m% Y    一路上,莊換羽一直在自己的馬車裡,很少露面,不知道是不是在刻意避著陳長生。陳長生對此人並不在意,甚至都不知道他也離開了天書陵,來到漢秋城,直至進入了周園。但他很清楚,莊換羽此時為何會出現,而且看著自己

- E# i* _0 T  e! j0 m    他是國教學院的院長,無論是離宮的態度,還是入園之前主教大人的交待,北方教派的修行者理應以他為首,處理事情當然要公允,問題在於,此時此刻,怎樣的處理才算得上是公允？

    他向前走了一步,卻被折袖攔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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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S& S5 ~; k) k1 i2 u    莊換羽眼中現出嘲弄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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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袖的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緩慢地說道：“這件事情用不著你管。”

    不是說陳長生不能管,而是有人會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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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那道來自遠方林中的肅殺劍意,並不屬於莊換羽,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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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 |5 M! ]' Z/ A    那對清虛觀的師徒很清楚這一點,所以才會急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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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在這時,那道肅殺劍意來到了河灘上,直接破開岸上的樹林,強橫至極地斬至那名清虛觀觀主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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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X6 y3 E; _$ U- K  r- B    清虛觀觀主神情驟然,一聲厲喝,雙手執劍橫於胸前。

0 W' P% H9 ]; C# W% y% r2 d/ h9 G# l    只聽得一聲極清脆的撞擊聲響起。

# ]+ ^. @! q, f( W# U    河灘上氣浪狂噴,水面嘩嘩而亂,露出河底的鵝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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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此時,眾人才看清楚從林裡飛出來的那道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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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劍眼看著要被清虛觀觀主的劍格住,卻陡然間大放光華,威力陡然再升,彷彿要把整道河斬開一般

    轟的一聲巨響,河裡流淌著的水盡數被震的飛了起來,無數鵝卵石骨碌碌到處亂滾,河灘上更是煙塵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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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虛觀觀主一聲悶哼,胸口如遭重擊,雙膝微屈,如斷線的紙鳶般便向河的那頭飛去,雙腳在地上拖出兩道清晰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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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至退出十餘丈,他才停了下來,臉色蒼白至極,胸口出現了一道清晰的劍痕,唇角亦是血溢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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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到天空裡的河水,便在此時落了下來,嘩嘩作響,清虛觀觀主渾身濕透,看著好生狼狽。

% j/ b/ ?. _# M2 k: e8 P    那名年輕道人急急向河對面跑了過去。

' M: F. T/ U# D( z" g+ v8 O$ |    “好霸道的山鬼分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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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看著這幕畫面,在心裡默默想著,當初在青藤宴上,七間對唐三十六曾經用過這一記離山劍招,但其時七間尚未通幽,距離此人使出來的山鬼分岩,完全是兩種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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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d* o9 c. M    他和折袖轉身向樹林裡望去,只見梁笑曉和七間從裡面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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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_& E6 W" u! S    “你想往哪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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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水重新開始流淌,水聲卻遮不住梁笑曉冷漠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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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b' F+ k: u5 o# Y# C5 E$ T    對岸,清虛觀師徒相互攙扶著,正準備離開。同是通幽中境,離山的劍法要比清虛觀的劍法強太多,一個藉藉無名的清虛觀觀主,又如何能與神國七律相提並論？除了認輸別無它法。

    聽著這聲,清虛觀觀主轉身望了過來,蒼白的臉上流露出憤怒的情緒,說道：“你想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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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笑曉面無表情說道：“把東西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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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n5 d  U    清虛觀觀主一咬牙,把手裡那塊殘缺的法器扔了過來。

    梁笑曉依然沒有讓他們離開的意思,繼續說道：“然後過來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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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r1 P. x$ P  |$ l% m2 i8 v    清虛觀觀主喝道：“休要欺人不甚莫要仗著離山勢大,便如此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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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T; F# Q" Q5 d% q: ^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看著陳長生。周園規則便是如此,聖女峰那對師姐妹打不過他,法器自然歸他,他打不過梁笑曉,自然留不住法器,所以他自問也沒有什麼需要向南人賠罪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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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h( ]    梁笑曉彷彿不知道他的意思,接住法器,毫不猶豫便給了那位聖女峰的童師姐。

) T( J, w* x# @8 W: _6 x    南方大陸,勝在有長生宗與聖女峰守望相助,如此才能在大周與國教的威勢之下,保有了這麼多年的相對獨立,兩大宗的弟子平日裡也互以師兄妹相稱,說是同門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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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笑曉握著劍,繼續向河對岸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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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說道：“他受的傷很重,無力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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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裡沒有說行了的意思,但就是行了、夠了的意思。

    梁笑曉停下腳步,轉身望向陳長生,眼神微寒。離山劍宗與國教學院有無數難解的糾葛,梁笑曉又不像苟寒食等人與陳長生有同檐共食的經歷,在他的眼中,陳長生此人本就極其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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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袖依然站在陳長生的身前,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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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i2 n* S4 e5 f/ T  }    雖然他現在是通幽初境,比梁笑曉要整整差了一個層次,但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懼意,連緊張都看不到。

5 m7 P2 [1 ^5 {3 x+ V2 t, M+ C    就像在天書陵外的樹林裡,他曾經對陳長生說過的那樣,當初在大朝試對戰時如果能生死相搏,他連苟寒食都不懼,更何況梁笑曉在神國七律裡只排在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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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見慣生死、殺過無數魔族所培養出來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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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間看著折袖,蹙了蹙眉,走到梁笑曉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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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笑曉看著陳長生微諷說道：“先前你不說話,這時候來裝公道？”

    陳長生想了想,沒有解釋自己先前準備做什麼。

6 b6 N9 a- r7 m% S    聖女峰那位童師姐不想雙方因為自己而衝突起來,柔聲勸解了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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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 O+ K- k5 @    梁笑曉沒有說話,臉上的嘲濃神情卻越來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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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天書陵開始,你對我似乎一直都有敵意。”

7 e1 `" \8 b. c+ I3 l4 v    陳長生看著他認真問道：“我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梁笑曉彷彿聽到了一個極其愚蠢的問題：“我是離山劍宗弟子,對你有敵意,不是很應該的事情？”

+ `' V( R0 T) L% {8 ?* ^3 E    陳長生想了想,指著樹下的莊換羽說道：“那他是天道院的學生,為何對我也一直有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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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a! T" B: \) }& T: V5 l3 ~    梁笑曉說道：“或者你應該考慮一下,當整個世界都對你保有敵意的時候,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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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Y9 }& C/ }" K    陳長生沉默了會兒,說道：“我認真考慮過這個問題,發現也有可能是這個世界錯了。”

6 y/ [/ F- @9 ]. D- ^    七間輕輕扯了扯梁笑曉的衣袖。

4 z) t5 e3 F+ j- v    梁笑曉神情漠然,不再多言。

. t( u6 l, l; P* x. {    陳長生搖了搖頭,趟水過河,來到那對清虛觀師徒的身邊。

    看著那名清虛觀觀主胸口恐怖的劍傷,他說道：“傷勢太重,你們得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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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年輕道士心想剛剛進周園不到半日,什麼都沒有獲得便要離開,臉上頓時流露出不甘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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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F# t0 N; k) g7 a) i    陳長生說道：“先前你師父也說過,這就是周園的規則。”

! K; G) u0 R9 _/ U( F2 c) u    年輕道士看著他,憤憤不平說道：“你是國教大人物,為什麼不幫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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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B* N/ L6 K  {    陳長生沒有接話,繼續替清虛觀觀主搭脈,低著頭說道：“必須抓緊時間。”

, p4 J) N& R4 p0 v1 ?) T; F6 t    清虛觀觀主有些虛弱地點點頭,他與徒弟的閲歷見識自不一樣,知道先前雖然陳長生沒有出手相助,但如果不是他在場,自己絕對會被那兩名離山劍宗的少年強者傷的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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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u# M' t3 r# u& S# a  x    他從腰間取出入園前拿到的灰線引,顫顫巍巍地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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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B( b2 N2 y: W3 O- r1 x    淡渺的青煙,從燃燒的線端升起,緩緩飄到河水上空,然後漸漸消失在周園的天空裡。

    陳長生隱約能夠感覺到,這道青煙融入天空之中,將周園與真實世界隔絕開來的空間壁開始做出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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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道理來說,空間法門是至高的妙境,一根灰線燃燒,斷不足以將一個人運至數十里之外的周園園門,那麼這些灰線引利用的應該是周園世界的自身規則,甚至極有可能是很多年前周園自身的產物。

" L, W# L' ~! F/ c    河水緩緩地流淌著,濕漉的灘岸重新變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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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7 i$ ?5 l    年輕的道士雖然依然心有不甘,卻沒有別的辦法,他知道,師父離開之後,自己肯定也要跟著離開周園,不然以自己的境界和劍術,根本沒辦法與園裡的這些強者對抗。

    時間緩慢地流逝,清虛觀觀主手中的灰線漸漸燒盡。

    河水依然流淌,水草依然飄浮不定。

    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清虛觀觀主依然躺在河灘上。

    陳長生有些吃驚,不解問道：“難道灰線引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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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x) g  M$ _& l1 ~    折袖微微挑眉,望向那名年輕道士。

0 k; T, i  }9 I6 ?    那名年輕道士怔了怔,才反應過來,從腰間取出自己的灰線引點燃,因為緊張,手有些哆嗦。

- A7 L9 Y/ n$ J; ]. z7 x/ \+ \3 S    片刻後,年輕道士的灰線引也燃燒完畢,但依然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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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捏著燒剩下來的線頭,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O7 L! H; G6 d$ m    清虛觀觀主的臉色更加蒼白。

    梁笑曉的那記山鬼分岩太過霸道,只是兩式相交,他的胸口便多出了一道恐怖的劍傷,鮮血這時候還在不停地向外溢流,如果不能及時地回到園門,出去請國教的教士治療,只怕真的會有生命危險。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5 g8 n# L) N5 E4 Y    那名年輕道士慌亂問道,下意識裡向四周望去。

    河畔的森林一片幽靜,這時候忽然顯得有些陰森起來。

! {# X4 T. ^8 ^, n% k    這邊發生的事情,終於也驚動了對岸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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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2 X1 {+ g) O9 p- K  Z8 _    七間和梁笑曉和聖女峰那對師姐妹走了過來,便是莊換羽也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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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出什麼問題吧？我師父……師父他怎麼辦？他還在流血,不會死吧？”

: m  l( _, r' p$ m) U    年輕道士看著陳長生,滿臉的不安與期盼。

    梁笑曉看著清虛觀觀主胸上的劍傷,微微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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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周園的通幽境修行者,都是人類與魔族對抗的希望,聖人們怎麼可能看著他們隨意死去,當年給入周園定下的規則,之所以看上去有些殘酷冷血,正是因為無論如何慘烈的戰鬥、險惡的人心,到了最後關頭,總能用灰線引直接離開周園。

