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晋隋唐] 庚新 -【盛唐崛起】《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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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五十一章 一將功成萬骨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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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葉河，也叫碎葉水，後世稱之為楚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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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源出泰爾斯凱山與吉爾吉斯山，長1千公里，流域面積大6.25萬平方公里。它上游谷深流急，入伊塞克湖盆地之後，河谷展寬，而後經楚河盆地消失於大漠之中。

　　碎葉城，就位於上游河谷和伊塞克湖盆地之間。

　　水勢到此，會由湍急變得平緩，但每逢暴雨，就河水就會暴漲。原本平緩的河流，會因此而變得洶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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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朗，星稀。

5 l* Q8 B# Z0 s( v# ?1 u1 g　　楊守文站在碎葉河谷上游的一處高地上，鳥瞰腳下流淌的碎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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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碎葉水，水流平緩。

　　月光中，河水波粼蕩漾，透著一絲靜謐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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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緩下來。說實話，哪怕是當年在昌平面對靜難軍叛軍的攻擊，他也沒有像此刻一樣的緊張。在昌平時，天塌了還有他老爹頂著。可是現在……但是，他知道，他必須站在這裡，才能夠攻破碎葉城。

　　「李君，保大軍現在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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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稟楊君，剛得到了消息，蘇彌射已經停止攻城，並下令後撤三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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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

　　楊守文再次深吸一口氣，突然苦笑道：「過了今夜，不曉得會有多少人要流離失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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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 h4 q& V0 J; {　　「楊君，自古以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道理？這個時候，切不可有婦人之仁。

7 U# f9 V7 R3 ]　　再說了，楊君此舉雖然使碎葉城受到重創，但是於整個安西而言。必將是功德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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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功德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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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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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u- g) i' |- D) J" x" J　　他的笑容裡。有一些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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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b" U8 ]7 ~$ p( s2 t, S+ g* S! ]　　會不會功德無量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過了今晚，會有許多人怨恨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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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我別無選擇！

6 S+ O! b+ d2 [* F3 u　　急促的馬蹄聲傳來，楊守文擡頭看去，就見吉達縱馬而來，衝上了高地。他翻身下馬，快步來到楊守文的身前。比劃道：米娜說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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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s$ u! e* `" M$ }2 v* S: o　　「現在什麼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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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z5 Y+ K* n　　「已經是戌時過一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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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K  C& ?; d$ a+ x. Y* e　　楊守文沉吟一下，而後猛一咬牙，傳令下去：「決堤放水。」

　　李客立刻答應，他等這一刻，已經許久了。楊守文才發出命令，他立刻向身後一擺手。

+ L( o6 J  U- X$ \" A# S　　幾個密探立刻點燃了爆竹，而後彎弓向天空射去。

　　爆仗在半空中炸開，化作了燦爛的煙火。位於谷地和盆地之間河口的米娜看到煙花，二話不說便下令身後的黃鬍子掘開河堤。這段河水。河道最為狹窄，河水也很急。米娜在凌晨時匯合了黃鬍子。秘密來到了河口處，把河口堵塞起來。

　　現在，她要開閘了！

7 s% i- t) h/ i　　碎葉水的靜謐，在一聲轟隆巨響過後，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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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F2 j) U' v, \, Q　　蓄積在上游河谷中的洪水，衝開了簡易的堤壩，朝著盆地方向狂湧而去。只是，河道有些狹窄，兇猛的洪水一瀉千里，使得河道不堪重負。只片刻功夫，洪水便沖垮了河堤，朝著碎葉城方向狂奔而去。水浪翻滾，如同一條失去了控制的巨龍，狂暴的咆哮著，撞擊在碎葉城西面那並不是非常堅固的城牆之上，一浪，接著一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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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站在高地上，眼看這奔騰咆哮的洪水在腳下湧動，原本緊張的心情，突然間變得平靜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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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將功成萬骨枯！

9 d5 `6 y% ]' K% ~/ c3 A4 |　　這句在後世被傳得已經爛大街的詩句，楊守文直至此刻，才算是真真正正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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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L" C9 B6 h% o, \4 `3 f　　「澤國江山入戰圖，生命和擊樂樵蘇。

7 Q- R: j6 [" {0 z9 I9 c　　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

- G4 |9 ?, ?, \) L  m( l/ U( [& B　　他負刀而立，忍不住輕聲吟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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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首《己亥歲》原本是唐代詩人曹松在親眼目睹了安史之亂以後，江南殘破景象時的有感而發。而此刻從楊守文的口中誦出，卻又是那樣的妥貼，絲毫沒有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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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t3 F4 Q/ g6 m4 _9 t　　眼前這景象，不就是一片澤國嗎？

