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異俠] 冰臨神下 -【死人經】《已完本》

1月23

第六卷 璧玉城主  第八百六十九章 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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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王就像是被妖怪抓走的無辜者，視線所及，無一不是凶神惡煞，就連長相溫文的初南屏，在他眼裡也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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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 C2 @/ X* ]& d    還有龍王，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這個奪走自己國家與王位的人，心中的驚駭壓過了真實的視覺，使他忽略了一切對自己有利的跡象，比如龍王臉上全無殺氣與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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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m* z, d# u8 Q( W    “別……別殺我，我向龍王投降，讓出王位，從此當一位平民。”安王本想跪著說話，可雙腿太軟，只能坐在地上，發出絕望的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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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 S' r3 Y1 R) X    顧慎為盯著初南屏，直到對方掩藏憤怒讓到一邊，然後轉向顫抖不已的安王，“安國太后是中原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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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G' M6 M! I% Z, j% `    “啊？”安王對這句話感到莫名其妙，過了一會才回過神來，“是是，母后是中原公主，我是中原人的後代，龍王……”

) [2 s  G  q. T" ^    顧慎為擺手制止他說下去，“你被獨步王挾持，一定受了不少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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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王實在不是聰明人，又愣了一下，北城的臨時王府肯定沒有安國的王宮巨大奢華，但是璧玉城匯聚四方奇珍異寶，只要有銀子，比偏僻的逍遙海南岸舒服多了，安王還剩下一些沒被賣光的家什，除了內心備受煎熬，真沒受過多少苦。

! O* I6 }+ }. E4 a1 q8 m) ?; j) Y    “這個……是，我受了不少苦，獨步王把我軟禁起來，不讓我出大門一步，三天兩頭逼我讓出王位，還派來幾名古怪的女子……”

    顧慎為再次擺手，示意身邊的人讓開，指著門口的幾名中原人說：“他們是中原的高手，專門為救你而來的，你可以跟他們走了。”

    自從半夜睜開雙眼看到韓萱，安王經歷了多次大起大落。這時已經完全暈頭轉向，甚至沒明白“中原高手”的含義，只是順著本能說：“中原大恩大德，小王永世不忘，幾位義士的功勞小王也會永遠銘記，日後加官晉爵……”

    安王是塊朽木，顧慎為對他失去了興趣，點點頭，允許幾名中原人將他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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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狗對自己的身份拿捏不定。猶豫片刻決定留在帳篷裡。

. N# K- p% G) S! r2 K& x$ x: {0 t1 y    “這次行動很成功。”顧慎為說，發現人人臉上都掛著疑惑，於是解釋道：“這次任務的目的就是救出安王，為了不影響行動，我事先向大家保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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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r4 r& D0 T# F) q9 {3 m    大多數情況下。殺手都不知道任務的目的，因此對龍王的做法並無埋怨，只有屠狗，雖然擔負重要任務，卻還是有被利用之感，但是別人無所謂，他也不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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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發現自己的逃跑對任務並無影響。心中大安，問道：“這個安王，一看就是貪生怕死之輩，龍王救他幹嘛？”

    “難道你不貪生怕死？”木老頭嗆道。向龍王投去別有深意的目光，“再說龍王的想法幹嘛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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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當然沒有木老頭英勇無畏、聰明智慧，就是隨便一問，說不說都在龍王。”上官飛謙虛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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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h6 ?. \# ~' {! S* |    連木老頭也不得不點頭。暗道這小子學我學得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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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就到這裡，大家可以退下了。”顧慎為的確不想當著眾殺手的面解釋自己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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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士寧等人立刻離去。屠狗雖然好奇，也跟著出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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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沒人提起自己的怯懦逃亡，上官飛對別的事情都不在乎，只有初南屏與木老頭堅持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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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s3 c8 N' @7 D; U3 p  A. k# l/ a    木老頭將上官飛推出帳篷，看了一眼初南屏，上前幾步說：“龍王，我見到好姑娘了，她托我給您帶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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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g& m5 M1 b1 F/ X4 J    “嗯。”

; t' i: a, s' a5 J: n0 e    “她讓我發誓今後好好保護龍王，就算有朝一日龍王與好姑娘反目成仇，我也得站在你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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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知道了。”

    龍王的反應實在太冷淡了，木老頭仔細觀察，眼睛一眨不眨，就是沒看到一絲的情緒，心中不免有些小小的失望，“哦，還有，好姑娘建立了一個鯤社，手下有一百名香積之國女兵，還有……還有二百多名殺手學徒，說是金鵬堡不要，她都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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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e" [! m5 w( g* S    龍王這次連冷淡的回應都沒有了，木老頭訕訕地道：“就這些，沒別的了，我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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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G7 s0 N7 g; Y; C    出了帳篷，木老頭皺起眉頭，納悶龍王和好姑娘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

    只剩下兩個人，初南屏的怒氣卻已經消了，他知道龍王會說什麼，也知道自己將無言以對，於是點頭致意，轉身就走。

, V6 h  R! z6 f; @$ u( P    顧慎為心中默默嘆息，死人經並非固化某種情緒的唯一手段，初南屏對無情之劍的追求也達到了相似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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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場小小的爭鬥中，顧慎為相信自己是必勝一方，他要麼得到一位真正的絕世高手，要麼親眼看到兩個他所喜歡的人走在一起，他不會強迫，只是提供選擇的機會。

    獨孤羡一直在等待龍王的召見，顧慎為向殺手們隱瞞的事情，必須向龍軍統帥解釋清楚，絕不能讓他帶著誤解指揮軍隊。

    “這麼說，龍王打算完全倒向中原了？”

    “這只是一樁交易。”顧慎為迅速忘掉初南屏與鐵玲瓏，“蕭王想要向中原朝廷證明一件事：利用極少數高手，通過合縱連橫的策略，照樣能達到千軍萬馬的效果，搶奪安王是第一步，從中原來的高手名義上都將歸屬安王，以他的名義參與璧玉城之爭。”

    獨孤羡是名將軍，所以很難理解蕭王的想法，只能大概猜測這與中原的朝堂鬥爭有關，“龍軍能從中得到什麼好處？對北面的中原軍隊，我是該抱合作態度，還是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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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遠不要相信中原人。”顧慎為希望這句話能深深印在獨孤羡腦子裡，“蕭王隨時都可能轉換立場，你要像提防金鵬堡一樣提防中原人。”

    “是。”獨孤羡明白自己該怎麼做，卻更不明白龍王的用意。

    顧慎為接著回答左將軍的第一個問題，“作為回報，安王以及諸多中原高手，都將住在龍軍營地裡，聽從我的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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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孤羡點點頭，“希望不是引狼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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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會防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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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孤羡藉著這個機會，提出心中埋藏已久的大疑問，“我一直在想一件事，當初是我向龍王描述中原與北庭軍隊的優劣，可能……誇大了中原的優勢，希望龍王沒有受到太多影響。與中原決戰固然勝負難料，但絕不到必輸的地步，以逸待勞，贏面甚至不小。可龍王捨北庭騎兵而與中原人聯手，風險似乎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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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只是獨孤羡的疑問，許多人都不明白龍王為何放棄到手的北庭大軍，只是有人沒機會問，有人不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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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U1 i( D; o; V6 K$ F) ~* d    “將軍的描述是一個原因，但只是原因之一。”顧慎為思忖片刻，“將軍說北庭騎兵能打能退，可西域不能，璧玉城、疏勒國、逍遙海雖然佔據半壁西域，對中原和北庭來說，仍是彈丸之地。北庭騎兵如果戰敗，會向草原深處逃散，龍軍斷無抗衡中原的實力；如果戰勝，北庭人就是璧玉城的大恩人和保護者，我必須將他們留下，起碼要長久留在邊界，以防中原再次進攻，這兩者都不是長久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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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孤羡點頭，深表贊同，北庭新汗王還是一個孩子，等他長大成人，或者被更強大的汗王子孫吞併，草原騎兵很可能由保護者變成入侵者，那時的璧玉城，不可能再得到中原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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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Y. o* e1 P8 T# z2 k    僅此一條理由，獨孤羡覺得已經夠了，顧慎為卻繼續說下去，他不僅是說給左將軍聽，也是向自己解釋，“金鵬堡一直以來就在腳踏兩隻船，借助北庭騎兵的同時，也不忘了與中原暗通款曲。有人跟我說過，想要安全殺人，首先得斬斷目標的關係，北庭與中原就是金鵬堡的左膀右臂，我斬斷了一條，還得再斬斷另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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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孤羡看了一眼自己的斷臂，覺得龍王說得很有道理，像個學生似地默默點點頭，不想開口干擾龍王的思路。

, S/ D4 t0 E( j9 X/ ]# v7 [! Z    “最後，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點，我和軍師都相信：中原無法長久統治西域，只能採取覊縻策略，即使是中原控制璧玉城，最後從中獲益的仍是本地勢力最大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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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H" P5 x' m) A9 e4 J" F    龍軍的實力已經超越金鵬堡，這是顧慎為與方聞是決定與蕭王聯手的最主要原因。

- o& `/ x! H, k    獨孤羡沒太明白，忍不住問：“中原無法統治西域，龍王肯定這一點嗎？”

    顧慎為微微仰頭，“誇日王即使沒死，也競爭不到汗王之位，但他有些想法很獨特，也很有道理，他說北庭人到了中原只能開荒種地，最終會變成中原人，反之中原人也一樣，在草原上騎馬放牧，早晚會融入北庭。西域地方不大，人口稀少，自古小國林立，夾在兩大強國之間，即使是被控制得最嚴的時候，也能保持很大程度上的獨立，所依靠的絕非幸運與智謀。”

    獨孤羡聽得入迷，問道：“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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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漠。”顧慎為也著迷似地陷入沉思，“北庭人在這裡找不到足夠的水草，中原人開墾不出足夠的耕地，來的士兵越多，身上的包袱也越重。龍軍所要做的就是：不要成為強國一時之怒的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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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孤羡告退，顧慎為起身走出帳篷，發現自己計劃中的一個漏洞，龍軍實力強過金鵬堡，成為犧牲品的可能也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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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Q3 _8 h& i( ^    韓無仙裊裊走來，面帶微笑，對木老頭等人的驚詫目光視若無睹，好像還不知道自己的背叛已被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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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璧玉城主  第八百七十章 水潭

    這是鐵玲瓏第一次受傷，在混戰中腰側被劃了一刀，經過處理已無大礙，她很高興，“身上沒有傷疤不是好殺手，這是龍王說的。”

. ?7 g2 |6 ]5 F' }    孫神醫收拾藥箱，用埋怨的語氣說：“龍王這是在害妳，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當什麼殺手？要什麼傷疤？真那麼喜歡，自己戳兩刀豈不更省事？”

2 v2 {( F' P/ L/ S# s    “那不一樣。”鐵玲瓏笑嘻嘻地解釋，“被別人刺一刀那叫經驗，自己戳一刀什麼都得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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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等到一刀刺中要害，就沒有區別了。”孫神醫小心翼翼地抓了幾下頭頂的小髮髻，面色頗顯語重心長，“在璧玉城這些年，我治過不少殺手，也見過不少殺手死在我面前，所以我武功雖然一般，眼力還是有的，說句實話，妳根本算不上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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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7 F" S5 z& j: ]6 [# `5 Z2 O    鐵玲瓏臉色一寒，右手握住刀柄，“你說我不敢殺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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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人有什麼了不起？”孫神醫一點都不害怕，單憑這一點他就能肯定這個小姑娘不是殺手，“必要的時候，小孩都能殺人，殺手與眾不同，他們根本不將人命當回事，殺人之後既沒有自責，也沒有炫耀，再瞧妳，挨一刀都能興奮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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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鬆開刀柄，吸進一口氣，擺出深沉的樣子，“殺手也是慢慢養成的，我還在學習過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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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d7 o, q' M4 J: o7 i" P* {    孫神醫搖搖頭，對鐵玲瓏的自信不以為然，“三天之內不得動刀不得練武，以免傷口迸裂。”

8 D" S  l& _/ [    “龍王好幾次受傷比我還嚴重，也沒見他坐著不動。”

! p' ]9 f0 C. D9 D+ }; W    孫神醫火大了，“龍王龍王，他是神醫嗎？他會治病嗎？妳想蹦躂，隨便，等妳鮮血流個沒完，我很願意再為妳包紮傷口，只要你不害羞就行。”

    鐵玲瓏臉紅了。隨即想到殺手不應該有羞怯的感覺，於是又努力做出嚴厲的表情，正在掙扎猶豫，孫神醫已經抗起藥箱向帳外走去，轉身抬頭，看見龍王和韓無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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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2 b0 Z( [/ U& v7 Z' z8 L% |) m    孫神醫害怕龍王，更怕韓無仙。雖然此前囚禁他的人是荷女，可他從韓無仙身上能感受到強烈的曉月堂風格，令他不自覺地心驚膽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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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韓堂主。”孫神醫平淡地打聲招呼，低頭跑出去，揪著自己的小髮髻。深感自己丟了神醫的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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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s) _; A, {" r3 q3 O! o  N, {    鐵玲瓏卻又驚又喜，她對龍王把自己當成誘餌的行為並不在意，相反還很得意，“龍王，我沒耽誤事吧？”

    “沒有，妳做得很好。”顧慎為指著韓無仙，“韓堂主有話要對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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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 F) q, Z    鐵玲瓏對韓無仙懷著奇特的感覺。喜歡她教給自己的厥陰指，警惕她的為人處事，每次見面又不由自主地信任她，就是現在，鐵玲瓏心中仍生出一股親近感，甚至比對龍王的感情還要強烈。

    “說什麼？”鐵玲瓏茫然地問。

    “我教給妳的厥陰指不要再練了。”韓無仙溫柔地說，好像在勸說已經吃飽的孩子少吃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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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不練了。”鐵玲瓏嘴上表示同意。可因為龍王的在場，她的自制力比平時更強一些，心中隱隱感到不安，對自己的順從覺得有些怪異。