0 Y6 e& X+ M, Z7 b6 j6 z    而現在灰線引失效了。

    陳長生取出針匣,先替那名清虛觀觀主簡單地止了血,然後站起身來,望向溪河下流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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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百五十章 兩地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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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A9 }) x* p& `    溪河下游是丘陵,蜿蜒而去,隱約可見遠處那片原野,一切與先前他們來時彷彿沒有任何變化,但陳長生知道這個世界肯定出了些問題。

    就在他看著這個世界沉默不語的時候,莊換羽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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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好不要自己一個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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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轉過身來,看著他認真說道：“灰線引失效,應該是出了事,還是先查清楚為好,不然我擔心會出問題。”

    莊換羽停下腳步,微微挑眉說道：“周園開啟只有百日,在裡面的每一刻都是珍貴的,難道你要我就因為這種小事耽擱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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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 _% y- p- M; ?) l1 Z    陳長生說道：“你先前觀戰就已經花了時間,何必在乎再多花一點。”

0 H  S; @. U+ O# K  j    “好吧。”莊換羽看著他說道：“如果真出了什麼問題,當然是要去園門處查看,我們在的地方距離園門至少有數十里的距離,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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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他先前所說,周園裡的每一刻時間,對入園的修行者們來說都是無比珍貴的,由眾人所在的河畔去園門,一去一回,哪怕耗費真元急掠,也至少需要半個時辰的時間,誰會願意為了這種事情,浪費這麼多時間？

    七間看著有些意動,準備說些什麼,梁笑曉卻在旁搖了搖頭。他想著師門交付的重任,只好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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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畔很是安靜,無人應聲,莊換羽看著陳長生微嘲說道：“你看,根本沒有人願意去,既然是你提的主意,何不如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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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話,望向身受重傷的清虛觀觀主。

' a- s3 a, e, A& I: t5 X/ c    七間明白了他的意思,說道：“我來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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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望向梁笑曉,低聲說了幾句什麼,態度很堅決。

, h2 [) O9 b; Z  F2 Z    “好。我想你們可以在林子裡找,但最好不要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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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很清楚,這些宗派弟子進入周園,就像聖女峰那位師姐一樣,大多都帶著師門的任務。

2 J, K8 \' x, ], Q& {8 ]    說完這句話,他便向溪河下方走去,折袖沒有說話,跟在他的身後。

4 g" G& r, A/ r" C    到溪河下方轉彎處,確認河畔的人看不到自己,陳長生對折袖說道：“我進林去一趟,你在這裡等會兒我。”

5 g& g) j8 p6 P8 [    折袖不知道他要去做什麼,也不想打探他的秘密,神情漠然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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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D9 {0 W/ B6 r7 d' L    進入幽靜的密林,向山上攀爬了一段,陳長生停下腳步,望向遠方那片在陽光下燃燒的草原,和那道伸向草原深處的山陵,右手握住了腰間短劍的劍柄,低聲說道：“幫我個忙去園門處看看？”

# T  Z0 ?1 Z* B6 R/ e2 q/ n# N    黑龍不知何時落在他的肩頭上,望著遠方那道山陵,龍眸裡泛起一道異光,感覺有些困惑,總覺得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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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8 m- U% ~    “我有一種預感,只怕園門關了,無法和外界聯繫,所以我去你去都一樣,只是路上要小心些,不要被人看到。

    陳長生轉頭,望著肩上的黑龍,認真地拜託道。

3 w! ?/ c! r7 }( [    黑龍收回望向那道山陵的目光,看著他吱吱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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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有些苦惱說道：“我有的東西你都看不上眼,這把劍是我師兄送給我的,可不能給你。”

3 H7 b7 p' U  g8 Y3 L( W    黑龍冷漠地看著他,那意思很清楚,你什麼代價都不付,居然也敢請我辦事。

    陳長生想了想,說道：“這樣吧,我答應你一個要求……你知道的,我現在是國教學院的院長,以後可能會弄到很多奇珍異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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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龍的豎瞳微微眯起,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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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L& R# z1 h8 ]9 H$ B    林間清風驟起,伴著一道刺耳的空氣撕裂聲,黑龍化作一道虛影,瞬間破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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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 F2 A. F6 l# f8 R# q3 E* J, ~    沒有過多長時間,陳長生從山林裡走了出來,看著折袖神情凝重說道：“園門關閉了。”

. `. c( W- V2 z" r$ |& l; f    折袖微微挑眉,沒有說什麼,也沒有問他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便知道了園門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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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t# @$ a; ~# [9 U    回到先前那片河灘,其餘的幾個人對陳長生如此快便確認消息則有很多疑問,莊換羽漠然的眉眼間微顯嘲諷,梁笑曉直接問道：“你說關了就關了？”

    陳長生也不解釋,說道：“你如果信就信。”

    不待梁笑曉和莊換羽繼續發問,他蹲下來繼續替那位清虛觀的觀主療傷。

    七間說道：“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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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p' R; u5 O; l* ]! V) w  C    梁笑曉看著他微微皺眉,似乎有些不解小師弟為何對陳長生這個離山劍宗的對手如此信任。

    “二師兄說了,如果在周園裡遇著什麼事情,陳長生是最可以信任的人。”七間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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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正在替清虛觀觀主診脈,手指微僵。

    離開天書陵的時候,苟寒食曾經請他代為照顧離山的弟子,當時他以為這只是客氣隨意說說,沒有想到苟寒食竟是真的這樣想,不知為何,他忽然覺得雙肩變得重了些,心裡卻變得輕鬆了很多,那種感覺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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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認清虛觀觀主的傷勢不會太快惡化,他站起身來,請折袖準備治療的用具,向梁笑曉等人說道：“我確認過,周園自身的規則沒有受到破壞,只是受了某種外部力量的於擾,百日之內園門應該會重新開啟,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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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笑曉微微皺眉,說道：“有什麼力量能夠於擾到一個小世界？”

    七間想了想,說道：“或者是力量足夠強大,或者是使出這種力量的人對周園非常瞭解。”

5 Y: u3 x. b9 n" P: g% ~( |1 g    陳長生點頭說道：“我認為是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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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漣睜著眼睛,好奇問道：“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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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m: Y/ \# U8 h    陳長生等人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 o" T* h( ?# ?, e# _    有數百名人類修行者進入了周園,想要動手腳的,當然是人類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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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D% g6 f" ~/ T# B" I  {2 B% I    人類的敵人,就是魔族。

    “必須要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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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W: d5 s" o: E, p) P3 _    七間望向溪河下方的原野,憂心說道：“必須想辦法趕緊通知其他的人。”

% ]- F2 |1 k9 n6 y    他們並不確定、或者說根本沒有想到,會有魔族潛入周園,但既然周園有變,灰線引失效,為了避免人類修行者動手奪寶的時候下手太狠,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那麼就必須儘快把周園關閉的消息傳播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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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周園實在是太過遼闊,數百名人類修行者看著數量不少,散落在其間,那便顯得非常稀疏,而且既然大家的目的都是進周園尋寶,很多人想必會潛蹤匿跡,在這種情況下,偶爾相遇的情況都很少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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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以他們這些人會在河畔相遇,是因為他們都有想法,關於劍池的想法——無論國教學院還是離山劍宗或者天道院,大概都留下了關於劍池蹤跡的一些記載,所以他們才會逆流而上,來到這裡,對於這一點,他們彼此心知肚明

8 R- o8 g- f  V% M: O1 N- K    至於清虛觀的這對師徒,則是從入園開始,便一直盯著聖女峰的這對師姐妹,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真是夠老謀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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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園世界遼闊,由三道山脈分割成三個大區域,那片著名而從來無人敢於深入的草原位於正中,山脈丘陵的邊緣,也就是周園的邊緣有數座園林,那些園林傳聞都是周當年的住所,起居之處藏寶的可能性最大,所以一般修行者入園,大多會首先在這些地方搜尋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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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W: l* E" o2 D& z    梁笑曉對七間說道：“要去那些地方太遠,太耗時間。”

    他的話沒有說盡,七間明白意思,其實在場的人也大概都明白了意思。

    看來,離山劍宗對劍池的相關消息非常確信,或者說在這數十年裡,離山長輩們分析出了一些東西,梁笑曉和七間當然急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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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天書陵裡,陳長生時常替折袖診治,對那個匣子,折袖非常熟悉,沒用多長時間,便把需要的東西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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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J' v: d4 _' n    陳長生沒有理會離山劍宗這對師兄弟想些什麼,接過那些事物,蹲到地上開始正式給清虛觀觀主治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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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u2 r) R( x/ x+ B3 L: |. I3 K    銅針入體,清虛觀觀主的血已經止了,他這時候要做的是縫合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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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小漣在旁看了一眼,臉色便忍不住變得蒼白起來。

: K1 K- z( s) @2 E: y* c2 ^    就連清虛觀那名年輕道士扶著師父的手都有些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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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i' l, T6 ]: w    作為修行者,無論是門內的切磋還是行走世間的戰鬥,當然都見過血,但卻很少見到,一根金屬針在人類的肉上穿來扎去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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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n% j& S" \    將清虛觀觀主胸口那道劍傷縫好,再用於淨的布塊包紮完畢,陳長生並沒有結束自己的治療,而是開始用銅針清通他胸腹間被梁笑曉劍意傷及的經脈。

3 t- D. v& b: e- R! S* r( u" N8 g. `    看著這幕畫面,眾人的神情微異,尤其是那位聖女峰的童師姐。

    聖女峰南溪齋,以及京都的青曜十三司,乃是修行世界裡最擅長治療的門派,千年以來,人類與魔族的慘烈戰爭裡,總能看到穿著白色祭服的女子身影,她們在這場戰爭裡扮演了極其重要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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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想到,今日在周園裡居然能夠看到如此精湛的醫術,而且陳長生明顯沒有修過國教的聖光術。

    河畔一片安靜,只有流水發出的淙淙聲以及清虛觀觀主偶爾發出的悶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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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看著陳長生,不敢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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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換羽不喜歡這種場面,微微挑眉,對梁笑曉點了點頭,便向上游的樹林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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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餘光裡看到了這幕畫面,沒有再次勸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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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y, w& l$ i. k    沒有過多長時間,他確認清虛觀觀主的傷情應無大礙,站起身來,看著七間說道：“我也要走了。我得想辦法去找到別的人,就像你擔心的那樣,他們還不見得知道周園關閉的事情,一旦爭執起來,下手肯定不留後路,狠辣無比,那會出問題,說不定會死人。”

# K& I! f8 i* w6 f5 V9 |    梁笑曉神情微變,覺得他這番話是針對自己,卻不明白陳長生只是就事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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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間有些為難,說道：“我們也有必須離開的原因。”

    “明白。”陳長生望向聖女峰那對師姐妹,說道：“能不能麻煩你們在這裡暫時照看了一下他們？我大概中夜之前應該能趕回來。”