- |% F; F, {, N" |$ D  e( J　　安西就是一塊戰圖，碎葉河谷原本是一處寧靜祥和之地，卻因為某些人的野心，被扯進了這場本不該發生的戰亂之中。

/ k" O5 O% d( \0 p  x  A) Y　　一旁的李客詫異看了楊守文一眼。

" R  L9 q9 |5 k$ M  x  {: ~　　原本以為，楊守文這個從洛陽來的密使，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

　　可是接觸下來才發現，他和自己以往所見過的那些密使、特使並不一樣，更像一個心懷慈悲，悲天憫人的高僧。可是這個高僧，為了能夠攻破碎葉城，能想出如此毒辣的計策。他的真實面孔是什麼樣子？李客感覺到，有一絲的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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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 i  L5 z5 }+ Q　　那日，楊守文在碎葉河谷考校封常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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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i- D: b: r. c0 j6 s. W　　他問封常清，如何能夠最快速度攻破碎葉城，封常清便想出了這條水淹碎葉的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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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洪水如同脫韁野馬不斷衝擊碎葉城城牆的時候，碎葉城中也亂成了一片。

7 W2 r, }4 p6 h' g; t　　原本，見到保大軍停止攻擊，並且迅速後撤時，薄露非常的開心。他認為他看破了保大軍的計策，蘇彌射就是想要設下埋伏，引他出城再進行伏擊。現在，蘇彌射見損失慘重，攻城無望，於是便主動撤退，不想再繼續和薄露消耗下去。

　　可是，那喜悅並未持續多久，魯奴兒便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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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奴兒說出了她心中的疑慮，使得薄露頓時醒悟過來……

1 w& A* l3 R- J& F  ~) D　　沒錯，就是這樣！

　　保大軍之所以不計死傷的強攻碎葉城，為的就是吸引他的注意力，讓他無暇分心留意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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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G: L# d. f* |! O; d　　碎葉水，碎葉水……

8 ]0 b1 q& k" A  U　　只是，沒等薄露做出反應，洶湧的洪水已經兵臨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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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8 U( O& j' ^7 g; D1 A　　「撤退，撤退！」

　　薄露嘶聲高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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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 D4 t1 s# k6 x　　他很清楚碎葉城的缺點，那就是位於河谷低窪處。

8 C. n8 m: `9 Z, ?　　雖然這使得碎葉城周圍水草豐美，極大程度上可以滿足遊牧的需要，但同時也給碎葉城增添了一個隱患。以往，碎葉城四大元老家族共存的時候，尚有足夠的經歷維護河堤，確保碎葉河谷不會出現大規模的水災。可是現在，由於薄露的野心，四大元老家族已不復存在。而薄露雖收攏了不少人馬，卻需要梳理和整頓，於是也就沒有了繼續看護河堤的能力。而這，也給楊守文留下了可乘之機。

/ m! X6 r1 {! X. @　　一旦碎葉水決堤，碎葉城必亡。

: R2 X- h$ b% m# b8 l) `0 ]" C  J　　薄露很清楚這一點，所以當洪水到來的時候，他第一反應就是召集人馬，準備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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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Y9 T, g# H4 _2 m5 q& W9 f4 C6 m　　自古以來，水火無情。

　　此時，洪水一邊兇猛沖擊著碎葉城牆，一邊又順著城中河道湧入碎葉城內。碎葉城的河道是一條人工河渠，完全無法承受住如此兇猛的洪水。河面上那些簡陋的橋樑紛紛被沖垮，河水迅速漫過了河堤，向城中湧去。河道兩邊，散落許多住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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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人從睡夢中被驚醒，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已經置身在一片澤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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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C5 V4 x) w' H　　「碎葉水決堤了，快跑啊！」

　　人們紛紛衝出家門，想要逃離這片澤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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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水漲得很快，剛才才沒到膝蓋，可眨眼間便沒過了腰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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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N# W1 @, ~; j3 P　　整個碎葉城的防禦也在這頃刻之間，化為烏有。

6 W3 R; }& Y5 g. @　　薄露睜大了眼睛，看著迅速被洪水淹沒的碎葉城，腦袋裏一片空白。多年的夢想，兩代人的努力，十數載的苦心經營……眼看著阿悉吉就要重新崛起，可沒想到，被這一場洪水徹底抹去。

　　「外公，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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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 T% C( h% A' h  }$ F　　魯奴兒一把抓住呆如木雞的薄露，飛奔下城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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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e1 s. c" f1 s　　此時，阿芒已經命人打開了城門，並備好了馬匹。等薄露下來之後，阿芒二話不說，上前抱起薄露，把他放在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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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奴兒，咱們怎麼走？」