    顧慎為站在一邊保持沉默。

    韓無仙走到鐵玲瓏面前，伸手在她臉輕輕地撫摸一下，“妳知道為什麼不該再練嗎？”

8 D) G; [; o3 J0 r$ x    “因為……妳不讓我練？”鐵玲瓏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她從來沒向韓無仙表示過效忠。學武功的第一天就聲明不拜師，從什麼時候起如此在意堂主的想法了？

    “不對，妳還得再想，深深地想。找妳自己的理由。”
( e: z7 h+ m* I5 b& @2 j- J4 c% E" A
/ X. n; m8 z( h' l9 C    韓無仙的目光像是兩汪波光鱗鱗的水潭，漸漸融會在一起，鐵玲瓏情不自禁迷醉在其中，嘴裡呢喃著“深深地想”，其實思緒早已斷成碎片，只想深深地游進水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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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 T/ `3 ^    可是有什麼東西擋在面前，好像是龍王，又像是初南屏，甚至還有幾分聶增的樣子，可更多的是陌生，鐵玲瓏感到厭惡，伸手想要推開這道身影，手指總是差著兩三寸，她邁出一步，身影後退一步。

    身影佔據的面積越來越大，最後幾乎將水潭完全擋住，目光也變得清晰嚴厲，嘴唇翕動，似乎在毫無原由地責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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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U- z# |" g% @6 @5 X( R8 Z6 [    鐵玲瓏惱羞成怒，大吼著“讓開”，可連她自己也沒聽到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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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x. W* s1 H7 N4 a2 e( A    她拔出刀，不顧一切地劈過去，眼看著刀就要落到身影的頭上，猛然驚醒。

    眼前既無潭水也無似熟似生的身影，她仍站在帳篷裡，手裡卻真的握著狹刀，而且砍向了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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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的目光越過近在眼前的寒刀，“還好，妳還能自己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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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顫抖著雙手將狹刀收回鞘中，全身出了一層冷汗，低頭看去，腹側又有血跡滲出，“原來厥陰指是騙人的。”

    韓無仙的笑容絲毫不變，“厥陰指不是騙人的，練成之後的確很厲害，只不過另有功法能克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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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N2 _" v% x/ k, A7 F    鐵玲瓏冷著臉，她已經恢復正常，能猜到這個“另有功法”是什麼，“練到最後我是不是就要完全受妳擺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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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1 R6 n3 X# [+ l' i& F    “七轉攝魂術很消耗心神，我可不能總用在妳身上。”韓無仙的笑容是個掩飾，誰也不知道那是單純的笑，還是在施展某種秘術。

) q$ f" X% L! G. i' ^4 F; v    鐵玲瓏的心怦怦劇跳，她自以為已經瞭解曉月堂，沒想到還是不知不覺上當受騙，想到韓無仙幾次對自己說話，心中一陣陣後怕，“我……我沒做過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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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6 J: v7 Z2 b: ]; z0 E, O    “我可沒辦法消除妳的記憶，一切事情妳都記得，所以放心吧，妳還沒做過‘壞事’。”韓無仙特意強調了最後兩個字，有些不以為然，又有些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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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j2 r# e: p; _; R    “為什麼選我……”鐵玲瓏話一出口就知道答案了。

    “荷女覺得妳有用，所以我也覺得妳有用。”韓無仙並無隱瞞，“而且妳當時把龍王說得那麼厲害，我當然想要在他身邊安排一雙眼睛。”

    鐵玲瓏越發驚懼，還好自己練厥陰指並不用功，中途又轉練合和勁，否則的話真不知道會是什麼結果，“龍王早就知道了？”她想起龍王曾經提醒過她不要接近韓無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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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搖搖頭。“我對曉月堂秘術沒那麼多瞭解，只是覺得韓堂主不是那種可以隨便接觸的人，直到今天，她主動向我坦白一切。”

    “哈哈，龍王這是在誇我嗎？”韓無仙大笑道，真的像是受到讚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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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k0 z1 ]  l4 q1 e- i4 B; h9 t( t    鐵玲瓏勉強露出微笑，龍王又一次救了她。她都不知道這是第幾次了，“韓堂主有這種本事，怎麼還會遭到背叛？”

    韓無仙即使在嘆氣的時候也掛著笑容，“荷女半路拜師，曉月堂的功夫沒練多少，而且……她的心是石頭做的。不那麼容易軟化，她直接打敗我將我囚禁，我施展不了秘術，自然也影響不到其她弟子。不過還是有一批弟子死心塌地忠於我的，大部分被荷女和龍王殺死了，只剩下幾個潛藏在璧玉城，她們幫我重建了大荒門。”

/ e: O- |  R1 K, f    韓無仙的回答超出了鐵玲瓏的疑問。許多話顯然是說給龍王聽的。

) J0 x  k  A+ b0 J; S    鐵玲瓏無力地坐在榻上，即使到了這種時候，她對韓無仙也恨不起來，但是下定決心再也不練厥陰指以及一切曉月堂的邪門功夫了。

& r1 @6 Y% X# {9 m    顧慎為覺得這裡不錯，無需另尋談話的地方，“韓堂主送了一份禮物給我，咱們可以繼續談下去了。”

- z, ~/ J' @- o- _, ^, y9 l8 @/ r, ?# m    韓無仙捂著心口，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這份禮物可以抵消我之前與獨步王的聯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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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吃了一驚，跳起來說：“不可以！妳怎麼……妳是曉月堂堂主，與金鵬堡不是世代為仇嗎？”

% _/ f! c: E% |9 Y" Z    “世仇不如現仇來得猛烈。”韓無仙又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已經甜得發膩，鐵玲瓏第一次發現這笑容醜陋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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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殺死荷女，韓無仙無所不用其極，當預感到龍王早晚又會與荷女聯手的時候。她選擇了獨步王——往日的宿敵，如今卻是極少數天生與曉月堂為敵、注定要殺死荷女的人。

    “可妳又改變了主意……”鐵玲瓏發現自己搶了龍王的話，默默坐下，心裡對韓無仙的戒備開始逐漸增強。

; Q2 s) f; x( V7 Q/ ~5 U7 C    “其實我早該想到的。”韓無仙轉向龍王。“荷女那麼聰明的人，怎麼會讓我輕易奪走韓萱？唉，我總是不長記性，還是太低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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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明見著妳抱著韓萱，那不是她嗎？”鐵玲瓏沒忍住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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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韓萱，我辛辛苦苦培養了二十幾年的女蠱，通過她我將擁有不弱於無道神功的實力，可惜……可惜……被荷女捷足先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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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3 H, A  T# c" C    鐵玲瓏驚訝地看看韓無仙，又瞅瞅龍王，“什麼是女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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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2 X$ ?. ^2 y4 X" v  p7 L2 L    顧慎為明白韓無仙的意思，頗感意外，“我以為女蠱是妳專用的。”從韓無仙此前不緊不慢的態度上，顧慎為做出這樣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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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應該是這樣，我不知道荷女是怎麼破解的，但韓萱已經不是女蠱了，藏在她體內的真氣……都被荷女吸走了。”韓無仙傷痛欲絕，臉上罕見地沒有笑容，一下子顯出幾分蒼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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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f3 Y1 ]% ^$ ?    顧慎為終於明白荷女這一段時間的沉寂是在做什麼。

5 t. z' T, u2 X+ f    “荷女的武功又長進了一大截，快要無敵啦，我懷疑連獨步王也不是她的對手了。”韓無仙重新展露笑容，好像已經忘記心中的傷痛，“除了龍王，再沒人能制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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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騙妳，我甚至不是獨步王的對手。”顧慎為冷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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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制伏一個人不一定只靠武功。”韓無仙眨眨眼睛，又像少女一般歡快了。

- z* T: N: }, B% z! d) R    鐵玲瓏聽得越發莫名其妙，可她沒再發問，因為龍王的臉色正變得駭人般的嚴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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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璧玉城主  第八百七十一章 鐵山

    羅寧茶覺得不大滿意，一時半會卻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對著站在雪地裡的士兵們瞧了半天，問：“咱們有多少人？”

/ K+ A! z! Q& j5 H8 G" `    “鐵山士兵共有兩千四百餘人。”大頭目回答道，他是大頭神的老部下，羅寧茶從小到大的聲音都聽過，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本人，心中暗暗稱讚，覺得大頭神當年沒有吹牛。

    “為什麼……看著這麼少，沒有氣勢啊？”羅寧茶皺起眉頭，“你瞧北庭，千軍萬馬，看著就像是能打仗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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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頭目笑了兩聲，“小姐，咱們跟北庭、中原這兩個大國比不了，兩千四百人也不少了，放在西域任何一個國家都是不可忽視的力量，而且其中一千多人都是鐵山的老人，掄起刀來個個以一敵十。”

  x) x% O! ]9 b( g    羅寧茶算了一會，一千人多以一敵十，也不過相當於萬八千人，在她那雙見過世面的眼睛裡，實在不能算多，“龍王經常帶著幾千人，甚至幾百人跑來跑去，看著也挺有氣勢的，為什麼鐵山軍隊不行啊，是不是你們不努力，要不就是嫌我給的餉銀不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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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z$ i$ @$ `. W    眾頭目都垂頭不語，自從大頭神死後，他們混得都不太好，一年多以前鐵山重聚，本以為能夠東山再起，結果卻淪為金鵬堡的附庸，好不容易因為中原的干涉而回到大頭神女兒手中，沒想到第一天就聽到這麼寒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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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d' X8 I4 A6 r" {; D( o    大頭目對小姐畢竟比較熟悉，知道她說話向來沒遮沒攔，於是大笑數聲，希望能掩飾過去，“銀子當然重要，可兄弟們聚在這鐵槍旗下。可不只是為了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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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U9 Q7 e; D3 |( F    羅寧茶根本沒注意到周圍人的反應，指著那桿繡有槍頭的大旗，恍然大悟地說：“就是它，不夠高也不夠大，你去給我換一面，要威風十足的，最好想辦法讓它飄起來，像這樣垂頭喪氣的，看著就沒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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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換一面旗。”大頭目無奈地應承。

    “三天，這是軍令。”羅寧茶仍不滿意，“把盔甲、兵器什麼的都換成一樣的，瞧瞧你們，還是軍中頭目呢。穿得跟叫化子一樣，怎麼能有氣勢？這不是讓我丟臉嗎？全換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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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目們的頭垂得更低了，他們從前是強盜，大頭神死後幹也還是這一行，自然是搶到什麼用什麼，哪有統一的樣式？

    大頭目面紅耳赤，“小姐。這可不太容易，兩千多人哪，到哪找一樣的盔甲和兵器？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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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a1 v2 k+ ]' f8 E2 U    羅寧茶雙眼一瞪，“你是怕我沒本事嗎？列個清單給我。我給你們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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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O6 {' V; J# |1 O2 u* z    “是是，清單今天就能做完。”大頭目一下子高興了，“小姐有本事，要麼我們也不會投奔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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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M1 F& k! A& ~4 j+ M    羅寧茶享受這句不太出色的奉承。覺得比奴才們三心二意的發誓更入耳，“對了。趁我還記得，大、小頭目的稱號不好聽，也要改，元帥、將軍啊都挺好的，實在不行萬夫長、千夫長也可以，簡單好記，還挺威風，你們商量一下，明天就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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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大頭目覺得這事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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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6 ^" r; ]: X% q3 K* @    “還有……還有……算了，想得我頭疼，反正你想辦法讓鐵山軍隊威風起來，現在這個樣子，我怎麼領你們進璧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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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E  t6 {7 W    一聽說“進璧玉城”四個字，頭目們都抬起頭，面露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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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Z- E' R( e$ T" q8 V7 D    一名侍女騎馬飛奔而至，在小姐耳邊低語數句，羅寧茶抬起手臂，在貼身侍女的攙扶下走向馬車，一隻腳踩在凳子上，又回頭說：“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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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Q3 \4 K6 o4 p, _    大頭目滿臉尷尬，見面好幾次了，小姐竟然還是沒記住自己的名字，“我叫……”

    “算了，寫在單子上，還有他們的名字，都寫下來，我要按職位給獎賞，從將軍到士兵都有一份。”

: F' C2 a7 D' }$ ^' h* O! h7 u- U9 Y    “恭送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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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山無敵！”

2 N; E! p% Y1 C" ~3 D& Y. ~    羅寧茶離開營地的時候，場面還是很熱烈的，她對自己滿意，恩威並施都做到了，就算是歡奴看到也挑不出毛病吧。

    鐵山營地與中原軍營幾乎是緊挨著，羅寧茶的馬車停在主帳門前，她下車之後看了一眼龍王的衛兵，心想自己也應該從士兵當中挑選一百名衛兵，個個都要像大雪山劍客一樣，高大健壯，手中的兵器也與眾不同，看著就踏實。

    她將這件事記在腦子裡，對身邊的侍女說：“去通報一聲，說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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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來與蕭王談判，她得在場，她現在也擁有軍隊，不只是某個男人的附庸了。

: v# S1 {6 [# {" r1 E- A1 K    蕭王不是那種急著談正事的人，所以羅寧茶進來的時候，他正與龍王寒暄，對西域的冬天發表長篇大論的評價，“龍王也是中原人，在家鄉沒見過這麼大的雪吧？大雪、沙漠，光這兩樣就足以阻止大多數外敵，中原竟然有人以為將十幾萬大軍開到西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唉，空談誤國……美人什麼時候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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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G4 |# T, Z" E0 Y) F    羅寧茶搶在侍女前面進帳，心氣高漲，微笑著說：“還有帳篷，大冬天的，連堵牆都沒有，你們中原人住得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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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王已經非常熟悉羅寧茶的性格，哈哈大笑道：“中原人有固定的房子，不過士兵們還是得住帳篷，不習慣也得習慣，妳瞧我，在軍隊中待久了，還挺喜歡帳篷呢。”