    童師姐微微一怔,沒想到他居然提出這樣的請求,想了想後應了下來。

    先前被偷襲,現在卻要照顧對方,如果她不是聖女峰的弟子,還真無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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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感激地笑了笑,便和折袖再次往溪河下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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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明媚,森林裡的陰森意味被驅散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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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周園東南,有片園林依山而建,傳聞中,這片園林乃是周中年之後,喜靜卻悅於鳥鳴,故而修建,名為畔山林語。

    畔山林語並不是周園入口處那片園林,但與園門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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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園門處那片園林,因為每次進園的修行者,首先都會經過那裡,所以早已被翻檢了無數遍,後來的修行者,想要撿漏都沒有什麼可能,所以今年的修行者入園後,有很多人首先來到的便是畔山林語。

  O# k* z/ b0 X" ?6 D; R& k8 m) n    山間鳥語如樂,園間流水無聲,轉廊飛檐,粉牆扇窗,按照人類修行界定下的鐵律,周園裡除了法器與傳承,其餘原有陳設一律不准擅動,所以哪怕隔了數百年,這裡依然保有著當年的七分清幽、九分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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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z+ K( a' |5 u: N    只是在這片園林深處的某個房間裡,此時卻只有驚恐與不安,清幽和貴氣早已被血腥味沖的不知去了何處。

    十餘名修行者圍著場間,臉色非常難看。

7 k% \8 S( h4 i: B# @0 G    一名修行者倒在地上,腹部被一柄劍貫穿,割開了一道約五指寬的口子,他的左手捂在上面,卻止不住血水不停地溢流,甚至已經能夠看到腸子被擠了出來,已然奄奄一息,而他的右手握著的灰線引早已燃燒完畢,只留下了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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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名修行者臉色蒼白,不停地說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那招棲桐,最多也就是讓他受傷,哪裡想到,他那一刻真氣凝滯,劍竟是沒有抬起來,我真不是故意的,而且……這灰線引燒了沒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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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受傷的修行者,腹部被貫穿,血流水止,眼看著便要死去。圍在四周的修行者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最令他們感到不安的是,為什麼灰線引會失去了效果？難道自己這些人,真的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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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4 Z8 }7 f" o    便在這時,數名身著白色祭服的女子來到了畔山林語,園中響起驚喜的喊聲與請安聲。

    有一名女子沒有進屋,她站在廊橋之上,望向遠處漸向草原墜下的那輪太陽,沉默不語,似乎發現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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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百五十一章 兩地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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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落在少女的臉上,清秀但談不上美麗的容顏,頓時變得明媚了數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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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X) V, R2 x( s7 n. K/ l: h0 A    她靜靜看著遠方的太陽,想著今日入園後遇到的這些事情,心裡大概有了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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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j  _7 o, J    便在這時,一名青曜十三司的白衣少女急急走了過來,來到她身後,低聲說道：“那人受的傷太重,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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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點了點頭,示意她先去,自己隨後便來。

    那名青曜十三司的少女走回屋裡,不顧那名傷者同門的反對,將所有人都趕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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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那名少女才走進屋中。兩名青曜十三司女子正在替那名傷者治療,只是那人受的傷著實太重,離宮裡常見的治療法門,很難起作用,無論她們如何努力,依然無法止住那人腹中創口繼續流血。

    見到她到來,青曜十三司的女子們頓時鬆了口氣,趕緊讓開位置。

/ K+ i- F3 B7 C: ~# s! ^+ C    少女走到那名傷者身前,看了兩眼舉起右手放在了傷者腹部上方的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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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一道淡淡的青光從她的掌心落下,就像流水一般,卻比流水更加輕柔,不停地落到傷者的身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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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傷者傷口正在不停流溢的鮮血,忽然間就停了。

    緊接著,少女掌心落下的光束變了顏色,從令人心生愉悅清新之感的青色,變成了聖潔莊嚴的乳白色。

3 T0 Z0 i5 x1 }6 {6 A8 T    潔白的光線照拂著傷者的腹部,那道恐怖的創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癒合

  V3 a1 Y2 q5 `  t    “周園……出了問題,我懷疑園門已經關閉,稍後你們讓那些修行者裡選一個速度最快的去園門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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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少女站起身來,對眾女說道：“我走後,你們點燃兩道煙花,相信山野溪河間的人們應該能看到。”

    無論是聖女峰還是青曜十三司,在戰場上向來以煙花為訊,對修行者和人類軍隊來說,這兩道煙花便是希望。此時雖然是在周園裡,相信那些在對戰裡受傷、卻又無法通過灰線引出園的修行者,看到這兩道煙花後,應該會想辦法來畔山林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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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7 P* K; n' N9 Y3 \    青曜十三司一位年齡略大些的女子,看著她擔心說道：“師姐,你要去做什麼？”

- V; Y9 ?7 p+ v  Z* T    “我要去做些事情。”少女平靜說道,然後轉身離開。

    看著消失在園林深處的少女背影,青曜十三司的數名女子默然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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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d6 H, z( b6 F    片刻後,才有人想起來先前看到的那幕神奇畫面。

    一名少女敬慕說道：“那是聖光術吧,真沒想到師姐年齡不大,居然把聖光術修到了這種境界,要我看,老師也不見得能做到。”

6 o3 y8 U' U4 d# `2 r4 R+ P7 O    “後面才是聖光術,最開始應該是聖女峰的自然光。”

% n5 B& y5 d/ A$ h0 k2 H* F    那名年齡略大些的女子微笑說道：“師姐她先在咱們學院學習,然後去聖女峰修行,身兼南北之長,自然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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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h5 g+ g: d    夜色漸漸來臨,周園變得微涼,尤其是山麓之中,更是有些寒意。

    青曜十三司的白色祭服有些厚,能夠擋風禦寒,少女並不擔心這些,看似隨意地在山野間行走,實際上是在尋找先前入園的修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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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v+ E& A( @7 g    她和陳長生、七間的看法一樣,再強大的力量也不可能真正改變周園這個小世界的規則,園門關閉應該只是暫時的事情,問題在於,周園忽然關閉,會給裡面的數百名修行者帶來很多危險,那些危險來自於人類修行者內部自身,也來自於別的地方。

8 J9 z* t, K8 r! S$ F    在前面那座山崖前,她遇到了一名摘星學院的學生,那學生不是與人爭鬥受傷,而是施展身法時真元運行出了問題,從崖上摔了下來,洗髓後的身體也沒能頂住那段高度帶來的衝擊力,骨折了好些處,如果不是遇到她,或者真的只能等死。

1 f* t, {; F) i& G" A    夜漸漸的深了,山林變得有些陰森,遠處隱約可以見到篝火散發出來的光線,看來已經有不少修行者發現了異樣,不在乎會引來什麼競爭者,只想儘可能地找到同伴,此時周園裡任何人,都可以成為他們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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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P1 [% W1 y' j3 u    少女向最近處的那團篝火走去,白色祭服在夜色裡微微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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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q- s0 A$ J2 t- Y! I    夜色下的周園,最醒目的便是那些點點篝火,只是有些篝火或者因為距離太遠,很難被看見。

( e% \) H0 ~  w7 b! l8 [% s* g    陳長生和折袖走出山林。他看著不遠處一座丘陵上的篝火,說道：“先從近處開始,不要著急。”

    折袖沒有說話,作為狼族的後代,他最不缺乏的便是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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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9 E3 s  X5 z" d$ \/ Z    陳長生很快便想到這點,有些不好意思,又想到一件事情,問道：“周園裡應該還遺落著不少法器,你就這麼跟著我,不覺得很吃虧？”

    折袖說道：“你呢？難道你不在乎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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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說道：“一想到離山劍宗可能有劍池的確切位置,梁笑曉和七間這時候正在往那邊去,甚至莊換羽也可能找到,當然……還是會有些在乎,但今夜肯定會有很多人受傷,甚至要死,我總不能放著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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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袖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問道：“為什麼不能放著不管？”

    對在殘酷雪原里長大的狼族少年來說,任何仁慈都是致命的弱點,他是真的不理解人類和有的妖族為什麼……不能放著不管。

& x# v1 B+ K3 B    “有些婦人之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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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f+ \5 R4 c; `    陳長生想了想,說道：“就是有些不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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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袖沉默了會兒,說道：“強者的責任,是讓自己變得更強,這樣才能保護更多的弱者。”

- j4 p( T+ x" E* @    陳長生老實說道：“……可能我沒有什麼強者的自覺？再說了,既然離宮讓我領著這些人,我總要承擔些責任,而且好像這裡面也只有我會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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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p& P, g7 Q' S7 i9 E6 x. i    折袖沒有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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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H' y# Q    陳長生問道：“你還沒有回答我最開始的問題。”

5 ]7 `* t8 x: h    折袖說道：“唐棠出過錢,我就是你的保鏢。”

    陳長生想著那個還在天書陵裡的朋友,想著那把黃紙傘,感慨說道：“有錢真好。”

" y) w- e  U3 M, P0 `    折袖最後說道：“而且我總覺得,跟著你,我不會吃虧。”

: B% l! t" {" `9 _; @) D    說話的時候,二人沒有減慢速度,沒有過多長時間,便來到了那座丘陵之上,看到了篝火,也看到了篝火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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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衣飾,應該是兩名南方的修行者,不知道因為什麼事情,彼此出劍爭鬥,結果兩敗俱傷,身上各有數道傷口。

( P2 ^) B8 @+ p9 J# Q' H" @    令陳長生感到有些意外的是,這兩名南方修行者正在酣睡,身上的傷口已然癒合,如果不是衣服上的斑駁血跡,竟根本看不出來受了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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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那兩名南方修行者身前,伸手搭了搭脈,又掀開眼簾仔細地觀察了一番,最後掀起他們的衣裳,看了看傷口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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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s" x! [& \; r$ U3 z    二人的傷口雖然談不上平滑如初,但明顯已無大礙,而此時的沉睡應該是聞了寧神香的後果,有助於恢復。

2 W- F4 ~, A/ P2 N& d    “是青曜十三司的師姐,給他們用了斷念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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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站起身來,對摺袖說道：“有人幫著四處救人,我們應該能輕鬆了些了。”

% M5 B& s* N0 {' `. X    折袖卻搖了搖頭,說道：“不是青曜十三司。”

    陳長生神情微異,心想自己通讀道藏,對青曜十三司的手段非常瞭解,這兩名南方修行者的傷口能復原的如此之快,傷口邊緣還殘留著些許神聖氣息,明明就應該是國教的聖光術,為何折袖會說不是青曜十三司？

    國教聖光術極難修行,像他此時看到的這種境界的聖光術,就算是離宮裡,也只有十餘位主教能夠施展,所以他認為給這兩名南方修行者救治的人應該年齡頗大,是位師姐,甚至更大的可能是位女教授,只不過入園之時,自己沒有留意到罷了。