　　「往高處，往高處走。」

　　魯奴兒話音未落，只聽城西方向轟隆一聲巨響。

　　「不好，西城垮了，快走。」

　　「娑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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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露這時候反應過來，大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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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奴兒也顧不得是否會觸怒薄露，一把就抓住了薄露的馬韁繩，「外公，娑葛在城內巡邏，肯定會找到安全之所。咱們再不走，可就要徹底陷在這碎葉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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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 Y) N7 g+ U* m　　說完，她拉著韁繩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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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s, v6 H. I0 v) f7 N　　薄露沒有再繼續反抗，整個人腦袋都發懵，在魯奴兒和阿芒等人的保護下，衝出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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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 d/ E. q　　事實上，即便是城外，情況也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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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水已經順著碎葉河谷蔓延開來，大有把整個河谷吞沒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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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露一行人打馬揚鞭，在月色中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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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 U) w: @( @6 U　　在他們的身後，整個碎葉城已經被洪水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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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P+ l  t) V2 [6 t* p& z　　ps：狀態渣，渣狀態，各種渣！！！

　　不知道為啥，心情突然變得有些不太愉快了……以前寫戰爭的時候，總能激情滿滿，現在似乎變得有些反感了。於是寶寶不開心了，寶寶不高興了，寶寶有小情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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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五十二章 李客的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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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r/ v, I# M2 ]* ]　　天，亮了！

　　洪水漸漸退去，碎葉城重又顯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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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3 S0 z/ N. i% E( }　　只是此時的碎葉城，已經全沒有早先那西陲重鎮的風貌。此前，這座擁有數萬常住人口，外加近十萬流動人口的城市，此刻卻是一片狼藉。洪水退去後，大地泥濘，變成了一片沼澤。行走其上，一個不小心就會陷入泥坑，半天才能脫身。

　　沼澤中，屍體隨處可見。

　　其中不泛有牛羊的屍體，但更多的，還是人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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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O& v, r  P7 K# r% P　　也幸虧碎葉城最近局勢不穩，特別是阿勒皮家族的滅亡，使得不少人遷離，也令更多人止步於碎葉河谷外。否則的話，這一場洪水，碎葉城的死傷會更加驚人。

. ~9 y* p6 K. l, F' a- F$ `　　保大軍是在正午時才進入碎葉城，那時候的情況，已好轉許多。

　　到傍晚時，楊守文帶著黃鬍子也抵達碎葉城外。

8 T1 l, ^. d9 n* Q4 f　　他抵達碎葉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尋找楊十六和封常清的下落。可是偌大的城市，又該從何處尋找？

　　幸虧李客突發奇想，提醒楊守文道：「楊君，水淹碎葉城的計策既然是醜奴想到的，那他很可能會猜到，楊君會以這種方式來攻城。所以，他會找碎葉城的高地藏身，而碎葉城地勢最高處，便是大清坊……他們並不熟悉碎葉城的情況，所以也找不到更隱秘的藏身之所。所以，彌勒瓷坊對他們可能更有安全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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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彌勒瓷坊？」

% I6 r, y! r; a" Y. A2 c- R　　楊守文聞聽，頓時醒悟過來。

9 U0 o9 |5 B6 K+ y　　他連忙讓李客帶路，一行人匆匆趕到彌勒瓷坊。

5 m9 ]2 N$ T: ]* f3 t- ^& {; v　　才抵達彌勒瓷坊的時候，楊守文也嚇了一跳，因為這彌勒瓷坊已經變成了廢墟。

$ _" M+ M. _$ ]　　好在有李客帶路，領著他們找到了後院的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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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G9 z. ^4 u$ E　　當初，李客在建造地窖的時候考慮的很周全，把地窖分為兩層，上層可以藏人，下層則挖通出去。一直延伸到大清坊外。加之大清坊的地勢確實很高，洪水雖然兇猛，但是並沒有給大清坊帶來太多的損毀，以至於當楊守文他們找到封常清兩人的時候。兩人躺在爛泥之中，昏迷不醒……好在，都沒有性命之憂。

1 V' x8 c: R2 K8 G' t# H- J" S　　楊守文總算是鬆了口氣，整個人也變得輕鬆許多。

　　他把封常清和楊十六抱出地窖，隨後便命人把他二人送去治療。並安置在城外高地……

　　沒辦法，碎葉城已經變成了澤國，根本無法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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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 j6 W　　除了大清坊可以駐紮一些人馬之外，其他地方……更不要說，城中的房舍十之七八都被大水沖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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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顯得有些沉默，看上去並不是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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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爭的殘酷！

