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光 -【主子的剋星之三】巧舌酒娘

sanji32

第十章

    兩人才一出帳篷，于曦存便見到靠近酋長的營帳前，來了一群陌生人，而部落里的男男女女，都興高采烈地圍著他們，好不熱鬧。
. w! P8 B# ~# e  \; _" G
    她其實對這樣的交易沒興趣，但她卻也同樣喜歡中原商旅的到來，因為她可以趁機打聽那個人的消息，即使商旅大多只知國家打勝仗，對那個人的去向也是模模糊糊，但光是聽別人贊美她心中的那個人，也是愉快的。

+ I0 V. N* g/ e8 f    和押忽一起走到人群里，她無心看著中原商旅展示出來的商品，耳朵雖然聽著旁人吱吱喳喳的談論或殺價，但心思卻已飄向別處。這些中原來的東西——玉篦、花鈿、脂粉等，或多或少勾起了她的思鄉情緒。如果不是阿史那頁丸透過酋長將她軟禁在這個地方，會不會她早就回到京城，回到那個人身邊，正在用著這些東西？

    美麗的臉龐上，不由得露出了一個懷念卻哀愁的笑。突然間，她感受到一種怪異的氛圍，像是一直被人注視著，而那道目光是如此赤裸裸、如此的無禮直接，讓她總覺得不太自在。

! a+ j+ d& a" i/ p0 F& \    她直覺地往那道目光來向看去，然而這一看，她卻猶如受了極大驚嚇般，怔立當場，和那目光痴痴對望，再也移不開。

    那是他吧？
9 B, f$ s3 H; n; a7 }2 F7 v
" U5 l: a1 f2 W& J9 h    雖然他換上了突厥服飾，還長了一臉大胡子，膚色黑了些，也瘦了許多，但從那熾熱的目光，于曦存相信自己不可能錯認，他便是她朝思暮想的海震。

* U$ m  g1 h- x* Z2 d0 X3 H    不能控制地，她邁開步伐朝他走去，每一步都十分緩慢、堅定，像是怕打破了這個美夢，要是希望成空，恐怕傷心與絕望會讓她立即死去。
% f& G* g1 L5 g8 \
2 y, B# u8 o& u7 e( Y  p4 m* f    終于走到了他面前，她握緊了拳頭，試圖控制復雜激動的情緒。“你終于來了。”她的聲音有些抖，眼眶里也浮上水霧。

2 f! J, o' h/ a. @; u( Y    “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海震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兩年的分離，加上將近一年的飄泊，三年的時間已將他的心志磨得無比堅硬，但如今看到她，他還是覺得鼻酸。
2 d! ]2 c% n6 T
8 ?% ]  l( r' T" o    只是他是男人，沒有哭的權利，只能面無表情，掩飾自己的情緒。

" U- q$ @8 I7 n' b) R/ ]3 F0 ]7 R    “你變了很多。”她的右手慢慢撫上他剛硬的線條，試圖感覺他的眉眼耳鼻，還有毛茸茸的大胡子，“以前叫你大黑熊，想不到你真變了頭熊。”

/ W" E. A; A( p: l2 y2 l! P: r    海震的唇角只是微微一揚，笑意卻沒進到眼中，因為已被滿滿的感懷與情動掩蓋。“你卻沒什麼變，依然是逼人的美麗。”
) ]3 H* Q0 C" A' _  A8 a4 `* K
    事實上在他心里，她永遠是最美的女人，即使身在異邦，仍舊是草原上最美的一顆鑽石。“以前叫你小酒蟲，想不到還真得靠這才找得到你。”
. n- e2 V% q$ D  w
$ d( l" W) E5 I; k4 l; e$ g    “你嘗到了我的酒？”她咬著唇輕聲問，就怕自己會失態地哭出聲。

    “這商旅之中，有人藏著一瓶你的酒。”他從來沒有像現下如此感激上天，讓她有著一手釀酒的好手藝，“只屬于我的酒，現在卻人人都喝得到。”

5 I# Z; S, V8 {    “但至少它將你帶來了。”
3 T! [- i5 m! p4 R
3 g4 T. _5 {  u) o; q7 p) d! j    第一滴淚，由于曦存的眼眶中落下了。熬了這麼久，還是讓她等到這一天，她該感激長生天，還是感激中原的佛祖？
+ f0 ]5 H1 [" _& E$ \  e% a6 F
    或許感激的，是彼此的毅力，以及對愛情的信心吧！
$ x+ q2 ]1 p6 q" p) ?# k8 c( O! |
    “你知道……我很怕，我以為自己將會老死在這個天蒼蒼地茫茫的地方，隨著部落遷徙到不知名的天涯……因為阿史那頁丸的監視，所以我離不開，我只能一直釀酒，希望有一天你會發現，會來帶我走。”

4 O6 I. K- J( ?1 x6 {    從一開始在甘州被人擄走，她以為她會死；在大軍前被阿史那頁丸刺了一刀，她以為她會死；被海震射了一箭，她以為她會死；後來被帶回大漠之中，她以為她會死；甚至連遇到了草原上的狂風沙暴，她都以為她會死……
. \  z" C' p. h" m
    但她沒死，可是誰知道她經歷了多少苦難？一個人在獸皮制的硬床上哭了好久，卻沒人疼惜她，她又能向誰傾訴？

5 B" r1 I$ ~( K7 r6 H6 G    薩巴•古芮絲的笑容，是硬撐出來的。
( T  K% K+ p0 r/ I; @0 i% z1 R3 C( a
    海震如何看得下這個？他在戰場上出生入死，但她的日子，也絕對不比他好過。于是他忍不住擁抱住她，重新感受心愛的女子回到懷中的感覺。

    他的一生，終于充實了。
! T/ p, d- }# M5 n0 e
    然而兩人的重逢，並沒有讓這段愛情故事圓滿結束。于曦存在部落中原就是十分耀眼的，她一開始和海震古怪的互動，已經讓部落里的某些人瞧出不對勁，如今居然還擁抱在一起，這便讓許多傾慕古芮絲的青年受不了了。
; v! k+ q1 @5 w' r$ T; `. {, B
, M' {2 j4 e8 ?9 o    難道，這便是古芮絲喜歡的男人？

    在部落里，女人可以自己挑選喜歡的男人，甚至不需婚嫁便可與其一夜春宵，以此挑出最勇猛的男性。可是古芮絲到了部落這麼久，從來沒有招惹過任何一個男人，難道和這個外來人才剛見面，就看對眼了？
9 T% _( H: `, N' B* v# a
    一名突厥勇士皺著眉，欲將海震推開，海震卻微微一個轉身，將于曦存帶到身後，另一手格開他，畫了個圈將他推倒在地。

    這下不能善了了，部落的其他男子也鼓噪起來。

  z/ W6 w4 D$ m6 v) }) d7 j    “喂，你這個中原人未免太囂張了，敢不敢接受我們的挑戰？”
* Q& \+ N( ^% H8 ]$ b
7 D' n2 I2 A1 a+ [$ g0 ?) X; I    張老三看情況不對，急忙湊了過來，在海震耳邊道︰“老兄，你怎麼一來就惹事啊？摟著人家部落最美的美女，難怪他們要發火了！被整個部落的人挑戰可不是好玩的，你就別瞎攪和了。”
, D9 z; m4 m$ ~, ~* q# E2 K6 F
    海震知道他的好意，卻沒有從善如流，只淡淡地回了一句，“她就是我要找的人。”
" t( [( D8 M) F/ g; @5 c
7 ]( B% Y3 ?8 \    這下張老三也無語了，因為他明白海震為了找這個女人費了多少勁、吃了多少苦，如今好不容易找到，有些失態也是在所難免。

. I% V- D/ r% x    既然見到他了，那麼于曦存也不怕了。什麼部落勇士們的挑戰，還有什麼阿史那頁丸，全滾一邊去吧！
3 H, Y3 e: @' {
    “我等著你帶我走。”她望著他，言語里透出對他無比的信任。

