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琴律 -【喜嫁】《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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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秘聞

9 ?6 ~4 ?% B0 A5 {% U　　這是林夕落第一次與福陵王正兒八經的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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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3 ]$ o" G4 h+ {$ }: m$ R　　起初林夕落心中保持質疑之態，在福陵王開口之後，她便靜下心來，認認真真的聽這位不靠譜的王爺解析這不著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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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8 ~8 A, B0 Y) Z( _6 \5 ~　　“依本王所聽、所聞，以及五夫人剛剛所講之事，此事不是齊獻王所爲。但妳可莫忘記還有一個人，一個極其關鍵的人。”

　　福陵王賣了個關子，林夕落忍不住當即問道：“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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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U  L* N; o% ?2 P6 S& f( |　　“太子。”福陵王二字出口，卻讓林夕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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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想起上一次太子周青揚親至“景蘇苑”時的場景，林夕落更多幾分沉默。

　　這一位病弱體虛、貌似和藹溫雅的太子，宣陽侯不一直是力挺他的嗎？他在這時候會有什麼動作？

! F* }& o  z5 A0 \& Z. O　　林夕落納罕之余，不免看了看福陵王，福陵王自知林夕落之意，倒是臉上多一份苦澀，“說起來這件事或許也與本王脫不開幹系。”

　　“福陵王細解。”林夕落格外鎮定，沒有埋怨、沒有急迫，只心緒淡然的等著福陵王將此事和盤托出，關系重大，她必須要把此事的利弊關系搞個明白，別被人捅一刀還不知是誰下的手。

/ D: x3 n2 m, ?4 C: ?! ?" U( {9 W　　福陵王倒訝異她忽然平靜下來，口中道：“太子殿下身子弱，妳上次得以見過他，應該心中有數。齊獻王母妃雖是貴妃娘娘，可太子殿下對齊獻王倒並不忌憚，無論是天時地利人和，他都握于手中，而且已有皇子誕下，論承繼皇位非他莫屬，這乃無可厚非之事。”

　　“可身虛之人不免也會心虛，本王常年在外四處遊玩，不似齊獻王等人就在他的面前蹦來跳去。無論是囂張也好、還是巴結也罷，無一能逃脫他的眼中，故而他才有意說那件惡心人的婚事。就看本王肯不肯咬牙將這委屈咽了肚子裏，得他呼來喝去一般使喚了。”

　　福陵王冷笑一聲，“可本王不肯如他心意，恰巧魏青岩也有意尋本王，這‘麒麟樓’乃皇上禦賜。所經之事妳知、本王知、宣陽侯知、如今父皇也知，唯獨太子殿下不知道。他是太子，天下事怎能有他不知曉的？而如今父皇帶你男人出巡，特派太子監國，他本就想趁這功夫把‘麒麟樓’的事搞個清清楚楚，恰巧有這個機會，他怎能放過？”

　　林夕落聽了福陵王的話，心中駭然半晌，不過誤闖個屋子，卻被拿來掀起如此軒然大波，他們這腦袋都是如何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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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仲良誤闖了屋子，本是羅涵雨。如今換成了梁琳霜，而梁長林心曾巴結侯府要讓魏仲良娶梁琳霜。可是如今卻豁然變了，直接要上奏請皇上做主，而且還硬逼著林忠德不許徇私，否則便要去尋皇上告禦狀。

　　芝麻大的事能鬧翻了天，若是當初魏青煥與宋氏得逞，成了魏仲良與羅涵雨，這件事恐怕就更大了即便羅家與宣陽侯想以事壓事，都力不從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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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爲了政治利益，針別兒裏能鑽進去頭豬，心眼子都怎麼多呢？

" ]. ?/ a$ K$ D! k4 x( ]　　林夕落將福陵王之言消化片刻，便是自言自語的疑惑道：“可五爺已離開，王爺您在‘麒麟樓’，這件事他能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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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l2 T: G& m) h2 b0 c/ Q% e　　“宣陽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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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夕落心中想到侯爺，而福陵王也恰巧話從口出。

　　福陵王倒是湧了笑，“五夫人果真聰穎，自問自答了。”

　　“太子殿下在等著侯爺主動把此事告知。由他經手，那王爺也好、侯爺與五爺也罷，不都成了他麾下驅使之人？這裏還有何意義？爲何要把林家也扯進來？”林夕落依舊低聲嘀咕，福陵王在一旁苦笑：“本王雖未親眼見過五夫人雕字。可是聽五爺所講，這件事如今除卻五夫人之外，還未有他人有此手藝吧？他不把林家牽扯進來，您撒潑打滾子不肯賞這份臉面怎麼辦？”

0 \0 V4 Y9 ?$ m5 Y$ R: @　　前一句是正話，後一句是挖苦，林夕落撇了嘴：“合著都是因王爺不肯娶我姐姐引發出的事兒，一個病秧子，還心中如此大仇大恨，至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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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 D6 y5 ?! R0 K" c+ ?　　“如今這位太子殿下恐怕對本王已恨之入骨。因此時至今日本王都未曾進宮，他不僅僅是病在身，而且病在心、病至骨子裏。”福陵王嘖嘖感歎，林夕落點頭道：“就好似狗叼了一塊肉骨頭，即便你不伸手，只是多看了那一塊肉骨頭兩眼，狗都會以爲你想搶，等著你來搶不妨先咬你兩口、以防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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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陵王瞪了眼，對她這一番形容說辭不知如何評價，只覺額頭冒汗，琢磨片刻則道：“五夫人的形容。。。雖糙，卻很貼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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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夕落自不管福陵王在一旁瞪眼驚愕，心中則在想著太子監國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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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與五爺是否之前便曾想過會出這番問題？”林夕落心中納悶，魏青岩雖不得不走，但魏青煥與梁家來往他是知道的，當初與福陵王攜手，恐怕也會提前預料到太子殿下的手段，他不會一點兒安排都沒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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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陵王聳肩，“這事兒即便本王與他都想到又能怎樣？關鍵是看宣陽侯能不能挺得住。”

* q% N8 y; ^: `& i0 C! t8 ]　　林夕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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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如今不在，魏青岩也不在，福陵王所說之事恐怕宣陽侯也心知肚明，可他會就此屈服？還是。。。

　　如若宣陽侯不肯拱手供上、太子殿下的疑心定然更重，他這般動作，無非是對他承繼皇位之事不得心中安穩，如今監國之時，如若外方出了事，他豈不是可借此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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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夕落看向福陵王：“他不會野心更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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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陵王在一旁賣關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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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W; Z8 a; `3 Y% T　　“本王怎能知道？這些年本王一不上朝、二不問政事。不過是聽兩句傳聞八卦，自己在這裏瞎嘀咕瞎猜，怎能知道太子殿下有什麼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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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W' g  P0 l# z! W　　“說謊的人爛舌頭。”林夕落話出狠言，福陵王又是一驚，“告訴妳，本王能有何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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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夕落琢磨琢磨，“沒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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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好處本王爲何要說？”福陵王正事說完，不免又掛上了玩世不恭之色。

　　林夕落撇嘴，“不說就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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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d" O, i　　福陵王湊近，“妳就不好奇？”

　　“王爺不想說，我好奇有什麼用。”林夕落起身，準備靜一會兒獨自把這件事再好生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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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陵王眼見她是真要走，忍不住道：“妳就不再多問幾句？”

! h# \" v0 q% j, E! l7 `　　“不問。王爺不必送了。”林夕落說罷，直接離去，福陵王當即怔愣原地，女人的好奇心，她怎麼一點兒都沒有？

　　林夕落離開，則去了後方的書屋聽林豎賢教習魏仲恒與林天詡二人習書。

　　二人朗朗讀書之聲，反而讓她雜亂的心平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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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Q) I; `! I: y2 ]. j; n$ w　　林豎賢看著她靜思而坐，本想過來問幾句卻停住腳步，豁然想起曾經她去自己家中靜思看書，不也是如今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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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苦交雜之味實在難品，林豎賢心中苦笑，不免繼續教起魏仲恒與林天詡讀書行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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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Q/ F* B! m9 r& x　　林夕落看著二人字跡格外規矩，而她不妨也鋪開紙張，研墨提筆：“唯仁者能好人、能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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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跡剛勁有力，棱角更爲分明，行草飛白瀟灑，倒是比以前多幾分大氣。

　　林豎賢看入眼中，心中如此評價，林天詡與魏仲恒兩個腦袋湊來看，不免眼前一亮，二人自都讀過論語，林豎賢就此提問：“此一句出自何地？”

/ K  H; M2 a2 p) {, g2 u0 X" {7 o　　“《論語-裏仁》。”林天詡率先回答，林豎賢則問嚮魏仲恒，“何意？”

6 d' k8 Y  ?& V" U　　魏仲恒撓撓頭，答道：

　　“一個道德高尚的人能喜歡值得喜歡的人，厭棄值得厭棄之人。”

9 D* N6 \, j4 r　　林豎賢微微點頭，林夕落則道：

　　“狹隘之解。”

　　林豎賢一怔，心中自當明白她恐怕又要出什麼驚人之言，即刻將林天詡與魏仲恒給打發至一旁行字習課業，不允二人聽，否則他這書豈不是白教了？

8 \& d1 {+ ?) [　　林夕落看他如此驚慌失措，倒是笑了起來，“先生至于如此膽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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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c; @" M+ c& T' H　　林豎賢撇嘴，“二人年幼，還不知世事深淺，未習正道、先探詭道，實在不宜。”

  q* h( S& l/ F' q: I　　林夕落苦笑搖頭，魏青岩可是先教林天詡如何使壞，與他可是截然相反，文人武將不合，還真就是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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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M4 B8 M) E  ~4 f. i! x　　想起剛剛她書寫一句，林夕落淡淡言道：“如今我卻分不清何爲值得喜歡的人、亦或要厭棄之人，好、惡，有分別嗎？譬如先生，對天詡與我來說，您爲先生，自當好人，可對那些被您擠掉功名官職之人，您就是最大的惡人。”

　　林夕落說到此，不免拿自己打了比方，“再譬如我，對天詡來說是最好的姐姐，是好人，值得喜歡之人。對侯府夫人來說，我整日快將她氣死，就是最大的惡人，好惡齊聚于一人之身，如何評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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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豎賢撓頭，“妳總是能敘出如此歪理讓我啞口無言，不知該從何講解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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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非先生不知如何講解，而是您的心裏也開始對此迷惑了。”林夕落說罷，便不再開口，起身行至門外，看著正在修葺的湖心島上綠竹叢叢，竹葉隨之威風飄蕩，傳來縷縷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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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夕落心中默道：“青岩，我一定堅持到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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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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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F# |% M3 U　　回到宣陽侯府，林夕落直接回到“郁林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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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夫人似已得知梁長林尋林忠德爲何意，故而沒有再派人來找林夕落，倒是讓她能度過清閑的一晚。

% p8 [7 F1 R5 N8 `1 B( }, v$ N2 ^% _　　夜間靜謐，偶有幾聲知了輕鳴，好似在向衆人告示著它的存在。伴隨著它的聲音，林夕落坐在書桌之前撫臉眺望夜空，心裏一是想魏青岩，二來則要把今日福陵王的話再仔細的消化一遍。

　　信息量實在太多、太雜，她總要將這其中的事揉和起來，前因後果都想個明白。

& O6 Q! j6 ~( R1 k' i! _　　如若福陵王所言爲真，那麼宣陽侯恐怕已經心中有備。

　　當初林夕落就納罕他出爾反爾，讓她心系雕字、更要插手“麒麟樓”的事，雖說下意識的回絕，拿福陵王當了擋箭牌，可林夕落始終沒能猜出宣陽侯這般所爲的目的。

　　如今看來，他恐怕已知道太子的目的，做好將“雕字”一事上供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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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這麼做除卻能保侯府不揉入這場軒然大波之中，後續的地位可是尷尬無比，實在被動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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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人都知道宣陽侯乃是太子一黨，他上供此事旁人不覺稀奇，可在太子與侯爺之間卻劃下了不可逾越的鴻溝。。。而這個微弱縫隙或許會越來越大，直至無法彌補原狀，那侯府豈不成了豬八戒照鏡子裏外不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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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夕落思緒飄遠，可如若堅持不給，侯府又能堅持多久？終歸周青揚是太子啊如今此事可不僅僅是爲了保魏仲良了，而是要保命了。。。

　　林夕落想不明白如若梁長林真的將此事上奏皇上，會鬧出多大的事來，可誰能爲她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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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b& W; U, [# s0 V1 b　　她不想再去問福陵王，此人心機太深，而且也是這局中之人，難免析解此事會有偏頗，可問林豎賢，他卻正是迷惑之期，恐怕行事提議與隱忍分不開，那能問誰呢？

+ I3 d- P0 E8 `5 v/ w# _  ^( ], g　　林夕落左思右想，心中忽然蹦出個人來——李泊言。

8 R3 x, L- ~. M* c3 w; P4 x% I; q& u; y　　這位義兄骨子裏有文人之氣，卻又行武職少了文人迂腐，既不算林家人、更不算侯府人，問他不免是最合適的這般想定，林夕落不妨從書桌前起了身，冬荷連忙從一旁過來問道：“夫人可是要歇了？奴婢爲您鋪床。”