　　此前，他雖然經歷了昌平之戰，但結果畢竟是保住了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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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對於這破城後的情形，瞭解並不充分。從大清坊返回城外駐地的路上，楊守文看到無數從洪水中逃生的倖存者。在廢墟中尋找自己的親人。而那些確定自己親人已經死去的人們，則放聲大哭。哭聲，在碎葉城廢墟的上空迴蕩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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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B" P* v" `5 A6 j: u5 j- ~  q　　從城外，傳來了蘇爾奈吹奏的樂曲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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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e/ z/ n1 ~　　那樂曲聽上去很是悲涼，讓原本心情就不是很好的楊守文，更感到了一種莫名的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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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 H# u7 f- o6 D　　勝利了！

  [8 k4 Q) a2 k7 u% f5 b$ K9 n　　可是說好的喜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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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沒有感受到，內心裡只有一種淒然的感觸。

　　「楊君不要如此傷感，其實對碎葉城而言，這也許是最好的結果。」

9 k) s( q1 u! T8 W3 d　　李客跟隨在楊守文的身後，見楊守文的情緒低落。一開始有些疑惑，但很快就明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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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這位來自洛陽的特使，李客真的是有些看不明白。

5 y" f% O) N6 Q6 A" K, W　　他聽過楊守文的大名，知道這是個文采飛揚的人；不過在經歷了那晚的叛亂之後。他也知道，楊守文同樣身手強悍。他可以為了自己的徒弟不顧一切奪取保大軍的軍權，也能夠為了攻破碎葉城，不惜水淹碎葉河谷。但是轉過身，卻又在為這一場戰事中喪命的無辜者流淚、傷感……這位特使，究竟是怎樣一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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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x- s8 g6 [　　李客覺得。楊守文的身上充滿了矛盾，令他感受到一種邪異。

　　嗯，就是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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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G3 i; f# S& U3 U8 P　　不過，眼見楊守文興緻不高，李客還是覺得應該加以勸說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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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薄露站穩了腳跟，整個安西都將處於動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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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一俟朝廷大軍開拔過來，這碎葉城百姓的結局，恐怕會更為悽慘。到時候，朝廷為了威懾安西，肯定會大開殺戒。那時候，這些居住在碎葉城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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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城破了，他們看似無家可歸。

　　但實際上，也算是給他們留下了一條生路。只要西域商路不斷，河西走廊暢通，這裡很快就會恢復生機。你看，那些人雖然流露悲傷之色，但並未失去希望。」

　　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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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 J  \1 ~3 ]& M- _　　楊守文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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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O/ e0 M) p! r% d　　他站在一塊空地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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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c# e/ C1 }4 q) b# g( Z3 u　　片刻後，他轉身眺望碎葉河谷……夜幕已經籠罩碎葉河谷，但是那河谷之中，卻滿是星星點點的火光。人們在尋找親人的同時，何嘗不是在尋找著一種希望？

8 R! }# ^0 l1 y) E& B　　待來年，這片土地就會重現生機，恢復往日的生趣。

! j7 j. d2 W1 J/ G+ y1 Q　　「李君，謝謝你。」

　　楊守文的心情並未好轉，但是已沒有此前那種壓抑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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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道：「李君，你真不願意等事情結束之後，隨我返回洛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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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李客，絕對是一個人才。

; u7 J, W' `, |5 o: \0 o7 W* l6 [　　他有著非凡的洞察力，同時也有上佳的口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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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要是在三國或者春秋戰國，那就是一個縱橫家，一個策士的水準。可惜到了唐代，縱橫家和策士的時代已經過去，即便李客有這樣的能力，也只能成為一個密探。

7 m  i) F; T7 v; p. ?; q　　但是，楊守文覺得，他的身邊也許需要這樣的一個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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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z* i" {4 |( s7 q0 b6 a4 j" q　　李客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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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實話，他有些心動。

　　但是他同時又是一個內心極其堅定的人，他有自己的目標，更不願意輕易嘗試改變。

　　不過，李客可以感受到，楊守文是真心在邀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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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對於楊守文如今在朝中具體是什麼狀況並不瞭解，但從楊守文手持太子定命寶來看，他的地位絕非等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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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客沉吟片刻後，輕聲道：「楊君美意，李客感激不盡。

　　但是客如今，並不想離開安西。不過，客想要為楊君舉薦一人。若楊君得此人，勝客百倍。」

6 z6 K. |- \, ]& `- B　　楊守文一怔，似乎沒想到李客會給出這樣的答案。

- _# C" O8 u5 ^& X* v　　他有些好奇問道：「李君，你要為我推薦何人？」

5 _6 d! a7 L9 ]3 o' H. i- L( s1 z2 q　　「我有一位兄長，正值不惑之年，才學和智謀勝我百倍。

) ~; N2 F/ P7 C. y5 [7 a　　他著有一部奇書，名曰《長短經》，可惜無人知曉。我正是看了他這部書，才有如今的才學。楊君若能請得他出山相助，相信一定能夠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長短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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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A4 o+ U! w( J3 _0 E7 v& I4 A　　楊守文心裡一動，那好奇心也變得更盛了。