    海震終于露出這三年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他挑釁似的又用力摟了摟她，甚至在她的香腮上用力一吻，激得一群部落勇士們叫囂起來，他才瀟灑地拿起掛在腰間的彎刀，往眾人的面前一扔。
! K, W2 E* h0 H) N
    “我海震，接受你們的挑戰！”
# L6 ~; Z/ h5 w1 _8 v; n# V
    海震的名號一出，不僅僅是中原來的商旅們嚇了一跳，突厥部落的人也跟著臉色大變，張老三還不小心腿軟跌坐在地。
6 @6 x9 x" G& K0 b5 ^: w" q) r
% W# q6 M! a! T* w0 @0 O7 \2 p    在塞外，無論喊誰的名字，都不會有這麼大的震撼，唯獨海震，是中原人的驕傲，因為他打敗了朝廷多年的外患；他更是突厥人心中的魔鬼，當他如殺神般的降臨，草原便血流成河。
2 E  b- F$ `2 a+ B+ D; f  A
    張老三從不知道，這幾日和他稱兄道弟的海兄弟，居然就是人人心目中的偉大戰神，他居然和他同鋪吃睡，平起平坐，還沒大沒小的和他開玩笑？

0 K* s1 B/ W/ l+ T4 {6 K" J    姓海、待過軍隊、千里尋愛，怎麼他張老三就想不到呢？難怪這位海兄弟的武功會這麼高強，商旅們能夠走到這個小部落，還真靠了他沿路幫大伙兒度過許多危難，連落入流沙里的駱駝，他都能只手將它拔出來。

. V0 x; o* v2 _9 z8 g3 E  f. k    因此當海震的彎刀一落在地上，並沒有如想象般引起公憤，反而是一片靜默，部落兒郎們用十分復雜的眼光瞅著他，忖度著自己的斤兩，等著別人如何反應。
1 K. C' Y/ Y+ C4 ]! T+ p
% L0 z& Q9 |! E% p/ y" |    “海、海震又怎麼樣？他殺了許多我們的同胞，我們打敗他，也正好為部落爭光！”人群里，突然來了個不怕死的，揚聲說道。

& D1 j& Z1 S& U5 w1 Q    這義憤填膺的說法，果然有效地激起了眾人的情緒，大伙兒一個、兩個地應聲附和，到最後竟是十分熱烈，有種同仇敵愾的感覺。
  b3 r  ^; [% x' g# ~$ K9 a& J
. O1 i! i$ p7 }. g% N/ O1 Z    不過不管是什麼樣的挑戰，海震都接下了，于是他們來到部落里一向用來競技的地方，十數名的部落勇士們聚集在一起，準備用最直接的方式——角抵，向海震挑戰。

    第一個勇士站出來，是個虎背熊腰，號稱可以一個人打死一頭牛的壯漢，他呼喝著朝海震沖去，本以為這一下就能將人撞翻，想不到海震硬生生擋住他的攻擊，腳步甚至完全沒有移動，迅捷無比地反抓住他的手，身子一矮，用肩膀頂住對方的腹部，彎個腰便輕輕巧巧地將壯漢摔了出去。

% g# P: y& p& @% ?    這一切只發生在轉眼間，每個人都傻了，連部落里最強的都一上去便吃了大虧，其他人大概只有陪葬的份。

% |$ g: h9 ^, p/ w- e& {    中原方面的商旅們大聲地歡呼，部落里的人也鼓掌叫好。雖然海震是敵人，而且是不共戴天的敵人，但在大漠里，誰的手把子強誰就是老大，他們是不會吝惜贊美強者的。

    然而部落男兒的血氣方剛，仍讓他們前僕後繼地向海震挑戰，即使往往一個照面便被摔飛出去，或是連踫都還沒踫到就被他震了個狗吃屎，但這也只是替海震增添了光彩，而部落里能戰之人，卻是越來越少了。

4 c% n; V$ R& p) N. O: ~/ G    剩下最後三個還躍躍欲試的人，海震忽而狂傲一笑，指著他們。“你們一起上好了！”

    這番話簡直挑釁得厲害，可是人人都知道海震確實有這個實力。于是部落的人也不客氣了，不僅三個人一起上，甚至還臨時加入了一個才剛喂馬回來的人，四個人聯手打算給海震一個教訓！

    四名漢子從四個方向沖向海震，心想他就算再厲害，一個人也擋不了四面。想不到海震也不擋，選了一個方向前進一步，等于制造了其他三人與面前那人沖鋒時間的差距，他一伸手便制住前人，然後靈活地一個翻轉，後面來人的沖擊便全數撞到那人身上，現場馬上傳來兩聲慘叫。

    左右來的兩人急忙想抓住海震的腰，可是當左邊的人先踫到海震了，他卻順勢往左邊一個轉身，撞進那人懷里，隨即聽到一聲悶哼，依那人臉色蒼白的程度，推測胸骨大概斷了幾根。
$ z4 m+ Y' y6 H. m+ M
% E# G/ s2 {7 I. l; ?+ \    在解決完三人後，原以為海震應該擋不住第四個人了，想不到他突如其來的一招，轉過身大喝一聲，那出手想抓海震的第四人嚇了一跳，本能地呆住，但腳下卻停不住，就這麼狠狠地摔了一跤，直接趴倒在海震跟前。
$ K5 x8 _; O' F+ h* Y& o& I; b) g
% W4 \7 F0 [  J/ G# v( M    現場發出哄堂大笑，最後那漢子窘得臉色發紅，坐到草地上後，羞愧得幾乎不敢抬起頭來。
3 d0 e; o$ u: K3 J8 D5 n
5 ~; ]- O& x9 e' f* `/ e    在他畏縮的視線中，突然出現了一只大手，他順著手掌往上一看，卻是面無表情的海震。
8 \' A5 Z! J/ [& O
. J  B4 {1 T7 r    “這不是戰場，沒必要分出生死。”
. u4 t  G4 G4 E
    海震淡淡的一句話讓他有了台階下，似乎不是真刀實槍地想殺死對方的話，也沒必要在意是怎麼輸的。
5 w- q& W9 g* F
& S# K5 K/ K2 w6 \2 R+ h    那人抓住海震的手，被他拉了起來，全場再次歡聲雷動，為的是海震的武勇，更為的是他的氣度。

) F, ]$ f) q: z6 x. Z& |" b/ Q0 U9 t    于是，一開始對海震咆哮叫囂的部落勇士，此時全都佩服得五體投地，其中甚至有人大聲叫道︰“海震，你是真勇士，你確實有勇氣進古芮絲的帳內！”
) S% R' u" f' `
    于曦存微笑地望著他，從頭到尾，她都堅信他會勝利，因為他都能為她打贏對突厥的戰役，甚至橫越大漠千里尋愛，區區十數個突厥勇士，根本構不成兩人之間的阻礙。
' p( h' R7 A) t3 N! Y$ d- a$ f
    何況，她還記得他二十歲時的承諾——他會永遠保護她。

" q" ^3 |7 @/ j    “古芮絲，我能進你的帳嗎？”順著大伙兒的起哄，海震居然當眾和她調起情來。
' N* O0 x  g( r% Q$ [0 o0 u( d
    在部落里住久了，于曦存的思想也變得較為開放，早就不會為了這樣的事感到難為情。“你進我的帳做什麼？”她甚至大膽地反問他。

8 Y# y' l# m* i4 @1 v7 x0 B    海震也坦然地回應。“進自己所愛的女人的帳，你說還能做什麼？”
7 f, n2 ^7 f  v: N1 B8 a6 b2 ~4 h, v" u! A
! c7 o) n0 L  H1 l6 o& e! ?- F    即便是部落里，像這麼露骨的話也很少公開說，眾人鼓噪得更熱烈了。于曦存與海震相視許久，她倏然綻出一朵美麗的笑花，飄身便走回自己的帳篷，沒再看他一眼。