    羅寧茶嚴肅地點點頭，好像對方解釋清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瞥了龍王一眼，對蕭王說：“都說冬天打不得仗，幹嘛不借這個機會早點比武呢？璧玉城現在群龍無首，正需要一位城主，咱們還等什麼？”

8 ]- |- e) O9 B$ I/ B# B    蕭王也看了龍王一眼，發現“群龍無首”四個字對他毫無影響，耐心地向美人說：“這事急不得，我在等中原皇帝做出決定，什麼時候陛下賦予我全權之責，比武才能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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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_( p; @/ j6 h! A* v: |$ e: K    “那就快點啊，你是皇帝的叔叔嗎？他敢不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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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王開心地笑了，這裡是西域。羅寧茶又是那種越笨越顯美的女人，不用擔心小小的僭越會傳到皇宮裡，“皇帝當然會聽我的，不過表面功夫不可不做，我想再有兩三個月吧，明年開春，龍王就會如願成為璧玉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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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4 ^' y4 Q' C, u* R    羅寧茶向龍王深深地凝視一眼，暗示他“獨步王”的稱號得留給她的兒子，“兩三個月。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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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v, d2 B$ Y; {    “已經很快了，美人，從璧玉城到中原京城可是隔著千山萬水，就算是快馬加鞭，往返一次也得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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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寧茶皺起眉頭。她去過龍庭，一想到奔波的旅途就感到厭惡，“好吧。你們在談什麼呢？我幫你們參謀參謀。”

+ p; }1 t4 ^& I9 j% m$ {    蕭王笑而不語，轉身看著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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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w# I) x% N$ L    顧慎為說：“鐵山軍隊已經來到璧玉城了。”

; _7 B6 g/ _" ?/ M; O5 q    “嗯，昨天到的，我剛從軍營裡回來，他們都很懷念我父親。對我非常尊敬，只要稍加訓練，我保證他們會是一支強大的軍隊，我還要再招兵買馬。最少也得跟小閼氏一樣，達到一萬人。蕭王，我的士兵缺少統一的盔甲與兵器，你能幫我解決吧？我可是誇下海口。把希望都寄託在你身上呢。”

4 s4 ^5 \* h7 a    “可以可以。”蕭王豪爽地挺起胸膛，“美人開口。要多少有多少，這裡不夠，我派人從後方運來就是。”

& l7 M& m2 N# z    羅寧茶笑靨如花，突然想起龍王還在，“你就是為這事來的？鐵山是我的，跟你可沒一點關係。”

- r4 g4 \- S3 k% v. o. c    “那是當然，我只是想提醒羅夫人，鐵山兩千多名士兵當中，有一千多人來歷不明，其中隱藏著不少金鵬堡的殺手，為安全起見，我希望羅夫人不要再去鐵山營地，也不要讓鐵山士兵隨意進入中原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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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寧茶一愣，鐵山軍隊一度被金鵬堡控制在手裡，再到她手裡怎麼會純潔如初？她想了一會，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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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L# y  V" X7 w0 _7 g    蕭王滿臉驚愕，等美人消失，笑著搖搖頭，“西域跟中原果然是天差地別，在中原可找不到這樣的尤物，龍王說呢？”

1 j6 Z- y0 X: z' b: Q    蕭王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他一直希望將羅寧茶當成自己與龍王的“小秘密”，暗示過多次都沒有得到回應，這次還是同樣的結果。

    “比武推舉城主的事情已經泄密了。”顧慎為支走羅寧茶，可不是為了與蕭王繼續閒聊。

- y7 ]9 H7 V: }0 u$ A5 U    蕭王只得再一次放棄嘗試，“沒辦法，知道這件事的人越來越多，想不泄密是不可能的，不過我聽說璧玉城的居民倒還蒙在鼓裡，大家都說城外的四支軍隊要展開決戰呢，哈哈。”

) [) }, {9 U1 L) h* [, O    “不對。”顧慎為搖搖頭，“早在蕭王向我提出建議之前，獨步王就知道了。”

3 @+ B1 [& E0 \0 y0 k5 [    “怎麼可能？”蕭王驚訝萬分，“那時候整個計劃還在我肚子裡呢，龍王有什麼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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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一年以前，金鵬堡就開始裁撤殺手，並將他們都送進了天山宗，天山宗原本與金鵬堡沒有多少瓜葛，如今已完全受到獨步王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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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我知道，獨步王當時向中原示好，希望中原承認他的王號，朝廷覺得殺手太危險，不好控制，所以要求獨步王先行解散全部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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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開始我也是這麼以為的，可我的一名部下被獨步王收買，向我告密說，獨步王讓她重建一個已經覆滅多年的門派，還說很快就能派上大用場。我想問蕭王，你向皇帝提交的計劃當中，是不是只允許門派參加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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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 q6 ]" P: I  E0 B2 T) z    蕭王目瞪口呆，好一會才開口，“是，其實……其實我建議的是只允許‘西域勢力’，包括各門派，可獨步王怎麼可能知道？這是秘折，除了皇帝誰也看不到。”

    “獨步王與皇帝身邊的某個人有聯繫。”

7 f9 r3 l* T+ m5 L" q* D    顧慎為心中雪亮，更加確信僱用金鵬堡暗殺顧氏全家的主使者必然是中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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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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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璧玉城主  第八百七十二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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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L2 }4 \( Z: }1 |   蕭王不相信龍王的猜測，“獨步王跟皇帝身邊的人有聯繫？不太可能吧，這種事是瞞不住的，與外族交結，尤其是與一個殺手組織暗中來往，那可是不赦之罪。龍王應該知道，中原朝廷對這種事向來很在意，一封私藏的外族書信就足以將一品高官拉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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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 ]6 R3 x9 }    “我覺得有這種可能，值得蕭王調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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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8 X! @" v- f/ U    顧慎為其實非常肯定，蕭王所謂的不赦之罪恰好是種要挾，獨步王不肯輕易洩露當初的僱主是誰，甚至沒有留下相關記錄，但是絕不會憚於拿這件事為自己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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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Q6 M/ H7 [8 c9 `    “好吧，寡人會寫封加急書信，交待朝廷裡的朋友注意這件事。”蕭王說的很隨意，好像一兩天就能得出結果，看著冷漠的龍王，他笑了起來，“放心吧，龍王，就算朝中有人與獨步王勾結，地位還能比我更高？呃，龍王不會懷疑寡人吧？”

    “我若是對蕭王有懷疑，就不會來說這件事。”顧慎為隨口撒了一個謊，他其實有點懷疑蕭王，這次見面就是想探探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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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q3 |9 {) l( z+ h    蕭王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寡人也覺得龍王也不至於，咱們兩人現在可算是榮辱與共，龍王若是出了差池，寡人也要跟著倒霉，還是大大的倒霉，哈哈。”

    蕭王將千騎關之戰說成是自己的功勞，他與兩萬中原士兵的倉皇逃躥成為早有先見之明的誘敵之計，與奇襲羅羅王纛的龍軍裡外配合，至於北庭騎兵，則是經過一連串的妙計而挑起的草原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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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5 `* T* k0 A# e8 n" f; p    整個計劃當中，龍王的確佔據極為重要的作用，中原朝廷已經派來多名使節。名義上是慰勞中原將士，其實是要調查這件數十年未見的豐功偉績，顧慎為將接受問詢，他的回答將決定蕭王的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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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 s) \; a$ t    正是在這個基礎之上，顧慎為才選擇與蕭王合作，即使有所懷疑也只是習慣性的推測。

4 e; g. Q/ K( j* a% b  k    既然蕭王承諾調查，顧慎為暫且放下這件事，“蕭王禮聘的高手什麼時候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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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q4 K4 R. ^1 {+ ?    這是蕭王的承諾，他會找來一位能打敗獨步王的高手。最終再敗給龍王，將璧玉城主的位置“拱手相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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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將其列為計劃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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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 ^* L. [2 K    “應該快了，估計正在路上，龍王放心，寡人雖然不太懂武功。中原自然有人替寡人挑選高手。中原泱泱大國，人才輩出，若是連一名絕世高手都找不出來，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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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王覺得自己的安撫起了效果，顧慎為告辭的時候還是有點擔心，這個蕭王不懂武功，更不瞭解真正的殺手。以為武功高就能解決一切問題，在比武場上這的確沒錯，可是獨步王更擅長場外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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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_4 B2 r    顧慎為希望這次前來璧玉城的中原高手對暗殺會有所準備，而不是完全依賴他的保護。

$ z8 X. S1 I4 |/ C& A' \3 I4 a6 s    在軍營門口。顧慎為又碰到了羅寧茶。

. K# N; m: V& }4 U! A    羅寧茶讓馬車停下，掀開窗簾一角，對龍王說：“沒問題了，我讓那些大小頭目們對手下士兵做擔保。今後誰的人出事，誰就提人頭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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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D, t! ^7 G, ^0 m    顧慎為騎馬上微微點頭。“這樣很好。”心裡卻想，這個女人無論如何保不住鐵山軍隊，他應該想辦法弄到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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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O' O/ L0 S0 }7 b1 b3 F7 G: F    或許是龍王的心不在焉引起了羅寧茶的誤解，她笑了笑，“龍王還是給我找個保鏢吧，以防萬一。”然後用嘴型說：“找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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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假裝沒看懂，含糊地說了一聲“好”，催馬離去，他寧可將兩千多名鐵山士兵送給獨步王，也不願意再跟羅寧茶有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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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R( @- u' ?  }$ r) o9 h    一進到自己的營帳，顧慎為就看到失魂落魄的上官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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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e. F1 x3 T& E! n% }    上官飛是極少數可以不經通報進入這頂帳篷的人之一，他之前很以此為傲，今天卻像是落水狗一般沮喪，看到龍王進來，急忙站起身，哭喪著臉說：“我見到龍翻雲了，他怎麼傷成這樣？孫神醫沒有辦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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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i: l( r. M  q( {3 r5 m    顧慎為冷淡地說：“別為這種事來找我。”

    上官飛小小地嚇了一跳，心情卻沒那麼悲傷了，急忙換上嚴肅的表情，“我有正事。”咳了幾聲繼續道：“龍王聽說了吧，城裡又發生暗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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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點點頭，就在昨天夜裡，南城外圍的幾個刀客聚居的村子裡先後發生五六起暗殺，暗殺者似乎沒什麼明確目標，專挑酒後獨行的刀客下手，手段頗為殘忍，據說內臟都被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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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 h, ~+ z, H1 ^! c. f; e    “龍王你說巧不巧，上官鴻昨晚失蹤了。”

    “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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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F0 `* z8 t: Y& B; @    “我的人說上官鴻這兩天一直留在城裡，表明上是替王后採購用品，其實把雜事都交給別人，他自己天天往望城巷跑，每天去的地方還都不一樣。昨天晚上，暗殺開始之前他進了一間屋子，直到快要天亮才出來，離最後一起暗殺結束大概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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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O4 R3 Q2 G/ L- b    “你的人？你自己不去跟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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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 q* D+ T+ @6 B    上官飛大大地嚇了一跳，“要是被金鵬堡發現我的蹤跡……龍王，我還想留著小命為您效勞呢。”

    見龍王不語，上官飛覺得自己已經過關，繼續道：“可以動手了，龍王，不能讓上官鴻再禍害璧玉城了，不用您親自出手，屠狗和木老頭足矣，想再穩妥一些就加上小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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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Q0 F* t3 ]7 c4 X8 j2 R% h  k    “為什麼？”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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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要除掉上官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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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8 I6 r% ?/ U    上官飛一臉茫然，“他在璧玉城亂殺人……上官鴻的武功來路不正，背後肯定有人指使，不是荷女就是獨步王，龍王不擔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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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指使他的人還沒出現，現在除掉他豈不是太早？”

8 @+ h) z2 H, y8 B. K# T    上官飛恍然，“我明白了，我會派人緊緊盯住上官鴻的。”

    “不用了，把你的人都撤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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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眼睛一亮，“龍王是要親自……嘿嘿，我什麼都沒問，什麼也不知道，這就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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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 r9 E( N! i    顧慎為可沒打算親自跟蹤上官鴻。而是派人進城將他傳喚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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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x  y  X. ]& ~3 l1 i! K    先上官鴻而來的是龍翻雲，他現在已經能夠憑自己的力量坐起來，紅蝠找來能工巧匠製造一張舒適的轎椅，兩名大雪山劍客自願擔當抬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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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應該派人來找我的。”

    顧慎為不希望龍翻雲太勞累，給護衛隊長安排許多職責，意是不讓他覺得自己是累贅，好好修養傷勢，結果適得其反，龍翻雲認真到極點。起早貪黑地忙碌，甚至讓紅蝠教他識字，以便閱讀公文。

0 u7 g- \: a* j. H& C7 X; ?    龍翻雲搖搖頭，他可不願意像廢人一樣等龍王到自己的帳篷裡去，舉起手中的書信。“剛接到的，龍王應該看看。”

    兩名抬轎人向龍王點頭致意之後退出，顧慎為接過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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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x( k3 q  X; u    那是一封請願書，大致內容是說璧玉城內暗殺頻仍、傷亡眾多，居民人心惶惶，希望龍王能出面消除危機，信尾註明，請願書共四份，分別送達龍王、獨步王、蕭王和疏勒國太子，正是城外四支軍隊的統帥。

    信的內容沒什麼，落款引起顧慎為的注意。在眾多商號與人名中間，四諦伽藍鯤社赫然在列，奇怪的是在四諦伽藍與鯤社之間沒有句讀和空白，好像這是同一個組織。從整封信一絲不苟的行來看，這又不像是筆誤。
6 t6 s( W2 S( s& U4 ]$ `& M0 ^& X" O
) Y5 b1 Q' |, N) C, D    顧慎為將書信還給龍翻雲。