　　《長短經》，我好像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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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f5 K/ R0 m, J: F8 g8 d　　他前世曾看到過這本書的介紹，說它是一部小資治通鑒。

　　據說，連太祖也曾點評過這本書，說資治通鑒講的是陽謀，而長短經說的是陰謀和詭計。

6 ~' n7 k, e/ p* w2 u$ E+ H　　不過，由於前世看過太多這樣的介紹，而且很多都是名不副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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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R$ d8 S5 O# s  O　　所以楊守文也就看了一下介紹，並沒有往心裡去。可是沒想到，李客竟然認識這部書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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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客的才能，楊守文已經見識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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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r5 V7 l8 J# {( \　　那麼他這麼鄭重其事的推薦，說明那個長短經的作者，的確是有真才實學。同時，也使得楊守文對長短經的內容產生了一絲好奇。他有些後悔，前世忽略了這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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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W: {1 f! P　　「敢問李君，你說的這位奇人，高姓大名？」

8 N; E7 Y3 C7 ?% u" m# g　　「我這位兄長，姓趙名蕤字太賓，號東岩子，是梓州鹽亭人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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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趙，那就沒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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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依稀記得《長短經》的作者好像是姓趙，但是具體叫什麼名字，卻記不太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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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梓州，鹽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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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默默記住了這個地名。

　　不過，他旋即又想起來一件事：記得陳子昂好像也是梓州人……聖歷元年一別，陳子昂返回梓州便再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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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2 y  R2 y: g7 C! ?　　雖然楊守文不太喜歡陳子昂，但那畢竟是一位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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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梓州，還真是一處人傑地靈，藏龍臥虎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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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凉州詞 第五百五十三章 波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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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大軍的大營設立在碎葉城外的高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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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由於地勢較高，所以並未受到洪水的破壞，地面也相對乾燥一些。蘇彌射以大營為中心，又建造了不少簡易的房舍，為的是給那些流離失所的碎葉人居住。

0 D& N; H% W6 X9 o0 W1 M    碎葉城已經被攻破了，可麻煩才剛開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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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 f& p9 R# X) L    別的不說，單只是安置這些百姓，就是一件非常艱苦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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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 {! }% O9 @) A  z6 |' Q    而這個時候，蘇彌射的才幹也盡顯無疑。他下令從保大軍駐地運送糧草和輜重，支援碎葉城的難民。這些糧草和輜重，也是蘇彌射十年來積攢下來的家底。

    看得出，為了能夠在楊守文心中留下一個好印象，他是真的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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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不得不說的是，如果沒有蘇彌射，楊守文他們就算是佔領了碎葉城，恐怕也會焦頭爛額。

1 d2 y" g2 y, A' e    「蘇彌射將軍有心了……你今日這番心意，我會牢記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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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3 d# l8 G; N- m& p7 n$ K3 Z    待碎葉河谷穩定下來之後，我會把將軍的功勞如實奏疏朝廷。將軍又是涼國公的後人，我也相信，朝廷一定不希望涼國公的後人就此斷絕血脈，必會有所考慮。」

) s# ~+ k1 H. ?2 e' w% X+ c    楊守文沒有把話說死，但也足以讓蘇彌射開懷不已。

, _6 |$ u; y8 B) G    但接下來的話題，就變得有些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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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2 |" Y- B. ?  y8 f; b- L    數萬災民的吃喝拉撒，可不是一個小數目。雖然蘇彌射把保大軍的家底拿出來，但說實話，也是杯水車薪。

    「楊君，我手中的糧草，最多也只能堅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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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3 V4 W; D, e* t7 g    三天後糧草一旦斷絕，這裡一定會出現動盪。別看他們現在對咱們感恩戴德，一副尊敬的模樣。可如果不讓他們吃飽肚子，這些傢伙會把咱們今日所做的事情全部拋在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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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君。我們需要兵馬，需要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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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彌射心裡很高興，但還是表現出了一個保大軍軍使的冷靜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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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眉頭不禁一蹙，開始感到頭疼了！

    這，還真是一件麻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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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扭頭向李客看去，卻見李客苦笑著輕輕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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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明顯。對於這種情況，他也沒有更好的主意。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就算李客很聰明，也很有智慧。但他是人，變不出來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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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o0 y0 T4 x4 r$ U    「先堅持一下吧，實在不行，把那些難民每日的口糧減少三分之一，你看如何？」