    這是什麼意思？海震不禁愣住。

    “快去呀！傻子！”押忽領著一群少女，對著海震叫了起來，還連著一串咯咯嬌笑。

' r! G8 p; n' _4 C    再怎麼笨也明白了，海震向眾人一抱拳，大大方方地跟在于曦存身後，也進了她的營帳。
- j( f, \; Y9 Z
    這一天，有情人終成眷屬，大伙兒不分種族，喜悅地歡唱慶賀，眾人忘了國仇家恨，只有對于英雄的敬佩與對美人的仰慕。

: I6 c) |+ N6 Q' Z1 E, a    相信此一戰役之後，海震也將成為部落的傳奇。

    在營帳里，海震與于曦存並沒有如大家想象般干柴烈火成就好事，只是靜靜地依偎在一起，外頭的喧鬧與大風偶爾刮過帳篷的聲響，僅僅像是對兩人重逢喜悅的點綴，他們的世界里只有彼此，享受著從來沒有過的親密與溫存。
; T3 s$ h( b5 a3 ?0 R
7 t. O+ z8 R. o' Y    “我一直以為，你心里會有些恨我。”許久，海震才幽幽地嘆了口氣，為了兩人坎坷的情路，也有些慶幸彼此終能相屬。

2 H# k/ \" `- q$ F- v* r7 i    “我為什麼要恨你？”于曦存向後靠著他的胸膛，坐在他圍起的溫暖臂彎中，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 [9 \$ R& u7 V    “因為這個。”他撫上她左胸上方，沒有絲毫邪念，有的只是心疼與自責。

/ }" P8 E) ^: e9 d5 R! h    “因為你射了我一箭？”她感受著他手心傳來的熱度，溫溫的很舒服，沒有撥開他，“老實說，當時我有些難過，女人總是會希望自己在男人心里排在最前頭，你射我那一箭，確實讓我覺得，你把國家人民放在我之前，而這個順序是我永遠改變不了的。”

    “我……”海震想解釋，卻被她捂住了嘴。
0 |2 T2 }* v& r: b+ \
    “後來我轉念一想，如果你為了我妥協，自斷一臂，反而因你的戰力喪失造成更多將士的傷亡，甚至打敗仗，那麼我的臭名，大概會響徹整個中原。”她淺淺一笑，目光里皆是溫柔。“所以，就當你也是為了保全我的名聲吧！至少我從一些中原來的商人那里知道，我倆的故事可是現下茶樓酒館里最熱門的說書題材，我對我這個為國捐軀的女豪杰身份還挺滿意的。”
1 f' e% ]; a0 {1 V: q& h; x
7 s9 z, L* ?# D# n4 c# i5 x    “那一箭，我非射不可。”理由不用說，她應該也明白。不管他是否真有替她保全名聲的想法，至少在那種情況下，他所能做出損害最低的決定，便是射出那一箭。

( t. W9 w5 r1 I' M, E    “我聽到你的提示了，我只是你幼時‘采桑葚’的伙伴不是？所以我才故意往左邊挪了挪。”說到這個，她白了他一眼，故意撒嬌道︰“沒死算是萬幸了，留下的傷痕，可不小呢！”

    “我看看……”他直覺地道，但才一開口便閉上嘴巴。這傷口的位置，能說看就看嗎？

9 L$ V$ S- W; i    果然，于曦存媚笑地靠近他的臉，“你敢看？”
  K$ G, \0 F& {8 v4 F8 u
    “我怎麼不敢？”海震的臉不著痕跡地抽搐了下，他總覺得懷里的人兒，體溫似乎不尋常地高了起來。
, D9 w% l' O" r$ {: N' D( _
6 }% q3 b% Q1 Y7 L' d6 b    “那你看呀！”她挺起豐美的胸脯，撐起衣裳展露著迷人的胸部線條，甚至更自動自發地微微將衣襟拉開，“哎呀，我這皮裘可不好脫……”

    明明還是冷天，海震卻流了滿頭大汗，他的本能讓他想好好往她那被衣服掩住的冰肌玉膚看去，但道德卻又警告他君子應目不斜視。
/ s0 z3 b3 e: x
8 Q$ N7 v4 J6 D) B9 t, d  w6 R    “你還是喜歡這樣玩。”他如何看不出她又在逗他了？分離這麼久，她愛整他的個性卻還是一樣，教他不知該感動還是難過。

8 L6 p& S0 L! V3 `: g    大手只能被動地抓著她的小手，免得她真的把自己剝光了，饑渴了這麼久的男人，可沒把握會不會做出什麼禽獸不如的事情……

! g2 p# C! [' P8 ]  M    “那是因為你都沒變啊！”她如銀鈴般的笑聲響起，果然在耍嘴皮子這件事上，他從沒辦法贏過她。“我們倆在這帳里，就算什麼也沒做，別人也會認為我們什麼都做了，我以為你會大膽一些。”
% j' e* ~. I2 w+ N" p
/ x% ^& F# s! |9 `& j! }    “我是很想。”他眯起眼楮，在她美麗的臉龐上放肆地掃了一圈，“只是這里不安全，隨時都會有人打斷我們的好事。只要安然逃出去，你這個‘早晨的陽光’，一定會成為我的人。”
8 i1 [* V- e- Q; E' n; d
    他目光中的熾熱，難得地讓一向大方的于曦存感到些許的不自在，扭了扭坐在他懷里的身子，卻被他按住。
+ P% r1 C7 Y" D8 i& d
9 `: {( ?+ M0 E1 }$ O    “別亂動。”他深吸了口氣，“否則我怕我會將你‘就地正法’！”

    感受到臀下的異狀，這次于曦存真的臉紅了。

    她這副嬌羞的模樣，加上懷里的美人兒又難得這麼溫馴，讓海震忍不住倒吸了口氣，一個低頭便攫取了她的芳唇。

    他極為熱烈地吻著她，動作笨拙卻很誠懇，完全可以感受到他極度渴望之中的珍惜，而于曦存也將雙手環住他的頸脖，幾乎就要將自己奉獻給他。

    久久，兩人的唇才依依不舍地分開，于曦存用著激情未褪的目光，深深地望著他。“你……能帶我走嗎？”她幽幽地問了，因她知道這不是那麼容易。
. {* ^( K( \, t4 ^0 y  `
8 O- O6 [* G) W# o* z# U. {    “我一定能！”海震緊緊地抱住她，忽而眉頭一皺，沉聲道︰“即使會有些麻煩，我也一定能帶你走。”
7 M* m7 y' S! M5 \) e: S2 j
    正當于曦存想問是什麼麻煩時，帳篷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押鐵的聲音喘吁吁地傳了進來，“古芮絲！海震！你們別忙了，快些出來，二王子來了！”
6 N" t3 ?- X0 a/ H* v4 _% g
    從阿史那頁丸居住的地方騎馬到于曦存的部落，通常需要一整天，然而從海震來到部落後，不過幾個時辰，阿史那頁丸已經策馬趕到，足見他確實卯足了全力奔馳。

' c+ w8 H' F2 k  q* y    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酋長用飛鷹傳訊給阿史那頁丸，他才會如此迅速地知道消息並趕來。

    當海震與于曦存走到廣場上時，遠遠地便看到坐在馬上傲視群眾的阿史那頁丸，而對方，也正用著犀利且仇視的目光，烈火熊熊般地望著他們兩人。

    或者說，他望向于曦存的目光，更多了一些復雜難解的心緒。

    直至海震走近，阿史那頁丸用彎刀指著他。“我，阿史那頁丸，向長生天立下誓言，以生命向海震挑戰！”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要知道阿史那頁丸是大漠第一勇士，連死去的兄長阿史那及羅都比不上他，他說出以生命挑戰的話，擺明了是要置海震于死地。
# p7 u' G. j1 {; l4 d3 f
1 }1 l. X1 P0 E. ~2 h    想不到海震不吃他那一套，並未被他威嚇十足的言語震懾，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肅然臉孔。

    “你千里單騎而來，路途奔波，並不公平。”言下之意就是，他並不想趁人之危，也有自信即使阿史那頁丸在休息過後、精力充沛之時，自己亦能打敗他。

5 k- f: x8 g9 R' O2 d    “你不也剛剛才接受完十數個部落勇士的挑戰？”阿史那頁丸才剛到，部落里的酋長就把發生過的事一五一十地報告了。當初會把于曦存放在這里，也是相信這酋長對自己絕對的忠心。至于他自身對她的一點妄想……也許等今天的戰爭結束，他會更有信心奪得芳心。