7 N& Q  T- S2 v1 W, T8 k$ O. ?4 h　　“秋翠呢？今兒讓她守夜，妳也歇一歇。”林夕落心疼冬荷，因她是林夕落所選之人，故而她的貼身之事都由冬荷一手經管。這麼久了，秋翠卻沒守過夜，都是冬荷在外間陪著。

　　冬荷自當明白林夕落之意，笑著道：

　　“知道夫人是心疼奴婢，可您晚間鮮少起來，奴婢倒是睡的踏實，絲毫勞累都沒有，清閑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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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夕落拍拍她的手，“那就去吩咐秋翠一聲，讓她去院門口告知我的義兄，明早過來一趟。”天色實在太晚，她即便再心急，也不能此時與李泊言相見。。。

　　“奴婢這就去。”冬荷應下便出了門，林夕落則自己動手鋪了床，躺下不久便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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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晚，林夕落做了個夢，夢中之人卻非魏青岩，而是她的家人。。。林政孝連連哀歎，胡氏的喋喋不休，林天詡之前那副哀苦死讀書的模樣接二連三的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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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裏壓力實在太大了，應該放松些。

　　林夕落翌日清晨睜開眼，便是這樣告誡自己。

　　冬荷早已備好了洗漱的水，林夕落卻想沐浴一番清醒下，冬荷在一旁伺候著，秋翠則過來回話道：“夫人，李千總已經來了，正在前堂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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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z2 i  N! ^. ~" W8 g　　“義兄可用過早飯？如若未用過就告知陳嬤嬤準備兩份，我與他邊吃邊談。”林夕落吩咐後，秋翠便下去安排，林夕落將昨日要問他的事在心中又細細的想了一遍，則從浴中起身。

　　冬荷爲她梳攏好發髻，林夕落則至前堂與李泊言相見。

) [8 m7 C; L# S. R" A; j4 H　　李泊言等候在餐桌一旁，其上依舊只有一個碗、一雙筷子，林夕落問道：“義兄用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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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之前已經用過了。”李泊言臉上也多幾分欣然之意，可他依舊守著規禮，站在一旁拱手拜見。

　　林夕落翻了個白眼，可也知道他就是這樣的人，不妨讓道：“師兄坐吧，一邊用一邊與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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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泊言再次道謝，便坐在餐桌一旁的椅子上，“有何事盡管吩咐，妹。。。五夫人不必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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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6 E, c& ]3 ?7 R　　“行了，這屋裏又沒外人。”林夕落身邊只有冬荷與秋翠，連她們倆都在捂嘴笑，倒是讓李泊言有些尷尬，“終歸是在侯府，還是遵著規矩爲好。”

" a$ X; g- n- p0 D　　林夕落不理他這話，便說起近期侯府與梁府、林府發生的事來。

　　李泊言對此也並非不知，只是林夕落與林忠德相見、與福陵王相談，他卻並不知道，故而認認真真的聽，林夕落也細致的講，事兒算是講完，可這一餐早飯也徹底的涼了。

0 {3 v7 s' g, k8 X　　秋翠主動端去小廚房熱上一熱，林夕落等候之余，不免道：“這些事已經講給義兄，不知你有何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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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泊言沉思了片刻，才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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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爲梁長林只想賴侯府，將他女兒嫁來，卻沒想到事情已發展至如此地步，卻比魏大人當初設想還要更深一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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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爺之前已經料到此事？”林夕落略有驚詫，魏青岩可沒對她提過。

　　李泊言點了點頭，當即搭道：

; a+ b3 Z: F5 p　　“當初魏大人得知二爺與二夫人要故意拉羅家人與大少爺下水，更是擅自給梁家人下帖子，他便心中對此事看的深遠，也趁機在這件事上將二爺剔除，更是將福陵王徹底的拉下水，他只擔憂有人會趁此事對‘麒麟樓’下手，太子會借此時機窺探一二，可卻沒想到太子殿下如此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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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泊言說至此，不免又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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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此事也只是福陵王的推斷，而梁長林揚言要去西北尋皇上告禦狀，只字不提太子，或許也並非他想的那般深。”

　　“太子殿下監國，如若真的與他無關，梁長林理應去尋太子處個公道，而非直接去西北告禦狀了。”林夕落心中感歎，看來此事實在不簡單。

+ p  B% K! o9 \" O! C2 u　　“那如若梁長林真的去告了禦狀，這事兒會發展成什麼模樣？”林夕落忍不住開口問，這才是她最關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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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泊言即刻回答：

8 P) R, G0 E8 h% ^; A9 q) S5 Q　　“皇上恐會公事公辦，仲良少爺世子位被駁、侯爺教子無方教孫不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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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家呢？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其實還真就是小事，可因事他鬧至皇上面前，更因他的女兒讓皇上不得不痛處宣陽侯一家，這事兒他就能得了好？”林夕落絕不信梁長林不知這事兒鬧至皇上面前他有多危險，可他敢如此揚言，恐怕是得了何人在背後的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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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太子？林夕落顧不得多想，她如今只想知道侯府會什麼下場、梁家又會是什麼下場。

3 a5 C8 h6 x, p　　李泊言搖頭，“梁長林既然敢以身試險，顯然是他已經得了承諾，否則林老太爺不會訝異他變了模樣。”

1 t2 L, F) ^, f0 L　　“可五爺還在皇上身邊。”林夕落想到魏青岩，他會怎麼做？

　　聽及林夕落提及魏青岩，李泊言倒是笑了：“妹妹也莫擔憂，如今所言不過是最壞的打算，如果不是因爲此事，魏大人也不會即刻就跟隨皇上巡獵，太子監國，可妳別忘記，他如今還不是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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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 }$ M% k9 b3 x: R: w　　這也是在給林夕落吃一顆定心丸，林夕落豁然想起羅家，“當初提前知曉二爺與二夫人的詭計，把羅家女給替換下來，如若不替換，還不知要出多大的事。”

　　“如若是那般的話，慘的不是二爺和二夫人，不是魏仲良和侯爺，而是魏大人。”李泊言沒有多說，林夕落倒是笑了，“你這般說，我倒是安心了。”

1 z' g9 I2 K0 q7 ?6 C1 \0 z# D- @, u別人倒黴又如何？魏青岩沒受牽連才是最重要的。。。

　　李泊言破天荒的翻了白眼，苦笑兩句連連搖頭。

  b" a" J( t+ L. O: [. A. M' y　　“如今我該怎麼辦呢？”林夕落想起她自己，如今這些事雖然在潛移默化的發生著、進展著，可她又能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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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泊言道：“等，等魏大人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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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就怕他人不允我等了。”林夕落說到此不在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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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翠端來了早飯，林夕落這會兒倒是餓了，連連吃用，李泊言又與她敘起“麒麟樓”之事，待二人商討完，林夕落便讓人去叫魏仲恒，准備帶他去“麒麟樓”，如今她早出晚歸，也免得侯夫人再揪著她不肯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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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又重新漱口更衣，魏仲恒也已經帶著小黑子到院門口等候。

　　小黑子如今是書箱越背越沉，壓的他個小身板齜牙咧嘴，可盡管如此，他臉上依舊笑容燦爛，少爺得好日子過，他這個當書童的不也能跟著沾上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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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t& A2 _+ M( T& i' [　　林夕落緩步出門，與魏仲恒一前一後上了轎，護衛之人自當是李泊言率衆侍衛，出了侯府門口，林夕落的心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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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J! s+ U6 ]% [+ P6 v　　如今這侯府就好像是一幽黑深洞，走進來就覺得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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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思沒等撂下，豁然這隊伍停了。

. S; [+ B. g: x( G: a- A　　林夕落急忙撩開馬車簾子道：“怎麼回事？”

　　李泊言匆匆行步而來，低聲回稟道：“妹妹，侯爺執意要在此時見妳，千萬要小心”

　　該來的麻煩，果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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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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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H' o5 c5 ~6 g% @. _' l6 J　　自知此事躲不過，林夕落則吩咐車馬返回侯府，更讓李泊言送魏仲恒至“麒麟樓”習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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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因這事兒耽擱了他，義兄親自護著我心裏也踏實。”

7 e  V1 U+ i' J) p: _) t( Z# }　　林夕落這般說，李泊言怎能不知她是何意？

　　宣陽侯這時急忙傳她相見九成九不是好事兒，而他若在侯府陪護林夕落定是格外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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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李泊言心裏也明白，如若宣陽侯質問他是遵侯爺之命還是護他這位義妹，李泊言定是當即選擇後者。

. @7 @4 [  o: @- U( G　　即便這條命是魏青岩救的，但卻與宣陽侯無關，何況魏青岩離去時，特意讓他來護衛林夕落，不就是怕節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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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6 y- ?/ {% d1 r) C6 \　　李泊言這般想，便仍然要堅持送林夕落，林夕落知道他執拗的脾氣，則是道：“義兄，你去我才不好辦，若真出了事，拿你來要挾我，我定當會從。可若無把柄，無論撒潑打滾耍混子，我都放得開，你還是聽我的好了。”

　　林夕落這般說辭，李泊言不免想起她之前的模樣，都嫁了人還會如此？

5 H: T& |, l+ X8 ?$ Z6 ]; ^) {　　這事兒李泊言不敢想，更不願意想，他如今仍然難以忘記當初見她之時的那番溫婉可人的模樣，盡管知道那是做夢，可不妨就這麼夢著又能怎樣？

7 [: s% ]* i& N. T　　李泊言知道硬不過她，便帶著魏仲恒上馬奔嚮“麒麟樓”，林夕落吩咐侍衛轉回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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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陽侯已經在書房之處等候林夕落，桌案之上，雕刀、雕木、晶片齊齊擺在上面。宣陽侯面色沉緊，有些亟不可待，門口侍衛剛宣“五夫人到”，他便將目光投至門口，看到林夕落慢慢悠悠的從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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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父親請安了，不知父親如此焦急的尋兒媳來所爲何事？”

7 N# r5 ~% _4 O" g8 F% B- A　　林夕落行了福禮，宣陽侯則沈了片刻，指著桌案上的東西，出言道：“給老五雕封信問一問他如今身在何處了？何時能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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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夕落目光投向桌上，這些物件她自是熟悉，可單純問魏青岩身在何處、何時歸來用這般急迫的將她叫回？而且用這種方式問些無關痛癢的小事？

; c8 j/ x: r1 _2 r! \　　魏青岩如今與皇上在一起，每日宮中自有人回稟行程，宣陽侯還用讓她以這種方式來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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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夕落承認自己多心了，可無論是福陵王的析解，還是如今宣陽侯表現出的狀況，都無法讓她不多心、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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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a' N6 l! g( {; q  f; C; k　　這一場較量雖是太子與宣陽侯在比誰更能舍、更能忍、更硬氣，可她不要成爲這一場較量的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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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1 m' |0 D$ \7 J# E　　“父親還是惦記著五爺，這事兒只需派人告知兒媳一聲便可，兒媳晚間自當傳信給五爺，待有回複之後再向父親回稟。”林夕落繞了個圈子，她要知道宣陽侯是否真向太子周青揚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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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 Q3 r! l　　宣陽侯眉頭蹙緊，“就在此雕字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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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這般急？”林夕落語氣帶幾分探究，宣陽侯自當聽得出她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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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本侯欲做何事還要嚮妳解釋不成？”宣陽侯不單是語氣重，更帶有幾分莫名的急躁。

% }) L1 h* c& D! u4 e+ p　　林夕落也不再繞彎子，直接問道：

7 d0 t8 W- X7 P8 e　　“五爺如今與皇上在一起，每日不都有傳信侍衛到皇宮將皇上所行之地、所見之人、所探之事記錄在冊？父親何必用這等方式去問五爺？”林夕落心中自當還有話，可她沒說出口，如若連那等話都能出口，可就徹底的與宣陽侯撕破臉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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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k% f& E* F" }9 \　　宣陽侯猛拍桌案，“讓妳雕字傳信就快著些，在這裏磨磨唧唧作甚？給本侯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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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 t! R. w! y1 t　　“恕兒媳不能雕字了，這幾天忙碌過甚，擦拭雕木太過勞累，已是手軟得很，若是雕個小物件還罷了，刻不了這傳信之字。”林夕落消極抵抗，卻讓宣陽侯勃然起身：“妳不肯聽從本侯吩咐？”

. a; @# O' p, [7 _" ^　　“父親莫怪，實在是兒媳身體不佳。。。”林夕落的語氣低婉，可她仰頭與宣陽侯對視的目光中卻帶著格外強硬的不屈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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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T9 {- ]; U9 _( V: c8 A) L　　宣陽侯走近她，“妳不肯刻字，本侯就剁了妳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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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0 {) g7 P& {. z' ~$ b2 l　　林夕落當即伸出雙手，“侯爺請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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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陽侯當即抽刀，林夕落的臉上半絲恐嚇都未有，即便臉色微變，卻仍然將手端在他的面前紋絲不動。

( ?- x! T$ B" X　　“侯爺，兒媳未進侯府大門之前，就曾經聽旁人提及侯爺。都是豪邁大義、爲大周國立下汗馬功勞的大將英雄。可嫁入侯府，旁的人沒見您打打殺殺，卻已多次抽刀對準兒媳，這是豪邁大義？”