. d) E% k, T& n+ ]9 B( _. {! Y    楊守文苦思冥想，也只想到了這個主意。

$ q; j- U$ ]3 [3 K) y2 a6 u' n, J    蘇彌射道：「若是如此。大概可能支撐五天。」

9 u. W: w: p9 ~4 |; d/ v' p9 T    五天時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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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搖了搖頭。

    五天時間恐怕不夠，按照他的計算，北庭都護府若得到消息派出援兵，而後通過昆陵山古道，抵達碎葉河谷至少要七天時間才可以。所以，他必須要堅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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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7 A/ |' X( s: q& c; @# _7 a    「頭三天，減少三分之一，而後在逐日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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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8 n( S; J+ T# |% M7 V4 I+ X    蘇彌射將軍。我想我們需要在這裡堅持七天，援軍才可能抵達。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在援軍抵達之前，務必要保證碎葉城的穩定，絕不可以出任何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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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彌射聞聽，呲牙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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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沉聲道：「楊君只管放心。我定會儘力而為。」

' w) ?+ M" j) {. ~8 m% ^' e3 T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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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吩咐完後，目光便轉向了塞黎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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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 a- ~2 i9 [    「塞將軍，可曾找到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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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6 X) K( \7 y) B! K    塞黎尕搖搖頭，輕聲道：「我們進駐之後，便尋找薄露的下落。不過至今未有消息。

; s( n. m" p' |$ ^7 a. [    據薄露的家奴說，薄露在大水沖破了城牆之前，帶著他的親信逃離碎葉城。我已經命偵騎尋找，但是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發現薄露等人的蹤跡……他，會不會跑了？」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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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Z- {  o/ G    塞黎尕話音未落，蘇彌射和李客幾乎是不約而同道。

    楊守文詫異看向兩人，李客道：「那薄露野心勃勃，而且是個睚眥必報之人。之前的叛亂，想必是他已經籌謀許久的事情。被楊君破壞了他的計劃，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 H# H8 j: Y6 _& V    所以，我以為他不會逃走，而是去尋找援兵，試圖捲土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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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5 A6 i2 a( D$ R/ I. M+ U1 f    此外，楊君莫忘了，他與烏質勒有勾結。

    我猜測，薄露很可能會前往五弩失畢中尋找幫助，而後與烏質勒聯手，奪取碎葉河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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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y* }1 }+ Z6 t+ D: _/ U    李客說完之後，蘇彌射連連點頭。

    「是啊，阿悉吉原本就是五弩失畢中所屬，薄露這些年苦心經營，和五弩失畢中各部落的關係也頗為密切。這次他雖然在碎葉城失利，但同時也看清楚了我們的底細。所以，他一定會想方設法求取援兵，而後捲土重來。相比之下，此前為吸引薄露的注意力，保大軍已損失六百多人……而且，我們現在無險可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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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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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米娜從大帳外走進來，大聲說道：「楊君，我手中還有八百黃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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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q+ h/ t) c+ m    八百黃鬍子？

: b# P) J7 _9 U7 k8 H    這恐怕是楊守文取勝之後，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他向米娜看去，沉吟良久之後，突然道：「米娜，你有什麼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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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q+ S5 @2 h7 P( J# z    這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哪怕米娜和吉達關係很深。

    米娜這時候願意出手相助，絕不可能是無條件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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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9 X1 K, d    米娜俏麗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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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 F4 i( }# f2 v  K+ n    「楊君是聰明人……我的要求很簡單！我希望能夠用這八百黃鬍子，換取大唐國皇帝的恩准，開放鐵門關，允許我的子民能夠在安西擁有一處可以安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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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T, l- [' y5 d5 B    「你的子民？」

8 G) x; |, L8 N: m- y    楊守文愣了一下，疑惑向米娜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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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娜沉聲道：「我叫馬庫斯米娜，是薩珊波斯帝國伊嗣埃三世的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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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G% [7 O6 ]& B& Z" y    我的國家，在四十年前被大寔人所滅。而那些忠於馬庫斯的子民們，成了大寔人的奴隷，被困於呼羅珊。我希望大唐國皇帝能開放呼羅珊，讓我們的子民得以安身。只要楊君能夠答應我這個條件，八百黃鬍子的性命，將交由你來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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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馬庫斯伊嗣埃的孫女？」

    楊守文聽得有些糊塗，但是李客的眼睛卻亮了起來。

, R- t5 ?) P: m" T2 G( I    米娜點點頭，目光再次落在了楊守文的身上，「楊君，只要你能答應我的條件，我可以保證，薩珊波斯十萬終於馬庫斯的子民，將會奉大唐國為主，永不背叛。」

    楊守文這一下，可真的是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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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薩珊波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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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嬌滴滴的女人，居然是薩珊波斯國王的後人？