( u. `# u/ ]' T3 j8 G1 N* b    一番對話下來，大漠第一勇士與中原第一勇士的對戰似乎就這麼決定了。雙方各自休息了一下，海震騎上部落里的駿馬，拿起方才被他擲地有聲的彎刀，雄糾糾氣昂昂地和阿史那頁丸對峙起來。
6 u1 Q. x% @8 e* f4 T
    一旁的氣氛，是緊張的、肅殺的，部落里的人們少了方才的熱烈喜悅，于曦存亦是表情凝重，因為她深知阿史那頁丸是多麼難纏的對手，厲害的程度是方才那些被海震打敗的三腳貓勇士所遠遠不及的。

  [7 y) C0 z+ h: _1 t1 ?/ F    不知是誰先大喝一聲，兩匹馬同時前進，彎刀相交的金石之聲鏗然，馬蹄揚起的風沙，似乎都被凌厲的刀氣給劃破，兩人的動作快到令人看不明白，誰也弄不清楚現在究竟是誰佔了上風。

    馬兒與騎士幾乎融為一體，或是阿史那頁丸為了閃躲海震橫劈的一刀，靈活的滑下馬腹；又或是海震想要突襲對方所不能顧及之處，側身于馬匹的一旁，都是那麼渾然天成、無懈可擊。
" x4 w0 X! |6 h: M) z
    馬術幾乎不分上下，而刀法上，阿史那頁丸在戰場上失敗後，便不停鍛鏈以精進武藝，而海震則多了在大漠上游獵歷險的經驗，打起來也是勢均力敵。
" q( i- x# N* o  @( m/ D% I
; D, E$ j1 g( h" q1 v, `& D    也許兩人有差別的，便是意志。
% F% E* c$ ]9 a
    海震只有一個理由——他要帶走于曦存。他愛她那麼多年了，除失去生命外，他根本不可能放手。
2 n# x0 ?- J/ H- A: T. ?
# S+ s( b+ I( P    但阿史那頁丸雖對于曦存有情，卻比不上海震對她從小到大累積的堅實感情基礎，比起這個，他想一雪前恥的理念，或許更是他拼命的理由。但戰爭結束也一年了，連莫利可汗都喪失了再次侵略中原的雄心，身為兒子卻一直無法繼承大統的阿史那頁丸，又如何能獨排眾議？

    因此，他的意志便薄弱了，在海震這般如巨石高山的敵人前，他的攻勢漸漸削弱，抵擋得格外吃力。

    但他知道，他不能輸。
. A+ t7 p# r7 |; J
* h; X: I, n( q/ X  f    在彎刀揮動產生的光影之中，他覷到于曦存站在海震身後約十五步之處，海震似乎也出于本能地站在她面前，怕兩人的刀氣傷到她。阿史那頁丸想也不想，露出了一個空隙，趁著右手彎刀以吃力的角度格擋海震之時，左手抽出靴筒里的短匕，朝著海震射去。
' A4 e) p  O5 V
& p  x3 Z$ `' \; W    這是一記卑鄙的偷襲，在大漠的傳統里，決斗應是光明正大的，但阿史那頁丸使的這一手，卻讓旁人看得清清楚楚，也鄙夷不已，相信日後即使他勝了，對他的名聲也會造成極大的污點。

, G' Y6 t# w2 z$ B. e    然而他管不了那麼多了，如果此次不能斬海震于馬下，即使是勝，也算是輸。

    海震似乎沒料到他會來陰的，這一記飛匕，他當然可以輕松閃過，但他身後的于曦存絕不可能幸免，所以他根本沒有考慮，眼楮一謎，雙瞳微縮，竟出乎眾人意料地以雄軀迎上飛匕，更令人意外的，他仿佛完全沒感受到匕首入體的痛楚，硬是勇往直前，在阿史那頁丸出手偷襲後的一瞬間空白，用他的彎刀就這麼狠狠地一劈——
( R# I( B$ Z: h( j3 O0 Q9 c+ w$ }
' b# @2 D: `) ~  R1 K2 M- V8 c    在眾人的嘩然之中，阿史那頁丸落馬了，甚至落得極其狼狽，還差點被自己的馬踩到。而當他為躲這一踩，向右一個翻身，再次面朝上時，海震的彎刀已架在他脖子上。

8 k1 V( ]) N) `' _6 g) ]6 ~7 U4 r    這個變化太快，也太戲劇化了，旁觀的人們甚至還沒看清楚，已然勝負分明。
/ m  K: c; z3 ^8 D$ k1 y
    鼓掌聲零零落落地響起，最後成了轟轟烈烈的喝采聲，大漠上沒有國界，只有英雄，海震成了當今世上最令人稱道的英雄，當之無愧！

$ l; J0 C9 ^7 e3 q4 y, G9 _    阿史那頁丸目光微黯，毫無異議地接受了自己戰敗的事實，他連最無恥的撒手　都出了，仍無法力挽狂瀾。

    海震看著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肩上那把匕首，冷淡地道︰“你必須知道，我不可能再讓曦存受任何一點傷，三年前那一次，已經夠了。”幸他衣物穿得極厚，只受一點小傷。

* h" f2 L3 W' _" X    聲音雖低，眾人卻聽得清清楚楚，羨慕及好奇的目光紛紛投向于曦存，而她只是淺淺一笑，將感動放在心里。
. A: H4 v( t7 }' n
  l4 G2 a+ f- X2 d: D/ n    因為她一如往常的相信他，無論如何他會勝，他會帶她離開這里。

sanji32

第十一章
6 v/ E1 `' u6 P" v' J* W$ ~) ?* X
    “我是不是應該殺了你，以祭我朝數萬英靈？”海震陰沉沉地問。

    阿史那頁丸的目光微微一變，他抓不準海震敢不敢殺他，但他確實不想死。他還沒有坐過可汗大位，也有太多理想沒有實現，他不能死在這里！
, h: q) [' ]/ W4 T% C4 }1 K
    圍觀的人同樣因海震這句話騷動起來。雖然一開始是阿史那頁丸以生命為賭注，但他可是莫利可汗唯一剩下的兒子，而莫利可汗因傷纏綿病榻、命不久矣，他會是將來的可汗。如果真讓海震一刀斬了，別說部落里的人擔不起這個責任，只怕休兵以久的邊疆戰事，將會再起。

    此時，身為這兩個男人爭奪的主角，卻一直置身事外的于曦存，突然走進了戰圈。只見她如此從容不迫，如此優雅動人，就如同她的名字一般璀璨地走入了人們的心里，也走入了阿史那頁丸的心里。
- M4 F# h8 Q5 ~; ?
    “你從不是真的愛我，你只是想征服海震的女人，才留我這條命。”她淡淡地對阿史那頁丸道。

( ^1 S( |1 ^- z+ _; Y0 M1 \    仍躺在地上，一臉灰敗的男人只是苦澀一笑，並沒有回答。她或許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他是真的愛上她，當她在戰場無畏地挺起胸膛接下海震那一箭時，他便驚艷于她的勇敢與無畏，只是他對她的愛，輸給了對權勢的戀棧。
* ^5 `  t8 \- D8 P0 B
$ v; }) Z! d7 ~6 S' ~6 c( N. i    “我可以向海震求情，饒你一命。”她在這麼說的同時，海震的刀甚至沒有震動一下，似乎真的她說了算。“我要你成為可汗以後，二十年不準向中原用兵。”
" M, i' {2 w* z) Z
    “這種事，不是我能決定的。”阿史那頁丸皺著眉頭，有些沙啞地回道。

    “不，你可以。”她在部落里住久了，也不時注意大漠里的情報，因此相信自己的判斷。“突厥戰敗後，各部落元氣大傷，莫利可汗撐著病體不死，就是想利用剩下的威信，收攏更大的力量，而這些最後不全都交給你？將來，你會是突厥里最有權力的可汗，只要你不出兵，仗就一定打不成。”