　　“梁長林屢屢相逼，兒媳不知他背後還有何目的。仲良與梁家的事恐怕已不再這般簡單，但您這才幾天的功夫就屈從？這是大將英雄所應有的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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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夕落沒有提及太子，只是道出心中疑惑，口中喋喋不休，繼續問道：“兒媳更不明白梁長林是否真有膽子去皇上面前告禦狀。舍他自家女兒的名節和生命于不顧，更不知道皇上如若真的接到這樣的狀子，會因這般微小之事對曾爲大周國賣命的侯爺一家做出多狠的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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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況。。。”林夕落的神色更納罕一分，“何況五爺如今在皇上身邊，您不信五爺可以幫侯府化解了此事的危機？他是您的兒子，我從未見過一個父親如此不信任、不擡舉自己的兒子，您是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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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Q: `% H( e$ R! d" B　　“如若您可將兒媳的問題一一解答，兒媳樂于獻了這雙手，往後當個殘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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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t+ M* I8 ]  e8 A　　宣陽侯握刀的手不由得顫抖不停，咬著牙根兒道：“妳說完了？”

. i" N5 G& r5 u- i' a2 C/ L　　“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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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陽侯一刀揮下，擦著林夕落的手砍至桌案之上，她沒有躲，倒擦著她的手砍下，劃掉了她尾指的指甲。。。

! v: I2 Y% E& N) M9 l1 {9 a$ v% o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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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_, l( Z! Z　　宣陽侯一聲大吼，林夕落也不多呆，當即轉身離去，又出門上了馬車，直奔“麒麟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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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並非絲毫無懼，這會兒已是小臉刷白，手指頭不停的抖。看著那齊齊被刀削掉的指甲，她則緊緊摟住雙手。這是她的命啊宣陽侯如今的態度明顯是有意讓她雕字刻字，而後將此事供給太子周青揚，否則也不會在那上面擺著晶片了。

　　之前所傳過的物件再看過後便全都燒盡，故而宣陽侯才特意尋個不疼不癢的借口讓林夕落雕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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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夕落剛剛雖沒提起太子，可她所問的確是她心中不解之事。

5 o+ h1 c  b/ i; M2 l7 C) P　　就那麼相信梁長林會去告禦狀？當初宣陽侯可誇口要贈梁長林兩匹快馬去告狀，如今卻徹底的反悔，這背後興許有她不知之事，可他就那麼不信魏青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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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自己父母的疼愛，兄弟的親昵。再看侯府。。。林夕落心中豁然蹦出四個字：財厚情薄。

6 f! i+ ?  S$ [: e　　到了“麒麟樓”，林夕落也未能平靜下來，她倒覺得真應該給魏青岩傳個消息，將近期府中發生的事告知他，起碼他在遠處心中有個度量，免得這事兒真的出了岔子，他在皇上身邊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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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宣陽侯既然有意讓她刻字，她如此強硬拒絕，他會不會看著自己？如若有信再給攔截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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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 ^( ^1 [' [7 X4 _# O" ]6 S　　林夕落如今已經不敢輕易有舉動，每一件事都要細細的考量，生怕一不小心出錯，反倒是壞了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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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o, w# H5 t, Y　　心裏越想越躁，腳步也越發的細碎，林夕落在屋中手舞足蹈的策劃著，一副模樣甚是專注，卻沒有注意到門口站著的人。

- N) P. V5 q4 ?6 B% b　　福陵王來此已有片刻功夫，可未等出聲進門，就看到林夕落在屋中上蹦下跳，時而揮舞著小拳頭、咬牙跺腳的在屋中亂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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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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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3 \  R' m6 O　　福陵王第一印象便是這般，可看她這副模樣格外認真，而且時不時能靜靜的坐下來，不免在外方“輕咳”兩聲，林夕落嚇了一跳，這才停下腳步，當即吼道：“嚇死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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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陵王一哆嗦，臉上僵持片刻苦笑道：“倒是擾了五夫人了，可妳在此。。。好似驅鬼鬧神似的，本王還以爲五夫人中了邪。”

5 V+ g: C% p% E$ c% w* I　　林夕落白他一眼，也不顧他的挖苦，心中仍然想著如何傳信，可身邊可信任的人手又不多，怎麼辦？

5 s2 S" M1 m( R( x* ]　　“有何事用本王幫忙的？”福陵王當即出口，“聽說侯爺早間把妳急急尋回，可是與此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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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夕落聽他的話，顯然是李泊言怕自己出事，提前與福陵王彙報侯爺急找她，也能在緊急時刻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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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陵王終歸與魏青岩一同經手“麒麟樓”，顯然他也應該知道了這雕字傳信的事，要與他商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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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給青岩寫信。”林夕落率先說出這一句，福陵王一愣，“這才幾日就如此想他？本王不當這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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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I/ r; A- N! B  V. m7 t4 j; b　　“不用王爺傳信，您又沒長翅膀。”林夕落挖苦一句，福陵王眼前一亮，“妳想做魏五說的那種什麼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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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夕落點了點頭，“可侯府定有人把守、麒麟樓也不例外，怎麼傳？”

3 p: K  l& G7 R. i# C8 J　　這事兒求的是百分之百的安穩，絕對不能出一絲差錯，林夕落看著福陵王：“這事兒王爺有什麼主意？五爺在皇上身邊也先心裏有譜才好，侯爺如今一天一個心思，有點兒挺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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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X% f8 \$ O4 W5 Q  X　　福陵王聽她這般說，倒也是沈靜下來仔細的想，想至最後，口中喃喃的道：“有人看著、有人盯著，那就只能比一比到底是他們的人多還是本王的鳥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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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好戲

" Y9 F0 }  O! y" }. _6 J　　林夕落被福陵王如此不著調的一句話嗆的一口茶全噎的嗓子裏，連茶葉都沒浪費，全嚼了福陵王納罕她這又犯了什麼毛病？是自己話中有錯？

　　“五夫人，可是本王說錯了什麼話麼？”

　　林夕落連連搖頭，只誇贊道：

　　“王爺深謀遠慮，聰明絕頂，此計甚好，甚好。。。”

　　人多？鳥多？林夕落承認自己邪惡了，可上下打量這位俊王爺，還真不知全身上下能數出多少只。。。鳥來。福陵王只得又當這位五夫人是抽了瘋，不提他這計謀，反而問起林夕落這雕字之事來：“本王只有耳聞，還從未親見，五夫人不知可否賞臉，讓本王在側觀看一次？”

( `; m: c6 a! f: N5 {& E! F! ]8 d　　林夕落沉思片刻也點頭了，魏青岩既然已經與福陵王合作，那此事自當不必瞞著他。

  ^) P4 M/ d1 c+ \2 v9 _1 M6 E　　讓春桃把雕刀、雕木取來，福陵王也將身邊的侍衛全都打發出去，書房之中只有他與林夕落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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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Z3 Y, \8 v6 Q; w9 s　　本有意調侃她兩句，可看她手中舉著那根鋒銳無比的雕針，福陵王還是徹底將調侃咽進了肚子裏。誰知這位五夫人會不會心急之余，舉了雕針戳他兩下？

5 q- y+ m5 j; ?5 O; M　　福陵王將心思壓回，認認真真的看著她。林夕落用刀削了一片微小的木片，隨即便拿起那根雕針，思忖片刻後刻字在那木片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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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U% P9 m9 h$ p) C3 k　　只看得到她的手微微輕動，比顫抖還輕、可若說不動，卻還看得到那根針在木片上運動著。。。

　　偶爾有微小的木屑飛出，細小至灰塵一般，福陵王越看眼睛瞪的越圓。直至林夕落半刻鍾的功夫用雕針在這木片上全都劃完，他也沒看出個一二三來。林夕落輕撫木片，就看福陵王這一會兒眼睛都瞪出了紅血絲，“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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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 ~/ j+ M. A　　福陵王緩過神來，連連揉眼，又用綠茶清了清，待覺舒適些許，便又仔細盯著林夕落剛剛雕過的木片。

  ~, ~) H. s  y- E5 ?3 C3 B　　若說一絲痕跡未有是瞎說，可定多是細小的坑點，比木片上原有的木結還小，若非事先知道她雕字的手藝、若非親眼看到她用雕針在這木片上雕字，他實在看不出這木片有何不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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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陵王咧嘴一笑，目光看向林夕落。林夕落當即拿了晶片，教授他看木片的方法，兩個晶片一對，福陵王當即驚了雖說魏青岩在這之前已經詳細的給他講過這件能將微字放大的事。就是如今親眼所見他仍是震撼不小，這等技藝如若得以發揚開來，可不單單是雕字傳信一事，還可以有其他相當大的功用。福陵王格外興奮，那副狂熱的心情讓他溢于言表，只是握著兩塊晶片不停的在屋中來回走動。時而跺腳、時而拍掌，林夕落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道：瘋子！福陵王自當不知林夕落心中的評價，湊至她的面前道：“這兩塊晶片可以放大這麼微小的字，那是否也可以透過它看別的物事？或者說怎麼樣將它固定住，然後能看遠處的東西？”問完之後，福陵王嘖嘖道：“如若那樣的話，不必走近便能看清遠處的妙齡少女，亦或透過窗子縫隙。。。嘖嘖，實在是個好東西啊”

$ O9 ]( K2 s2 c# T0 f5 ]5 K　　林夕落狠狠的瞪他幾眼，原本還以爲他是一多才之人，可孰料他想要望遠鏡就是看遠處的女人洗澡？

　　什麼東西。。。

　　林夕落一把將他手中的兩個晶片搶回，潑了一盆冷水道：“這物件暫時不能擴大，否則這微字傳信就無用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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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爲本王單獨做一個這樣的晶片？”福陵王一副渴求之色，林夕落當即拒絕，“不行！”

% L$ x; d& N0 t' ^$ W! q9 u4 K　　福陵王也覺得這事兒與林夕落說實在過分，便將這念頭暫先放下，而是看她又動手雕起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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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字可以看的那般清楚，這女人果真不是個俗物，可她怎麼能會如此精湛的手藝？

0 ?' Q3 D3 U4 I! T% c　　福陵王觀察時心中也在不停的猜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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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了許久，林夕落一直沒有停手，時而眼睛勞累，她則閉目片刻，便又接連動手雕字，只想將這百塊木片全都雕出，而後接連尋一百個人在幽州城四處放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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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有齊獻王在盯著、有宣陽侯在看著，更有那位太子虎視眈眈，就不信這一百只鳥兒全都被他們截攔落網，只要有一只鳥兒能將信帶給魏青岩，那都算作她的勝利。

) Q6 u+ G9 C  }  H5 e* T　　福陵王終歸是瞪的眼睛太疼，沒有一直盯著看，出去吩咐了他手下的人，各個蓑衣草帽，還有叫花子打扮之人，來一人、便帶來一只鷹隼，鷹隼的爪上自然捆了這一塊木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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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夕落的手速越發的快捷，而福陵王則在此傳人、傳信、傳鳥兒，林夕落倒驚訝他有如此人力、鳥力。這位王爺果真是邪門歪道玩的厲害，怪不得魏青岩尋他合作“麒麟樓”中的人在忙碌著傳信之事，而此時梁長林也是手足無措，心焦難耐。

　　他上門逼著林忠德上折子，可孰料林老頭子還真硬氣，居然在這時候將折子摁下，根本沒有上奏至太子爺那裏，也沒有通稟給皇上，他能等到何時？

6 J; e# L. e! r* w+ w; s/ Z! m　　而這一方，宣陽侯與太子相見一次，卻分毫結果沒有。太子對宣陽侯安撫相待，可對待他卻格外冰冷，好似刀割一般他本是尋思以梁琳霜攀上宣陽侯便罷了。即便她去給那魏仲良當個妾也成啊？可誰知道太子忽然傳他，話裏話外一番指點，而且讓他考量清楚，好歹是通政司通政使，莫玷汙了官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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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k% Y7 c4 Z5 T7 ~% H/ g　　這不就是讓他與宣陽侯對著幹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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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長林這般理解之後，這才登林家門，與林忠德撂下那等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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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今宣陽侯依舊沒有動靜兒，他只得來找太子再問一問往後該怎麼辦，可遞官牌子進宮許久，太子還沒有傳他進去，可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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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Z% X% y9 f9 J& U　　梁長林依舊在焦急的等，豁然看到一個小太監匆匆趕來，他也顧不得什麼身份，迎上前道：“公公？太子殿下何時能見微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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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太監拱手道：“太子殿下正在玉清池，梁大人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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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長林好似心裏有了底，長長的喘了一口氣，連忙跟隨著小太監往玉清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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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地宮女衆多，都在池邊伺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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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茶的、端水的、端蜂蜜的、端水果的、端點心的站了好長一排，而右邊則是端著書本的、端著筆墨紙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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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V) `* s; W　　梁長林這是初次在宮內之地與太子相見，如今再看這銀磚地、玉穹頂，碧波水池和衆女陪伴，可比神仙還要快活多少倍一雙眼睛不敢四處亂看，梁長林站在此地便停了步，當即給太子行禮，“太子殿下安。”

' C6 B' O6 f. U. f　　“你來了。”周青揚披了一件袍子，從水池中出來，梁長林不敢擡頭，直至周青揚將發髻上的水擦幹坐下，他才看著周青揚的腳道：“太子殿下，如今林忠德收了微臣的狀貼，卻依舊毫無反應，微臣卻不知如何是好了，只得前來求太子殿下指點。”

. u4 s# ]- `$ m% k0 l' {　　“指點什麼？”周青揚看著他冷笑，“你不是說要去告禦狀麼？那爲何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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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禦狀？梁長林心裏一涼，那不過是隨意出口，他怎能真去？