& j  Q3 ]& G* h' D" T; x- G    “我自作主張。讓紅蝠進城去探望……上官教頭了。”龍翻雲有些惴惴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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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N8 p4 A  k( z    “很好，有了結果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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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上官教頭完全可以單獨來找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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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現在是鯤社社主。”顧慎為糾正道，“你最好習慣這個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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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w5 |- B0 Y/ P9 ~7 d% c; V    “是。”龍翻雲勉強應道，他願意為龍王付出生命，可這位“五峰之主”在他眼裡仍是一個巨大的謎團，怎麼也猜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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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U* Y7 }! K! W7 H7 W* ]5 ^8 r    上官鴻傍晚時分應召而來，步履匆匆，腰彎得恰到好處，眼睛看著地面，臉上也沒有上一次見面時的緊張與恐懼，“上官鴻拜見龍王。”

    顧慎為輕輕地嗯了一聲，繼續在燈下閱讀成堆的書，直到看完十幾份之後才抬起頭，“你什麼時候回石國？”

* ]) [$ ~/ l) S4 [; l    “大概五天之後吧，王后要採辦的東西不少，有幾樣比較難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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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M) H9 q6 t3 s9 v' u    “我也準備了一些禮物，到時候一塊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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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Z. H' g" q( q/ J# d    “是。”

    “你願意回石國嗎？”

+ k1 I/ H2 Y/ @+ W    上官鴻猛地抬眼看著龍王，迅速低頭，“當然，王后待我恩重如山，我願意一輩子服侍她。”上官鴻頓了頓，又加上一句，“只要龍王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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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x$ k! K* ]7 Q# |9 k    “王后身邊的確需要人手，可龍軍目前也是用人之際，我想把你留在軍中，不知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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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鴻的呼吸有些粗重，很快恢復正常，謙卑地說：“求之不得，我也想立些功勞呢，就怕我武功低微，人也蠢笨，反而耽誤龍王的大事。”

/ q7 v6 [+ q1 N. R' `+ D; n    “不會，我看人很準。”

1 p9 c5 X& I' L- C    “龍王知遇之恩，上官鴻永世不忘。”

    短短幾天工夫，上官鴻好像學會了如何與龍王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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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L8 T* X: u& Y0 D    “好，我要把你派到鐵山營地給羅夫人當護衛。”

4 O+ n% x1 e9 B  |" ~: i7 \    上官鴻又一次抬眼望向龍王，顯然對這項任命頗感驚訝，“是。”

% W, k8 S- T0 W    “利用這個機會，你可以關注一下蕭王，他是中原人，對璧玉城不熟，如果有出錯的跡象，你要隨時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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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明白龍王的意思。”上官鴻腰變得更低了，以掩飾臉上驚詫的神情。

    “等你立了功勞，想要什麼獎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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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 D+ k1 A& U. i7 V    “龍王與王后的信任就是最大的獎賞。”

    “這可不夠，或許我可以允許你砍下一兩顆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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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 }0 |9 I1 ~% z    上官鴻第三次抬眼，搞不清龍王是在試探自己還是真有此意，的確有幾顆人頭他想得都快發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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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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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璧玉城主  第八百七十三章 信任

   上官鴻裝不下去了，雙頰潮紅，目光中顯露出憤怒與激動，相信在龍王無緣無故的重用背後必有陰謀，“又有人編排我的罪名了？龍王乾脆直說吧。”

    再次出乎上官鴻的預料，龍王沒有否認，而是點頭承認，“有人說你就是在璧玉城中濫殺無辜的兇手。”
! G5 k0 h, f0 @* n1 L8 W1 A3 s4 \" j
' b) F9 m8 e5 L0 I- t- W+ z    “哈！”上官鴻誇張地發出一聲嗤笑，“笑話，璧玉城的暗殺持續一個多月了，我才到幾天？想栽贓也得想了個好點的理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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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6 k; \6 s    顧慎為向前邁出一步，厲聲道：“上官鴻，別人的謊言騙不了我，你更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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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鴻畏縮地後退兩步，身子矮下半截，仰頭看著龍王，臉上卻滿是不服氣，“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不是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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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你來璧玉城到底幾天了？”

    上官鴻心中一顫，腦子裡連轉幾個彎，“五天……大概……是，我一個多月以前就到了。”上官鴻的雙手縮進袖子裡，神情警惕，像一隻見到陌生人的野狗，“可我是奉王后的命令……”

    “王后讓你做什麼？”顧慎為語氣越發嚴厲。

# I$ c3 R; k! [' b- W# v$ T9 c    上官鴻突然挺起身子，雙手也從袖子裡露出來，他還是沒信心與龍王交手，“龍王想殺我就殺吧，我不會出賣王后。”

    顧慎為轉身走到榻邊，背對怒氣衝衝的客人，似乎毫無防範，上官鴻的手指彎曲再伸直，如是三次，始終沒敢發招。

    “我為什麼要殺你？我說過了，要派你去保護羅夫人、關注蕭王。”顧慎為緩和語氣，似乎剛才的疾言厲色只是一場遊戲。

    上官鴻覺得全身黏乎乎的，似有虛脫之感，心中懊喪不已，因為自己沒能沉住氣，竟然主動提起暗殺事件，同時更加猜不透龍王的心事。“龍王不怪罪我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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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王后的侍者，為了保護她而撒謊，何罪之有？我還指望你將這股忠誠帶到我身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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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鴻希望自己能強硬一點，但他還是跪下了，半路猶豫不決，由雙膝著地臨時改為單腿下跪，稍稍挽回一點尊嚴。“我願意效忠龍王，只要……只要……”

8 t/ A; n% Q$ |    “只要不違背王后的利益。”

    “是。”

    “起來吧，既然你向我效忠，我就要多問幾句。”

    上官鴻站起身，昂首說道：“我知道龍王想要問什麼，我就直接說了吧。璧玉城裡的暗殺的確有幾起是我做的，總共不到十次，而且我一個晚上只殺一個，自從龍王來到璧玉城，我再沒有動過手，昨晚刀客村的暗殺與我無關。”

    “很好。”顧慎微微點頭，像是完全相信上官鴻的話。“武功呢，你跟誰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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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可能不信，其實我身上一直藏著無道神功，是我從孟夫人那裡偷出來的，一直在暗中修煉，直到前些日子才有所成就，所以我就找人……試了幾次，它果然能讓我此前學過的武功威力倍增。”

    這是上官鴻早就想好的應對之辭。因此說起來非常順暢，就連那一次猶豫也顯得恰如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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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再次點頭，“暗殺張楫是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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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老東西。”上官鴻咬牙切齒，“利用我這麼多年，說拋棄就拋棄，最後還要把我派到逍遙海送死，可惜我太著急了。當時沒能得手。”

1 r( z; V( X$ `5 A/ I! F    “你還想殺死上官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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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d! V; D$ \7 I    上官鴻的臉騰地紅了，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才是他最恨的人，根本無需解釋，“還有孟夫人。把我當成玩物，比最低賤的奴才還不如。還有獨步王，我是他親兒子，可他……”

    上官鴻說不下去了，獨步王連寵愛的雙胞胎都下得了手，何況是一個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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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上官如。”顧慎為替他說下去，“她沒為你說過一句話，甚至沒指責過上官飛的行為，而且還是王后不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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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鴻閉上嘴，表示龍王的話已經涉及到王后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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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F. ^" m$ C6 K- t) v    “還有我。”顧慎為沒有強迫上官鴻開口，“同樣沒為你說過話，事後也沒有懲罰上官飛。”

6 o6 x$ p( g) s5 G$ a* _2 F' ]. l' S* r    上官鴻嘆了口氣，“說不怨恨龍王，那是謊話，不過有那幾個人在前面，我對龍王的怨恨不值一提，頂多算是……不滿。龍王當時沒有懲罰上官飛，可也沒有殺死我，還把我送給王后，我一直將這看作寬容與信任，感恩遠遠多於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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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鴻恢復正常了，彎腰低頭，兩手自然下垂，又以精心準備過的神情應對龍王的目光。

! V4 ?, c' A! C! m2 p( S    “你能這麼想我很欣慰，身為一軍統帥，很多時候不得不勢利一些，在逍遙海的時候，上官飛對我有用，而你沒有，事情就這麼簡單。現在，事情發生了變化。”

    上官鴻這一晚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驚訝，還是沒能習慣，脫口問道：“上官飛背叛龍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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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H. L; U" G5 d: d    “暫時還沒有，或者說我還沒有明確的證據，但他向我說謊，這是我最無法忍受的行為。”

    上官鴻在低頭與繼續直視龍王之間搖擺不定，最後還是低下頭，“謊言常常是背叛的開始。”話已出口，他才想起這是張楫教給自己的警句。

) b, R1 {5 _' n0 _5 E$ _8 M+ P, |# O    “嗯，沒錯，上官飛派人跟蹤你，就是他信誓旦旦地聲稱你是璧玉城兇手，昨晚的幾起暗殺都是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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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口噴人，晚晚我一直在監督幾名工匠趕製長袍，許多人可以為我作證，上官飛可能不知道，望城巷不只是藏污納垢的地方，璧玉城最好的裁縫也住在那裡。”

$ o4 p7 v/ P- ?5 `) K    “我相信你。”顧慎為平淡地說，“因為我也派人監視著上官飛，他說自己一直留在軍營裡，還以膽小為藉口，可我知道他昨晚偷偷進城，來回都有快馬接送，而他的目的地就是刀客村。”

    上官鴻第一次對龍王之前的許諾產生信任與興趣，“上官飛……龍王需要我做什麼嗎？”

5 H* k( g" C7 o3 H8 E8 b( ~9 J    顧慎為搖搖頭，“上官飛是獎賞，在你立功之前，不要對他有任何舉動。”

    “是。”上官鴻的聲音裡多了一份肯定與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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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上官鴻，顧慎為感到有些疲憊。雖然他有充分的理由選擇與蕭王合作，而不是直接發動北庭與中原的戰爭，可有時還是忍不住想，後一種選擇是不是更簡單，也更合乎己意。

9 h6 f6 F$ u* c+ C    千軍萬馬聽從自己的振臂一呼，血染沙場、生死一戰，無論勝負都不失英雄本色。這樣的場景無論怎樣都具有強烈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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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n; v! x5 \% U/ }; `) a8 }  g* ]    顧慎為現在卻再一次陷入陰謀詭計的迷宮之中，像一隻守在大網中間的蜘蛛，只能依靠蛛絲的輕微顫動來發現線索，晝夜不得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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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鐵玲瓏從角落裡走出來，臉上掛著疑惑。“真是上官飛？他膽子那麼小。”

# o. s! Q6 ]) [5 f$ b7 m$ O0 f    “我不知道。”顧慎為允許鐵玲瓏旁聽，所以要向她實話實說，“我只知道上官飛昨天晚上偷偷離開軍營，他的馬跑得太快，監視者沒能跟上，所以他去了哪我根本不知道，或許只是見孟夫人。”

    鐵玲瓏更加疑惑了。“我覺得上官鴻的話裡有不少謊言，龍王幹嘛相信他，而不是上官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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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是單純的，單純得讓顧慎為有些羡慕，“我不相信的是孟夫人，上官飛膽小怕事，不逼到頭上是不會反抗的，可是有他母親在背後推動。上官飛什麼都能做得出來，我必須提早防備。”

    鐵玲瓏有點明白了，“哦，所以龍王挑撥上官鴻去對付孟夫人和上官飛，可你又不讓上官鴻採取行動……”

' V/ y1 B1 F) r  T' ^    “上官鴻不會聽我的話，這樣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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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3 m9 d2 K( ?- `    鐵玲瓏沒有完全明白，她還年輕。不懂得主動做一件事和遵命做一件事的區別，龍王在給孟夫人母子樹立一個真正的敵人，而不是遵命行事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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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0 @5 p6 K8 E( ?$ k: U. h    鐵玲瓏不好意思再問，於是說：“上官鴻說他一直在偷偷練習無道神功。肯定是在撒謊，瞧他的樣子，好幾次想對龍王出手，哪來的自信？他就算一年前開始修煉，也比龍王晚了好幾年啊，肯定是學了什麼邪門的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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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0 N4 a/ h& M    顧慎為讚許地點點頭，“我猜上官鴻的邪功是從曉月堂學來的，妳注意到他的聲音沒有？”

    鐵玲瓏有些茫然，“沒特別注意，反正我知道上官鴻不是撒謊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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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L% c9 l& P# j    “上官鴻的聲音又變得有點像男人了。”

    鐵玲瓏越發茫然，“他不就是男人嗎？”

  E) k1 q1 W- L- A) I6 e3 Z    “從前是，後來上官飛把他變成了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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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3 Z" c& c$ E, _  e    顧慎為故意輕描淡寫，鐵玲瓏的臉還是有點紅了，對這種事她只有一知半解，但她決定當一名毫無顧忌的殺手，於是嚴肅地點頭，“龍王懷疑……曉月堂也沒有這種功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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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4 }! V% Z    “我對曉月堂瞭解得不夠多，可如果世上真有這樣的邪功，必定是曉月堂秘術。”

& w; F3 r5 o4 F  J8 t* w    “可以問韓無仙，我看她現在特別老實，怕荷女怕得不行，都不敢離開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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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她不如問木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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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 Y$ s6 k. Z2 \  I" W5 [$ A' [    “也對，木老頭改造過曉月堂的武功，對那些秘術可能比韓無仙更熟悉，而且他也更聽話。”

    顧慎為其實想到的是另一件事，曉月堂的某些功法太邪門，本門弟子都不肯修煉，只有木老頭親身嘗試過，“妳最後一句話不對，木老頭並不像表面上那麼聽話，他跟韓無仙一樣不值得信任。”

    鐵玲瓏睜大雙眼，“這個不可信，那個也不可信，龍王身邊沒剩幾個人啦。”

- r( e4 f& ]2 N9 P1 W5 D    這個時候，顧慎為完全可以說出鐵玲瓏的名字，讓小姑娘更加無條件地追隨自己，但他說的是：“這就是我允許妳旁聽談話並可以隨意發問的原因，讓妳看到我最真實的想法，我不信任任何人，其中也包括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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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b$ ^" h1 f5 H* t' }    鐵玲瓏被這當頭一盆涼水澆得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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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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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l7 ?7 J, K3 D" M+ m第六卷 璧玉城主  第八百七十四章 報復