# m3 g. M( @; V) R    阿史那頁丸沉默了一下。他知道她說的對，但真要他隱忍二十年？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吞下這口氣。
. L' v, d/ ^8 L$ N
    猶豫過後，他試探性地道︰“如果我不願意呢？”

    “海震，動手吧。”于曦存覺得才剛與海震重逢，自己就越來越像他了，殺人這樣的話她居然也能說得臉不紅氣不喘。
2 _* j( r5 {* q
8 D3 U9 ?4 R( X8 g    海震就如同一個聽話的隨從，彎刀毫不考慮地劈下，就在即將把阿史那頁丸身首分離時，他突然大叫一聲——

    “等一下！”他發現自己的背全濕了，就算在戰場上，也沒像這一刻這麼緊張過過，因為他知道海震真的會殺他。“我需要考慮一下……”

    “有什麼好考慮的？用二十年讓你們突厥休養生息，讓大漠里少死些人，不好嗎？”她仍是微笑，但笑得有得迷離，有些殘酷。“何況我們大可立刻將你斬了，突厥沒了可汗，保證亂成一片，五十年都不能向中原用兵亦有可能，現在不殺你，只是感激你三年前沒有殺了我，但若你執迷不悟……”美目再次望向海震的刀子。

    海震若有所思地望著她，直在心里嘆息可惜她身為女子，若她是個男兒身，依她談判的功力和冷靜的心志，肯定能為朝廷打下不世的功業。
# i% M, p9 m( s+ w% ]  E9 s8 ?* s) F
    不過，也幸好她是女的，否則他這一生，將不會再愛上別人。

" \& A2 G" R6 C9 c( R+ V2 ~% D7 C    阿史那頁丸幾乎沒有再拖延的余地，只能答應，當下便叫酋長取來紙筆，立下正式文書，捺下指紋，這件影響雙方久遠未來的大事，就這麼定了。

1 D; f% k, N! A7 A" O2 M6 H7 t    “那我們可以走了嗎？”收妥文書後，于曦存故意有些挑釁地問道，這三年來她忍氣吞聲，為的就是今天這一刻。
2 W( L4 r2 P* n3 `$ d$ p# \
    “可以……”阿史那頁丸回答得有些沒好氣。他開始懷疑當初沒殺她是不是個大錯誤，他迷戀的女人根本不是仙女，而是個妖女！

    海震與于曦存雙人一騎，帶著部落里替兩人準備的食物和水，便和眾人依依不舍地道了再見，踏上歸途。

    只是在他們才剛掉轉馬身，阿史那頁丸的目光微凜之際，海震的話又冷冷地飄了過來——
3 ?/ u' C; X- k: ^) q
7 J, l) _- u2 u, e* B: n( S& }    “不準派人來追，否則我就回來再殺你一次。你知道，我的刀很快的。”

    “要是我，我會直接殺了阿史那頁丸。”海震認真地道。
* Y9 B- q8 b+ Z1 {  n; Q
    “若殺了阿史那頁丸，大漠變得更亂，突厥之後的演變就難說了。”望著漸漸遠去的大漠風景，于曦存有許多感慨。“控制住一個阿史那頁丸，就等于控制了整個突厥，也沒什麼不好。”

    “但阿史那頁丸得了二十年休養生息的時間……”這是海震的憂慮。

    “誰說的？”于曦存回頭，朝他頑皮地一笑，“我只說二十年內，突厥不準向中原用兵，可沒說二十年內，中原不能向突厥用兵啊！”
" H4 p, i& u9 l1 x* P% }5 h
    海震那顆沒讀多少書的腦子終于懂了，也對于她的古靈精怪感到好氣又好笑。
* N8 M3 C( _+ R  v/ @) H/ V
    日後若阿史那頁丸想通了這一點，或者等到中原人兵臨城下的那一刻，他或許會氣得吐血吧！
7 a: U! t4 s+ c  q
2 y) {, i* Z& h# J( q% f    “只是回京之後，不知道會是什麼局面。”海震遙想京城里龍椅上那個人，“當初我抗旨棄官，理應打入天牢的。”

    “船到橋頭自然直，我們也不是沒有倚恃。”她拍拍自己衣袋，那張阿史那頁丸捺指印的正式文書。“即便不算大功，將功抵過也是可以。”
6 K8 L+ e; p) V
! x# t+ F* d1 J' O6 ?    于是兩人決定不躲不藏，回程的路選得十分堂皇，大大方方地南下後，過了長城，再西拐至甘州，因為海震要來這里算一筆帳。
( N; ^+ p# g3 }: J
    剛進甘州城，馬上有駐軍代表前來迎接，將兩人恭恭敬敬地送進甘州刺史府。
" {5 D% d- f( @6 l& U, d5 v3 ~" Q
( n5 X9 z0 q6 t/ a' E9 l& x    “李誠信這家伙，心虛也不過如此，哼！”海震冷哼一聲。
  k. z0 Z1 n' ~6 o4 c0 ~5 Q; ]7 _
+ G0 {- w) |& f: W$ d    引起身旁于曦存的輕笑。“他也算怕了你了。”把海震交代的人給弄丟到大漠，偏偏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李誠信，他真是倒了八輩子的楣，認識海震這家伙。
! W3 S, Z1 X" A! }; R
    “他若不好好把那件事交代清楚，屆時我便血洗他李家……”海震早看出門簾後那鬼鬼祟祟的影子，故意撂下狠話。
) e' E: |5 D# X
    “使不得啊！”果然，門簾後的李誠信苦著一張臉出來。“海兄，實在是小弟對不起你，但小弟也是有苦衷的，如今你不是迎回美嬌娘了嗎？”
  o0 I& J  M( z8 V' O  a* I
    “但她是在你這里被擄走的。”海震冰冷的視線一凝。
+ [  b7 o7 Q9 z0 }8 t! X( {
    “冤枉啊，將軍！”李誠信扮足了苦旦，一張臉比苦瓜還苦。“當初是京都指揮使蔡強來到我這里，拿他的官威壓我要我交人，甚至帶了一群士兵搜索這棟宅邸……你也知道，甘州因為離突厥近，駐軍自有邊防將軍管，我是無權管轄的，又如何能抵擋蔡強的大批人馬……”
2 U/ ?  Z5 e; l, W8 D0 s) U) S
% r$ Q! Z5 l- P' @6 P4 H3 c2 X3 ~    海震不理會他的解釋，板著一張臉靠近他，突然拿起手上的彎刀，就這麼往他頭上招呼——

    鏗的一聲，李誠信的頭被刀柄輕輕敲了一下，但見海震沒好氣地道︰“要不是知道你這兒的情形，我從門口就開始殺人了！”

: M- X8 G' W2 P7 \* S- T    “感謝海兄不殺之恩啊！”李誠信狀似惶恐，其實他心里早知海震不會對他怎麼，但自個兒也總該讓他消消氣，畢竟他的女人是在他這兒丟失的。
6 ^" R+ p3 a" Q! l' S; w% A( u
4 n# {  }9 ?. C    “你要如何賠我這樁事？”海震仍是凜著臉，口中卻大敲竹杠。
9 h. a0 c4 B+ g9 f
& l4 G- @+ `" e: L8 \! W    “呃，我早替賢伉儷準備好了上房，也燒了熱水，備好中原服飾，這樣算不算賠罪呢？待會兒我請佣人領賢伉儷至澡間……”
/ O  l8 G* P) K& H4 |
8 I. D% c" _; `3 G5 l6 Q    “李大人！”于曦存突然打斷他，不依地道︰“我和海震還沒成親呢！別賢伉儷賢伉儷的叫！這上房，至少也要兩間。”

1 _9 f$ m( l. |0 S) L    “啊？”李誠信的目光望向海震，有些巴結地笑，“成親不過是個儀式嘛！你們兩人的故事傳遍鄉里，大伙早將你們看成夫妻，何況，你們一同由塞外回來，孤男寡女這麼多天……”