. D- }/ v! M0 a9 J0 r　　“太子殿下，這事兒微臣都聽您的啊！”梁長林有些急，“微臣如今實在不知該怎麼辦才好，還請太子殿下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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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a2 t# J$ t% P# |9 N　　“此事與太子殿下有何關系，梁大人，您可是一位高官，別失了這身份，瞧著還不如個七個小官有骨氣，人不可有傲氣，但不能無傲骨，太子殿下，您覺得奴婢說的可對？”

  D- Z8 o0 u$ u　　一旁一個女子嬌嗔的話語說出，梁長林卻不敢擡頭看她的容顔，可聽這聲音絕不是個普通的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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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Z8 N9 r0 C8 D/ h% J8 T; n# {" y　　如若林夕落在此定會大吃一驚，因爲此女恰恰就是她的七姐姐林芳懿。

　　林芳懿一身淡色宮裝，發髻上比普通的宮女多插了一根寶石簪，而且親身侍奉在周青揚一旁，顯然她不是尋常的宮女。

　　可梁長林不敢問她是誰，只知此女說完，太子殿下卻無反對之意，倒是笑著應承道：“妳說的對，梁大人，你可聽清楚了？男人要有膽魄，否則妳還如何擔任通政司通政使？連本宮身旁的宮人都瞧不起你，你也不思量思量，你這個膽量去威脅宣陽侯，他還不拿你當了笑話？”

% s" h9 f2 v0 J2 S, ?　　周青揚說到此，也不再容梁長林訴苦，擺手道：“本宮累了，你下去好生想一想。是就這麼服軟了，還是說到做到。別汙了這官名，出口的話再往肚子裏咽，梁大人不覺得噎嗎？”

. U+ d; Y# _3 f, g0 m3 K　　周青揚話罷，看嚮一旁的小太監，小太監行至梁長林身後道：“梁大人，請吧。”

/ [: T; ?. M  \3 x4 q　　梁長林不得不邁步，可每邁一步他都格外沈重，太子這是在逼著他告禦狀，更是逼著他的女兒死，他怎能不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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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9 Y  e9 @3 z　　怎麼辦？本想另攀一高枝，卻是攀到了尖刀的頂。他如今是進也不是、退又退不得，老太爺這是要他的命、要他的命啊！而與此同時，林夕落已經將所有欲發送的字全都雕好，福陵王將最後一只傳信的鷹隼送出去，臉上燦笑著道：“五夫人可休歇片刻，等看本王的好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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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戲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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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個夜晚的天空格外晴朗，蒼穹之上繁星閃耀，那一彎圓月的光芒映照下來，好似比旁日更明亮幾分。

　　林夕落已經回了宣陽侯府，此時正讓侍衛搬來木梯子，準備往房頂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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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6 a- x4 u: K4 Y0 y/ o& F　　福陵王本要帶她去城外看這一晚的重頭戲，林夕落一來不信他這個人，二來更不可能在侯府夜不歸宿，雖說不吝規矩，這一條還是要遵的，何況與這位花王爺待久了，恐怕名聲都有礙，何況晚間還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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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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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陵王聽林夕落明明白白的將回侯府的原因說給他聽，他則心中苦笑，摸摸自己這張俊臉，好似是初次在女人面前失效？

　　她不是個女人絕對不是。

　　福陵王這般想，不由得上了馬，帶領侍衛疾速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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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夕落掐著約定好的時間爬上房頂，據說站的高、望的遠，宣陽侯府最高處是在侯爺的院子裏，她總不能跑到那裏去爬房頂，只得在自己院子裏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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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E) i$ ?7 R　　冬荷的心都快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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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S4 v: r* \. l, i　　五夫人居然。。。居然要上房頂？這可是前所未聞的事，誰家的夫人會做出這樣的事來，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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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 d3 h# ?( q5 K3 a, q, h! W4 c　　“小心！”冬荷顧不得多想，只能不停的叮囑這倆字。

6 [& P1 ~: h8 M5 a: I8 B- o　　林夕落爬了上去，冬荷也有些躍躍欲試，秋翠攔了她：“冬荷姐姐，還是我去吧。妳還沒爬呢腿就開始哆嗦了，由我護著五夫人，妳放心好了。”

* m1 \3 b( a# N4 f: n5 q　　“讓秋紅也去”冬荷可不顧這時候秋翠爭寵，連忙想起她姐妹二人都是靈巧的，即刻就拽上了秋紅。

　　秋紅看著秋翠，見她點頭便也蹭蹭的爬上梯子上了房頂，冬荷看著二人在上，只得退後許遠，可依舊看不到林夕落衆人的身影，急不可待。

　　正房的屋頂脊瓦坡度大，林夕落所上的房頂是後罩房傭人們住的地界，二層的平頂小樓，踏上來只覺得視野開闊，好似連天空的星星都閃耀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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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5 E$ `1 d9 X" e7 Z　　遠處一望無際，因這時代的居所都乃平房小居居多，時而有二三層樓的地界，不過是某些公侯府邸、貴戚之門，寥寥數幾，並不繁多，故而放眼望去，遠處瑩瑩之火閃耀，黑點兒的人頭攢動，倒讓林夕落心裏多幾分探奇。
8 |6 S  {) ^+ m/ q  e5 [6 S
2 J+ n$ h% [) w0 g　　林夕落顧不得多賞民景，依照福陵王給她的方位圖紙尋找方向，待一一落定，便尋了個蒲團坐下，只等著時間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無聲無息，林夕落焦急等待卻又豁然靜默。急有什麼用？擔心有什麼用？這件事不是她控制得了的，不妨當一個圍觀之人隨意的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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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終歸有些涼意，冬荷在下方悄悄的喊，給林夕落遞了一條薄毯子上去。

　　子時已到，林夕落的心驟然緊張起來，而就在她依照定下的位置看去之時，一聲鷹蹄長嘯夜空，好似閃電一般飛至高空瞬間無影。而隨之一只、兩只、三只。。。足足上百只翔鳥在四面八方齊齊升空，好似焰火一般在天空劃下一道絢麗的青痕壯觀、精美，震撼人心。。。林夕落格外震驚，她實在沒想到居然會有這樣的場景出現，百只翔鳥逐一而飛，而且放飛之地圍繞著幽州城的四面八方，並非從單一之地而起，這即便是周青揚、齊獻王和宣陽侯早先就有埋伏攔截恐怕也做不到。
! U! z; _8 \( f# k
4 \- S: j$ Q1 V9 t  J. Y　　沒想到那不著調的福陵王還真有幾分手段，連。。。連傳個信都弄的如此有調調。。。

　　林夕落初次對這位王爺予以正面贊賞，而此時的福陵王也在城外的馬上，搖著扇子，看著天空，臉上笑意涔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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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 E! ?+ H# ~* g0 `7 I　　一旁的護衛提醒：“王爺，都已經放飛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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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告一段落，回去睡覺。”福陵王扇敲掌心，心情大好，護衛即刻道：“王爺，卑職放飛九十九只，依著王爺之意還留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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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 Q) ~" O' e3 r　　“鴿子放了，木片留下。”福陵王吩咐完畢，駕馬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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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s) D; y! a' G2 C6 L9 ~　　林夕落雕字一事讓福陵王格外震撼，可該留一手他終歸要留一手。。。

7 ?2 W. p- W- Z! E　　轉瞬之間，絢爛場景終歸是曇花一現，又恢複了最初的靜謐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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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3 E' k9 w4 M% j; T　　林夕落在屋頂坐了片刻才下來，而冬荷早已經備了暖茶送上，生怕林夕落這一會兒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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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e' W. S! i5 Z　　林夕落吩咐秋翠將院子裏的瑩燭全都吹滅，她就這樣靜靜的坐在窗邊塌上歇著，事定了、鳥兒飛了，如今就看魏青岩能否收到了。

　　冬荷在一旁陪著，就這麼靜靜的坐著，鳥翔天空她也看到了，可終歸多想一層，忍不住道：“夫人，這鳥兒都是福陵王安排的，會不會將您給五爺傳的信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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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 X$ J& ^  L　　冬荷心思細膩，終歸那位王爺不是個省油的燈，而且五夫人這方面還怕被人窺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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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7 X. \9 f0 S& e6 Q　　“他怎能不扣下？可扣下也無用。”林夕落感歎著，“晶片他調不出來，拿了也無用。”

　　“啊？還有這麼多門道？”冬荷對此懵懵懂懂，不太知道，可林夕落這般說她的心就落了肚子裏，奴婢這就放心了。

# C% E2 F0 H2 J2 P. q  s　　林夕落微微一笑，摸著胸前掛著的晶片，心中道：她怎能讓這位王爺得了好處？恐怕他正在撓頭什麼晶片能夠看到這木片上的字吧？找上天他恐怕也找不到，累死也活該。誰讓心眼兒太多。福陵王的屋中，各式各樣的晶片擺了滿滿一屋子，全都是依照他所說的大小、寬窄而切割的，有水晶片、有各色寶石的片、連瑪瑙翡翠都不例外，全都割成了片，可無論怎麼比對，就是看不到這木片上的字呢？

- M5 i4 G3 i# i' U　　福陵王比對一個時辰，眼睛都快看瞎了，可除卻是一個破木頭之外，一個字都沒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應該啊！！

　　當初五夫人就是這般兩個晶片比對著，他就看到木片上的字，如今怎麼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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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x- E- j0 V+ J# r8 c; K　　難道是自己弄的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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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Y6 e; O6 q5 E　　福陵王心眼兒格外的多，覺得是否是林夕落動了手腳？可他是盯著她的雕針在木片上來回遊走，而且手酸背痛，小臉都累的睜不開眼。不應該啊？！還是不對，福陵王繼續開始研究，對象便是那一個毫不起眼的破木片子。

; P2 t# _, ~  k: S1 t　　其實他不知，他被林夕落給耍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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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b1 }2 j( h　　福陵王最初看林夕落雕的木片上的字的確有，但林夕落後續所雕的一百個木片上卻是一個字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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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她用雕針在木片上來回的劃拉著，累的手掌生疼，那也不過是在演一出戲，不單是給所有盯著“麒麟樓”的人看，也是給這位福陵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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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夕落最初的確有要給魏青岩寫信之念，可前思後想她都覺得這封信她寫與不寫沒有任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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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青岩是皇上的貼身侍衛，自當在皇上身邊，每日朝報、折子都由專門之人送去給皇上，即便他不能將侯府的事知道的太全，恐怕也應該有所耳聞。

0 J! e, S+ s, E2 r　　何況魏青岩不是傻子，他收到鷹隼傳送的木片，其上卻還空無一字，定當會專心探問幽州城內之事、侯府之事。何況他臨走時也在顧忌梁家會否有動作，如此一來，不必用林夕落去講述，他也能以其他渠道得知消息，興許比她知道的更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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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而林夕落覺得這事兒索性也做一把戲，讓所有攔截今日放飛的鷹隼的人、以及私自扣下鷹隼木片的福陵王都好生敲一敲腦袋。別睡了，累瞎眼睛鬧心去吧打了這個主意、安了這個壞心眼兒。林夕落這才半夜匆匆爬上房頂，瑩燭亮至清晨，凡是盯著她的人定會覺得她有所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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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Y6 x. B. s5 n1 y. K　　想到這些心懷叵測的人都沒個舒坦的夜晚，林夕落倒是舒舒服服的睡著了。

) g/ i5 M! k2 w　　這一夜林夕落睡的格外香甜，連夢都沒做，二日睜眼都已是巳時中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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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坦，真舒坦。。。

　　林夕落伸了懶腰，冬荷則端來洗漱的水，“。。。早間夫人未醒，奴婢則去請李千總來將仲恒少爺送去了麒麟樓習課。”

$ Z" G( l0 ?* R9 ~, x* U6 Y+ [　　“聰明，索性咱們下晌再過去。”林夕落用水淨了臉，這會兒不免問起了昨晚的事，“昨晚妳在下面，可有見到其他的丫鬟婆子們有動作？”這院子裏定還有侯夫人與大房、二房的人。。。

“奴婢一直盯著，倒是有幾個起夜的丫頭見廚房有燈過來看一看，被奴婢攆走了。”冬荷臉上也有不屑，可她不是秋翠那般硬氣的人，即便不屑不悅，也不過是眉頭微皺罷了，從沒有直接斥罵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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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夕落點了點頭，便去前堂用飯。

+ y1 d3 n% t, L( Y1 Y　　而這時候，宣陽侯的書房之中，鳥毛四散，晶片亂堆。而他則滿眼充血，實在無力再看一眼。昨晚就覺得那丫頭有古怪，孰料果真是有動作。那百只朝天而飛的鳥兒瞎子都看得出來是有問題。派人前去阻截，倒是追回幾只，可將其爪上木片拆下，卻看不出半個字？

$ S! Y  ^# B% l$ W, T　　當初夕落那丫頭不就是這樣做的嗎？

! g( j, Q, I4 _　　如今眼睛渾濁都看不出個字來，這事兒除了她別人還真的做不成。。。

　　那這即便是上奏給太子殿下不也是無用？單純說了事卻無法演示出來，就好比給一饑腸轆轆的人畫個饅頭一般，更招人恨，還不如硬氣下去，半個字不說爲好這個丫頭還是得安撫一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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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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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l$ U4 F' p+ H　　不僅宣陽侯與福陵王熬了一夜一無所獲，太子周青揚與齊獻王這兩方也顆粒無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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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 j6 }- k  g$ K: m+ s: O$ _# t　　二人並不知晶片一事，只舉著那木頭片子想破腦袋也不知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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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2 k- Y4 Y3 p　　而後猜測，難不成魏青岩有什麼暗號？是他們自己擬定的外人不知？