    鐵玲瓏仰頭望著滿天的繁星和似有似無的彎月，痴痴醉醉，好像早已魂遊天外。

    剛剛結束上半夜值勤的初南屏看到站在自己帳篷前的少女，也呆住了，駐足看了一會，慢慢走過去，積雪在腳下吱吱作響。

- M+ q, a. o$ M$ t" f/ O$ g! e% e$ a+ A    鐵玲瓏對這明顯的聲響毫無反應，直到初南屏走到近前，才扭頭看著他，雙眸同時沾染到了星光的閃爍與月光的清冷，“你以為你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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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一怔，“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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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X7 I4 W" U    “你把我要獻身的事情告訴龍王了？”

    面對如此直白的質問，初南屏感到一絲慌亂，“龍王對妳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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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n8 H; I' s1 H# U0 ~8 e    “哈，龍王當然不會直接說什麼，也不會出賣你，只是拐彎抹角地告訴我，我不在他的信任者之列，他說他不信任所有人，可我知道，你是例外。在所有人當中，你追隨龍王最久，武功最高，人也最聽話，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比一條比小養到大的狗還要忠誠。”

    鐵玲瓏的憤怒反而讓初南屏冷靜下來，“你弄錯了，我不是最早追隨龍王的人，而且龍王殺死過我哥哥和彭仙人，他把我留在身邊，原因跟你、跟聶增一樣，是要隨時保持警醒，咱們都不在受信者之列。龍王說的沒錯，他不可能相信任何人，妳也沒必要追求這一點。”

, X2 M: E& v' Z. w) Z4 d! i    鐵玲瓏驕傲地仰起頭，“那就是我的追求，你練你的無情劍法，我卻只要龍王，一句‘不信任’打擊不了我，因為我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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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h, {7 ]& a2 g' H9 T    還是少女的鐵玲瓏說出“我是女人”這四個字，聽著有些可笑，初南屏卻笑不出來，“我不會阻止妳，只想說，妳這是在飛蛾撲火。龍王就像深淵，跟他攪在一起會把妳毀掉的，妳應該……”

  o& W6 Q5 Y* i% Z7 A6 C& K    “不用你告訴我什麼是應該，你自己是龍王最信任的人，卻來勸我遠離龍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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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1 t2 f1 U% f; b    初南屏不想再爭論龍王“信任”誰的問題，“這是我練劍的階段，等到劍法圓滿。我會向龍王挑戰，無論輸贏，都會離開這裡。我從未向龍王宣誓效忠，也從來沒有說過永遠追隨他的承諾。”

( p+ h/ l. z# c4 p    鐵玲瓏看著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劍客，顯出一絲迷惑不解，隨後微微冷笑一聲。“很好，到時候我很願意取代你的位置，在這之前，我會幫助你忘掉我，好儘快練成無情劍法，第一步，請你不要再干涉我的事情。尤其是背後告狀，這種做法很卑鄙。第二步，今晚龍王就會接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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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邁步離去，原先站立的地方留下兩隻深深的腳印。

    駐足不動的人變成了初南屏，低頭看著那兩隻模糊不清的腳印，靜靜感受從未經歷過的深切痛苦，與生俱來的某種器官似乎正在被一柄鋒利的刀子寸寸割去，然後由絕然陌生的東西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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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c( q; R0 U$ a3 F4 t    那是比腳下的積雪和空中的寒月還要絕對的冷漠。

' \: w( u% w1 j4 a    不熟悉的人都覺得初南屏的神情與龍王很相似。可那些與他有過深入交往的人，比如許小益，卻知道這是一名外冷內熱的劍客，無情只是掛在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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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X( e  I' Y( O9 W$ }    直到此時此刻，真正的無情，以初南屏意想不到的形態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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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無情並無圓滿，恰恰相反。它是一種痛苦，持續不斷，越來越強，直到超越一切感受。為了與這種痛苦對抗，他必須將意志集中於一點——他的劍，因為只要稍微懈怠一點，整個人就會被痛苦擊潰。

    就是這樣，劍客領悟了更高一深的劍意，唯有捨棄才能讓擁有變得更純粹，饑腸轆轆者方知粗劣飯菜的香味、一無所有者才明白敝帚自珍的道理，當劍成為唯一的時候，就與劍客再也分不開了。

    初南屏緊緊握住一柄劍，中原劍客送給他的劍，覺得自己從此無需再同時使用龍王贈與的利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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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的確在“幫”他，初南屏想。

5 @2 m) E5 v3 u    數頂帳篷之隔，深夜未睡的顧慎為想不到自己的舉動適得其反，因此看到去而復返的鐵玲瓏感到很意外。

' k+ ]% z' Y3 G8 o/ i    “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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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在想龍王說過的話。”鐵玲瓏微微低著頭，有點猶豫，有點茫然，與她平時的樣子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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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O) e. \  Y# p- ^- Z$ c/ n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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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S2 Q/ ]6 r1 d    “龍王是殺手，殺手心中本來就應該無所謂信任與不信任，這與我是誰無關。”

8 _2 S" `' W- P    “沒錯。”顧慎為更希望她多一份怨憤。

+ E4 o  S; \/ j    “如果我要當殺手，也應當如此，甚至不能信任龍王。”

6 K2 }, ]/ s$ J* d    “妳不一定非要當殺手。”

4 _$ j1 Z8 R5 S    “不，我要當殺手。”鐵玲瓏肯定得有些咄咄逼人，又恢復她平時的模樣，“可我現在談論信任與否還太早了，我得提升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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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 n, H: L7 v, F7 A( p) R/ m    “妳想得很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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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 Z+ ]! y. A    “如果龍王沒有別的事，我希望你能幫我繼續修煉合和勁，我得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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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已經練出第一層陽勁，完全可以自行修煉，但是有功力更高者的協助，進展終究會更快一些。

    “有些事情我要先對妳說明。”

/ X% b" l8 k3 Z! W# q7 B; u* ^    “龍王說吧。”

5 w& a8 F, h5 ~! I% _& ?, U) n2 a    “首先，我練的不是純粹合和勁，頂多幫你達到第二層境界，再往上就得靠你自己的努力，我的幫助很可能會產生相反的結果。”

7 |9 k* K2 n! f    “能快一點是一點，龍王能助我達到第二層，我已經很滿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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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 s1 `. M/ A& Q# X* m: H) Q9 v    “其次，如果我的推測沒錯，等你的合和勁達到第二層的時候，就會與無道神功發生衝突，你必須散去大部分真氣，屆時功力會不升反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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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早晚會追上來，而且比無道神功更厲害，是不是？”

    “是，我因為心急而放棄合和勁，可妳無需著急，慢慢修煉即是，練得越久，合和勁的威力越明顯，妳得做好準備，時間可能會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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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K2 p& a" d6 g    鐵玲瓏笑了，“我願意慢慢練，因為這是龍王替我選擇的功法。”

    顧慎為瞇起眼睛，很想告訴鐵玲瓏這不是殺手該付出的信任，但他忍住了。“開始吧。”

4 J* p9 L! F6 H& K    鐵玲瓏的小手靠在龍王的大手上，以手掌為軸心，兩人踩著固定的步伐慢慢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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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Q7 q0 Q' {5 [6 W    顧慎為緩緩輸入真氣，幫助鐵玲瓏磨礪那一點微弱的陽勁，同時監督她全身經脈，不讓任何一處穴道發生阻滯。

5 x/ `; q* _2 S! o5 W) v) M    鐵玲瓏練得的確很用心，顧慎為幾乎能感覺到陽勁在增強。如果多年以前他有這樣的進展與保護者，就不會放棄家傳絕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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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半個時辰之後，鐵玲瓏的心事似乎有些分散，真氣運轉稍微有點快慢不均，手心卻越來越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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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L( s/ ]+ O) E) L9 P    顧慎為收回手掌，“今天就到這裡。修煉合和勁急躁不得，今後當妳獨自練功的時候，再遇到真氣不穩的狀況，必須立刻停止，明白嗎？”

3 i1 b+ O$ z' M/ d& N5 R9 ?4 `    “明白。”鐵玲瓏小聲說，頗顯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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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累了，休息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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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鐵玲瓏點點頭。沒有離開，而是坐在軟榻上，顯得無精打采。

# N& d' ^, J" c' I2 X    顧慎為走到桌邊，繼續覽閱公文，時不時查看鋪開的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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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1 u" ?: |    帳篷裡一片寂靜，鐵玲瓏突然問：“金鵬堡女殺手不多吧？”

' d% ?) W1 ]) V" r    顧慎為敷衍地嗯了一聲。

2 P; d, {9 r7 C    “我聽說女人當殺手比男人更困難。”

) N4 n3 ^/ U- Q& o" ~2 r    顧慎為抬起頭，想了一會，說：“任何人想當殺手都很困難。妳得養成正常人沒有的習慣，還得去除正常人該有的感情，女人在金鵬堡當殺手困難更多一些，因為那裡的訓練方法都是針對男人設計的，女殺手最後也要跟男殺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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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C' S9 s0 M: g' {& ]6 _, c: Q) Q9 L    “所以才有曉月堂，專門訓練女殺手。”

  Y( R: h2 Q; n4 ]    “是，妳在曉月堂待過。應該瞭解那裡也不輕鬆。”

    “可不是。”鐵玲瓏以閒聊的語氣說，“龍王，我沒有打擾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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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6 `& O  _+ h+ j    顧慎為放下手中的公文，“沒有。”

    “我一直沒向龍王說起曉月堂裡面的情形。其實我連初級訓練都沒完成。”

  K+ G2 {* @. ?, s% Z) z    “我知道，妳逃出來了，這樣很好，我不希望妳變成曉月堂的瘋子。”

+ W' r, N/ E$ ~- q/ i7 N) s    “嘻嘻，其實那裡的人也不全是瘋子，尤其是荷女掌權之後，許多訓練方法都被廢除，訓練師很不高興，可是有一條沒廢除，我就是卡在那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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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z- L' i; J/ Y    “什麼？”

8 i& g$ s% f% x/ y    鐵玲瓏顯得有點難為情，但還是說下去，“曉月堂找來許多男人，要求弟子……先跟他們睡覺再把他們殺了。”

    顧慎為沉默一會，“很抱歉，當初是我把妳逼到曉月堂的，為的是追尋韓無仙的下落。”

  T- c. y# x5 a% F" W- V% F    鐵玲瓏急忙搖頭，“我沒有埋怨龍王的意思，當時的我的確很不聽話，竟然聽信荷女的挑唆，去……暗殺王后，龍王能原諒我，我已經很高興了。”

    顧慎為點點頭，越來越覺得今晚的鐵玲瓏行為怪異。

& D& y. \% h+ f' w6 J' s    “我想說的是，金鵬堡訓練女殺手也有類似的……做法，那是女殺手必經的一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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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鵬堡沒將床事列為必經一課，但對此從不干涉，大部分殺手教師都將女學徒視為一項福利，輕易不會放棄，等到殘殺期的時候，許多女學徒也要利用身體為自己贏得生存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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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8 ]: }' `+ S" V. s    在這方面，荷女的經歷並不獨特，由於武功提升迅速，她比大多數女學徒要幸運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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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明白了鐵玲瓏的用意，甚至猜到她接下來要說什麼：與其稀里糊塗獻身於某個陌生男子，她更願意選擇龍王。

    這明顯是對初南屏的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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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敵人的進攻，顧慎為能夠當機立斷，這時他卻束手無策，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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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F5 F# J3 o: [8 H! o! z4 W6 g    鐵玲瓏望著龍王，綠眼珠裡閃爍著若有若無的熱情，證明她的確不再是顧慎為當初救下的小女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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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7 h& @, c' d9 k0 U7 l: L% s3 Z第六卷 璧玉城主  第八百七十五章 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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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篷裡的兩個人互相凝視已經很長時間了，放在一個時辰以前，顧慎為會毫不猶豫地拒絕，可現在，望著那雙綠色的眼睛，和那張孤注一擲的面孔，他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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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0 P! j$ C3 j1 R    任何形式的拒絕對此時此刻的鐵玲瓏都是巨大的打擊，她將初南屏移情於劍術看作羞辱，如果從龍王這裡得不到安慰，誰也不知道她接下來還會做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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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希望沉默繼續下去，希望鐵玲瓏不要開口說出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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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1 X+ ?* M: z/ l2 L. `) r" R    鐵玲瓏發現自己沒有想像中膽子那麼大，她已經完成鋪墊，最後一句話仍然羞於出口，她希望龍王走過來，可這個男子是比初南屏還要冷硬的頑石，深邃的目光似有所動，又像是嚴厲的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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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邁出一步，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鐵玲瓏微微張嘴，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

$ c, R  s. ~6 I$ y# ?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這一微妙時刻，將兩個人都拯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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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6 p. I9 y( T    顧慎為猛地轉身，彷彿驟遇強敵偷襲，鐵玲瓏快速地深吸一口氣，腦子裡暈暈乎乎的，對自己剛才的行為感到更深的羞恥，還有一點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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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衛兵用緊張的聲音在帳外報告：“龍王，軍師有急信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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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t$ \' b" c/ M/ F% @! d    “進來。”顧慎為馬上說，方聞是正在輔佐舒利圖，他的急信必有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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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增本來也擁有自由進出龍王帳篷的權利，當他選擇追隨舒利圖時，這項權利取消了，他滿頭大汗地走進來，嘴唇乾裂，雙眼發紅，好像幾天沒有睡覺了，他看了一眼坐在榻上的鐵玲瓏，隨即向龍王點頭，從腰上解下一隻小皮囊。遞給龍王，一句話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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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接過皮囊，從裡面取出一封草草寫就的書信，只看了一眼就震驚地抬起頭，隨後匆匆瀏覽剩下的文字，大步向帳外走去，同樣一句話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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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i* w8 k7 i# ~9 c' X    聶增終於完成了使命。過去的二十天，他睡的最長一覺也不到一個時辰，途中累死三匹駿馬，最後一段路程，不得不從牧民家中盜取馬匹。