    他的話引起了于曦存的嬌嗔，但海震卻聽得很滿意，剛硬的表情終于有了些松動。
  o: i: ]" F& I+ x9 r4 u- V0 {
    “行了！”他一手扶住于曦存的腰，不理她不依的捶打，逕自做了決定。“就一間房！李誠信啊李誠信，這間上房，就算你的賠罪啦！”
2 |# f2 M0 V# T4 R
3 x: [' f- q0 z, d- [  q    當于曦存沐浴好後回到那間“上房”，海震早已梳洗完畢，穿著一襲文士裝坐在桌旁，將他勇猛外型的戾氣消去不少。

" X4 D) O' ]* g$ t$ H    “想不到你穿成這樣，還挺人模人樣的。”她看著他的目光，帶著欣賞。

; }; p! R! ^3 t6 l9 h' o+ L6 b    然而海震看著她的眼神，可就沒這麼簡單了。那飽含濃濃情欲的視線，幾乎要穿透她身上薄薄的襦裙。

4 {7 u4 W& N/ D* c8 G    “過來！雖然春天都快過了，這晚上的天還涼著，你濕著頭發不好。”

5 U) Z- N$ ]0 q5 m/ M    海震拿著一塊白布，等于曦存乖乖地走過來後，便站在她身後溫柔地替她擦起頭發。他粗笨的手勢雖然偶爾會拉扯到她的發絲，但她仍是逸出了滿足的笑聲。

    這一笑，令海震不由得往下看，想瞧瞧她的表情，然而他的角度，就這麼恰好地從她的衣領里看了進去，那一抹香肌玉膚再無遮掩，甚至連當年的箭疤，也猙獰地落入了他的眼。
' U* x2 Q" ?' M, D0 x
4 H" m5 U) s( ?    “你胸口的傷，還疼嗎？”他的眼瞳是前所未有的漆黑，這其中包含了多少欲念、遐想，心疼等等情緒，連他自己也說不清。
; z: t# l5 H' ]6 S) w" \8 v1 N( c1 L
7 B: n( Q/ \9 l6 E, }* c' T  }    “那麼久，早就不疼了。”柔荑按上了胸口，她淡淡一笑。

    可是這個按胸的動作，卻擋住了大半美景，令海震有些不悅。“你的手還擱在那兒，分明還痛。”
* ?( \+ W2 w1 e8 q$ R; h% r
+ M7 Y) h1 Z$ B( l& @% P    她一聽，立即把手移開，這回海震終于得償所願，無恥地看個過癮。反正她遲早是他的人，先看來預習一下也無妨。

( e% k- @+ ~) |" ]$ E    而于曦存雖然見多識廣，能這麼接近她的人卻不多，故而不知道海震竟有如此下流的心眼。“光靠這個疤，你以後就得讓著我點，不準欺負我！”
1 g4 A- ?; F0 }5 A6 z/ W
) ]! S+ n8 v5 Z    海震啼笑皆非。“從小到大，斗嘴我可沒贏過你一回，我總不能和你比刀較技，總有一件事情要讓我佔上風吧？”

    于曦存不服氣地往後抬頭，恰好對上他放肆又急色的目光，還真是“佔了上風”，不由得薄面含嗔。“你的眼楮在看哪里？”
+ i: Y9 t  S. I4 |/ i( c8 T1 Q
    “我只是擔心你的傷口。”他大言不慚，毫不掩飾對她的興趣。“來，我看看好了沒？”
7 m( n- O7 X& _% W& `6 D
: N" B" l! f/ U; G* q1 p    無恥的一只手，就這麼堂而皇之地探進她的衣襟，輕輕撫著那已然變白的傷疤。于曦存輕輕一震，卻沒有阻止他，只是粉頰燒燙燙的，渾身也輕飄飄的。隨著海震的瞳色越來越深，他的手越來越放肆，她也越來越無法自制。

    終于，海震忍不住了，孟浪地將她整個人抱起，卻是極輕極輕地將她放在床上，慢慢地解開她的腰帶、敞開衣襟，虔誠地吻上她胸前的傷疤。
. l4 t, M" n% U
! T# a/ p2 u9 [- T0 U4 g! S    于曦存嚶嚀一聲，如何能忍受這樣的肌膚之親。兩人過往以來最親密的動作，不過是互相依偎。她以為男人的欲念就是如此，想不到當他真的打破了那層禁忌，她受到的刺激竟是這麼大、這麼銷魂，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身體里進出來似的，需要他的撫觸與愛憐，才能平息她的難耐。
  _: z0 D& ?% |0 N! L+ g8 Y
; Z) `# ?1 B2 _# e7 |$ m  {7 g    “我們還沒成親……”她用盡力氣，才可憐兮兮地說出這麼一句話。
9 z1 t2 s2 B5 E1 c# T6 B! X
    “但在他人眼中，我們已是‘賢伉儷’了！”海震深深凝視著她，說出一個深埋在心里近十年的秘密。“從你及笄的那一天起，我便在心里決定要娶你，如今只是得償所願麗B。”
( c. {/ j# y5 |) g# |6 H
/ b) w( @- ^9 k6 W' {! h* k6 f! o    “你可有問過我……我願意嫁嗎？”即使已被他挑逗得心癢難耐，她還是睜著濕濡的眼眶，要和他爭個明白。

    “這件事恐怕由不得你。”他索性吻住她的唇，大手更放肆地在她香軀上游移。

" J/ X$ |- ~' c' S( w( ~; {# W1 C    春宵苦短，終于有一次，海震成功地封住了她的嘴，沒有再被她駁倒，而這其中的香艷旖旎，更是不足與外人道。

    過了這一晚，在前方等著兩人的，會是如何的狂風暴雨，都已經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此刻，他們擁有了最純粹的彼此。
7 ]4 D6 G$ ^. v- F; x5 j
2 Q- o* u$ |, o" I: _" R    海震不得不回京，因為威武大將軍府在京師，他的父母親族，也全都在京師里。
/ ^8 {4 c9 u8 V: l6 J) j: x! D
! l% [: W  n; R$ W8 r    更重要的是，他要帶于曦存回家面見父母，以最風光的八人大轎迎她過門，即使回京後兩人禍福難料，他還是毅然決然地攜美歸來。
5 i8 Q- [$ U( Y7 t$ H! {  F: Q
/ Q* K; J8 W# a  g    先前入長城，在甘州第一次亮出身份之後，海震回京的路上，便一直覺得有人跟蹤。他知道這是京城派來的人，更知道這是“上意”，因此他並沒有揪出這些人，反而默默地讓他們跟著，橫豎就把這些人當成保鑣。

    只是他和于曦存便沒辦法沿途親熱，令海震有些煩悶而已。
( c  X+ s, M$ z: t
# u5 q6 C& C7 A( a0 D, ~$ O    果然不出他所料，一入京城，兩人便被京城駐軍團團圍住，二話不說便將海震抓走，留下于曦存一人無措地靜立街頭，不知該怎麼辦。
" K  A! z5 W4 A
9 g+ T7 }3 T. m6 w! w    于是，她只能求助于威武大將軍府。幸虧她與海震的故事已經傳頌天下，更幸虧她父親生前與大將軍有幾分交情，因此當她來到大將軍府時，並未受到太大的阻攔，只是將軍府里的幾位姨娘，看她的目光有些復雜難解。
, c  A5 b9 M9 c& C) E& r
; Y0 L$ b0 W! U8 W    她在大將軍府里見到恰巧由西南回京述職的海揚威，也得知了海震被打入天牢的消息。于是她拿出阿史那頁丸的正式文書，決定靠大將軍入宮面見皇帝。

; F4 @; I  a1 Z/ Y/ ?; s2 r    海揚威和與于曦存談了一陣，更欣賞這位準媳婦，便留她住了一宿，隔天帶她入宮面聖。
2 X! S8 {' S5 Q1 h! ~
    朝會過後，海揚威領著她到御書房求見，在太監通報後，兩人得以面見聖顏。