9 _  \, j  W" h  X: v    “癒合傷口用的確實是聖光術,但這寧神香的味道不對,不是青曜十三司的斷念香,而是聖女峰煉成最少的無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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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袖看著他面無表情說道：“前一種香我都聞過很多次,後一種我聞過一次,再不會忘,所以不會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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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Y* y: [  O( K: O/ M4 V7 }    陳長生這才想起來,他在北方雪原裡獵殺魔族,也經常替大周軍方做一些極危險的任務,不知在生死邊緣徘徊過多少次,要說起對青曜十三司和聖女峰這兩大療傷聖地的瞭解,還真沒有多少人比他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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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X6 {& s0 b5 p    “既會聖光術,身邊又帶著無垢塵……這是誰呢？”

    他自言自語道,心想能夠兼通南北教派之長,想來應該是位很了不起的前輩,只是這樣的前輩難道還停留在通幽境？

    折袖靜靜看著他,不說話。

    陳長生微異問道：“你盯著我看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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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 ~7 m2 U( n    折袖看著他的眼睛,問道：“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在裝傻？”

5 t3 c: ~" V: Q" n* d    陳長生怔了怔,然後明白了,一時間,不由再次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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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進周園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便是要去見那位少女,然後把婚書親手退給她。

    只不過入園之後便發生了這麼多事,以至於他竟然忘了這件事情,忘記了她也在周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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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兼通南北教派之長,能在通幽境便把聖光術修到這種境界,還隨身帶著珍貴的無垢塵這些年來,大陸好像就她一個人？

5 ~" Z0 p2 J( q4 }3 A    他看著折袖有些無措說道：“不會吧？”

    折袖看著他面無表情說道：“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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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7 ?4 u    陳長生不再說什麼,望向夜色裡的山野,想著先前她也曾經站在這裡,站在相同的一座篝火旁,不知為何,覺得心情有些怪異。

    “走？”折袖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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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A* C1 k/ k! U    陳長生忽然轉身走到那兩名南方修行者的身邊,取出銅針開始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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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袖有些不解,心想既然徐有容都已經治過了,你何必還多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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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百五十二章 兩地醫（下）

- J1 j, f9 t8 J$ j    “用聖光術止血生肌,再用無垢塵寧神靜意,這就夠了嗎？這兩個人經脈裡還有那麼多湍亂的真元團,如果不想辦法疏理乾淨,這一覺睡醒,只怕修為要降低三成,有些人以為隨便學了些法門,便可以治病救人,實在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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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_. S! Q# Y8 ?: [( z  s    陳長生一面運針如風,一面自言自語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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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H- i0 E5 i, {' X. E    折袖居高臨下看著他,說道：“你可以把前句話裡的有些人三個字換成她。”

! U6 e9 h8 P* d, y; |    陳長生做完了事,站起身來,看著他很認真地解釋道：“我可不是在和她比什麼。”

8 v, ^; r0 R6 e" {7 ]1 p3 k    折袖很認真地說道：“我不信。”

5 u$ X$ C1 J* o4 r2 E  I% ?    陳長生覺得臉有些熱,不再說話,準備把這兩名南方修行者推醒,讓他們去河畔與別的人匯合。

# r$ m. I1 y( A& U( c    便在這時,他看到了篝火旁的地面上被畫了些東西,仔細辯認,才看出是個路線圖,還有簡單的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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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寫的還不錯。

    他在心裡默默說道。

, R0 Z7 E- M9 y) {# S    “她讓他們去畔山林語,看來有很多人在那裡聚集。”

    折袖看著他問道：“我們要不要去？”

# ~2 k: V5 `+ M9 ?1 w    陳長生未作思考,直接說道：“不要。”

    折袖問道：“為什麼？”

    “我……還有事情要做……還有很多人……等著我去治傷……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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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站起身來,沉默了很長時間,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我還沒做好準備。”

9 z, X6 \- ~5 a    白色祭服在夜色裡格外醒目,如果是在民間的街巷中,或者會很嚇人,但在修行者的眼中,這身白色祭服就像青曜十三司和聖女峰帶著特殊印記的煙花一樣,代表著活下去的希望與痛苦的終點。

8 T: e, Q( T4 ~! z$ j( P- f# J    一路行來,少女已經聽到了兩次滿是驚喜、伴著熱淚的呼喊聲,所以當她看到草坡下那個篝火堆旁的修行者表現的如此平靜,一時間竟有些不適應,片刻後她才明白這是為什麼,原來那名修行者正在冥想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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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4 h; ?: ~# [- \& ^8 U    她走到近前,發現這名修行者的傷口已經被包紮好了,從受傷的角度和包紮的方法來看,應該不是自己做的救治。她本準備轉身離開,但想起了一些事情,又再次蹲了下來,伸手把那些包紮的布條解開,觀察了一下裡面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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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2 t  d, e  o    這名修行者的傷口應該是被宗祀所的某種法器擊打出來的,傷口四周的肌膚上還殘留著一些被俗稱為星屑的宗祀所法器殘留物,但傷口裡的星屑被那位治傷的人清洗的極為乾淨,傷口也處理的極好,竟是用某種線縫在了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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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0 n; _4 }* `; w0 v& X    少女心想那名治傷的人膽子真的很大,道藏和藥典裡雖然都有相關記載,但已經好些年沒有人這樣做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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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h6 g; E9 X: n$ n    外傷應該沒有問題,她更關心的是經脈裡的問題,被法器所傷和被劍所傷是兩個概念,劍傷其軀,器傷其質,修行界的法器不像劍那般鋒芒畢露,殺傷力主要就是體現在對修行者腑臟尤其是經脈的傷害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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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名修行者被治好外傷後,一直在冥想,說不定就連識海都出了問題。

    她的手指搭在修行者的脈關上,緩緩度入一道精純至極的真元。

, C- h* O* g) O8 M5 B    受到這道真元的激應,那名修行者從冥想的狀態中醒來,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名少女,嚇了一跳,下意識裡便要出手。

    被聖人們定下殘酷規則的周園,確實是人類修行者用來磨勵心志,提升戰鬥能力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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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H8 H/ p/ Q, p: ~$ C/ |9 `    那名少女卻是理都未理,說道：“不要動,不要說,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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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y& m' Y  N9 L1 Z    那名修行者不認識她,至少不認識此時的她,不知為何,聽著她如清泉般的聲音,卻覺得無比信任,下意識裡依言放鬆,重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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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少女站起身來。

    她沒有再作停留,在夜色裡向遠方去。

" H* K# m9 _$ B& }7 b) Q    篝火把她的影子拉的有些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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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F. n  J) f* v: M, ^    那名修行者再次醒來,看著她的背影,心情有些惘然。

/ e# I' o2 k2 }+ S$ Z8 A: y    先前那驚鴻一瞥,他看到了一張清秀但很普通、很容易被人忘記的容顏。

    為何此時,他看著這少女的背影,卻覺得美的有些驚心動魄？

    少女此時的心情也有些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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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修行者的經脈非常暢通,宗祀所法器留下的那些震盪與堵塞,竟是盡數被人化解。

    在周園的數百名修行者裡,誰最擅長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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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N0 h4 o( ~  u( @    誰最擅長這種手段？誰在通幽境便能對修行者的經脈做這般細微的修正？

( |6 P2 [# A2 ^1 H; j+ y3 n    她和陳長生不同,立刻便想到了人是誰。

    還是有些用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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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i, E  d/ b7 v3 N6 S0 S    她在心裡默默想著。

    聽著水聲,她來到了溪河畔,看著篝火,發現有兩人是自己認識的。

    看到她,那兩名少女很是驚訝。

    葉小漣的眼中流露出敬畏的神情,童師姐微笑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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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0 u: ]6 q3 W2 Z+ m    什麼都可以改變,只有眼神無法改變,而且她這時候沒有刻意改變,所以同門認出了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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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2 E4 P- y/ O% @    她搖了搖頭,葉小漣和董師姐會意,沒有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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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T7 [' B  V    她走到清虛觀觀主身邊,解開他的繃帶,看了兩眼,雙眉緩緩挑起。

    “他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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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望向童師姐問道。

  u0 q  E# |- ?3 s    童師姐與她同在南溪齋修行,自然知道她與陳長生之間的那些事情,一時間不知道她問話的意思。

    “本覺得還有些用處,誰知道治的這麼亂七八糟,只把外面的劍傷治了,裡面還在流血,他就不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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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a2 x8 ]7 n3 `5 c6 x- u4 x' Q    不知道為什麼,少女越想越是生氣。

    清虛觀觀主此時很是虛弱,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他的弟子更是糊塗,只是看著那兩名聖女峰弟子的態度,知道來人肯定得罪不起。

    少女伸出右手,隔空輕拂他的胸腹,只見一道聖潔的光線,從她的掌心落下。

! m5 j; d/ k9 x! d$ R    清虛觀再如何偏僻、只是國教旁系,觀主又怎麼會識不得聖光術？

8 `0 z" p3 t/ R4 @! Q1 R    他頓時動容,越發確認這位少女是國教了不起的大人物,急著要起身拜見。

    少女微微蹙眉,直接把他打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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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虛觀觀主的弟子,訥訥然站在一旁,根本不敢說話,更不要說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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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l- {' s- M: `    跟著計道人學了些醫術,便以為能治盡天下人？也不想想,修行者和普通人是一回事嗎？劍傷與風寒又是一回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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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微惱想著這些事情,望向童師姐說道：“他什麼時候會回來？”

    童師姐算了算時間,離陳長生說好的時間已經不遠,說道：“應該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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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怔了怔,起身向夜色裡走去。

, x! _7 x; d  v( g1 f    童師姐問道：“你不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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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s  g' Y. `2 Z, e# E0 S    少女沒有回答這句話,悄然而逝,驚起林中幾隻夜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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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百五十三章 琴聲嗚咽一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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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j! r$ `+ r# b   看著少女消失在夜林裡,葉小漣側頭著想了會兒,終究壓抑不住心頭那個疑問,輕聲問道：“徐師姐到底喜歡誰啊？”

    童師姐看著她笑著問道：“如果是你,你怎麼選？”

    “如果是以前,我當然選秋山師兄,但現在……”葉小漣很認真地說道,然後不知為何覺得好難過。

) s3 A" z# b+ E7 @2 R    陳長生並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對一個小姑娘的人生觀和愛情觀帶來了怎樣的衝擊,他和折袖還在夜色裡的山林裡間行走,尋找著那些在戰鬥中受傷的修行者,替他們治傷。

$ O! H" @, n* m9 X1 d: G+ H    在這個過程裡,他沒有表現出來什麼特殊的地方,但折袖還是發現了,當遇到被徐有容治過的傷者,陳長生停留的時間明顯要長些,治療時明顯要用心很多。

/ r( k5 z+ ]! ~2 }    同樣,那個少女也在夜色裡行走尋找替人治傷,同樣不知為何,見著被陳長生治過的傷者,她反而顯得格外不放心,要停留更長的時間。