    重擔轉到龍王身上，聶增因此沒有跟出去。又看了一眼鐵玲瓏，張嘴想要說點什麼，結果只能發出粗啞的啊啊聲，二十天的不眠不休，讓他暫時失去了說話能力。

" c2 F2 Z- a$ p# |3 ~    鐵玲瓏站起身，她是龍王貼身護衛，沒有隱藏在暗處而是坐在龍王的軟榻上。顯得有些怪異，“我……在跟龍王修煉合和勁。”

    話一出口，鐵玲瓏就感到有點後悔，她不需要向聶增解釋什麼。

5 }% o; u; s  h    聶增點點頭，他的腦子快要凝固了，根本沒明白眼前場景可能隱藏的含義，也不聽進去鐵玲瓏在說什麼，他費力地舔了舔嘴唇。這才發現喉嚨又腫又痛，好像梗著一塊堅硬的石頭，“妳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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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8 Y$ L" d1 t& t: T# e$ W( S    聶增的聲音粗啞而古怪，鐵玲瓏馬上說：“你需要休息——睡在這裡吧，龍王不會介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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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w. m6 `7 Q* U+ i. z    明知時機不對，自己也沒有這個資格，聶增卻像是喝醉的酒鬼。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維，更顧及不到自己的話有多麼突兀，“不要再當殺手了，妳、我。還有龍王身邊的所有人，都不適合。龍王自己是殺手，但他永遠也教不出合格的殺手，胡士寧只能傳授技巧，沒有龍王的支持，最終還是會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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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話醞釀已久，聶增本沒打算說出口，這時卻合盤托出，配合著他那失聲的嗓音，聽上去有些可笑。

    他自己感覺不到，只覺得如釋重負，信交給龍王，話說給鐵玲瓏，他心中再沒有別的負擔，可他還是沒辦法坐下來休息，像一條繃得太久的繩子，一時半會鬆不下來，他彷彿還騎在馬上，上下顛簸。

6 i' x5 U5 A1 u! Z    撲通，聶增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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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直奔獨孤羡的帳篷，不等通報，徑直進去，推醒左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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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z2 V% A1 O9 g7 m, l    獨孤羡朦朧中睜開雙眼，看到龍王站在身邊，嚇了一跳，第一反應竟然是自己要被殺了，騰地坐起來，發現龍王手裡正拿著一封信。

1 i! T$ |, n' w# x: C    衛兵麻利地點燃油燈，獨孤羡對著信看了兩眼，跟龍王一樣，也震驚地抬起頭來，“這不可能。”

    “繼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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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孤羡很快看完，將信還給龍王，急匆匆地一邊穿衣服，一邊問：“怎麼辦？這可是一個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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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 N7 j& y    “跟我去見蕭王，這個麻煩只有他能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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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外的衛兵們已經備好馬匹，龍王罕見的緊張與急迫影響到許多人，顧慎為與獨孤羡剛上馬，龍翻雲也被抬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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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0 [# C+ a1 v    顧慎了想了想，對龍翻雲說：“加強戒備，給西邊的疏勒國軍送封信，說我會儘快過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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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龍翻雲領命，沒有多問。

$ O/ d. O+ Q5 z3 t/ U. K    深夜進入中原軍營不那麼容易，即使是龍王也不例外，離軒門還有一段距離，顧慎為、獨孤羡和百餘名衛後就被巡邏士兵攔下，交涉之後，在他們的護送下前往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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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中原軍營裡駛出的士兵越來越多，直到二三百人才停止增加，即使這樣，在營地門口，西域人仍要原地等待，值勤將領怎麼也不肯進去向熟睡中的蕭王通報。

; `+ K9 p% D6 y+ @/ I+ ^    “再急的事也不差這一個時辰，龍王請回，等天亮再來吧，蕭王高興，我也不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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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正要開口，旁邊的獨孤羡已經怒氣衝衝地說：“現在叫醒蕭王，他會不高興，但最後會原諒你，耽誤這一個時辰，你難逃死罪。去！”

! q  m9 U) g' q    將領被震住了，雖然很不情願，還是勉強說：“龍王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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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足過去一刻鐘，將領才回來請龍王和獨孤羡進營，滿臉的埋怨，“龍王最好真有急事，我可是為你擔了責任的……”

1 I2 C9 s' `7 r0 k; u    蕭王倒還是親切如初，笑容隨和，衣裳整整齊齊，“龍王深夜踏雪到訪，頗有古人遺風，日後說起必是一段佳話。”

    羅寧茶沒在這裡，顧慎為對蕭王的評價稍微提高一點，“北庭有大事發生，蕭王請看這封信。”

    蕭王接過信，慢慢打開，笑著說：“北庭的事越大越好，中原樂於坐山觀虎……”

    蕭王猛地抬頭，臉上笑容瞬間消失無蹤，這還是顧慎為第一次見到蕭王嚴肅的表情。

    “這……怎麼可能？龍王從哪得到的這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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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信的人和送信的人都沒有問題，他們是我留在北庭的親信。”

    蕭王來回踱了幾步，再說話時斬釘截鐵，與平時大不一樣，“寡人必須馬上回中原，一刻也不能耽擱。”

) t7 R% L- J  J% E) m    顧慎為點點頭，他一直對蕭王的能力有所懷疑，此時終於確信，表明隨和的蕭王也是當機立斷之人，並非只會奇思怪想的無能皇叔，“我想也是這樣，不過西域這邊蕭王得先安排一下。”

0 X: @) f" A/ w' {. l1 r    “那是，龍王有什麼想法？”蕭王的思緒已經轉到中原，沒有更多精力考慮西域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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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z0 ?2 U' f3 B8 K    “城外的一萬軍隊不動，我向蕭王推薦一個人，獨孤將軍熟悉中原軍隊，可以擔當臨時統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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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A& M! B2 B" h4 m" y# f    “獨孤將軍打敗過北庭騎兵，能力沒得說，可是……”

    “西域人指揮中原軍隊，並非沒有先例。”顧慎為明白蕭王的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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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8 M- F: Y1 }    蕭王想了一會，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好，走之前寡人會下達一道任命，不過獨孤將軍不能再擔任龍軍統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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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會另選統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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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商量統帥任命，獨孤羡站在一邊謹慎地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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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西域都護官衛嵩。”顧慎為提醒道，“蕭王一走，他就是西域長官，不可不防。”

    衛嵩是蕭王的政敵之一，蕭王自然不會放心，“這件事有點麻煩，龍王和獨孤將軍只能隨機應變了，不過只要朝廷沒有追加命令，寡人對獨孤將軍的任命就會一直有效，衛嵩應該不敢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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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U; t1 _/ E# p3 }    說著說著，蕭王突然想出一個主意，興奮地說：“這裡有獨孤將軍照應，龍王為什麼不與寡人同回西域呢？這件事情由你解釋比誰都有效果。”

3 N  y9 i: q' q: c! `    來見蕭王的路上，顧慎為的確有過這種想法，甚至希望藉機查出與獨步王勾結的中原權貴是誰，但最終還是放棄了，他在璧玉城佈下複雜的棋局，近到身邊的殺手，遠至疏勒國軍中的太子與尚遼、小宛國的上官雲，都不是可以託付信任的人，他一旦不在，後果可能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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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從前是中原人，現在卻是西域人，由我向皇帝解釋，恐怕會引起更多猜疑。”

* w1 s& a- j  U    蕭王立刻打消念頭，“龍王說得有理。也請龍王放心，皇帝很信任寡人，擊敗北庭人的大功勞是寡人與龍王共同創下的，誰也搶不走，比武推選城主一事也不會發生改變，總之，龍王等寡人的好消息吧。”

    放行龍王的中原將領很快聽到兩個令他目瞪口呆的消息，第一，蕭王不等天亮就要出發，果然是接到重要信息，第二，那個嚴厲斥責自己的獨臂將軍竟然被任命為留守統帥，成為他的頂頭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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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龍王出營的時候，將領親自引路，熱情得有些諂媚，滿腹疑惑，卻不敢開口詢問。

    日上三竿，獨孤羡與中原將官見面，羅寧茶在帳篷裡氣憤得亂摔東西時，那位將領的疑惑終於得已解開。

    方聞是寫信告知龍王，小閼氏率領本部一萬騎兵以及大量牲畜人口，正向東部進發，準備向中原大將軍龐遼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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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到的時候，投降或許已成事實。

, y  c. s3 h4 p* O  r7 x    蕭王辛辛苦苦編織的豐功偉績，最大的一顆果實眼看就要落入政敵之手，讓他如何能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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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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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璧玉城主  第八百七十六章 謊言

    聶增送信之後的第五天，確切消息終於傳來，小閼氏還沒與中原主力大軍匯合，但是已經派出使者洽談投降事宜，據說她提出不少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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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閼氏選擇了一個極為敏感的時期向中原投降，蕭王與大將軍龐寧兩派政敵正就北庭、西域問題爭得不可開交，前者希望以縱橫策略穩定西域，迫使北庭人遠遁，後者則力主與北庭展開一次決戰，挾餘威順勢將西域納入中原的直接統治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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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 u  O3 s4 _* j    不管哪一派，軍功都具有極大的助益，蕭王與西域龍王“聯合擊敗”北庭重兵，充分證明合縱連橫的有效，小閼氏卻能輕而易舉破壞這一切。

    她當時就在戰場，知道所謂的“中原與西域聯合”是怎麼回事，作為蕭王最大的政敵，龐寧肯定很願意瞭解真相。

    蕭王發現這次冒險過頭了，自己雖是皇帝的親叔叔，冒領軍功也是不可寬赦的重罪，他走得太匆忙，甚至沒來得及問龍王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小閼氏為什麼要向遠在東方的大將軍龐寧而不是西域的中原軍隊投降？

5 h5 l+ k1 L0 y+ `9 r: h    顧慎為也是第二天才想起這個問題，再派信使已經來不及了，璧玉城往東的道路基本被中原控制，任何信件都不安全，他只能企盼蕭王是個聰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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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W' B  ^! t, f    小閼氏投降的消息比千騎關之戰對西域的震動還要大。

    舒利圖與羅羅無論誰勝誰負都證明北庭的實力，即使這場戰爭是蕭王與龍王“聯手”挑撥起來的內戰，戰場上的將士大都仍然是草原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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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閼氏在北庭與西域都擁有極大的名氣，如今的她，像是老汗王的象徵，草原巔峰時期的見證人。她的投降明確無誤地預示著北庭的衰落，中原的形象在西域一下子變得巨大無比。

& e4 n4 e! Q8 M( p  B. K" `7 G0 l    方聞是派人接二連三送來幾封秘信，詳細解釋了小閼氏投降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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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利圖率軍前往乃杭族，一路上緩慢前行，進展順利，沿途部落都願意接受新汗王，就連此前選擇逃走的乃杭族將軍也有悔意，頻繁派遣信使與汗王聯繫。

    就在這個時候，小閼氏提出要改變路線前往龍庭廢墟。理由很簡單：她殺死了者速將軍和王子朵爾查，雖是出於自衛，也會在乃杭族引發憤怒，非常不利於汗王的籠絡大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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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R/ E/ h" {* `) `6 \    舒利圖與方聞是同意了，於是小閼氏以守護汗王陵墓的名義帶兵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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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閼氏沒有去龍庭。離開汗王大軍七天之後，她召集部將領與諸多軍官，表示要向中原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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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E, V7 ?) {1 n0 i% l5 g    她說了許多，流傳最廣的一番話是：“新汗王繼位，大家不要再存有幻想，我會失去小閼氏的名號與地位，被遺忘。甚至遭到乃杭族的追殺。你們是我的騎兵，走到哪都一樣，我是什麼命運，你們就是什麼命運。我要向中原投降。為你們每個人都爭取到利益，牲畜、牧場、財富，應有盡有，按照早年間的慣例。中原肯定會同意我的每一項條件。大家說吧，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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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官們大都跟隨小閼氏多年。親眼見到她的起起伏伏，也感受到了乃杭族的敵意，因此願意繼續追隨舊主。

' G9 e; F0 @! C6 J1 {; n    少部分軍官當場退出會議，快馬加鞭向新汗王報信。

& W+ z( U' @+ I6 o    方聞是立刻讓聶增給龍王送信，與此同時，派遣大量使者追趕小閼氏，可是小閼氏去意已決，甚至不肯接見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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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G- g/ U& }    軍中一度義憤填膺，想要不惜代價追回小閼氏，甚至建議動用龍庭廢墟上的五萬近侍軍，舒利圖與主要將領商討良久，還是放棄了追剿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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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道難題擺在眼前，草原上剛下了兩場大雪，非常不利於大軍行動，羅羅糾集殘部，又在北方建立了一支規模不小的軍隊，此時大費周章圍剿小閼氏的一萬人，很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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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深感羞愧，每封信裡都要檢討自己為何沒能看透小閼氏的陰謀，她選擇離去的時機、提出的理由裡其實都有蛛絲馬跡可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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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不能責備軍師，小閼氏剛剛殺死乃杭族兩位領袖，與新汗王舒利圖之間幾乎沒有利益衝突，誰也想不到她這麼快就會選擇背叛。

    顧慎為直到這時才明白，小閼氏殺人之舉與舒利圖根無關，也不是為了一雪此前的羞辱，她是為多敦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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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Z& l( T+ }% N, i    乃杭族臨陣讓路，是多敦整個計劃慘敗的直接原因。

    而小閼氏向更遠的大將軍龐寧投降，顯然是要報復西域的龍王。

3 G2 k8 e( I# ]    龍王是多敦身死名敗的另一個原因。

    龍王與蕭王的聯手戰略隨時都可能一敗塗地，在中斷兩個多月之後，顧慎為不得不再次準備戰爭。

    所有準備都是暗中進行的，丞相鐘衡在逍遙海招募士兵，將軍隊擴充到四萬，駐紮在石國北境，隨時都能穿越狹窄的沙漠，由雙泉村進入璧玉城地界，在半個月之內即可攻下千騎關，堵死東邊的出入口。