    于曦存別扭地行了一個自己都還不太熟悉的宮禮，這是臨行前大將軍交代府里那位數年前皇帝賜下的宮女教她的。
( I4 t9 C7 P0 t7 i- ~. Q
    跪在聖上面前，御書房里那位卻久久不說話，于曦存也算沉得住氣，硬是壓抑住內心的好奇，別讓自己做出抬頭窺探天顏這種大不敬的事。
) X' ~5 m% k8 F
    許久，皇上終于幽幽地開口。“起來吧！”

9 x: J" a) X. _% [: j! o- B/ i) d    于曦存謝隆恩，這才抬起頭看清當今聖上的模樣。皇上年約四十許，五官方正，氣宇軒昂，即使他眉眼之間並不如何凶惡，只是站在那兒，渾身就散發出一股威嚴之氣，令人望之儼然。
+ {0 D: U( _- g. E  W  s
6 I# q  @) ^) l+ |: P- a    在皇上開口前，任何人都是不許開口的，于是那位站在極高處的皇帝，在打量于曦存許久後，第一句話竟不是對她說的。
  R% ^$ e6 U- w  n# `
9 L3 _& l" ^" m0 x$ m" N    “海卿家，令郎的事情，你都沒替他出頭了，怎麼反倒來了個姑娘家替他說項？”
0 S" N$ p5 c; \5 t
6 O; ]* g# o3 ]) y    海揚威苦笑，“啟稟聖上，海震之事自有聖斷，不過老臣知道于姑娘也是陛下想見的人，故而帶她進宮。”

    對于這老臣子如此體察上意，皇帝不由得一笑，只是他轉向于曦存時，笑意頓收。“你的來意朕很清楚，海震眼下在朕的大牢，你認為，你憑什麼要來向朕談條件，讓他脫罪？”
! l. V& _. x; H. X& x3 Y# c9 }
/ s3 ~, T5 u$ L; M( }    于曦存雖是低垂著頭，語氣卻很堅定。“陛下，民女並不是來談條件的。”
8 R! \1 s# ~. |& z( B( N
" o2 n. J6 Z) M! r    她不是不忌憚皇上的威勢，但三年來在大漠的歷練，讓她的心境開闊了不少，再加上她還曾威脅過阿史那頁丸這類王子級的人物，如今與皇上對話，不過是再高上一級而已，畏懼之心自然大減。
8 }  Q2 ?7 Y* ?* c
. `7 ?8 r# z2 ?! c3 t    “哦，那你來做什麼？”她的回答顯然超出皇帝的意料，也讓他饒富興味。
4 L1 f( B* ~" a9 \) w3 W+ x! @
    “民女只是想拿一些東西請皇上看。”她取出與阿史那頁丸的文書，讓太監送上供皇帝閱覽。“民女從頭到尾都不認為海震有罪，因此何來談條件之說？”

  S4 `6 Q' }1 N$ I% n    她侃侃而談地敘述了海震在塞外力敵十數名勇士，不墮朝廷將士之英勇表現；更將阿史那頁丸砍翻馬下，為國家求得了至少二十年的和平。

. c! R6 o) ?' P- Q; R, F$ g    皇帝雖然早就風聞此事，但當面聽她說起，仍是聽得津津有味。
6 m4 A- ]9 n5 G2 M7 r5 X
    “但你們私下與阿史那頁丸協議，卻讓他們多了二十年休養生息的時間……”
4 R- l) H# R6 g5 O/ {: f
& M+ ?* {5 \! z- ~* m* u- R    對此，于曦存微微一笑，還是那句老話。

8 {: |2 N+ n9 l" Y7 p8 q, h, i1 k    “陛下，文件里只載明，二十年內突厥不準向中原用兵，可沒說二十年內，中原不能向突厥用兵啊！”

    皇帝終于動容地挑了挑眉，露出一個古怪的微笑，心里有著和海震同樣的感慨——這樣的女子，若身為男兒身，將是國家多大的助力啊！

6 r8 O. P8 r" n$ ^$ F) F; E! a    可惜，這樣的妙人兒是個女性，雖然長得國色天香、艷冠群芳，最後畢竟仍是海震的人。

  |' X/ d( Z; X1 E9 A' F/ R# z    “……所以，即使海震棄官遠行，在塞外仍是一心向著朝廷，為朝廷做事，民女認為他功堪可抵過，請皇上明察。”于曦存下了結論。
( r2 f0 r2 K% p
    但皇帝顯然不太滿意，刻意刁難地道︰“但朕即使放了海震，依律例他也不可能官復原職，你知道這對我朝的軍力會造成多大的影響嗎？”

6 V3 i4 O4 c9 o0 K! `    一直默立在旁的海揚威一聽，眉頭微皺，他也沒料到皇上竟會刻意為難。
" @7 b* a) [; w6 q1 O8 r
    然而皇上仍是那副胸有成竹的笑。海震不能官復原職，難道他就不能給海震其他的官做嗎？這等人才，他可不會輕易放過。

" u3 T6 v7 Q/ z) f" F+ E    可惜于曦存不知道他的心思，沉默著像是陷入了某種為難。事實上她心里正想著，海震不能官復原職不是更好，免得她一天到晚擔心他被敵軍給砍了。
' R6 p6 C: _8 O- F' @$ z
    “民女知道，近年來國家連年征戰，國庫空虛，加上水患旱災頻傳，缺銀正缺得緊。如果能從異族、外國，甚至海外得到更多的金銀，便能解此困境，民女願獻上一副釀酒的配方，助陛下解此圍。”

    芳唇里輕輕地吐出一個故事，是一個小女孩與一個魯莽男孩相遇的故事，那男孩只會翻牆來看她，而她則是不斷地釀制新酒往男孩肚里灌，企圖釀出全天下最好喝的酒……
/ ?; b, S5 g0 C( V- S+ i
    “……當民女被擄至塞外，還存著一絲活下去的希望，便是靠這果子酒的秘方。民女刻意釀此酒，便是希望它的名聲能散播出去，傳到海震耳里，只要他喝了酒，就知道要去哪里找我。此酒養活了一個突厥部落，甚至在塞外沒有人不知道這種夢幻的酒，千金難得一瓶。若民女交出秘方，在國內大肆釀造，銷售四方，相信必能創造豐厚利潤，充實國庫。”
% }/ T6 b+ U+ G1 ~6 O
% ], U& c' G2 w; }    未了，她定定地看著皇帝，忘卻不應直視聖顏的規定。
6 Z, t7 u9 @5 N% F* r- [; d! Q
0 }5 |4 P- x( v7 t    “因此陛下，請問這些財富，足不足以彌補海震棄官而缺少的軍力？”

    她說的沒錯，大筆的金銀，能創造出更多的軍隊，四海能人也會爭相來投靠，皇帝聽她說完這故事，不由得撫腿叫好。
* X8 @% U) y! s( R, Y
    “原來，海震與你的故事，比坊間傳說更為離奇，朕這下算是聽到最完整的故事了。”皇帝故作猶豫，“不過，只有果子酒的話，尚嫌不足……”

* h6 p4 K* v% K, W* q+ I: J3 I    于曦存吸了口氣，“再加上南市的美酒，五花釀如何？”
' Q5 }! a: ?2 z2 [) a
    “好！”這時皇帝才露出一個真正的笑容。“其實，我暗示海卿家帶你來讓我看看，著實是你們的故事我聽多了，我很欣賞你這個奇女子。當初你們回京，光抓海震不抓你，一方面是你沒什麼罪，還為國家立下大功，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你是否如傳說中有膽識。
% ~9 a  A% g# N( [  O
. _0 n* X( U2 p. Y4 L    “海震棄官只身深入大漠救你，而你也敢孑然一身地入宮見我，果然不負我所望。你們兩人不僅帶來二十年的和平，更帶來國庫收入，還讓朕聽了段好故事，看了個奇女子，因此，朕願意放了海震！”

; I3 `& y3 Y6 `! J1 h    于曦存與海揚威連忙叩謝聖恩，此次會面，完全沒有她預料中的凶險，原來皇帝什麼都知道，更早就暗示海揚威，務必將她帶進宮里，讓皇帝過一過戲癮。
6 U5 A1 p% S7 ], M
    出了皇宮，于曦存整個人一松懈，差點就軟了腳。想著今天一整天在宮外相候，入宮後與皇上的對話，簡直就像看戲一樣，如真似幻。