5 F+ W& d$ g+ J/ `0 K- p/ T5 z% z    夜色裡的周園很是安靜,夜穹裡沒有繁星,地面上的點點篝火卻沖淡了其間的單調,少年和少女在地面的繁星間來回行走,不知是刻意相避還是命運的安排,遇見了很多被對方治過的傷者,卻沒有遇見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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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在不同的地方,做著不同的事情,他們沒有見到對方,但知道對方是誰,傷者腿上纏著的繃帶、經脈裡殘留的真元、傷口邊緣的神聖氣息,彷彿就是書信或者是更簡單的字條,傳達著某種信息,告訴彼此做了些什麼,隱隱較著勁兒,賭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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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 b8 S( C3 V0 ^' Q, d    同樣,不知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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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N/ n& k8 f. o' L# [. Z6 @    中夜時分,陳長生依照承諾回到了溪河畔,看著沈睡中的清溪觀觀主,確認她曾經來過,沈默了片刻,隱隱生出些佩服,那些內腑的傷勢,他沒有辦法處理,只能讓傷者挺著,然後慢慢養,確實不如她的手段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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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G$ e, E: d    只是,今夜他已經治了二十餘位傷者,她治的傷者應該也不會少,甚至可能更多一些,無論國教的聖光術還是聖女峰的那些手段,都極為耗損真元,她這樣不惜體力地連續治療,還能夠頂得住嗎？

    人類修行者進入周園奪寶,依照聖人定下的規則,無所不用其極,所以哪怕只是第一天,便已經發生了很多場戰鬥,殘酷的戰鬥帶來慘烈的後果,灰線引失效,讓那些傷勢顯得更加可怕,幸虧陳長生和她還有青曜十三司的數位女子,連續救治了數十人,至少到現在為止還沒有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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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g% o8 {: W# ^) V1 a, g* b    沒有死亡的情形發生,所以修行者之間的氣氛還算平靜,不然仇怨不可解,尤其是在南北對峙的大背景下,誰都不知道會不會發生混亂的情況。

    進入周園後的第一個夜晚,就在微顯緊張而沈默的氣氛裡慢慢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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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熹微,照耀著草原與那座深入其間的山脈。

- d, {% n2 D$ G9 E2 x6 }7 i$ o, V; n    周園的清晨與外間的清晨別無兩樣,朝陽與落日也並無兩樣,伸入草原的山脈,在紅暖的光芒下,就像一頭巨龍驕傲地仰著頭顱。

    這裡便是傳說中的暮峪。

  d0 R. J, p2 v/ L    在暮峪峰頂,一位老者對著朝陽正在拉琴,琴聲嗚咽,彷彿是在憑弔什麼。

    在彈琴老者的側後方,一位十來歲的小姑娘,正抱著雙膝,對著新生的朝陽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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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2 o/ X0 U! E! J9 B+ c    她是真的發呆,淡漠的眉眼間沒有任何情緒,看著有些令人憐惜,然而有些神奇的是,朝陽的光線再如何柔和,也必刺眼,她卻就睜著眼睛這樣看著,不要說刺痛發酸的反應,就連瞇都沒有瞇一下。

- B* h3 j/ u1 B. {5 j    “陳長生的醫術精湛,徐有容更不用說,而且他們的反應太及時,昨夜周園竟沒有亂起來。”
* V) ~  U* w! {1 I! |9 y
# U$ v5 b. V+ C+ S  X( u; o7 y    彈琴老者走到她的身前,和聲說道：“大人,小狼和陳長生正在一起,先把他們殺了吧。”

    老者這句話說的輕描淡寫,彷彿他說想把陳長生和折袖一道殺死,便一定能殺死一般。

5 w& n3 Q0 H5 ?$ U    只有通幽境才能進周園,如此說來,這位老者再如何強,也不過是通幽巔峰境,而陳長生已經是通幽上境,折袖雖然是通幽初境,但奇異的血脈天賦和在雪原裡磨礪出來的戰鬥能力,絕對遠非於此,他的信心究竟從何而來？

    那名小姑娘依然抱著雙膝,盯著紅暖的朝陽發呆,沒有回答彈琴老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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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回答便是不認可,沈默從來不代表默認,大人做事,向來很直接。彈琴老者很明白這一點,勸諫說道：“在軍師的計劃裡,趁著昨夜周園人類修行者內亂,我們趁亂殺人,如果周園未亂,便應依序行事。”

- X6 J, _( F9 W    小姑娘神情漠然,目光甚至顯得有些呆滯,盯著朝陽說道：“我要殺她。”

0 i# x7 a1 b; ]+ u' G  Y    彈琴老者知道大人說的她是誰,大人以千金之軀入周園犯險,就是想要殺死那名人類少女,繼續勸諫道：“徐有容不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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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險些說出這名小姑娘最忌諱聽到的那四個字,不禁有些後怕,定了定神後,才繼續說道：“……就算昨夜她連續施展聖光術,耗損了很多真元,依然不好殺。按軍師的安排,我們應該先把其餘的人殺了,然後合力殺徐,如此才不會有任何意外。”

    聽著軍師二字,小姑娘沈默了會兒,但半晌後還是搖了搖頭,重複說道：“我要殺她。”

    她要殺徐有容,她想殺徐有容,她只想殺徐有容,其餘的那些人類修行者,在她眼裡都廢物,哪裡值得她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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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4 l% @, l% N" z; c    伴著水聲醒來,陳長生覺得身體一陣痠痛,昨夜在夜色裡,來回救人,至少奔走了數百里的距離,即便他的身軀現在無比強悍,也有些撐不住了,最主要的還是精神上的疲憊感,如潮水般不停地襲來,實在有些難以負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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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M, O! L6 F. g    晨光已然大作,居然早已過了五時。

    陳長生起身,走到河邊捧起微寒的清水洗了把臉,稍微清醒了些,接過折袖遞過來的於糧開始沈默地進食。

    昨夜陸續有受傷或者落單的修行者,按照他的話,來到河畔彙集,此時那些人陸續醒來,場間頓時變得有些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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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E  }/ |/ j8 v5 H    陳長生吃完於糧,喝了些清水,又坐了會兒,消散一下身體與心理上的雙重疲憊,這才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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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師姐肩上的劍傷,昨夜被他治過,現在已經基本好了,清虛觀觀主的精神也恢復了些,雖然還不能自行走路,生命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其餘的那些修行者受的傷或重或輕,但都還好,休息了一夜之後,應該可以撐得住回到園門那片園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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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走到童師姐身前,低聲說了一下今日的安排。

    童師姐點了點頭。

    陳長生欲言又止,終究還是沒能忍住,問道：“她……昨夜過來有沒有說我什麼？或者給我留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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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師姐想著她昨夜在溪河畔那番帶著惱意的自言自語,忍不住笑了起來,說道：“沒有特意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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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Y  n: J0 j" ?    不知為何,陳長生有些放鬆,又有些失望。

    便在這時,河畔的林裡忽然傳出一聲驚呼。

+ G+ A( M* T% u& D# d8 h    陳長生和折袖還有十餘名修行者,聞聲掠去,很快便趕到了驚呼響起的地方。

    只見一名天賜宗的高手,臉色慘白站在林間,在他的腳下,一名中年男子臉色死青,已然沒有了呼吸。

  n. t: x2 L( o/ b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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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 {6 q0 C# U" o1 R4 \    有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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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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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費宗主他沒有撐住？”

    “難道昨夜有人進過這片樹林,趁著費宗主受傷的時候下了毒手？”

    林中響起眾人憤怒又有些慌亂的議論聲。

    作為行走世間的修行者,在場的人不說見慣生死,至少死亡也不會帶來太大的精神衝擊,但周園關閉已經在所有人的心上蒙了一層陰影,更何況死的這名中年男子是天賜宗的宗主。

+ A& H- X& I8 c7 b4 i* X. O% I    天賜宗是個不知名的南派小宗,但宗主的身份在這裡,而且……昨夜這位姓費的宗主受傷並不重,以他通幽中境的修為,應該能很輕鬆地撐過去,怎麼卻這樣悄無聲息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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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走到死去的費宗主身前蹲下,接過折袖遞過來的手套戴上,掀開死者的眼睛,又看了看鼻腔與口腔,用銅針刺入頸後,取出來擡到陽光下觀察了片刻,神情漸漸變得凝重起來,說道：“是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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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W  Y# M) \  }' }) u    聽到他的話,眾人頓時變得更加緊張,是誰用的毒？那人居然能夠瞞過這麼多人,悄悄進入林中毒死費宗主,那豈不是意味,只要那人願意,隨時可以毒死在場的任何一個人？最重要的是原因,那人為什麼要毒死費宗主？

    “肯定是巫門的人。”一名南方修行者恨恨說道：“昨天入園的時候,我看見了幾個巫師,也不知道離宮和聖女峰是怎麼想的,居然讓這些喜歡用巫術和毒物的怪物們也進了周園。”

' v$ P$ H& H1 [    陳長生搖了搖頭,說道：“雖然用的確實是草毒,但毒素不像是南邊的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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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是說是誰下的毒？”

    那名天賜宗的高手,因為傷心而憤怒無比,竟不顧陳長生的身份,盯著他大聲喝斥起來：“昨夜師兄說不用你診治,你非要治,還讓我們來這裡,結果他卻死了,誰知道是不是你在治傷的時候動了手腳。”

- Z  j! x: ~- m8 u9 o6 F& I    聽到這番話,林間忽然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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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百五十四章 於潭中知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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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中之所以忽然變得如此安靜,不是因為那名天賜宗的高手,一語點破了眾人心中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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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認為陳長生會藉著治傷的機會暗中下毒,因為這沒有任何道理,講不出任何所以然,誰都知道,陳長生深得教宗大人的寵愛、教樞處的支持,小小年紀便令世間震撼地成為國教學院院長,怎麼看都是前途無量,與這份前途相比,周園裡的任何利益,都不可能驅使他做出這種事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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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V! E2 s5 v  o- e    安靜是因為人們很想知道,面對著這樣無理的指責,陳長生會做出怎樣的反應。

+ }' P8 v' ~  B5 Q$ w    陳長生沒有任何反應,那名天賜宗高手微紅的眼眶,因為悲痛而近乎扭曲的容顏,都在他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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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K: w4 k& L9 N    他和折袖轉身向林外走去,童師姐和葉小漣迎了過來,臉上都有憂色。

/ y% l: K, Y. u/ {$ S0 p    陳長生把林中的情況解釋了幾句,便和折袖離開了溪畔,再次走進周園這片遼闊的世界裡。

    他們離開後沒有多長時間,童師姐和另外兩位名望在外的修行者,帶著修行者們,彼此攙扶著,向園門處那片園林走去,隊伍中間多了一副擔架,那名死去的費宗主閉著眼睛躺在上面,溪畔不時響起幾聲哭聲。

% A4 K( J! b, @+ H1 X    站在山崖間一塊巨石上,看著河畔向下遊走去的隊伍,陳長生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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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3 b3 M1 p* @+ o    “你這樣處理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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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V0 o$ A# T! N* g+ N    折袖面無表情說道：“當隊伍裡面出現分歧的時候,無論用任何手段,都應該壓制下去,想要生存,服從是最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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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沒有說話,轉身進入了茂密的森林裡。