7 v% ]  L; c4 F$ H4 t    那豈不是說，米娜就變成了一位公主嗎……無惡不作，四處劫掠的黃鬍子和薩珊波斯王國的公主，這兩個截然不同的身份，讓楊守文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 {' A6 `$ A( T; }0 D    但是，他仍忍不住朝吉達看了一眼，並且偷偷向吉達豎起了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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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k3 }- o8 w2 g) `' q1 |8 I    不愧是我結義大哥，不吭不響的，這就勾搭了一個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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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楊守文意料的是，一向冷若冰山，少有感情流露的吉達，這時候竟然羞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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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五十四章 擊掌盟誓

& o+ {0 Y: d+ ^: e9 H9 Y    鐵門關，是烏滸河以西的一處關隘，也是波斯進入安西的門戶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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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前猶豫波斯動盪，所以吐火羅昭武九姓聯手封鎖鐵門關，其實也就是為了抵擋大寔人東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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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7 @  C0 ]    事實上，唐帝國在鐵門關一帶並未駐紮什麼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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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G* a% g' ^# h% N    大唐國自李世民以降，一直是以一種包容萬象，胸懷博大的姿態展現在安西之地。唐帝國之所以要控制安西，不是為了要統治安西，而是為了配合大唐牽制吐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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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 q' j  u2 C; T( Q    吐蕃地處高原，對唐帝國呈現出一種鳥瞰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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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 x. j  K% A: V    雖然他的實力並不強橫，卻屢屢能夠對大唐造成威脅。不是因為大唐不想滅掉吐蕃，而是因為他的海拔太高，唐軍由東向西發動攻擊，很容易出現生理不適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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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t' n" j, }$ P. u    而吐蕃則靠著它特有的地理優勢，打贏了就四處襲擾掠奪，打輸了就退回高原，而後換上一個姿態，表示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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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奈之下，太宗皇帝只好把目光投注於安西。

1 {; L6 L6 |! A( N0 R! q) g. I    只有佔據了安西，才可能對吐蕃形成有效的牽制，令他不敢輕易的東進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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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i$ H0 `: Q7 L" x    這也是為什麼吐蕃和大唐在安西糾纏不休，反覆征戰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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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需要用安西牽制、夾擊吐蕃；而吐蕃則不想自家的後院，被大唐所占居……於是，從貞觀之後，表面上雙方是和諧相處，可實際上，爭鬥卻一直沒有停止。

+ C1 b  r+ V/ L/ |    十萬薩珊波斯人進入安西？

    這絕非是一件小事！

. d4 H5 b8 F; T9 k+ K  d7 j& ^. q    別的不說，就說那昭武九姓。他們願意臣服大唐，願意為大唐看護西方門戶，卻未必願意讓這麼多波斯人進入安西。因為這樣一來，原本就局勢複雜的安西，會變得更加複雜多變。

    米娜的請求聽上去似乎很簡單。卻已經不是楊守文能夠決定的事情。

& e6 E$ N4 j& b; V4 I    這是國與國之間的交涉，米娜以薩珊波斯流亡公主的身份提請要求，其中必然牽扯到各方的利益。莫說是楊守文，就算是太子李顯在這裡，也無法做出決斷。

    楊守文苦笑不迭。

' w4 q7 M! D+ C0 F    人都說，大戰之後會是歌舞昇平。

! j- X  C5 x9 t    可我面對的。為什麼是一個爛攤子？

    難民的安置，糧食的短缺，兵力不足，叛軍的反擊……現在可好，還要面對一個國與國之間的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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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哪裡是什麼歌舞昇平，分明就是一場災難！

6 X1 {* @: k/ a! q4 w, m* C  Y1 k8 L    楊守文真心感覺到，他的智力有點不太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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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別是米娜的請求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而他偏偏又需要米娜的幫助。

+ O$ P* a, X9 Y$ z& @( q! s! s    欺騙米娜？

    恐怕很難，這也是個極為聰明的女子。

    楊守文可不認為。憑他一個穿越眾的能力就能解決這種麻煩。

- c/ e  P" T3 J0 L. b    有些事情，不經過歷練，絕對體會不到其中的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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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吟許久之後，楊守文長嘆一口氣，道：「米娜……不對，我應該稱呼你米娜公主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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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請求，在我看來是合情合理。

; I# T$ Q3 k, w/ k    可是，恕我能力不足。無法給予你肯定的答覆。你應該很清楚，這已經不是你我個人之間的交易。而是薩珊波斯王國與大唐國兩國之間的交涉……我很需要你的幫助，但是……我只能說，我會如實把你的請求奏疏陛下，而後請陛下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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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否成功，我不敢保證。