* ]( {2 m# v1 R7 s6 V' f    終究她和海震，只是皇上想看的戲里的兩個戲子，究竟是人生如戲，還是戲如人生，她已經分不清了。
* i- ]- t, o5 x- B4 e# S% y- T& M

sanji32

尾聲
1 Y; b6 j7 c' }
/ Y% i+ H3 T9 s) \  U( _    于曦存用美酒救出海震的消息，立時讓街頭巷尾的戲文上又多了一段佳話。當她和海震回到大將軍府時，過火盆、拜神明，大伙兒忙碌得不得了，就是想替他去去霉氣，只差沒叫他踩著七星步進門，弄得他啼笑皆非。

    而于曦存卡在其中也相當不自在。宮里消息一傳回來，那些姨娘看她的目光馬上變得不同了，連海揚威也掩不住對她的欣賞，完全拋去了門當戶對的那一套，明示暗示海震快迎她過門。

    被弄得沒辦法，眼看府外陸陸續續又來了許多達官貴人，慰問海震的有之，巴結大將軍的有之，更多的其實是來看熱鬧，想知道連皇帝都欣賞不已的一雙璧人，究竟是什麼模樣……

6 \+ S" y, S$ H3 T    海震受不了了，隨便找了個上茅房的理由，拉著于曦存的手走到將軍府後，利落地翻過那道矮牆，眼前出現了一個令于曦存不敢相信的畫面……

    “明月酒肆？”被大火一夜燒盡的酒肆，重新出現在眼前，她難以置信地望向海震。“你怎麼辦到的？”
6 C2 l: k5 d; x( N' K
: [9 }! t9 x2 n+ \( `    “你以為我人在大漠，就不能在京城里做事了嗎？未免太小看我了。”海震完全展現出鐵漢柔情的一面，目光柔得幾乎能融化春雪。“我答應過你會將明月酒肆重建，就一定會做到。”

7 X* O/ c% i* a9 Q3 _    是啊，到目前為止，他答應自己的事情，沒有一件做不到的。想到這里，于曦存不由得向他遞出一個感激的眼神，卻不出口道謝。兩個人一起長大，一起出生入死，甚至都救過彼此，為彼此所做的一切，早超出一聲謝謝所能表達的。
5 G5 w. p( j* c4 c% P. j* \  \0 b
4 Z- M) F! p7 u4 P  D. r    不能控制自己的腳步，她走了進去，發現這酒肆里的雕梁畫棟都是新的，不過格局與擺設，甚至里頭和她打招呼的廚子和店小二，卻和以前一模一樣。
2 |6 ]" W" P$ o! l6 H
: Y3 ]3 G) m- A$ d( r    她顫抖著雙手，摸了摸桌子，又摸了摸窗欞，眼眶不禁熱了起來。
5 s  G% g- J- ~6 e0 d
: Q# F. [$ [: p9 h* i' N, h    “我以為再也看不到了。”吸了吸鼻子，她力持鎮定，但視線卻越來越模糊。
8 X% o% z, V7 N  T" [
    “還是這些擺設……這些人……都沒有變……”
8 s3 v- M, G5 l1 O
    “可是沒有五花釀，也沒有果子酒。”海震伸手替她拭去淚水。“還有，也沒有老板娘。”

    “掌櫃的，就等你回來啊！”小二和廚子們笑吟吟地道。對他們而言，于曦存不僅僅是酒肆的主人，甚至還是傳說中的人物。他們以前在酒肆里做過事，都能在外頭向人吹噓呢！
! v9 X0 }9 G) Q' _
    “可是五花釀……和果子酒……已經是皇帝的了。”她一時未能由激動的情緒回復過來，說話不免支支吾吾的。

    交出秘方後，一般民間就不能販售這兩種酒了。
0 Q/ U( n7 a; T( }2 y* k
    海震無奈地笑著搖頭。“你呀！說你精明，卻又容易犯糊涂。你這兩種秘方，根本是被皇帝騙走的！皇帝將我打入天牢，只是做給一些愛彈劾的文官看，不久便會將我釋放，否則我怎會如此輕易回京？他佔了你個大便宜你知道嗎？”想到那個詭計多端的皇帝，海震慶幸自己沒被他給玩死。

    “尤其皇帝最愛喝的，便是南市的五花釀，你說這不是詐欺是什麼？”
/ b: O9 g/ T/ Y# a/ ?: Z
    被他這麼一點，原本感動個半死的于曦存突然覺得好氣又好笑，這麼多的情緒一下子全涌上，居然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了。
$ j2 J4 [# f4 B: `8 x
; T! \7 B* ?$ f6 V/ K, {8 [, a    “算了。橫豎我隨時能釀出更好喝的酒，皇帝未必佔了大便宜。”賭氣的美目瞟向海震，“只是需要有人幫我試喝……”
, S! Y; y) o, Q0 `
    “喂，別找我！”海震忙不迭地搖頭，“小時候幫你試酒，什麼酸甜苦辣的怪味道都嘗過，肚子都不知道拉了多少回，你想謀殺親夫也別來這招！”
3 S; p! h3 ~! [
4 u) b$ X  e; b. v    “謀殺親夫？”某種很熟悉的感覺挑動了于曦存的心思，這家伙講話的方式，根本就是在逼她和他斗嘴，“什麼時候我嫁給你了？”
# h% P2 |+ ~) x
    “你不嫁我嫁誰？我們都……”

% C8 a+ Z. d3 N3 n    于曦存臉一紅，連忙捂住他的嘴，另一手在他手臂上捏了一下，目光往一旁看好戲的店小二和廚子們望去。
! x: N1 V1 C9 M% t) T. Q; r# }
# N( u+ }0 i4 L# a3 T& g& P    大伙兒在她手下做事久了，都十分機靈，一感覺到殺氣，全閃回廚房里頭，免得遭受池魚之殃。
6 }. y; ^: J* I1 x( y
$ }# b1 z/ I) o    閑雜人等都走了才能算帳，于曦存的注意力回到海震身上，斬釘截鐵地道︰“總之，沒有試酒，就不成親！”
/ y4 D4 l7 T) H
    “這怎麼行？”海震幾乎跳腳。

    “記不記得你曾說過我是個老姑娘，難怪嫁不出去？”她現在開始算舊帳，關于這件事，她可是耿耿于懷。
9 w! @) c4 g; H: ~5 O: E6 o
# a! `% Y( ~0 q4 e/ G* C    “現在我比那時候又更老了，那你娶來做什麼？”

; G% r/ s8 U2 U/ d    海震牙癢癢的，都到了這個地步，這女人居然還能拿喬。“我說過幾百次要娶你了，就算你是個一百歲的老婆婆，我還是要娶！”
8 Y/ t' U$ w+ y* w# z1 n9 u, v
    “總之，不試酒就不成親。”

    “不行！一定得成親！”

% m2 o2 ^5 \% o; i. e    “所以你要試酒？”
# I' q' b& ^* ?. s0 w8 q) u) U
6 m7 A2 {1 f0 f    “我、我考慮……”
- n* Z6 o! e1 S( u, @
5 Y5 d7 e& t- v8 s% n' K6 a5 l2 {    “我們在甘州那一夜過後，我一直覺得身子怪怪的，會不會是有了……”

    “好好好！我試！我試！你什麼松子酒梅花酒鹿茸酒還是石頭釀的酒，我全都試，這總行了吧！”

: I' x7 e( \; f( o    “行！嘻嘻嘻……”
5 ?( K( g4 ~7 \9 j
( [, X, \3 Q+ e& @! F4 y1 q    末了，就連成親這檔子事，海震也沒能壓過她，但看著她眉開眼笑的得意表情，他發現自己真的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他開始絕望的覺得，今後他這一輩子，在耍耍嘴皮子這檔事上，恐怕永遠都說不贏她了……——
& r9 b4 [, q9 {. [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