    尋找與救治不斷進行,越來越多的人類修行者被集中起來,分別在三片園林之中,而且彼此之間也已經取得了聯繫。問題在於,周園一日不能開啟,難道眾人便要始終停留在這些看似美麗、但沒有任何寶藏的園林之中？

    在接下來的兩天裡,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陸續又有數名修行者離奇死去,依然是中毒,但無論是同行的人,還是事後查看,都無法找到原因。隨著時間的推移,人們承受的壓力越來越大,有的人可能會崩潰,有的人可能會麻木,更多的修行者極有可能再次離開這三座園林,深入周園世界裡去尋找那些對修行者來說無比珍貴的法器與傳承,因為在他們看來,和別的人待在一起反而更加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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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很多修行者已經開始懷疑所有這一切都是魔族的陰謀,但直到此時此刻,依然沒有人相信魔族能夠潛入周園,要知道園門處有月下獨酌朱洛坐鎮,有主教大人梅裡砂帶著國教一於教士審核身份,就算是最神秘的魔族軍師黑袍,都不可能有能力混進來。

6 L  {! N* d% W    既然周園裡沒有魔族,那麼危險當然來自於人類本身,在彼此的中間。

8 v1 m6 H7 N$ M9 _) [0 N    陳長生把腳伸進微涼的溪水裡,發出一聲舒服的輕嘆。

( d4 R( l/ ^1 H8 {: q# C6 Q5 _    兩天之內奔掠近千里,對他來說,也是非常辛苦的事情,衣服上滿是灰塵,眉眼間儘是疲憊。

  v+ `! ]" \' ~7 o/ f8 a; Q9 p    與他相比,折袖則要顯得強悍很多,似乎這個狼族少年根本不知道累是什麼。

8 K  k! t, ?1 z% [. b9 h    陳長生看著溪水深處的幾隻小白魚,說道：“我還是不相信會有內奸。”

    折袖說道：“已經有四個人被毒死,既然我們確定周園裡沒有魔族,那麼下毒的人肯定就是內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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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y0 R+ L" l  y    這是非常簡單而清晰的推論。

    但陳長生還是很難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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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0 x( m, |) h) z8 e; Z2 l    人類與妖族的聯盟對抗魔族,這場戰爭是場滅族之戰,雙方都極少會出現叛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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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 R4 p1 b8 D    “雖然戰爭其實一直在雪原邊緣繼續,但對大陸絕大多數生命來說,已經很多年沒有戰爭,很多生命早就忘記了魔族的恐怖,忘記了這是場滅族之戰。”折神情情漠然說道：“在雪原裡,我曾經見過很多次給魔族做嚮導的鹿人,周園裡的人類修行者當中有魔族收買的內奸也不足為奇。”

    陳長生沈默片刻後說道：“我一直不想承認有內奸存在,是因為現在大家都已經開始懷疑彼此,這種不信任我認為更加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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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袖承認,玩弄人心向來就是魔族最可怕的地方。

" {+ h( s  t* x, f    魔族根本不需要進周園,只需要斷絕園裡與園外的聯繫,再讓內奸在其中搧風點火,做些險惡的事情,那麼人類修行者之間便會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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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 \% M& ]7 c/ |% O    這種事情在歷史上發生過很多次。

    陳長生繼續說道：“這數百名通幽境修行者,是人類的將來,裡面有很多優秀而強大的人,魔族能夠收買的內奸,數量不可能太多,所以只要這數百名修行者不要彼此猜疑、警惕,甚至對峙,只要人心不散,魔族便什麼都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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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袖面無表情說道：“如果能夠做到這點,你們人類早就一統大陸了。”

    陳長生沈默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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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據這兩天,尤其今天在畔山林語裡的觀察,他可以確認的是,數百名修行者的人心已經散了。

0 Z# _: B! c' w    他是離宮賦予重任的領隊,那麼國教北派的修行者就有責任看顧,茍寒食的器重,則讓他的責任感變得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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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人心散了,隊伍還怎麼帶？

    “只要停留在園林裡,應該便無事,被毒死的人,都是死在山野裡,所以先不要管這些人,得抓緊時間把其餘的人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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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把腳從溪水裡抽出,濕答答地站在石上,望向天際下隱約可見的另兩道山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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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9 s/ W1 F( N( m    已經數過,此時被找到、然後聚集在園林裡的修行者,距離入園的總人數,還差著一百餘人。

    “有些人是不想被你找到,那你怎麼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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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袖面無表情說道：“像梁笑曉和七間、莊換羽,還有那些通幽上境的各宗派強者,一個都沒有見著。”

    陳長生抖了抖腳,穿上鞋,把頭髮重新束緊,說道：“就算魔族真的買通了一些奸細,也不敢對這些人下手。”

: y2 U' ?8 L, s# S- |0 r/ j2 {9 n    折袖說道：“但他們肯定在暗中窺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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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想著茍寒食在天書陵裡的請託,說道：“我們去劍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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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R! t7 A( \& ~7 M+ u0 ~    就算沒能與七間和梁笑曉會合,如果能找到劍池,也是很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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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辛苦奔波了兩天兩夜之後,他覺得有資格為自己考慮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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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 m5 z0 F    陳長生和折袖離開溪畔,向山林裡走去。

& _; X) \5 i  i" _# L    他們會替別的修行者考慮那些隱藏在山野裡的危險,卻似乎根本沒有擔心過自己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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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C7 A9 T- X6 b- p5 D8 X5 i    因為他們都是少年人,雖然表面看不到什麼熱血,自信卻從不欠缺,一起踏上征程,當然無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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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就在他們穿山越嶺的另一邊,那個穿著白色祭服的少女,也在行走。

- Z: S4 k) R7 S" m& u0 S2 p    她單身一人,依然無懼,神情平靜,不知何時,肩上多了一張弓。

    來到最先抵達的那條溪河,走的依然是老路,逆流而上,經過前日清虛觀觀主與聖女峰童師姐戰鬥的地方,陳長生和折袖看都沒有看一眼河灘上殘留的烏色血漬,沈默著繼續前行,很長時間裡都沒有說話。

! k! k( g/ W- @: a& g) F4 P    他們兩個人都不擅言談,也不怎麼喜歡說話,這兩天在周園裡的交談,已經算是交流頻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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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o* H9 c5 M. \( X' m' [1 O8 [    幽靜的森林裡,偶爾響起鳥鳴,那是被他們的腳步聲驚醒的生靈。

  W4 G2 o3 m  _9 X8 C+ ?) l    陳長生在道藏裡看到過記載,很多年前,有人在這片森林裡找到過一柄古劍的劍鞘。

) D) }# p* i% D& A/ u9 [& {    梁笑曉和七間,還有莊換羽都是消失在這條溪河的上遊,更是堅定了他的判斷。

2 t6 _. c* }2 V& ]0 y    如果周園裡真的有劍池,劍池便應該在這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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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山劍宗想要找到傳說中的劍池,這是太過自然的事情。

8 c: E8 G: D" g4 i0 K" Z    陳長生和折袖這時候並不知道,都說從來沒有人在周園裡看到過一柄劍,這個說法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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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  N, l4 m    很多年前,離山那位姓蘇的小師叔,曾經在這裡找到過一柄劍,並且帶出了周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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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這件事情沒有流傳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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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w. B$ b* _& B' {8 ]    這條溪河的水量並不是太充沛,尤其是往上遊去,路過幾條支流之後,更是水勢變緩,清淺如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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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條溪河很長,他們二人從清晨開始行走,直到日上中天,才終於走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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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j. `& l- W    如很多溪河一般,這條溪河的盡頭,也是一片山崖,崖上瀉一條如銀練般的瀑布。

: h5 Z1 v4 O( z9 k& h3 o    瀑佈下是一座幽潭,落水入潭,不停發出低沈的轟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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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s$ g$ K8 s3 v    折袖擡頭瞇眼,望向瀑布上方,只見熾烈的陽光下,崖畔那層淺淺的水,彷彿琉璃一般透明,確認這裡已經是山巔。

    “我上去看看。”

    說完這句話,不待陳長生反應,他便向山崖裡急掠而去。尚在途中,他的身體忽然低了下來,嗖的一聲,化作一道灰影,便跳到了十餘丈高的崖壁上,鋥鋥鋥鋥,在崖壁間不停快速奔掠,竟只用了瞬間,便去到了崖上。

    陳長生在下面看著,隱約能夠看到他趨縱之間,雙手彷彿散出了寒光。

    折袖的身影消失在瀑布上方,應該是去真正的山水起處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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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y8 e. R+ q$ ]    陳長生收回視線,望向瀑佈下的水潭,心頭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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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 u/ W' |4 a/ [2 r- P/ N    此地已是峰頂,青山出泉,水量也不可能太大,他和折袖看到的畫面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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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5 p9 C3 y' t4 X, S, T" a) W6 u    瀑布很細,水量很小,為何下方這座水潭,卻如此之深？

0 w, D( ]: H6 B( R: {6 h- M    他走到潭邊,向水裡望去,只見一片幽暗,根本看不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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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靜神寧意,緩緩釋出神識,向潭底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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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識潛入不知多遠,忽然間,他覺得眼睛微痛,彷彿被片細葉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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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閉上眼睛,開始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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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道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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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飄渺難以捉摸,但他很確認,那就是一道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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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那邊是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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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n: y/ f( E( a+ u: A$ T   站在潭畔,陳長生沈默了很長時間,眼睛裡的那道劍意始終纏綿不去,痠痛難褪,讓他不停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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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3 E; p" F- f( I2 D4 W3 J0 u/ C    此時的他,看上去就像一個對著潭影顧盼自憐的白癡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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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潭水深處的那道劍意,讓他很震撼,很吃驚,也有些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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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B4 {& D* ^) d) d    難道這片看上去尋常無奇的瀑布與水潭,便是傳說中的劍池？不然潭水深處怎麼傳有劍意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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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如果真是這樣,為何數百年來始終沒有人發現過？要知道這道劍意雖然飄渺難以捉摸,但卻是那樣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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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惘然來源於無知,對自己的無知。

    來自潭水深處的那道劍意,其實極其淡渺,難以感知,就算是通幽境巔峰的修行者,也無法捕捉到它存在的痕跡

    而只有通幽境的修行者,才能進入周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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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無數年來,這道劍意始終都沒有被人發現過,直到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一位天賦異稟、與劍天生親近的修行者,站在潭畔,被這道劍意觸著眼目,驚著心神,就此揭開了劍池傳說的第一層幕布。

2 C5 J8 \0 y- T# V1 [: }    那個人便是離山小師叔蘇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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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為什麼能夠感知到這道劍意？因為他的身心皆凈,神識之強雖不敢說舉世無雙,但靜柔穩實之處絕非普通修行者能夠比擬,當初在國教學院藏書閣裡定命星的那一夜,即便是在甘露臺上的聖后娘娘也為之沈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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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成為了數百年來進入周園的修行者中,第二個感知到潭水深處這道劍意的人。