6 O* K$ j$ @( _9 `* h) Q9 F6 h    得知小閼氏投降消息的當天，顧慎為帶領五百名衛兵從南面繞過璧玉城，直奔西邊三十里以外的疏勒營，接管了統帥權，將疏勒太子留下，尚遼則以太子的名義去疏勒國繼續徵兵。

  M, N( T1 K/ [% J3 b! C7 r    逍遙海安國的武宗恆奉命守衛通天關，另有一批大雪山將領前往小宛國，嚴格控制都城的軍隊與糧草，監視上官雲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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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佈置這一切花了十幾天時間，剛剛穩定下來，顧慎為就接到更壞的消息：西域都護官衛嵩陪同中原使節不日即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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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h  ]% n/ c  Z) X7 `( t    璧玉城裡中原人後裔不少，因此當年的除夕夜過得熱熱鬧鬧，衛嵩一行是在正月初三到的，隨行一萬士兵，璧玉城外的中原軍隊由此增加到兩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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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 U7 p. Z( n% B    初四這天，在中原軍營裡，顧慎為與衛嵩會面，談論的是公事，最重要的一項是統帥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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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E& r) k5 D! D! D$ u5 d    蕭王臨走前親自任命西域人獨孤羡為中原軍隊統帥，衛嵩希望得到帥印，獨孤羡死守蕭王的命令，發生了一些爭執，不是特別激烈，最終也沒有得出結果，兩支中原軍隊還是歸各自統帥指揮。

  x& A8 l! i3 [; w' V0 V0 i2 E    正常的洗塵宴還是有的，衛嵩向龍王介紹中原使節，雙方客客氣氣，沒有談及千騎關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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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會之後，衛嵩邀請龍王私下交談，拋去公事公辦的態度，以世交長輩的親切態度說：“龍王北庭之行果然不負重望，我已經替龍王請功，用不了多久，龍王就會得到朝廷的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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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b7 E0 v! c7 A, l    與衛嵩的交易是近一年前達成的，顧慎為要以老汗王之死換取中原的支持，他從來沒將這項交易當真，相信衛嵩也是如此，沒想到兜了一個大大的圈子，竟然真的實現了。

+ ?( Q8 w) |( i  T/ }6 k$ ?6 h    “北庭之行偶然居多，我實在沒什麼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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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 R! T9 f/ \$ W    “哎，龍王無需自謙，沒有你的促成，這些‘偶然’也不會發生，老汗王死得恰到好處，否則中原區區兩萬軍隊也不會取得如此重大的戰果，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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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p$ u; p$ }* D4 _/ ?! [" ?    顧慎為以為衛嵩要試探千騎關之戰的真相，結果他只提了一句，很快轉移話題，“龍王是不是對我……有不滿啊？”

$ q4 f+ e4 u' q; {    “衛大人何出此言？”顧慎為的冷面是最好的掩飾，他用不著過度顯示情緒，自然也不會露出破綻，誰也不能說他的驚訝是裝出來的。

    “這麼長時間，龍王就只派過一名信使——叫方聞是吧——與我聯繫，過後音信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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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身為龍軍軍師，是我最信任的人。”

    “哦。”衛嵩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錯全在我，我還以為他是普通的說客，因此沒有特別禮遇，沒想到……呵呵，我就說嘛，龍王何以突然變得冷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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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大人誤解了，你我的交往與軍師無關，全是因為蕭王殿下親臨璧玉城，我覺得這個時候與衛大人頻繁接觸會引起不必要的猜疑，沒想到別人的猜疑沒了，衛大人卻有了。”

8 Q/ Z" q1 ^: \! f! T    中原官員等級分明，衛嵩是中原派駐西域的最高長官，與蕭王相比，卻低了好幾級，顧慎為的解釋倒也說得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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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V+ v% @/ B' @7 H    衛嵩拈鬚大笑，小小芥蒂立時煙消雲散，“哪來的猜疑？白天時我與獨孤將軍有些爭執，希望龍王諒解，職責所在，不得不敷衍一下。統帥一職自然還由獨孤將軍擔任，我會跟使節大人商量一下，將新來的一萬士兵也歸到獨孤將軍麾下，軍令由此一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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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大人想得多了，獨孤將軍是蕭王任命的，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他是龍軍統帥，我還捨不得交出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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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2 k; S6 I) I# T    兩人的謊言一句接一句，熱情卻隨之高漲，衛嵩偶爾會稱龍王“世侄”，顧慎為的冷面也有所緩解，但他絕口不叫“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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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M' s0 ^. C2 d) Y6 D    這場戲進行了差不多半個時辰，雙方都沒有露出厭倦的意思，最後還是衛嵩提起最重要的事情，“龍王此行不僅除掉老汗王，還報了滅門之仇，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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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J6 n: k# W0 `$ C2 X- A, J2 w/ `    顧慎為在這次交談中第一次說出實話，“不，我沒有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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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9 C# J! _$ l1 Y; f6 K    “什麼？日逐王不是死了嗎？”衛嵩顯得很驚訝。

    “日逐王曾經與金鵬堡有過來往，但他與暗殺顧氏全家的事情無關。”

    “龍王確定，我得到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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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大人的情報沒有錯，日逐王的確與家父有過仇隙，但他沒有請金鵬堡殺人，這一點我非常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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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衛嵩沒有追問詳細原因就接受了龍王的說辭，“關於幕後兇手，龍王可還有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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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點點頭，“請衛大人跟我詳細說說這位中原使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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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璧玉城主  第八百七十七章 使節

$ X$ P% n) k+ p' R( r6 `% f6 s. r    中原使節姓馬，名叫馬廉，四十幾歲，在中原擔任光祿大夫一類的閒職，讓他來西域調查軍功，有些不合常理，衛嵩對此的解釋是：“蕭王與大將軍稍有不合，因此朝廷派官來勞軍，正是對蕭王的信任。”

    衛嵩的介紹很簡略，與蕭王此前的說法沒有多少區別，然後他疑惑不解地問：“龍王懷疑馬廉，這不太可能吧？在我的印象中，他與顧大人並無恩怨，連交往都很少。”

    “我有一個猜想。”顧慎為注意觀察衛嵩的每一個表情，卻一無所得，老狐狸掩飾得極為適當，沒有露出絲毫破綻，“僱用金鵬殺手殺我全家的人必是中原權貴，我假稱楊崢之子替顧家報仇，消息也該傳到中原了，這位幕後主使不會無動於衷，想必會派人前來查看。還有什麼人比使節更適合擔負這個任務？衛大人也說了，馬廉獲得任命有些不合常理，就算朝廷信任蕭王，也該派一名位高權重的官來西域。”

    衛嵩微微皺眉，沉思權衡，“龍王所言不是沒有道理，不過……全是猜測，缺少佐證，我建議龍王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眼下形勢大好，朝廷很快會正式冊封龍王，到時龍王挾軍功表明身份，向皇帝鳴冤，我願以身家性命替龍王擔保，天威一降，查出幕後真兇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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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來也只有這個辦法了，畢竟我的手伸不到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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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龍王憑一己之力將北庭攪得天翻地覆，那位幕後真兇就算位居極品，大概也要膽顫心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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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分手的時候氣氛頗為融洽，衛嵩甚至流出兩滴眼淚，“福禍相倚。龍王能有今日成就，足可告慰顧大人在天之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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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龍軍營地，獨自坐在帳篷裡，顧慎為的復仇念頭噴湧而出，不得不努力控制暗殺衛嵩的慾望。

    外面衛兵通報：“丞相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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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立刻起身，神態恢復平靜，丞相來得正好，他迫切需要一名參謀與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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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Z2 t1 \    鐘衡知道龍王的真實身份，與衛嵩也是仇敵。當然無條件支持龍王的復仇。

1 ?# Q7 G. }  [1 R1 L    “璧玉城、逍遙海，衛嵩兩度逃生，我不能再讓他從我手裡溜走。”兩人沒寒暄幾句，顧慎為立刻說道。

) ]4 }$ C4 l% G    鐘衡風塵僕僕趕來，臉上疲態未除。在路上就已想出計劃，“眼下就有一個好機會。”

+ B/ ~  _- {+ o! l& I0 j    “嗯。”

2 G( b/ {/ I/ J    “中原使節馬廉，我對這個人不太熟悉，但是憑我對中原朝堂的瞭解，光祿大夫雖是閒散之職，卻直接聽從皇帝的旨意，由此得受實官的人不在少數。按照慣例，授官之前都要先讓這個人立點功勞，馬廉此行，想必就是加官晉爵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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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6 D; O/ t( \    顧慎為開始明白鐘衡的意圖。“馬廉在西域的功勞越大，回中原之後當的官也越大。”

7 `2 }' F* n) W. V    “正是。”

    “可他只是勞軍，順便查證一下軍功，實在算不上大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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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使節出訪，只要一切順利即算功勞。不過龍王說得對，這不算大功，如果馬廉有野心的話，肯定不滿足於此。”

# x- x: B6 D) D. G    “只要機會在眼前，人人都有野心。查證蕭王假冒軍功，是一件大功吧？”

    “當然，不過我懷疑馬廉不敢這麼做，蕭王頗得皇帝信任，想扳倒蕭王不易，還可能惹動聖怒，所以可以鼓動他拿另一個地位低些的人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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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P3 I) P( [) O1 X    鐘衡是中原人，提起皇帝時仍然充滿敬意。

    顧慎為覺得自己找對了人，“馬廉、馬廉，他到底屬於哪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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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t7 x) c, {# `' H1 |+ N$ {( {$ o7 K    “蕭王沒說過什麼嗎？”

6 v+ ~& m8 E: a2 E3 U  C: Y    “蕭王說馬廉一直超然於黨爭之上，與各方勢力都很少交往，可我懷疑事情沒這麼簡單，而且——我還懷疑他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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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 ]/ e2 X/ _8 x* I; ]5 B    鐘衡明白龍王的擔心，想了一會，說：“這恐怕得需要龍王試探一下了，如果能確定馬廉的立場，離間他與衛嵩的關係就會容易得多。”

* s  G- j+ X4 S# \( [* h/ P7 [    顧慎為深以為然，發現鐘衡莫名地面露微笑，稍感詫異，“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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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龍王的談話讓我想起了那個鐵瘸子。”鐘衡知道鐵寒鋒死於龍王刀下，所以對他沒有表現出敬意。

' ]: r' w; D+ g9 J& J5 o8 C6 I& X# k    “殺人之前先要斬斷對方的關係。”顧慎為一直記得這句話，甚至將其融入到爭霸的策略中去。

% d' p5 W3 Z6 ^. D7 N    “衛嵩的最大靠山是中原，直接的關係是大將軍龐寧，只要斬除這兩條，其它細枝末節都不重要。”鐘衡頓了頓，，“先假設馬廉的確是超然人物，很願意抓出勾結外敵的奸臣。龍王可以讓軍師以汗王名義給衛嵩寫幾封信，有了這些信當證據，事情就簡單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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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0 K' @  ^' M: ^0 W; c    事情說起來簡單，其實卻很複雜，衛嵩為何要與分裂的北庭勾結？為什麼只有汗王寫的信，而沒有衛嵩的回信？許多細節都需要合理的解釋，如果馬廉與衛嵩都是當年屠滅顧氏的知情者與參與者，就會變得更麻煩，但計劃畢竟有了雛形，顧慎為點頭說：“就這麼辦，明天我要與中原使節慰勞千騎關之戰的將士，我會儘量摸清他的立場，丞相跟我一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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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 @8 `3 w$ |, N$ C' v+ u    “是。還有一個問題，咱們想殺衛嵩，衛嵩也必然想報殺子之仇……”

- u2 _" ?6 x: t' c" v    回想與衛嵩交談時的場景與每一句話，顧慎為說：“沒錯，衛嵩也有計劃，而且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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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v5 F  I/ k* d# O! t- m& M    “如果能提前識破衛嵩的計劃，可能就用不到汗王的書信了。”

& H- r' o) K$ S3 T3 D! @( Y    顧慎為像是自言自語般說：“衛嵩不會動用中原軍隊，就像我不會動用龍軍，如果他參與過當年的陰謀，肯定會再次向獨步王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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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B% \, S' `0 m# h    鐘衡覺得龍王的推測很合理，“金鵬堡已經很長時間沒再試圖暗殺龍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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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擔心這是緩兵之計，想讓我放鬆警惕。”

& ?! w0 \/ m, s    鐘衡也開始擔心了，龍軍創建不過一年多，遠遠沒有中原、北庭那樣的深厚根基，甚至比不上西域小國穩固，龍王一死，沒人能接管這支來源複雜的軍隊，他這個丞相也就失去了意義，“還好，龍王熟悉金鵬殺手的手段，知彼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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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 Z" `$ P" |$ H    顧慎為沒有點破一個事實，金鵬堡裡還有他瞭解甚少的精銳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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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廉時時刻刻都記得自己的中原使節身份，次日一早，在帳篷裡面對龍王表現得不卑不亢，一到外面，當著將士們的面，就顯得極為高傲了，親自捧著節杖，好像與它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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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程第一站是龍軍營地，龍王直屬軍是千騎關之戰的參與者，傷亡巨大，剛剛補充完整，馬廉宣告中原皇帝的勞軍聖旨，極盡文采，連顧慎為都聽不太懂，更不用說普通將士，相比之下，隨後的金銀布匹倒還顯得實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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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 L$ t+ h" N    馬廉親點十餘名將士詢問戰場詳情，由簿吏一一記錄，沉默寡言的大雪山劍客沒給他留下多少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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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在直屬軍和另外一千名中原士兵的護送下，馬廉與龍王橫穿北城，東門入，西門出，前往疏勒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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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共兩千士兵，數量不是太多，這次穿行卻引起整個璧玉城的轟動，數十年來，這還是第一次有正規軍隊進入北城。