; _! X% g- ]3 N# \　　比如傳個木片子是“出事”，要是傳張白紙條子是“緊急”之類，否則抓了這麼多翔鳥卻都是這破木片子，還能是何意？

　　心思雜自然想的多，可想的再多也不是正確結果，故而周青揚繼續關注宣陽侯府，齊獻王罵了兩句悶頭圍觀，事情便就這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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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衆人都在等，幽州城內卻格外平靜，甚至靜的嚇人。

　　旁人都有耐心，無論是周青揚還是宣陽侯，可有一人實在沒了耐性，這便是梁長林。

. ^6 H8 F+ b& m1 ~　　上一次得見太子，連個宮女都擠兌他言出不行，非大丈夫、大男人所爲。可他真的去告禦狀？那不是瘋了嘛而如今風平浪靜，好似沒這事兒了一般，梁長林心急火燎，又將梁琳霜好一通打，便出門再去尋找宣陽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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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l# V* q3 W& L　　宣陽侯如今無路可走，即便拿了那晶片子也看不出木條上的字，他只能強硬下去，任憑這位太子再怎麼拿魏仲良與侯府做威脅。他都得挺住，故而得知梁長林前來求見，他直接告知侍衛傳給他倆字：“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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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衛前去回稟，而門口正是齊呈，齊呈聽了侍衛如此說，不免瞪大眼睛再問道：“侯爺就是這麼說的？”

　　侍衛點頭，“就這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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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2 }6 \6 Q* w% K6 Y  Z　　齊呈深吸一口氣，憋的心難受，只得擺手讓侍衛去回。沒過一會兒工夫，就聽到梁長林在宣陽侯府門前破口大罵，叫嚷的格外難聽，他只得又讓侍衛過去將他攆走，如若不走就臭襪子塞上，捆回梁府去。

& I& U  ]' e1 u　　梁長林沒這般硬的骨頭，便悶頭往回走，心裏在想著該怎麼辦，而行至“麒麟樓”正門前，他的腿一大顫，卻正看到林夕落從馬車上下來，往麒麟樓中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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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夕落只覺得周圍有人在看她，隨意投目過去，卻見此人有些面熟，那一張蔫茄子的抽巴臉，不正是梁長林梁大人？

　　梁長林沒想到這麼巧，可他的手卻越攥越緊，臉色越發的蒼白，冷哼一聲轉頭離去。這人也太奇怪了。。。林夕落看他走遠，便邁步行進“麒麟樓”，魏仲恒圍觀片刻，忍不住問道：“五嬸娘，這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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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瘋子，一個連女兒的命都能當賭注的瘋子。”林夕落隨意評價，孰料這卻在魏仲恒的心裏紮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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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就是被當成賭注的人麼？如今得林豎賢教習，對他九歲還讀《論語》一事是痛徹心扉的怨恨，可他能怨恨誰？怨恨大夫人，還是怨恨他的生母？更無法怨恨那位已經過世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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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a" R, q2 C) Q" ]　　那他還能怪誰？魏仲恒的眉頭更爲蹙緊一分，心中不明卻對這梁長林更爲厭惡，連自己女兒都能不顧的人，比畜生還不如。走進“麒麟樓”，林夕落就見福陵王正站在正門口迎著她，林夕落福禮：“給王爺請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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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G, m' R; {: h　　“本王倒是要給五夫人作揖了。”福陵王正正經經的給林夕落鞠了一躬。林夕落納罕看他，福陵王卻未隱瞞：“本王心中有愧，昨日扣下一只送信的鳥兒，取下其上的木片卻無論怎麼用那些晶片看都一個字沒有。五夫人這一舉看似簡單、實則太難，本王發自內心的佩服，再給五夫人鞠躬了。”

　　林夕落恍然，雖說早已料到他會留一手，卻沒想到他還這般正經的說出來，不挖苦幾句豈不是牙太閑了？

　　“王爺，您這一番作爲可讓我說何才好？是說您狹隘？還是說您心存歹意？我卻不知是否該往裏邁這條腿了。”林夕落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可越是如此，福陵王越覺得她是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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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I, R) ?9 c) f$ F2 G　　“本王哪有歪心？否則魏五也不會專程找上本王。不過是好奇，哈哈。。。就是好奇。。。”福陵王妄想以笑蓋之，林夕落卻不依不饒：“好奇？那我也好奇，可否請王爺將您那些送信的鳥兒都帶來讓我拔了腦袋，看看它們是否與旁的鳥類不同？能隨鷹啼齊飛，這可不是普通鳥兒能做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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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夫人就莫再挖苦本王了。”福陵王滿臉苦笑，可眯著的目光中也在審度林夕落的反應。

( @. v! N5 r4 U3 h* M8 y* J2 F4 W　　林夕落冷哼一句，“休想！這事兒等五爺回來再議，我是惹不起您。”

　　說罷，林夕落當即繞開他就往裏走。福陵王歎了口氣，著實無奈，心中不免仍在想，她到底是用何物才能將木片上的字看的清清楚楚呢？

　　林夕落送魏仲恒去書院讀書，而林天詡早已被林豎賢揪著背書。

5 z* @3 e0 R' W: f1 h# l　　看到林夕落來，林天詡當即大喜，撒腿便要往這方跑。林豎賢戒尺敲案，訓誡道：“不許走，將昨日科目背完。”

% b+ n; \' g: ~! L. G% n9 U6 Y　　一盆冷水潑下，林天詡的小計謀可悲的夭折了。本欲尋思林夕落前來他能借機逃過這一劫，可孰料林豎賢不肯放過。他只得抓耳撓腮，不停的回憶著昨晚背過的東西，昨晚背的格外流利，可爲何清早多喝了兩碗粥一個字都想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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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b; i1 I0 h, w　　不等林豎賢的戒尺落下，林夕落先拿過戒尺朝著他的手心“啪啪啪”一同打，林天詡不敢叫嚷，咬著嘴唇忍著疼，直到手心出了血印子，林豎賢才出面阻攔，“別打了，快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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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林天詡格外感激，先生可比大姐還心軟啊！林豎賢看他一眼，又見林夕落在瞪他，又補一句道：“這只手還得罰字呢，打壞了沒法行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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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B  m2 y* ^0 R" x9 t1 a　　這話一出，林天詡兩只小眼球上翻無數次，而魏仲恒這時候才尋了機會給林豎賢請安，“先生。”

. Z- N3 q/ G7 A! b, |　　林豎賢點了點頭，讓林天詡去一旁，他則當即考魏仲恒。。。

' G  M: N* A. {' f9 }- m　　林夕落揪著林天詡的耳朵到一旁，訓斥道：“打你疼嗎？”

　　林天詡點頭，“可弟弟不是沒背，而是背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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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v, e, F' L6 ^% G　　“再敢說？”

2 M/ Q/ E9 i  l" }# k　　“真是背忘了。”林天詡縮了脖子，卻又不忿的抱怨道：“昨天娘陪著我背書，結果嘮嘮叨叨，都在跟老媽子說侯府和大姐、姐夫的事，我這嘴上背，耳朵裏聽的都是大姐的事，這就。。。就給背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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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夕落有心要再打，可尋思胡氏仍在惦記著她，不免心裏頭酸酸的，不管自己做何事，胡氏總放不下這顆心，可有人記掛著的感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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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手放下，彈了林天詡一指頭，林天詡捂著腦袋也知道這次算過了關，臉上當即就笑嘻嘻開來，追著林夕落問長問短，所問之人也都是他那位姐夫，林夕落隨意敷衍兩句，心中則是道：她又何嘗不想知道魏青岩在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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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仲恒這幾日也心不在焉，挨了林豎賢十個手板，便與天詡二人坐下聽他開課。

　　林夕落在此坐聽了一會兒，也是左耳聽、右耳冒，其實是在躲避福陵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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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今日雖放低姿態又是鞠躬、又是道歉的，可那一雙審度不信的目光讓林夕落格外不舒服。

9 U" A/ n: @+ ?4 Y; c: J　　雖然魏青岩曾交代過有事可以尋福陵王，可林夕落不知爲何，就是對他放不下心來，總覺得這人臉上的面具扣的太緊，背後總有陰謀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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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坐著，直到有雕匠來請她去看一看已經雕好的物品，林夕落起身離去，林豎賢不免目光跟隨她的背影放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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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林天詡喊一聲，林豎賢沒反應。

2 w/ e$ }0 b8 [7 c1 R　　“先生”林天詡再喊，林豎賢才陡然一驚，“怎麼了？”

　　林天詡指了指他的書，“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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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豎賢慌忙校正，卻看林天詡和魏仲恒在笑，索性書扔至一旁，朗朗背誦，分毫不停、一字不差。林天詡的脖子越縮越低，直至林豎賢背誦完畢，看著他道：“今日我所背之句，明日考你，如若背不下來，那便二十手板，三天不許吃肉。”

　　林天詡的臉色當即苦下來，打手板子他不怕，可不給吃肉。。。要命啊！得知林豎賢是說一不二，林天詡當即專心背書，不敢再有貪玩心思。而魏仲恒背書的時候不免腦中時而想起梁長林這個拿孩子當賭注的畜生，怎麼不早點兒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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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B4 J0 \% k　　林夕落與福陵王一同看了雕匠們出的活計，林夕落倒對他的鑒賞力高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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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來觀測這些物件自然是從雕藝的手法上談起，而福陵王能在這物件的品行內涵上給予評說。二人句句銳意，卻讓衆位雕匠額頭冒汗。雖然說這裏的月銀多、待遇高，可想做出這二位都滿意的物件來，也真是不容易啊！二人將所有物品全都看完，更是定出一二三等來，待開張之日好放在哪一層櫃架之上。

　　福陵王歎口氣，正想商議是否一同去福鼎樓用飯，門外卻已經有侍衛前來回稟：“回王爺、回魏五夫人，剛剛城門之處來了消息，通政司通政使梁大人已經出了城，朝西北方向奔去。”

　　林夕落瞪了眼，梁長林真的去西北了？難不成真豁出命來去告禦狀？不是吃撐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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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密旨

) j% M. D2 B2 h3 J　　梁長林出城往西北方嚮而去之事很快便被衆人得知。

8 U  @* B2 D) f0 Q7 j# ]　　太子冷笑狠哼了幾聲，不再對此事有半句說辭。宣陽侯感歎連連，獨自在屋中狂飲，似以醉尋心安，最好一覺醒來皇上的旨意已經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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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 i* T# _: T, k　　結果不熬人，熬人乃是等待。

3 B0 k' }) X% }$ {; R) q　　林夕落得知後，依舊一顆心忙在籌建“麒麟樓”這鋪子上。聽梁長林去告禦狀這事兒，就好似聽了秋翠說起某家小子出去偷嘴被媳婦兒揍了一樣的無聊，絲毫提不起注意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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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8 D3 t) x8 `. P' u2 {　　而此時遠在郊區牽馬步行的梁大人卻在遠眺幽州城門，心中焦慮期盼：“怎麼就沒有人來攔截我回去呢？難不成真的要去告禦狀？”

9 B4 c) X* t5 c' b% w5 ^+ g　　梁長林與宣陽侯爺沒得相見，他知道侯爺定會派人跟著他。而他稀裏糊塗的走到麒麟樓，見到了林夕落這個死婆娘，他索性心中起意，直接往城外而來會否被攔回去？

) U6 Y3 Y7 V5 S" k' F; H- q　　宣陽侯不見他，不就是嘲諷他膽弱不敢去告禦狀麼？可如今見他單獨駕馬出城，他就不派人來攔一攔？即便他不會，那林夕落個心眼極多的女人也不會？太子殿下。。。倒是不會，可他不派人跟隨自己嗎？

　　梁長林左右探看，除卻半人多高的蘆葦叢就是莊稼地，除了他一人之外，哪還有其他人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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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 l; J; S1 l　　就這般回去，豈不是脊梁骨要被人戳碎了擡不起頭？可如今有多少人知道他出城了呢？偷偷摸摸回去也不會有人知道吧？梁長林心中自欺欺人的琢磨，他的確是膽怯了，害怕了。可是所有的事都告訴他，沒有退路了真的要去告禦狀嗎？這是個問題。。。

  M. r# r4 m0 p  Z% T1 ?0 S1 Q　　時間過的很快，而梁長林去告禦狀在衆人眼裏看來是個笑話，可在相關利益者的眼裏卻是在漫長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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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時間越過越久，別人心裏越發急迫，可林夕落反而淡定下來。

# O% ?) H: b- @3 y3 q8 O　　整日裏在“麒麟樓”親手雕幾個小物件。再來就是盯著林天詡與魏仲恒習課，時而拿個蘿蔔雕倆小物件逗二人玩一玩，終歸有一天，魏仲恒跑來說要學雕藝。

: c2 b1 b" D5 m& d- Z　　“爲何？想當個雕匠？”林夕落整日雕刀雕物的逗弄他們，無非也是想看看他是否對此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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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u1 K# r% Q: S　　她可沒忘了當初與宣陽侯協定要將雕藝教給魏仲恒，但前提是這孩子是否樂意？

! X0 `, p6 W4 E* l　　林夕落想著她曾經呆過的“前世”，父母望子成龍，孩子還說不清楚話就逼迫著先學外語外加音樂，而後大書包當成行李箱一般的拖著，大眼鏡子扣著，連玩上兩日都是奢望，對所學的東西恨之入骨，而她本人，不也是被強迫學這雕藝？