    只是這道劍意來自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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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R# T! |9 C( q) r& b    陳長生控制著神識不停向潭水深處潛去,卻發現這池潭水有些古怪,深處彷彿有某種實質般的壓力,竟阻止了神識的繼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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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 l% y+ O  y) ?    站在潭畔,他輕撫劍柄,看著不知何時又趴在自己肩上的小黑龍,說道：“要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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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t. V' i7 @1 k    黑龍看著他,眼眸裡全是冷漠和微嘲的情緒,意思很清楚,我又不是你的下屬,憑什麼幫你做這麼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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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 ?! d8 X  z. |    陳長生忍不住說道：“你怎麼和折袖一樣,做什麼事都不忘了要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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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龍聞言大怒,細尾輕擺,便準備回去,心想何其大膽,居然敢把自己和一頭破狼相提並論。

1 X& M' B& _- D+ G    “好吧好吧,我再答應你一個要求。”陳長生很是無奈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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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q9 R0 C9 \# I1 Z" X5 b    黑龍這才滿意,細尾再擺,化作一道黑色的細影,嗤的一聲,便消失在了微寒的潭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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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P3 q) t7 L! u) h; Z) @    片刻後,黑龍破水而出,帶出一道水花,在陽光下燦爛彷彿碎裂的晶石。

    陳長生擡起右臂,讓它停在了小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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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水從小黑龍的鱗片上淌落,打濕了了他的袖子,有些涼,感覺有些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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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D( e  o0 d- F' [    通過黑龍的信息傳送,陳長生知道,原來這片水潭底部有個洞穴,應該是通往山崖後面的某個地方,只是這片寒潭確實有些古怪,越到下面壓力越大,而且是不符合真實世界情況的巨大威壓,黑龍現在是離魂附體的狀態,不及真實力量的百分之一,所以它也沒有辦法通過那個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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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龍能夠找到那個洞穴,已經算是相當不容易,換作通幽境的人類修行者,基本上沒有可能,陳長生站在潭邊,感知著那道依然淡渺的劍意,思考很長時間,然後擡頭望向瀑布上方,計算著距離,心裡有了一個主意。

) k+ P  D$ Q) z' ^    他讓黑龍自去歇息,走到瀑布邊,開始向山崖上方攀爬,動作不像折袖那般狂放肆意,但很穩定,很準確,展現了極強悍的力量。

8 N9 H5 G  O0 K! k' {' N    穿過瀑布的水星,來到崖上,他取出手巾把臉上的水沫擦凈,發現眼前是一片清澈的水池,池底是黃色的石頭,水面一直平鋪向前,應該會在數百丈外的另一面山崖處落下,中間隱約有水面起伏,應該是山泉起處,畫面看著很是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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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3 Q: T3 R: c2 L3 k1 X% l! ~    折袖此時結束了在遠處的察探,走了回來,搖了搖頭,示意沒有什麼發現。

    “潭水深處有個洞穴,應該是通向山裡某個地方,我懷疑……劍池就在裡面。”

/ I: @. G' K2 z7 Z( O+ P    陳長生站在瀑布的邊緣,指著腳下已經變成拳頭大小的水潭說道。

( h- I1 f' O- K5 X. }% j0 D; S    折袖走到他身旁,向下方的水潭看了眼,說道：“我對此表示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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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說道：“那你說那邊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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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A! g9 N% t: ~+ y6 X    折袖說道：“故事中,遇著絕境,忽然尋著通道,進入新世界的第一個畫面往往是美女出浴。”

0 h) `% T0 v" ?$ V    “你想多了。”陳長生很是無語,轉而說道：“倒是水潭有些古怪,應該沒辦法潛下去,得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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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 A$ W( r0 I- S) z. T* o    折袖又看了眼下方那個遙遠的水潭,說道：“看起來,你已經想到了方法。”

5 x0 x# U' K4 I$ g$ d2 Y    “從這裡跳下去,藉著落勢,說不定可以直接落到那條洞穴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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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沒有說,藉著黑龍的幫助,他已經知道洞穴離潭面的距離,經過大致計算,應該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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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w5 n, A3 Z    折袖又看了眼水潭,微微皺眉,說道：“是要搏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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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G6 w% J  B- C. ~    這座山崖太高,即便是他,都覺得沒什麼把握,不會被潭水直接拍昏過去。

    陳長生說道：“我應該撐得住,不知道你行不行。”

    他不知道自己浴過黑龍的真龍之血,但他知道自己的身體強度甚至勝過完美洗髓的修行者,所以並不擔心。

5 w% s) x: R9 b    折袖的血脈天賦特殊,洗髓非常成功,而且自幼在雪原裡殘酷戰鬥,真可以說是筋骨若石,但對這個高度還確實沒有太多信心,說道：“如果梁笑曉和七間是從這座水潭到了那邊,他們是怎麼過去的？”

    陳長生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撓了撓頭,說道：“也許離山劍宗有什麼奇怪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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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莊換羽呢？”折袖繼續問道。

4 y  g3 \6 ^6 G8 C8 @9 o    陳長生微怔,說道：“天道院也有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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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2 f" b6 ^7 r8 g/ a    折袖看著他面無表情說道：“以你現在國教裡的身份地位,你覺得天道院有劍池相關的線索,茅秋雨會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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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 A. W+ G: G# D# h2 f    陳長生被他問的無話可說,甚至有些急了,問道：“反正我能過去,你就說你行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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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n/ u" k& @: M9 R    作為男人,雖然是還沒有完全成年的男人,也不可能說出不行兩個字。

    折袖面無表情說道：“那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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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這句話,他走到瀑布邊,毫不停頓地跳了下去。

    山崖間,他的身影快速下降,瀑布被擊碎,瀉玉數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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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2 j, s4 `( M& U( N" G( i    陳長生看著這畫面,不由怔住了,默默想著,這麼乾脆實在是讓人有些措手不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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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聽得轟的一聲

    潭面上濺起極大的水花,水花中間,潭面深陷向下,變成一條通道,折袖便在裡面繼續向下。

    陳長生搖了搖頭,解下外衣收好,確認時間差應該差不多了,便向崖下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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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y" a* k6 m) a    山風拂面而至,被拍碎,水花撲面而至,被拍碎,呼嘯的聲音來不及灌入耳中,便被甩到了身後。

    他的速度越來越快,不過瞬間,便見寒潭已然近在眼前。

    沒有聲音響起,只有並不清晰的撞擊感,以及臉部頸部傳來的微麻感。

    過了片刻,他才感受到四周潭水的壓力以及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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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藉著山崖的高度帶來的落勢,他的身體自行向下,衝破潭水深處一層又一層的力量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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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t  W/ |' J5 Q. ]( F2 H    潭水的壓力越來越大,與深度相比,大的有些難以想像,但還在他能夠承受的範圍之內。

" |1 i3 }( \+ E' [  q! t7 b    直到此時,他才睜開眼睛,看到了前方,或者說深處折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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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g) {$ Q# R/ e. r    折袖在輕輕擺動小腿,看來應該沒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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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看到折袖的更前方,隱約出現了一點光亮。

! A8 z+ n1 F" }# B5 q* p    沒過多長時間,他和折袖先後來到那點光亮處,並沒有發現黑龍所說的洞穴。

2 D. u7 T* u, q1 _* Y. ^" Q- `$ U    但此時,他們已經沒有別的想法,只能藉著殘餘的落勢,繼續向下遊去,直至落勢漸盡,他們開始用手划水。

    不知道遊了多長時間,忽然間,他們覺得身周傳來的潭水壓力正在漸漸變小。

    然後他們發現那片光亮正在逐漸變大,越來越大,漸漸要佔據整個視野。

  q2 A$ W6 c. e6 i    直至此時,他們才感知到真正的變化。

    他們不再是在往下遊,而是在往上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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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聲嘩啦。

8 M1 J7 R4 q/ |% c3 O+ _; @; N) W    他們終於遊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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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然是在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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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破水而出。

    這裡是一面平湖,湖面極大,四周的山林鬱鬱青青,岸邊的石頭裡生長著不知名的花。

    他們這是在湖水的中心。

    原來那片水潭的深處,竟然是一座湖。

    最神奇的是,湖與潭底部相聯,上下卻是顛倒的,天地易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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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z" a2 O# P  Q    陳長生和折袖很是吃驚。

    緊接著,他們看到了一幕畫面,更加吃驚,以至於張著嘴,竟完全說不出話來。

, M; S8 E' Z8 V  ]7 n6 e! v# B4 }+ `    這片湖水的中間,有塊巖石。

    就在他們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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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巖石上坐著一個女子。

& j. R# x) o$ o0 S    那女子容顏媚麗,應該也是剛剛從湖水裡出來,渾身濕透,輕柔的衣衫緊緊地貼在身體上,曲線畢露,成熟而誘人的身軀展露無遺。

    這位美媚至極的女子,正在梳著濕漉的黑髮。

    她的動作很柔軟,她的身體很柔軟,她的眉眼很柔軟,她的眼波很柔軟。

    她像剛熟透的果子,像南方巫族祭拜的山精,像京都壁畫裡的美人兒。

5 i! M. p4 e4 Q) s+ Z6 \% V/ ?    對少年來說,她正在最誘人的時節,這是最誘人的畫面。

7 \; C" F' j: S    陳長生想著先前折袖說過的那番話,完全不知該作如何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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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崖的那一邊,居然真的有湖。

2 p" d) ?* ?, l! A7 l    湖裡居然真有位美人剛剛出浴。

8 w. ?0 j( u, b4 |# J/ H0 ]7 }    這算什麼？

1月23

第二百五十六章  比湖水更綠的綠

6 c( b* @3 U( d) q' i    看似過去很長時間，其實只是瞬間。

    陳長生和折袖二人破湖水而出，看著湖心巖石上梳髮的出浴女子，看著有些傻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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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1 V3 u# u% G7 B& ?1 c1 F    但在那個女子眼中看來，湖面上忽然多出兩個腦袋，自然是無比恐怖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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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著一聲驚聲尖叫，那名女子驚慌失措，從石上落進了水中，被湖水嗆著，時浮時沈，媚麗的臉上滿是驚恐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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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水繚繞著她身上的輕薄衣衫，隱約可以看到裡面如玉般的顏色。

    陳長生看似不及細想，揮動手臂，向她落水的地方遊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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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x" k* v: a    折袖沒有說什麼，跟在了他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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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x: K: r3 s- U' E* n" K9 Y) G    遊到女子落水的地方，陳長生向湖下潛去，這時候自然不能閉眼，只見清澈的湖水裡，那女子身上衣衫輕飄，隨著她不停地掙扎，衣衫很是淩亂，能夠看到頸間的白皙，甚至隱隱能夠看到些更誘人的地方。