    顧慎為有幸再一次見證璧玉城居民的熱情。

) ]0 |, c2 L% o  G    上一次是大頭神靈柩進城，居民們被首次公開亮相的羅寧茶震驚，人群擁擠，一度堵塞了道路，全忘了大頭神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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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U, M) P' K# Y. F- N    再上一次是羅寧茶出嫁，殺手之王與強盜之王的聯姻一路上得到所有人的祝福，鮮花散地，人群從西門一直延續到金鵬堡前面的石橋。

    這一次，圍觀的人更多，大批南城居民天剛亮就湧入北城，已經守候近兩個時辰，一開始場面有些安靜，大多數人迅速抬頭看一眼龍王與中原使節，馬上又低下頭，沒多久，不知道從哪裡有人喊了一句“天祐龍王”，一下子點燃圍觀者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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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 u3 h  a/ j2 y$ v' U* n0 P4 u+ k    “天祐龍王”是大雪山劍客對龍王的祝詞，這時成為數萬人的口頭禪，許多人還沒望見龍王的影子就拚命地大喊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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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步王的諸多“關係”當中，老家璧玉城是最容易斬斷的一條，也是最沒有價值的一條。

5 J9 p9 {% z# \* |! k! F# X5 v    顧慎為昂首接受歡呼，好像他已經提前成為璧玉城的主人。

& g1 g9 E6 }* e& ]1 ?3 X" s; O    第一次出使璧玉城的馬廉對此卻印象深刻，從西門出城之後，他對龍王的態度客氣了許多，甚至用上“殿下”這個詞，鐘衡善意地提醒他，龍王從不讓人稱其為“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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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G8 {2 D7 j    馬廉對龍王的興趣就是從這時起越來越濃厚的。

    疏勒共有一萬人，一多半人參加過千騎關之戰，他們跟隨龍王的時間很短，忠誠度卻比某些逍遙海的士兵還要高些，在他們的感染下，整支疏勒國軍都對龍王充滿敬意，老早就已排列整齊，齊聲高呼“龍王”，良久方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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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疏勒太子親自出營迎接，在龍王面前比普通將領還要謙卑。

- a* h' H, g  b$ K4 ^. o    馬廉不只是感興趣，開始表現出明顯的驚訝與意外，他怎麼也想不到，年紀輕輕的龍王，竟然能獲得如此廣泛的支持。

1 I* q, j4 F1 [. S9 t& ~    勞軍持續了很長時間，馬廉當晚留在疏勒營裡休息，照樣點選將士進行詢問，這回問得更詳細，但是得到的回答大同小異，“我就是跟著龍王的旗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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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E7 t3 g* O& B    鐘衡負責與馬廉交流，兩人私下裡已像是朋友一般親近，鐘衡覺得事情很順利，於是向龍王建議，可以試探中原使節對衛嵩的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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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六卷 璧玉城主  第八百七十八章 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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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鐘衡走出帳篷，看到成群的隨從與衛兵正在等候自己，立刻感到一股滿足從心底油然而生，覺得迄今為止的一切付出全都物有所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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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是寶藏，服從的人群則比寶藏還要珍貴，像是延長的手足，能將某個幸運兒瞬間變成巨人。

    鐘衡相信自己是幸運兒，他曾經淹沒在人群中，耗費全部精力揣測上司的微妙意圖，努力奮鬥多年也沒能脫穎而出，直到遇見龍王，他的命運才發生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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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終究是要報仇，鐘衡邊走邊想，身後簇擁著數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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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L. w/ b) Q2 p6 }    與方聞是不一樣，鐘衡從來不認為復仇與爭霸相互矛盾，恰恰相反，他看透了仇恨對龍王的重要性，抹煞這一點，龍王將只是一名優秀的殺手，他願意在龍王的復仇事業中佔據一席之地，當目標是衛嵩的時候，他更積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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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 F" {, m! }0 B) s' z    衛嵩壓在他頭上多年，是他在人群中徘徊不進的重要原因之一，兩人還有著殺子之仇，如果這是在中原，鐘衡早已在這世上消失，聲響比一隻蚊蟲還小。

    二更已過，三更未到，正是眾生酣然入睡或及時行樂的時候，也是諸多陰謀產生的最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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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6 \& h! z$ }/ ?; G1 a$ G1 H    馬廉脫去官服，節杖交給專人妥善收藏，站在帳篷門口迎接新交的朋友。

8 B. z( Q  z9 _0 j9 t' |3 Q5 W    鐘衡特意穿上西域式的長袍，相隔數步，像西域人一樣張開雙臂，臨到最後又變成中原式的拱手禮，在這個過程中，他觀察到馬廉的反應，知道自己還是不要過於親近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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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小型酒宴，兩人對面而坐，前方各有一張小桌。馬廉命人擺上中原美酒，鐘衡則帶來西域特產，於是，辨識奇異菜餚與品味美酒成為支撐前半場的話題。

! J+ A, m: ^) p  u    接下來，兩人順理成章回憶起中原官場中的舊相識，竟然找出幾名共同的熟人，關係一下子又拉近許多，“馬兄”、“鐘兄”的稱呼也就不顯突兀了。

! }' ~# x# S3 k: y- L1 l4 B2 d    雙方的隨從們也貢獻不少有趣的談資，馬廉的一名親信繪聲繪聲地描述使節大人離京時的場景。“百官出城相送，百姓夾道觀望，比璧玉城居民多幾十倍，騎在馬上只見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頭。我家大人素有威望，不過能引起這麼大的關注，還是因為千騎關之戰。中原多少年來沒打過這麼大的勝仗啦，真正出了一口惡氣。”

    鐘衡的心腹則適宜地表示遺憾，“可惜丞相大人當時留守逍遙海，沒能親臨戰場，龍王倚重丞相。每次出征都命丞相掌管後方事務，這次若不是聽說神州使節親來勞軍，龍王也不會將丞相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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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0 p: K2 Z1 r# V    “鐘兄沒參加千騎關之戰嗎？”馬廉順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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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6 A1 G- E2 N+ D7 w    “只是無緣，不過我倒是從來沒擔心過。”

    “這是為何。鐘兄算出龍王必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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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倒不是，我接到龍王秘信，知道蕭王殿下與龍王共同定下滅敵之計，心裡一下子就踏實了。說句不恭敬的話，我就算不相信龍王。難道還懷疑皇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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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大笑，隨從們紛紛找藉口退出。

    馬廉笑容漸隱，無緣無故地嘆了口氣，“我真羡慕鐘兄，得遇明主，貴為丞相，天下幾人能有這樣的際遇？”

    “哎。”鐘衡既謙遜又驕傲地揮揮手，“石國乃彈丸之地，人口不超過中原一縣，說是丞相，不過虛有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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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廉微露詫異，“龍王坐擁西域半壁江山，鐘兄何以只是石國丞相？”

! ]; Z& ^' r4 T    “馬兄初來西域，對此地形勢大概不太瞭解，外面眾說紛紜，其實誇大了龍王的實力與野心。龍王的確從金鵬軍鐵蹄之下挽救逍遙海五國，驅逐北庭騎兵恢復疏勒國，但是絕無吞併之意，如今六國國不改號、王不改姓，都對龍王感恩戴德。至於石國，該國公主即是龍王王后，只因新君幼小，將我‘借’去暫領丞相之職，當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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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廉頻頻點頭，舉杯勸酒，喝過之後又問：“然則龍王只有王號，沒有領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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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c+ N. w+ K    “龍王之號來自大雪山，‘群龍之首、五峰之王’是也，大雪山地方千里，屬於龍王領地，還有一塊，就是璧玉城。”

+ |! G# s8 L" [3 D    馬廉舉杯不語，半晌才道：“璧玉城三國輪管已歷多年，龍王是要打破慣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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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k: H. Z8 k9 `0 C    “打破慣例的不是龍王，是金鵬堡，獨步王引狼入室，借助北庭騎兵滅亡疏勒國，事實上從那時起輪管就已不存在，如今北庭遠遁，被迫放棄璧玉城，疏勒復國，主動讓出管轄權，龍王拿下璧玉城不過舉手之勞，拖延至今，全是因為尊重中原的意思。”

: V* ]' O8 b6 i5 v, c    馬廉顯得嚴肅許多，放下杯子，“龍王與蕭王殿下聯手，就是為了取得璧玉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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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鐘衡笑著搖頭，“龍王是有此意，蕭王可沒應允，他說茲事體大，非由皇帝陛下親自裁斷才行。”

' G/ d; ?/ v  J    馬廉也笑了，“蕭王殿下說的沒錯，他此次回京，想必就是為了這件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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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鐘衡左右看了看，小聲道：“這話只能私下說，蕭王正是為此事回京，他感謝龍王千騎關相助，承諾要為龍王爭取到璧玉城。不過，我卻有點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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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r% S4 x+ N    “擔心什麼？”

8 ?' X+ ~! t$ g  r* K2 O) z  I    鐘衡欲言又止，舉杯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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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廉怫然不悅，“鐘兄是不相信我嗎？你我二人純是脾氣相投才坐在一起飲酒，我不是中原使節，你也不是龍王丞相，像這樣話說三分，就沒意思了。”

    “馬兄見諒，嗯，是這樣，蕭王回京總有些人情往來、上下打點，龍王希望能資助一筆不多的金銀，結果蕭王斷然拒絕。說實話，龍王與我雖然都是中原人，可是離國已久，實在不瞭解那邊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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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廉正色道：“蕭王殿下拒絕得是，朝廷倒也沒有太大變化，對內外交通的防範還是非常嚴格，蕭王殿下貴為皇叔，自當以身作則，不過他既然承諾了。自然有七八分把握，鐘兄告訴龍王，不必過慮。”

( s5 ~0 k; P. s' T; Y7 D* `    “原來如此，呵呵，在西域待久了，整個人從裡到外都快變成西域人了，唉，真是再也沒有臉面回家鄉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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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h% k% w8 q4 o    “鐘兄言重，皇帝天威照耀四方。只要龍王願意稱臣，身在何處不是中原人？就算同在中原，一地一風，差異不比西域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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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j4 m/ _: o! j, H& N    鐘衡杯交左手，右臂高高舉起。輕輕落下，“馬兄真乃知音也，龍王何嘗不想得到中原的承認？就是我，也是日夜慚恨，巴不得馬上歸到中原名下，從此也好心安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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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談話由此進入推心置腹的階段，馬廉講述背靠中原的種種好處。鐘衡則暗示龍王手裡準備了一大筆金銀，竟然無處可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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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X4 l& y2 ]3 B1 K: ]    馬廉頻繁談及千騎關之戰，鐘衡全以不在現場含糊應對，反之當鐘衡提起蕭王和西域都護官衛嵩。馬廉也一概回以頌揚，在他口中，中原朝堂從來不存在黨爭，在皇帝的主持下。大臣們連小小的爭執都不可能發生。

    鐘衡告辭時已是深夜，醉態明顯。腳步踉蹌，在兩名隨從的攙扶下才勉強走出帳篷，馬廉的臉也紅了，送到帳外，一直目送鐘衡消失，才轉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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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鐘衡以剛剛融化的雪水洗臉，摳著嗓子吐了幾回，命令隨從衛兵休息，隻身一人悄悄去見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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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8 m4 ~  U" n; v    他知道龍王在夜裡很少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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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廉是個傀儡。”鐘衡第一句話就給出結論，“而且是個膽小怕事之徒，他會毫不客氣地收下龍王的金銀，回到中原卻不會替龍王做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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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傀儡，指使者是誰？”

    “我不知道，可能遠在中原，也可能藏在他身邊，再給我兩三天時間，肯定能查出真相來，希望這個人不是衛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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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不是，蕭王不至於軟弱到讓政敵左右這次軍功調查。”

* S  O6 k( j3 s9 q    鐘衡點點頭，“還有，馬廉對龍王的真實身份似乎一無所知，他更關心龍王未來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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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查一查他身邊的人。”

    第一次試探沒有取得太多成果，鐘衡回到住處之後，仔細回想馬廉身邊的每一個隨從，尋找可以利用的人。

    顧慎為沒有坐等鐘衡努力，次日上午，一回到璧玉城東邊的龍軍營地，立刻召見屠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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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9 D* G! ~" `/ K/ {/ ?    屠狗在龍王面前總是不太自在，如果他沒練童子功，孫子大概就是龍王這個歲數，他又是崆峒派長老，平時受奉承慣了，奉承別人就顯得非常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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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仍願意追隨龍王，喜歡那種帶有破壞性的刺激，更喜歡龍王冷漠而公正的性格，這個多疑的年輕人，用人的時候卻極少給予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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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一次的任務他不太喜歡，不用拔刀，也不用冒險，只是請來一個人，他的姐姐屠翩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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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翩翩沒有忘記那次失敗，她勸說龍王不要攻打千騎關，而是與蕭王聯手，結果遭到嚴辭拒絕，等到羅寧茶一到，龍王卻立刻改變主意，這更讓她耿耿於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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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她雖然看在弟弟的面子上來見龍王，神情卻極為高傲，手持高大的枴杖，連頭都不點，一見面就說：“龍王怎麼想起我這個醜老太婆了？羅夫人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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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沒有理睬她的諷刺，直接問道：“崆峒派忠於衛嵩衛大人吧？”

& m2 C& N. }2 T- h, {, K) C    那還是在龍庭的時候，顧慎為得知青城派與駱家莊關係密切，崆峒派在朝中的靠山則是衛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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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翩翩一愣，“我們是江湖門派，怎麼會忠於朝廷官員？衛大人不過是很喜歡崆峒派的觀宇，每年固定送些香火錢罷了。”

    “很好，我想殺死衛嵩，希望妳能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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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z$ y2 O4 b6 L" G( ]    屠氏姐弟大吃一驚，屠翩翩甚至將枴杖橫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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