$ D: o; ~% W  V/ E  g8 [　　而林夕落雖說與宣陽侯協商好，卻沒有立即教魏仲恒，也是想看他是否樂意，無論目的爲何，起碼不是逼迫。

　　魏仲恒似乎早已想過這個問題，林夕落問出後他即刻就答：“侄兒不敢隱瞞嬸娘，侄兒覺得讀書重要。可是如今連童生之名都未有，前陣子侄兒去問過祖父意求走科舉之路，祖父不允。只讓侄兒將該讀的書讀完、該懂的道理明白便可，武將之家走科舉之路會被衆人。。。嘲笑。”

! W, c& p1 K' q- f　　說到此，魏仲恒頓了一下，“侄兒當時有些糊塗，不知道將來還能做什麼，拳腳侄兒不懂，打人打不過，更別說跟隨叔父從軍。讀書又不允考功名。。。五嬸娘一直教習侄兒，侄兒覺得能跟隨嬸娘學雕藝，將來也不是個只吃閑飯的。”

6 k- o; X$ p- ~$ d8 s& J0 R: b　　似是怕林夕落生氣，魏仲恒說到此索性跪了地上，“侄兒將心裏話都說了，嬸娘給侄兒一條出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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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b8 ~5 l0 R1 A* y* Q) O　　說罷，魏仲恒接連磕頭，好似林夕落不答應，他就不停一般。

& n- f( m$ s. P( R6 [. \　　林夕落讓秋翠將他拽起來，僅僅這一會兒功夫，魏仲恒的腦門已經磕破了皮，滲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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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話都是侯爺與你說的吧？”

　　林夕落問出，便一直盯著魏仲恒，待看到他臉上的訝然之色，更是篤定心中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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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仲恒旁日裏說話都斷斷續續，能說出這一番長篇大論，顯然是宣陽侯曾對他說過，而他只需複述給林夕落，也加了幾句心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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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 E% E& _6 {- ^5 H; @. m　　微翕著嘴，魏仲恒顯然沒想到能被林夕落猜中，沒有隱瞞之心，點頭道：“的確是祖父所言，但侄兒心裏也這般想。”

　　林夕落點了點頭，“你甘心嗎？”他能有如此想法，也是被宣陽侯逼的，不允科考，還不叫拳腳功夫，讓一個出身武將之門的孩子能有什麼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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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 b$ i# c5 A3 @　　本就是庶子，當個窩囊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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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夕落心中冷笑，宣陽侯還真是夠狠，這可是一九歲的孩子，，，

　　魏仲恒自然不知道這是宣陽侯與他敬佩的這位五嬸娘早已協商此事，點頭答應道：“侄兒不想當窩囊廢，好歹。。。好歹會一門手藝，將來離開兄長也餓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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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g- p7 j3 A1 Z- `6 C$ u　　林夕落看他落寞的模樣，不免拍拍他的肩膀，“那就跟著嬸娘學這門手藝。但是既然打定這個主意就要用心，學藝精湛，或許將來不是你求那位兄長，而是他來求你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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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仲恒自不明白林夕落話中之意，卻也點頭答應：“侄兒謝五嬸娘體恤，一定盡心盡力，絕對要學出個門道來，如若學藝不成，侄兒甯肯不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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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f2 {" J7 J& C. D6 e3 R　　林夕落點頭，“該教你的，嬸娘不會拖延。但書你依舊要讀，不可扔至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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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嬸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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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答應？”林夕落看他，魏仲恒目光中雖有迷惑，可更多乃是感激，“侄兒一定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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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夕落不再多說，擺手讓冬荷帶他選一雕刀，更取了一根蘿蔔，“一刀一刀的刻，每一刀只許指甲般長短，每日刻一根蘿蔔，待足百日後，再換其他的刻法。”

　　這課業極爲苛刻，魏仲恒沒有搖頭，當即跟隨冬荷而去。。。

　　林夕落看他年少背影，又想起當初的魏青岩，庶子，就這麼難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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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 h& _6 Z$ q  \　　梁長林離開幽州城已有些時日，皇上如今雖至西北之地，但離幽州城快馬行程有四日可達，他就算騎馬速度不快、偶有休歇之時，此時也應該見到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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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0 l' P7 n6 g8 J2 d4 k: ?　　不知這禦狀告的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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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夕落只覺得這些日子實在靜的可怕，不但宮中沒有半紋動靜兒，連侯府也一聲不吭。原本她還以爲侯爺會再找她兩次，孰料每次出門都沒得侯爺相見之令。這兩日，一向蹦來蹦去的福陵王也沒有影子。

　　靜的實在懾人，讓人反倒是心裏不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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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夕落一邊心中思忖，一邊雕刻著一玉佛，心思還未完全落下，就見門外忽然沖進來一人，李泊言。

　　旁日裏雖兄妹相稱，可李泊言向來守禮，從未有這般亟不可待之色。看他一臉細汗，臉上帶有些許驚慌，林夕落即刻相問：“這是怎麼了如此慌忙？義兄快坐下歇歇，慢慢說也來得及。青葉，給義兄倒茶。”

0 q1 T  q$ d. u+ s9 R2 Z4 D, C6 `　　青葉立即前去，李泊言忍不住道：“林老太爺今日朝堂之上，上了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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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X6 |. n4 a! _5 N　　“彈劾侯爺？”林夕落手中的刀微頓一下，將玉佛的眉部劃了一刀。。。可此時顧不得好材料瞎了，她更關注林忠德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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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泊言沈口氣，“不是彈劾侯爺，而是彈劾梁長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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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夕落瞪大眼睛，“怎麼成了彈劾上梁長林了？”當初梁長林逼迫林忠德彈劾宣陽侯，否則便要告禦狀斥他左都禦史徇私枉法。如今怎麼調過來了？成了梁長林了？難不成這些時日，宣陽侯與林忠德又協商了其他辦法？是她所不知道的？

　　李泊言苦笑，“我怎能知？這也是早間聽義父所言，讓我即刻歸來告訴你。他則隨林老太爺一同下朝，去了林府議事，我則匆匆奔來此地，稍後再去林府接義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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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c" }/ v0 l7 k0 y　　“這般來回折騰作何，還是我去一趟。”林夕落也顧不得雕物件，換下工衣，當即就吩咐人備馬車往外走，“先回侯府問一問侯爺，稍後再去林府。”

　　侍衛得令，正要駕車離去，而對面快馬前來一人，卻是齊呈。

　　林夕落當即吩咐停車，看著齊呈道：“齊大管事有何事如此急迫？”

　　“侯爺得知今早林大人上朝彈劾梁長林，特意讓卑職來問一問五夫人，這到底是何事？”齊呈怕林夕落誤會，補言道：“侯爺已病多日，至今還未上朝。”

/ ~6 l' ~+ \* C6 ~　　這是躲著太子周青揚。。。林夕落歎了口氣，與齊呈道：“此事我也剛剛得知，正欲回去問一問侯爺，可孰料侯爺也不知。那我便去林府，待得了消息，再派人回稟侯爺，齊大管事還是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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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呈應令，當即調馬回頭，回去向宣陽侯回稟，林夕落當即讓侍衛改了路，“。。。去林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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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F% w& b+ a" V) a9 v　　林忠德得知林夕落到此，便讓她直接進來。林夕落本以爲各位伯父都在，誰知書房內只有林忠德與林政孝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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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2 x& ]/ b% P$ U- y2 U　　不用林夕落開口問，林忠德則直接苦笑著道：“。。。就知道妳得知後會匆匆趕來，此次彈劾梁大人也並非祖父心血來潮、打擊報復。而是早間上朝忽然得了皇上的密旨，這這件事妳就不要插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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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旨？梁長林莫非告禦狀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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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挖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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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長林的禦狀是否告贏了，在城內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哪怕是此時正在宮中大發雷霆的太子周青揚也一無所知。

　　看著眼前前來回稟的皇衛，周青揚氣惱的輕咳幾聲，用病弱的模樣掩蓋心中的憤怒，緩言道：“父皇得知此事，倒是本宮的不是，沒能處理好這件事讓父皇失望了，可我也著實踏實了。。。”

　　“太子殿下有何話用卑職傳給皇上？”

　　“父皇何時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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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卑職不知。”

　　“本宮盼望父皇早日歸來，旁日父皇在這差事不覺勞累，如今不僅累人，更是勞心。”周青揚似是感慨幾句，便吩咐皇衛離去，“只告知父皇要保重身體，西北之處氣候已至深秋，別著涼。”

　　一句關懷之語送出，皇衛當即鞠躬告退。周青揚何嘗不知這皇衛不會單回稟這一句，連他剛剛的牢騷感慨也不會落下半個字？

　　想著梁長林那個廢物，周青揚牙根兒咬的緊緊，口中喃喃自語：“魏青岩，你膽子實在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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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連兩日，林忠德都乃上書彈劾梁長林。而且所列罪名並非只是他女兒這一樁，連帶著貪贓受賄、徇私舞弊等事接連而出。林忠德更是在朝堂之上把他噴的唾沫亂飛，好似不殺此人對不起皇上、對不起老天爺一般。

: ~2 I0 F. c1 A* W6 u9 ?　　太子早已得了皇上的信，當即下令貶梁長林一族爲平民，更是不得再進幽州城內。梁家三代不允參與科考這一罪頒布，就甭再提梁琳霜的事了。一個罪民之女如何做得侯府嫡長孫的媳婦兒？即便是妾也是絕對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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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長林被送回幽州城，帶著媳婦兒孩子收拾行李乘上一輛木板馬車離開王府。他此時的臉上沒了之前的憎恨氣惱，反倒是悵然輕松的苦笑，看著日落夕陽，聽著毛驢兒“嘚嘚”的腳步聲，離開幽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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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也不回來了。。。

　　梁長林如此處置，而太子在此之後也半個字不提“麒麟樓”。新任通政司通政使在第二天便上任，此人倒不是個寒門苦子，而是皇家外戚，太子妃的表叔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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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2 ~1 T% s; l9 D. A. M; w　　盡管周青揚在此得了一好處，可他心中仍然笑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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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 S9 {  s& {4 \% d! L! H　　爲了魏青岩的“麒麟樓”，皇上居然能爲他添虎翼來做交換，這魏青岩的“麒麟樓”到底有什麼花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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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r1 Y8 y" o% U2 \　　好奇害死貓，太子殿下雖不過問，可他的心越發的沉寂起來。好似隱藏在草叢之中的豹子，只等下一次機會的來臨。。。

( l; M) V' T9 I( n3 A" q　　不提這幾人，宣陽侯也乃這其中的抑郁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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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b) ?! K9 p( c  e2 x　　看著桌上擺著的白紙黑字，則是一封斥令，內容便是罵他。此信的撰寫者乃當今皇上肅文帝。

　　罵他優柔寡斷、罵他教孫不嚴、罵他越老越回旋，罵他薄情寡義、小肚雞腸、心胸狹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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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o$ n$ B9 X+ ^) G( O8 W　　可罵歸罵，罵完就拉倒了？

　　宣陽侯的嘴角抽搐不甯，罵完了倒是給一句準話。可是只字不提這世子位到底該怎麼定！上一次提世子承繼被皇上駁了，這一次侯爺本以爲皇上會不允魏仲良承世子位，讓他另則人選，誰料到皇上對此只字不提，好似壓根兒沒有這件事一般。

) H  j5 `9 W0 ]5 c& A' ]　　怎麼辦？好像一黏米團子悶在胸口，就是個難受。宣陽侯看著那一封信，不由得又灌了一壇子酒，當即倒下睡去，一切結束。

　　林夕落聽著周圍之人回稟的事，也是翻了幾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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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顯然有魏青岩的影子在，否則皇上不會這般處置，更不會半個字不提“麒麟樓”。

5 _8 x! V0 ~' c# L* b　　想必他是明白了自己去一封無字木片子爲何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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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夕落想著，嘴角不免蕩漾起笑，而一旁正在講述此事的福陵王則住了嘴，埋怨道：“五夫人，您這是想什麼呢？本王之言您聽了沒有？這可是現在的重要之事，您卻當成兒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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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m9 `" Q# }; m8 m4 v　　“啊？”林夕落被他這一說不免面露愧色，“王爺剛剛所說實在難懂，琢磨片刻仍是不解。王爺贖罪，您不妨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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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5 V& Y# E% h, p8 |0 B　　她這話一出口卻連李泊言都忍不住翻了白眼。福陵王扇敲手掌，咬牙道：“五夫人，本王剛剛是問您，中午在福鼎樓用飯還是讓人將飯送了這兒來？這事兒難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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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夕落噎住，臉色更紅一分，“我是在思忖王爺之前的那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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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王前一句是問妳餓不餓。。。”

0 c, R# o9 [" }　　福陵王滿眼都是怨，只得搖頭起了身，口中嘀嘀咕咕的往前方走，“魏五到底是有什麼迷藥？能把五夫人這類女人都灌的迷迷糊糊。。。”

+ D1 y& O( X- x! D9 {4 r* r( H# m: z　　林夕落瞪他一眼，可也知剛剛實在是自己不對，看著李泊言。李泊言則過來道：“五爺恐怕一時還回不來，福陵王有意鋪子先開張，這事兒妳得好生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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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五爺不回來這件事絕對不能辦，否則太子若有意前來、齊獻王有意動手。我怎麼阻攔？福陵王是一位王爺，他對得過齊獻王，也壓不過太子。”林夕落不免將此事想的更深一層，她雖不知這背後的事，但太子與齊獻王二人一直對“麒麟樓”虎視眈眈，她不得不考慮。