1 T9 Q3 v. U% L/ M& }6 l    陳長生沒有任何反應，伸手便把她抓住。

    那女子陡然遇到救助，本能裡便纏了過來，像抱樹的小熊般，緊緊地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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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k$ M8 w$ R& l- y! }8 v9 r    陳長生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臉埋進了一片豐軟的所在，腰則被兩條極為緊實的大腿夾住。

    這個姿式很曖昧，哪怕是如此緊急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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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Z9 S- N8 [! O4 _* U3 T    如果是普通人，只怕根本沒辦法救人，自己都會跟著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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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 Z9 X7 l% \    陳長生不會，他的右拳已經握緊，隨時準備落下，不知道是準備把這慌亂的女子砸暈，還是想做些別的什麼。

$ G& ~9 f5 y, @9 i; m    他抱著那女子向湖面遊去，那女子稍微清醒了些，懼意稍去，也知道陳長生沒有惡意，是來救自己的，因為害羞調整了一下姿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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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I+ Q1 k& G. j    她雙臂環著他的頸，側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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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二人的臉便貼著了。

6 |, N! ^" m( b    縱使是在微涼的湖水裡，陳長生也能感覺到她唇間吐出的微暖的氣息，能夠感受到她身體散發出來的熱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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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1 Z0 }$ `: |    折袖遊在陳長生的身後，面無表情地盯著那個女子，先前出湖一眼間，他便看清楚，這女子腰帶上的徽記，應該是東方某個隱世宗派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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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7 ^2 `, l7 ^% R. Q3 O$ l6 r    但這不能說明什麼，他盯著她的眼睛，不知道究竟想要看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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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離開了湖水，來到了湖面，那名女子攬著陳長生的脖頸，看著後方的折袖，眼神不再慌亂，也沒有異色。

2 J& O& r9 q7 J* G    這種平靜便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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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折袖在她的眼眸深處，看到了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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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你因何發笑？

    折袖想問她，但沒有問，也來不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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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子的雙臂攬著陳長生的頸，手指很自然地抵著他的耳垂下方。

; Z! ]# s) A( j5 c    那裡有最重要的血管，也有直通識海的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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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K3 q$ I. a* |+ w    只要那裡被刺斷，便是教宗大人親至，也無法把他救回來。

  R5 w5 @7 I* s6 m' ^1 N8 i    無聲無息間，那女子的指尖生出一抹妖魅的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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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綠色的湖水，也無法掩住那抹綠意。

( K7 O  O6 ~$ m0 Q2 N( U) ]2 Z    湖畔的青色山林，在這抹綠之前，頓時失去所有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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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子的指尖，輕輕地刺進了進去。

: v2 ?" b' i& ?6 o    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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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指尖的那抹綠，沒能刺進陳長生的頸間。

    陳長生彷彿沒有任何察覺，遊到湖心那塊巖石，似乎準備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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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女子眼波微流，似有些詫異，有些震驚，手指微微用力，再次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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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然，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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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K/ z1 `" Q, ], I' x2 a    那名女子的心裡生起無數震驚，因為她怎麼也想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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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指尖藏著的那抹綠，是世間最鋒利的法器之一，只要沒有聚星成功，哪怕是完美洗髓的修行者，一刺之下，也必然肌膚破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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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抹綠本身，蘊藏著世間最可怕的毒素，即便是最強大的妖獸，一旦感染這種毒素，也無法支撐太長時間。

    可是……怎麼卻刺不進陳長生的皮膚？

    便在這時，陳長生終於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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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與那名女子隔的極近，甚至能聞到彼此的呼吸聲，能看到彼此眼瞳裡的自己。

8 \: n3 q. [0 ~6 S    他的眼睛很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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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亮的令人有些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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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K) N  {8 @4 |    那名女子看著他的眼睛，看著這雙明亮如鏡的眼睛，看著其中自己的微顯蒼白的容顏，極為罕見地心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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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雪老城裡，她把無數魔將玩弄於掌心之間，遇著何等樣的變故，也都不會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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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這時候很心慌。

    陳長生的眼神很平靜，沒有任何嘲諷。

5 @( j3 _1 _* M$ h    她卻覺得他在嘲諷自己，那雙眼睛全部是奚落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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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很生氣，很不甘，於是眼波流轉，頓時變得楚楚可憐起來。

    秀麗的容顏，委屈的神情，熟軟的身軀，加上天生的魅惑魔功法，合在一起，那便是無比強大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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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M, |, s6 n3 ~% S8 O6 s    哪怕是再心如鐵石的男子，想來也會生出些憐惜，至少不會馬上下殺手，更何況是個十五歲的少年。

6 ^8 t& R+ f2 ?. {: t' p; H! u    只要爭取到片刻轉還的時機，那麼便還有機會，她是這樣想的。

' P' q. A, z9 z    可惜的是，世事向來無法盡如人意，也不能盡隨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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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長生根本沒有任何反應，就像沒有看到她的臉，沒有受到絲毫魔功影響。

! \' h: w0 @5 O% o& B    他抱著她的雙臂微緊，堅若鐵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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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子微微色變，一聲厲嘯從紅唇裡迸發而出，身上的衣衫如蛛網般裂開，一道極強大的氣息陡然出現！

# _: B# z4 G8 ]    如果換作人類修行者的境界，她釋放出來的氣息至少是通幽上境！和陳長生相同，而真元數量更是豐沛十餘倍！

. W/ k6 Y% ]7 z% Q6 g* H    陳長生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但他沒有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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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緊緊地抱著她，破湖而出，跳向湛藍的天空！

    這一跳便是數十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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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_/ J$ s0 X  S( Y    然後向湖心那座巖石落下。

    在這極短暫的過程裡，他用了耶識步的一道身法，讓下落之勢變得更加急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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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Y- x/ O# \0 k) J/ }; u    他抱著她，就像石頭一般，砸向了那塊巖石！

. j0 @) b; b1 @, n2 x: d    轟的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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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0 M. c( L; i6 M8 c! @9 G6 ~    湖心那塊堅硬的巖石，驟然間迸裂，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石面垮塌，落進了湖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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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y& W! M5 u6 V" V    如此巨大的力量，陳長生再也無法鎖緊雙手，重新震飛到湖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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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m2 g, k4 `) C' {( R: O    那名女子更是悽慘，堪稱完美的魔軀，在恐怖的撞擊之下，不知骨折了幾處，臉色蒼白，唇角溢出兩道鮮血。

    便在此時，又有一片陰影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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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G; G0 D# {- x9 F* q3 E    來的是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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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刷刷刷數聲厲響，湖心巖上的空中暴出幾抹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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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2 T) f, {* R( ^, w    然後響起飽貪憤怒與痛苦的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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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女子境界再高，真元再強，被陳長生砸的識海震盪，猝不及防之下，未能封住折袖的襲擊。

    那幾抹亮光來自折袖的指間。

    他的手指前端，探出極鋒利的、泛著金屬色的爪，在那名女子嬌嫩的身軀上留下數道極深刻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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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袖行走世間，獵殺魔族，從來都不需要兵器，他的兵器就是他的雙手，他比誰都清楚，魔族身軀防禦最薄弱的地方在哪裡。

3 P% O9 T, S1 N5 `. s# K5 d  B; [3 a    湖心巖上勁氣濺射，那女子怒嘯一聲，左手翻捲而出，將折袖逼下巖石，然而在那瞬間，她的尾指被折袖的爪鋒削斷了一截！

1 G. {/ O+ f. S( m* @    此時，陳長生又來了！

8 g) J. M& ^2 X0 {- b    青綠色的湖水，驟然間變得紅火一片，彷彿落日降臨此間。

    暮時的晚雲，籠罩著湖心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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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汶水三劍之夕陽掛！

    藉著劍勢，陳長生瞬間從湖水裡掠至巖石上，雙腳落地，劍勢凝實，嗆啷一聲，短劍離鞘而出！

    這是他腰間的短劍，第一次真正出鞘！

    擦的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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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b: Q6 O; h% O3 ]# ]" }    晚霞滿天，湖心巖一片紅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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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p: @# ^2 r/ s+ c0 z    那名女子運起魔功，右手距離陳長生的咽喉還有半尺距離，便再也無法前進。

    因為她的右手斷了，向著天空飛去！

2 z, P" u: Y9 M; p1 w    那名女子慘呼一聲，身形驟虛，踏著湖水，向後急急倒掠，幾個起伏便來到了岸邊的沙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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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B. O' X& n    誰曾想到，折袖在水面上早已提前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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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j! y# i  V) \: s3 o    只見水花四濺，折袖揮臂而出，亮光一閃，那女子腳踝上多了一道血線，倒在了沙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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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 Z' U9 [4 h: v* Z2 ]    陳長生的劍破空而至，那女子極為艱難地側身避開，卻被折袖翻身騎在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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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袖的指尖抵著他的咽喉，前端的鋒利爪尖，已經刺破了她喉間一塊極不容易找到的軟骨。

8 W( j- T/ ~3 j    只要他微微用力，她的頸便會被刺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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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女子眼瞳微縮，不敢再動。

    直至此時，她的那只斷手才落到了湖中。

    她倒掠時帶出的那條血線，也才落在了湖中。

4 ^) d, i, \4 C( e+ t% q    清澈的湖水，被血染的更加綠意深幽。

% j# d4 [0 _8 m  G# y    沙灘上的點點血痕，看上去就像是青苔。

" ~- G2 D, F( |" }- c: a+ u3 D    她的血，竟是綠色的。

7 I- M0 @( v2 V! h: S    陳長生從湖裡走了上來，拾起短劍，走到二人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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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f; j3 H# {$ F! y5 B+ O9 V    那名女子不著寸縷，被折袖騎在身下，似乎很香艷，其實不然，因為折袖的指尖，還插在她的咽喉裡。

, d8 v' U- X6 ^5 `3 L: I7 a    看著女子斷腕間淌出的綠色的血，陳長生微怔，他不記得在國教學院裡看到的那名耶識族人的血是什麼顏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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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他第一次戰鬥，但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慘烈的、真正與生死相關的戰鬥。

% K3 u* R) S7 s8 P# @# t    他見過血，但很少見過如此血腥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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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b7 c, X+ e8 Y% g    最關鍵的是，這場戰鬥是他的戰鬥，這些畫面有他的原因。

    他畢竟還是個少年，看著這幕畫面，有些不適應，所以沈默不語。

    折袖很適應，所以很平靜。

    那名女子的臉色很蒼白，神情柔弱，配上媚麗的容顏，很惹人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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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袖的臉上卻一點表情都沒有。
3 }( B; w2 z) t9 B$ F7 i
- W- l+ y0 e6 Z* z$ Y    女子確認這兩名人類少年不是自己能夠魅惑的，終於放棄，望向湛藍的天空，胸脯微微起伏，美麗的臉頰蒼白一片。

    湖面上的晚霞早已消失，日頭還在中天，湖風拂來，有些微涼，岸上的樹林微微晃動，生起波濤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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