; }# `0 S2 N( _3 _: w　　李泊言點了頭，林夕落二人不再針對此事多議，而是去看林天詡與魏仲恒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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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i& r. h8 Q: ^7 _; E2 q$ O　　魏仲恒這陣子格外用功，除了背林豎賢留下的課業外，便是舉著雕刀不停的刻著大蘿蔔。一天一根，這可不是個輕活計。這才幾日的功夫，右手中指就已磨破了皮，用布纏上。他也沒有道一聲苦，倒是讓林夕落對他這份執著格外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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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天詡正陪著魏仲恒刻蘿蔔，看到林夕落前來，則當即上前：“大姐，我也要學雕藝，我也要刻蘿蔔。”

% l* a6 _% |6 m8 M　　“不許胡鬧。”林夕落當然不允林天詡摻雜進這件事中，而林天詡不依不饒，“他可以學，爲何弟弟不可以？”

　　“書背好了嗎？拳腳練了嗎？小心你姐夫回來罰你。”林夕落自不能告訴他真相，可總要找個理由來壓住他的貪玩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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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及讀書和練拳腳，林天詡則有些心虛，“姐夫這不是還沒回來嗎？”

　　“依你之意，豎賢先生不在，你連書也可以不背了？姐姐不在，你就可以鬧翻天了？嗯？”林夕落沉下來臉，林天詡立即縮了脖子，“不許就不許，仲恒練小刀，我將來砍大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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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P! b+ z$ T8 y# s　　魏仲恒只朝他嬉笑一聲，“大刀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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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8 ]6 L$ m: {9 T8 i! Q" L$ @　　“小刀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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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X- z; K8 |4 ?& Q　　二人對視一笑，林天詡則繼續陪著他刻字，而林豎賢在一旁看到如此不免苦笑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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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F$ z6 r1 _& V  A- h6 r　　林夕落早已與他說了魏仲恒之事，故而林豎賢每天看到這孩子捧個大蘿蔔上來習課就覺得別扭。可別扭他也得教，這是答應了魏青岩的事，他就絕對不會反悔。

# |, d" D1 p9 J  M6 J　　林夕落行步過去，二人不免又說起這兩個孩子來。

　　“天詡聰明，可用心不專。更是被魏大人教習的鬼精鬼靈，聖人之言他也能尋出歪理來駁斥，更何況讓他背了這孩子我是快教不得了。”林豎賢說完林天詡，不免提起魏仲恒：“這孩子倒是又沉穩幾分，不是初來此地的木訥。而是真的穩了，可沉穩都是在逆境中磨練，就不知他能否堅持得下去。”

. i! I0 O9 P; Y3 _　　“侯府庶子過的本就艱難，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無論是逆境還是順境，終歸都要一步一步走，何況如今才九歲之齡，往後的事還說不準的很。”林夕落感慨甚重，不免輕歎一聲，問起林豎賢的事來：“你這病假準備休至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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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他就在“麒麟樓”中，而“麒麟樓”也因這次之事，衆人不敢輕易提起，否則林豎賢哪還能如此優哉遊哉？

+ e5 B8 p+ V1 k4 _　　“我倒想休一輩子。”林豎賢苦笑，林夕落則是驚訝，“你居然有此心思？”目光看看窗外天空，“太陽沒從西邊出來吧？”

　　林豎賢被她這一副模樣逗的苦笑不得，“旁人笑我，我可直腰對抗，可妳來笑我，我卻只能自愧難言了。”

2 c$ _: f) Z1 ^8 z/ ?- Y; |　　之前他一直拿聖人之言教林夕落，而且二人時常對峙爭吵，可如今入仕些許時日，雖說接連得皇上贊賞，可他越發迷茫，難道說聖人教錯了？還是他自己的錯？

　　無人能給他答案。。。

　　“先生，您這牛角尖如若樂意鑽，我也不攔著您，左右您吃食也不多，在此多一雙筷子也無謂。可是先生早前胸懷大志，如今卻縮頭縮腦，只爲了考證聖人之言是否對？”林夕落說到此，看著他道：“古人說過退一步海闊天空，古人還說過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古人還說過有仇不報非君子，難不成您分裂成三個人？”

! x/ K: R7 P. R2 |. z! v+ o　　林夕落笑了，可口中挖苦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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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k1 f* W1 U; l' w) m( O　　“您心中覺得哪個對，那就是對。何必用一個死了已久之人無意留下的一句話來評價自己是好是惡？您這不是給自己找事兒麼？”

' s" A# d4 C9 b　　林豎賢被她這一說，臉上“嘭”的通紅，而恰恰此時，外面一個侍衛前來回事，冬荷聽得後則來此告知林夕落，“夫人，侯夫人派人來傳消息，四爺與四夫人回來了，侯夫人讓回去見一見面，等您一同用飯。”

　　林夕落心中猶豫，四房在這個節骨眼兒回來，這事兒是好、還是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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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難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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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陽侯被斥、世子位未有結果，這本是讓侯府抑郁之事，但四房的歸來讓本是沈寂的宣陽侯府熱鬧起來。

8 R" I" b, |  a( A　　並非是四房有多受寵，而是因四爺魏青山之生母方太姨娘還在，故而侯夫人出面吩咐晚間府中同聚。雖然沒有豪華盛宴，但她臉上掛著的笑容便可看出她對四房的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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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0 `5 W% Y/ ^& U7 L, E7 V　　林夕落回到侯府，剛剛邁入“筱福居”的正院門口就聽見其內爽朗的銀鈴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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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清脆卻陌生，難道這是那位四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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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夕落腳步頓了片刻，快步朝內走去，丫鬟撩了簾子回稟：“五夫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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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笑聲停頓，她進屋就看到一俏麗的美婦人正笑意涔涔的看向自己。還未等林夕落說話，她則湊上前來：“這可是五弟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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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_5 u( X  E, O; {: ]% B　　林夕落福了福身，“見過四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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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這般客套作甚，還未紹介自個兒，五弟妹就猜中是我。果真如母親所言一般聰明的伶俐人兒。。。真好看。”齊氏側頭看著林夕落，林夕落笑而不答，側身看著侯夫人，福身道：“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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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夫人點了頭，算是應了一聲，齊氏不吝林夕落特意保留的距離感，又拽起她的手便往姜氏那方走，一邊走一邊說：“剛剛三嫂就說起妳的手格外巧，待得了閑空兒可要好生教一教我。我這笨手笨腳的總被母親斥責，如今有五弟妹在，我可是更要被罵了。”

$ o- v" U1 I+ `$ @! R8 {$ Y4 @　　齊氏又是一陣笑，笑聲好似音階，從低至高，倒是讓林夕落心裏多幾分反感之意，“四嫂擡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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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林夕落的臉色越發不愉，齊氏連忙收斂些，帶點兒委屈的道：“可是我把五弟妹嚇到了？瞧瞧這張小臉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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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7 ]# L6 u. w' [　　侯夫人搖了搖頭，而那位方太姨娘本有意圓上兩句，可侯夫人都沒開口，她只得將話憋回去，反倒是姜氏破天荒的開口道：“五弟妹定是累了，進門這半晌還不容人坐一坐，忙忙碌碌的趕回來見你們，卻連口水都不容人喝，哪能有好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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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氏出口，齊氏當即賠罪，拽著林夕落坐于一旁連忙道：“給五弟妹賠罪了，都是嫂子糊塗了，快，上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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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 z; T$ V9 m0 P$ u　　丫鬟們即刻送來茶點，此事也算罷了，侯夫人問起“麒麟樓”開張的事來，林夕落道：“這事兒要等五爺回來，我又不能出頭露面。”

* g. N' S( Z9 q* h' J' ?( Z　　侯夫人腦袋微微一動，豁然提起了魏青山，“我是不知那地兒具體做什麼，可妳一女眷來回奔忙、勞累不甯也不太合適，反倒成了侯府太過苛刻。如今青石、青山也都回來，妳如若有棘手的事，自可尋他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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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事兒媳婦兒也想過，可一直不敢有動作。五爺不在，媳婦兒盯著福陵王他倒說不出個一二三來。可如若三哥、四哥過去，那位福陵王可就不會給臉面了，定會找他二人麻煩，豈不是讓三哥、四哥去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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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y- j- N3 A7 Q) k4 h) P　　想讓魏青山插手“麒麟樓”？這老婆子想的也實在太可笑了。莫說林夕落不能答應，就是宣陽侯恐怕也不會答應。如今她不想與侯夫人硬著來，婉轉的提了福陵王，侯夫人則沒有辦法：“唉，都是你們自己的事，我是不管了。”

　　“時候不早，開席吧？”花嬤嬤當即在一旁爲侯夫人尋台階，侯夫人立即點頭，便由她攙扶著起身。

　　齊氏接連上去扶著侯夫人走，姜氏與林夕落則隨其後，方太姨娘面色複雜，湊至林夕落身邊噓聲道：“別怪她，她也是情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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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X6 x, g  K; a　　林夕落沒想到方太姨娘會說話，而後將她與齊氏的關系想一想，只得微微道：“方太姨娘多心了，我什麼想法都沒有，更不會怪罪四嫂。”

! I/ Y: F! F. n8 J) I　　方太姨娘當即一笑，而一旁的姜氏則拽她去坐。

* y  q$ c! R2 ?  P9 |9 U　　侯爺與魏青石、魏青山一席，而女眷一席自是侯夫人帶著她們三人，二房的人沒有出現，而方太姨娘個老婆子則在侯夫人跟前侍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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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頓飯吃的不香不臭，食不言寢不語，林夕落在家能隨意說話，這裏則閉緊了嘴半個字都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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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調、乏味，好歹一餐飯用的很快，侯夫人很快便先下去休息，方太姨娘也立即告退，桌上只剩姜氏、齊氏和林夕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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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4 R1 Q5 S! Y+ m1 M　　齊氏沒了剛剛那副熱絡之意，倒是底歎幾聲。隨即與林夕落、姜氏道：“三嫂，五弟妹，可實在別怪我，我也是沒辦法。早該回來可孰料硬是被侯爺下令在城外住了六天，這才允四爺與我回侯府，實在不知怎麼說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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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氏一副哀哀之色，見姜氏與林夕落都沒開口，則繼續道：“侯夫人她的脾性。。。方太姨娘也在，只得更孝敬侯夫人，扮笨、扮醜，讓她能笑一笑，否則太姨娘就會被怪罪。妳二人都好，沒有這份煩惱，我這卻總要裏外不是人，回來侯府最怕的就是這個，恐怕四爺還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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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v9 Q3 q3 R  N6 V: q　　姜氏忍不住道：

　　“誰就怪妳了，五弟妹旁日裏慣于獨處，不喜歡多言，還成了妳的不是了？”姜氏給林夕落使了個眼色，林夕落道：“倒是不知四嫂有這麼多難處，還真是委屈了，給侯府做媳婦兒的都不容易。”

　　齊氏連連點頭，“五弟妹能這般想我也寬了寬心。”

　　“行了，今兒回來也累了，先去管管院子裏的事，明兒再細聊也不遲。”姜氏催促著齊氏離去，齊氏只得又寒暄兩句便帶著丫鬟仆婦們先走了。

& O# f& l- {9 N9 c9 Q+ s　　姜氏看出林夕落的不愉之色，“她就這樣，心倒是不壞，總好過那位沒來的。”這說的自是宋氏了。

　　林夕落點頭，“瞧三嫂，這般勸我作甚，壓根兒都挨不上邊兒的。”

　　她跟四房能有什麼瓜葛？

+ O7 x1 Y  v. x　　“這倒也是。”姜氏換了話題不再說四房的二人，與林夕落說起教書先生的事，“。。。當初與侯夫人提及一直沒有音訊，而後府中出現這麼多事，也不敢再提，仲恒被妳帶走，我這幾個是否也能跟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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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G$ A# q/ p/ a. V5 u# s: k　　姜氏知道教魏仲恒的是林豎賢，那可是當今翰林院的修撰，比之尋常的先生不知要好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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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房可是也有孩子？”林夕落對此則有猶豫，“麒麟樓”可不是個單純的地兒，如若只有姜氏的兒子還罷，可若魏青山的孩子也摻雜進來，那裏豈不成了幼兒園？

3 L+ ^0 F- V7 H2 q1 r. l# _* d　　何況林夕落心中格外篤定，一旦她允了姜氏的孩子也跟隨林豎賢習學，齊氏定會找上門來林夕落這般說倒是讓姜氏愣了，“也有，比我這兒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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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G; k, J, k+ N4 r9 P6 q+ m3 ]- b　　“這事兒要問問侯爺了，仲恒我能帶出去也是得了侯爺點頭。”林夕落有意推辭，而後補了話道：“而且侯爺不允仲恒走科考之路，三嫂您得好生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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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h/ X# g/ O; p( ~5 h4 p  e　　姜氏瞪了眼，“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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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夕落點頭，姜氏面色苦了，“那不會我這幾個侯爺也有安排吧？”

　　“這倒未必，仲恒是嫡庶之子，大房如今的狀況不穩。但三爺的孩子，恐怕侯爺不會這般對待。我帶著仲恒每日出入侯府，也是院中無人能照應，怕出事。三嫂，這事兒您與三哥還是早早上心，盡早安排一下。幾個侄兒，我這裏倒是能同一對待，可侯爺那邊。。。”

　　林夕落不用說完，姜氏連連點頭，“不必說了，三嫂明白，這事兒還真得與三爺商議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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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氏沒了多敘的心情，見侯爺那一席也散了，她則立即跟隨魏青羽回了院子。

- h) P! ]9 i0 s3 x4 _　　林夕落回了“郁林閣”，不免想起今兒這齊氏，真是情非得已嗎？

$ x3 e4 Z8 H5 n& l( q　　油滑。林夕落對齊氏只有這一個感覺，可是否因爲方太姨娘而不得不對侯夫人曲意逢迎的討好，那就只有時間來驗證了。她是絕對不會以旁人說兩句憐憫之言就對她格外同情。

　　同情？誰來同情一下魏青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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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o2 d: Z/ S; S% z　　皇上一道密旨將事情了了，林夕落的心裏也輕松許多，如今她的心裏只惦記著“麒麟樓”的事情就好，也期待魏青岩早日歸來。。。

　　這一夜睡的格外踏實。。。

　　翌日天亮，林夕落覺得陽光都比尋常和煦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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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o# f3 K' |3 B- q6 s' `1 i! H, ]　　可好心情沒保持多久，正準備帶著魏仲恒出門去“麒麟樓”，門外來了一個小丫鬟，卻是四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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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m$ s3 z- q3 U　　秋翠問林夕落是否相見，“好似是四夫人身邊的大丫鬟，昨兒奴婢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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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4 y  o4 L  e7 p( i; T　　她派人來作甚？林夕落返身回了屋，“那就叫進來問問話吧。”

+ J1 z$ v, X1 h. H3 I6 k/ G　　丫鬟進來，當即給林夕落行了禮，“奴婢細雨見過五夫人。”

　　“起來吧，四夫人可是有何事？我這兒正趕著要出去。”林夕落不容她開口，當即先把話給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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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細雨笑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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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B+ l( l% h4 L& A: b8 V, ^: {　　“四夫人本是欲請五夫人過去飲茶，卻沒想到五夫人這正要離府，那奴婢這就去回稟四夫人一聲，奴婢不叨擾五夫人了。”

　　林夕落點了點頭，終歸是齊氏身邊的大丫鬟，她給冬荷使了眼色，冬荷遞上個小荷包，“五夫人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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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0 J+ s" a$ O  a7 k/ Y　　細雨謝過，當即便去嚮齊氏回稟，林夕落沒尋思她能推脫的這麼容易，松了口氣，帶著魏仲恒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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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事情總沒想的那般簡單，二日一早，林夕落正在用飯的功夫，這細雨又來了，“給五夫人請安，四夫人讓奴婢來問您今天是否還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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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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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連三日，每天早上林夕落清晨起身亦或飯後出門之前，都能夠看到四房的丫鬟細雨前來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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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夕落也不用多說，只說“無空”二字，她便謝過回去，半句寒暄的廢話都沒有，這卻讓林夕落不知該如何辦才好。

4 z- v0 H$ f. L# d6 w; ]　　棉花團裏的軟刀子。。。這是林夕落最無奈、最沒辦法對待的人，齊氏怎麼是這樣的人？

　　人家好心好意來請，如若冷臉相待是林夕落的不是；可每天早上睜眼就見，盡管說句“無空”也不廢多少口舌，可看到就覺得難受，這可如何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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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8 I+ T0 O% w" R　　林夕落依舊擺手將細雨打發走，坐在椅子上連連歎氣，怎麼遇上這種人？

　　秋翠也在一旁忍不住皺眉，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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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四夫人什麼心啊？明知道夫人您每日都早出晚歸，卻還派人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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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荷從外送細雨歸來，便是將秋翠的話接了起來：“這事兒還真的棘手，什麼夫人帶出來什麼樣的奴婢。這細雨也是如此，一連邀奴婢幾次私下裏小聚，硬是要與奴婢學手藝，奴婢除了會繡個花，哪有什麼手藝。。。”

. W! \1 ~' ~6 N0 u; c　　“她也邀了姐姐？這些日子見到我也是這話。”秋翠驚了，忍不住即刻說道。

　　林夕落揉額，卻知道這件事還真得想個辦法。齊氏這邊不能再這樣下去，可時辰不早，她還得趕快去“麒麟樓”，只得道：“先放下此事歸來再議，我們先走。”

$ [% f! m* N" W9 m" B　　秋翠應下繼續守著院子，冬荷、秋紅則陪著林夕落出門。

　　除卻“麒麟樓”，如今的糧行、錢莊與賭場進入正軌，幾乎不用林夕落操心，只時隔一個月，各大掌櫃前來給林夕落遞賬冊、算銀錢既可。可是如今二房被打壓住，林夕落不免想起最初的鹽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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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8 ]3 m9 u0 g& Q0 {, w　　當初二房插手進鹽行一事是因爲二夫人的娘家就是鹽運衙門的官兒，故而此事便放置那裏沒有動手，可這就像一只潛伏的狼，說不準何時出來咬上一口。。。

+ J" L$ a1 r/ H2 F: A& Z　　可即便動手，宋氏的娘家人還當著鹽行的官兒，什麼時候能被彈劾下去？

' ]; T& N1 B6 S8 X: `/ C　　林夕落心中在惡意腹誹，而這一會兒林政辛、方一柱、金四兒都已經到了“麒麟樓”的正堂，各自手上捧了賬冊子，小廝們擡了銀子，打開箱子之後才敢跟林夕落開口說話。

　　“十三叔。”林夕落先行了禮，林政辛更是拱手道：“五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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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一柱與金四兒再上前，林夕落則打量著金四兒道：“這些時日怎麼肚子上的肉更多了？娶了新媳婦兒，日子過的美了？”林夕落笑語調侃，金四兒連忙道：“這自然是美，但還得多謝五夫人的賞。”

- x# K, v: \. e% q% ]* J4 A　　金四兒一笑，眼睛更被肥肉擠成了一道縫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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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6 j* m; w$ f1 ]) o& N, L0 d　　林夕落想著春萍，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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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次再來的時候，把她帶來給我瞧瞧。別是光聽你一人說，萬一受了欺負，也沒個與我告狀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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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 |* d3 \1 a9 m2 p　　“瞧五夫人說的，我怎能欺負她？不過這些時日您還是甭見了，她。。。她有喜了”金四兒提及這話，那是徹底的將眼睛笑沒了，一片大白，連縫兒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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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y8 }1 i; P6 E/ s7 n+ r　　“喲，這倒是個好事。”林夕落當即吩咐冬荷，“賞。準備了喜衣、喜襪。再準備補品送去，告訴她如若心裏不舒坦就過來我照顧著。”

5 j) B5 f" |  C4 Z　　“是。”冬荷應下急忙去，金四兒一臉嘿嘿傻笑。林政辛在一旁連連感歎，“金大管事如今是嬌妻美妾、賭場裏吃樂玩耍，我卻是豔羨不已啊”

  D  U" |. i+ N2 g+ p8 t' i  U2 |5 y　　“那是十三爺不樂意成家。”方一柱在一旁插了嘴，“否則哪能林老太爺主動登門，您還要藏了我那裏去？”

　　林政辛瞪他一眼，“我才十五，不及弱冠之年，成什麼親？”

+ H* h# {2 J5 A% G( w& z　　“那我們可就不知道了。”方一柱與金四兒互相對看兩眼，嘿嘿壞笑，林夕落本是聽個樂子，可孰料提及林政辛成親之事，不免多了分心思問道：“怎麼回事？祖父要爲你定親不成？”

　　林政辛一臉苦笑，“可別提了，還是先數銀子，數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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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n5 M. A5 a! O! Q; h* i　　“不許轉移話題。”林夕落不依不饒，林政辛只得道：“這不知朝堂上哪個當官的缺心眼子，非要把女兒與我這無功名、無本事的廢物定了親。還主動上門，誰知他那閨女是否有毛病，何況我還沒玩樂夠呢！”

　　話語說的含蓄，林夕落卻聽出了隱含之意，顯然這事兒不易在衆人面前多說，便不再對此事說個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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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起賬冊看上一遍，隨即讓侍衛將銀子擡至院子的金庫裏，又與三人說了後續買賣的動向和要注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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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3 P. V- F4 l+ ^6 I　　方一柱與金四兒知道林夕落與林政辛有事相談，故而二人相攜拿了銀子喝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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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怎麼回事？”屋中無外人，林夕落自得要對此事詳細的問一問。

9 [5 n. i* ~+ q, R5 ^　　林政辛也不隱瞞，便將此時款款道來。

　　這卻是前一陣子錢莊出的事，有一個在賭場賭輸了銀子來錢莊借銀子的，林政辛自當開據票借錢給人家，而且此人的父親乃太醫院的一名禦醫，這就更無可厚非的保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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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位小子已在賭場熬了幾宿，輸了三百兩銀子本就心焦氣躁。如今在錢莊借了五百兩，孰料沒等翻本呢，倆腳一蹬死了。

% w/ p6 Q. `. ^7 @) w這五百兩銀子放在家中被他父親拿在手，摳門心疼，錢莊的利息高、賭場的賭債也不少，他一個禦醫啊，一個月的俸祿才多少？

* r0 P) {: S: A2 S( [　　老兩口合計起來算算，賣掉自家宅院、十年不吃不喝恐怕也難以還完。故而，此位禦醫不打算還了，而是拿自己的閨女抵債。林家是大門大戶，而且這位十三爺林政辛他們也都打聽好了，這乃是老太爺最寵的幼子，長的也格外俊朗，除卻愛財，至今身邊沒有女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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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明知這般上門，林家不會答應，此位禦醫就想了個轍，在酒館裏假裝偶遇林政辛，隨即讓媳婦兒帶著女兒來，而且灌醉了林政辛。說他這女兒姿色上佳，酒席一散，此位禦醫二日登門，與林老太爺相談，說是昨晚相見，林政辛向他求親，故而今日前來問一問老太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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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忠德一聽這話登時嚇一跳，連忙讓人去把林政辛叫來。林政辛心眼兒多，回到林府沒直接露面，而是在後方聽這位禦醫與林忠德敘談。

　　而敘談便把此事想了明白，合著這位禦醫大人想拿女兒抵債呢？

$ E6 f; [# h/ S9 s9 E  v　　雖說他女兒姿色不錯，可這事兒著實讓林政辛惱了，當即便離開侯府，派人去打聽這位禦醫的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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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醫術好、品行差、摳了一輩子，尋常與同僚喝酒從來沒花過半個銅子兒，給媳婦兒買衣裳都沒超過一兩銀子的料子。

, o, d, F9 p% I6 _* w6 {' G　　可對他自己則保養的甚好，整日裏補品不斷，什麼好往嘴裏塞什麼。可就是生了一個敗家子，將他偷偷摸摸攢的銀子全給敗了。他這才氣急敗壞的想拿女兒抵債的招數，如今已經是到處宣揚林政辛說話不算話，林家家教不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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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麼個事兒，已經折騰許久了，家中老爺子最重名聲，他就盯著名聲不放了，否則哪會親自上門找我算賬？”林政辛越說越氣，“我給這樣的人當姑爺？沒門！”

　　林夕落起初聽了笑，可越聽越是笑不出來，“這人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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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A/ j6 h/ \/ s6 u　　“此人是太醫院的醫正，姓喬”

　　喬太醫？林夕落當即心中一冷，那不是侯夫人當初請來給她診脈的太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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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H7 s: R. O; {0 {6 l( V" X　　如此人品差勁的太醫開出的方子能是什麼好方子？說不準當初的藥真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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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b( d, @* j3 V　　林夕落不免心中後怕，也就是當初的藥沒入口，否則指不定會出什麼亂子。“十三叔莫急，如若這位喬太醫沒完沒了，你就讓他來找我。這鋪子是我的，債主也是我。明著告訴他，甭尋思拿閨女抵債，這事兒我不依，連老太爺都說的不算。”林夕落這般說，林政辛卻嘖了牙，林夕落話語軟下來：“你不是真的看上那家的閨女了吧？十三叔。。。”

4 ?) |8 D3 G# }' s' ~& o1 p　　上下打量著林政辛，他可比林夕落還小一歲呢，這麼小的歲數，能行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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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林夕落的神色古怪，林政辛當即側過身去，“什麼看不看上的。。。看上了也不能娶，這等人家如若沾上了，那不是給自己找麻煩麼？！”

　　林夕落見他口是心非，可終歸他還不及弱冠，這時候情竇初開也無謂，不過跟金四兒在一起久了，他還能長情得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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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代的男人哪個不三妻四妾？可這事兒不是單純幾百兩銀子的事，而是事情別扭憋屈，可著實不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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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又一個要去告禦狀的吧？”林夕落豁然想起被貶出幽州城的梁長林一家子，口中喃喃一句，林政辛瞪眼，“別渾說，這事兒妳就甭操心了。”

$ Y0 f1 \" _0 f1 p2 V6 C4 t　　“當我閑的樂意操心？可五百兩銀子欠的可是我的、賭場裏的賭債欠的也是我的，這裏裏外外合計起來近千兩，這事兒我可要算計清了。”

2 a5 ?# y; Z9 f" g6 q　　林夕落嘴上念叨，林政辛一拍額頭，苦挨道：“我這是招誰惹誰了？這事兒悶著就算了說出來作甚？不但憋了氣，這會兒還欠了債了，我這尋誰說理去？這偶遇的一杯酒也太他媽的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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