    甚至你現在把黃鬍子交給我，我也無法確保陛下會同意你的子民大批量進入安西。

    畢竟這安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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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凝視著米娜的眼睛。言語中透著真摯。

  T, M  k! `- J) ^* _    米娜則迎著他的目光，良久之後，她突然道：「楊君，我只想知道，到時候你願不願意幫我？」

8 G8 o2 ^: R# F+ \    楊守文想了想。鄭重道：「我可以盡我所能幫你，但我不知道結果會如何。」

* c- o3 U3 v! f1 U* n    說完，他再次苦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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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我打了勝仗，苦笑的次數比取勝之前還多呢？

    他沉聲道：「而且，就算你不幫我，之前還坑過我，但看在我結義兄長的面子上，我也會儘力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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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娜的俏臉上，閃過一抹羞澀。

    她展顏而笑道：「楊君，我現在覺得，你是一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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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罷，我可以幫你，不管以後你們大唐國的皇帝是否同意我的條件，這次我都會幫你。

, m  s# G( L1 n! J    不過，我只有一個條件：到時候我們和大唐國皇帝商議時，你要幫助我們。」

2 @9 N/ f5 X% Y8 b6 s# p1 P9 s    楊守文毫不猶豫的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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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 Y9 K$ d9 U" I& o/ L/ d    「我們擊掌盟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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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I6 y" I0 J& H  h' V    「好，按照你們唐國人的話說，就是君子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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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駟馬難追。」

. ?- L$ F3 V' o* ]+ N, }    說話間，兩人擊掌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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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擊掌完畢之後，大帳中蘇彌射、李客、塞黎尕以及吉達的臉色，頓時便變得好看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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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能夠有八百黃鬍子加入，多多少少可以緩解眼前這種困難的局面。

    第二天，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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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十六率先醒來。

    他的身體素質，遠遠好過封常清，所以醒的也比封常清早很多。

    差不多到正午時分，封常清也醒了。

7 E: d& J, v! m- v$ r    見兩人先後醒來，楊守文總算是鬆了口氣，但緊跟著，他又拉著兩人一頓臭罵。

    楊十六被罵的擡不起頭，懦懦不語。

# p, v% ~8 a- E  F  f6 E    倒是封常清，一副‘我堅決認錯，但肯定不會改’的表情，讓楊守文也感到無可奈何。

+ K" J/ ^4 N- W$ g8 M* w    這個醜小子，有著同齡人所不具備的主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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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他比楊十六更有主意，以至於在楊守文罵他的時候，感覺他比楊十六還成熟。

1 O2 Y8 ?$ `$ S- A    「師父，我真的錯了，你別生氣，我以後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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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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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6 y5 d; p. @! f$ G% b9 r    楊守文冷笑兩聲，咬牙切齒道：「醜奴，下次你再敢自作主張，休怪為師對你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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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嗯，師父到時候如何處罰，醜奴都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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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x5 y; K$ _: \3 C$ q    說完，他話鋒一轉，輕聲道：「師父，戰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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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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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i' I5 I" K8 j/ Y$ t8 c: S8 l- V    楊守文幾乎一夜沒睡，這時候也感到腦袋有些發昏。

    他輕聲道：「本來，我打算突圍出去之後，去龜茲找援兵。就因為你們兩個，我不得不冒險留下來，水淹碎葉城。現在碎葉城雖然攻破，確是變成了一片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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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H# e* f7 S# f0 S    而且，薄露那邊一定會報復，這場戰事，如今才剛剛開始。」

! M( ?8 {7 I/ G    「薄露跑了？」

    封常清眼珠子一轉，旋即道：「這傢伙倒是運氣不錯……」

' k- H" e. M/ Z$ V4 \    看他的樣子，楊守文就知道，這個臭小子是想要楊守文誇獎他。說實話，此次能夠攻破碎葉城，的確是有很大的運氣成分。此前封常清就看出了碎葉城的軟肋，之後又是一場大雨，才使得碎葉水河水暴漲……能夠破城，封常清功勞甚大。

    可楊守文卻不想誇獎他，因為他看得出來，這小子若得了誇獎，定會越發張狂。

    他正想著該如何打擊一下封常清，卻聽到外面腳步聲響起。

    一個青年闖進來，興奮說道：「楊君，你猜猜看，我們抓到了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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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五十五章 阿史不來山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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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名叫鼠尼施敬忠，是蘇彌射的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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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r6 A4 ?6 O1 Z- b) |( ^　　敬忠是漢語，從某種程度上，也反應了蘇彌射對大唐國的嚮往，想要為大唐國效忠。

9 \9 r7 l" j8 E: a; L) p　　嗯，大概是這樣一個意思吧！

　　這是個很健壯的小夥子，相貌偏於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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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H8 J& Y: L& C9 ~# T9 [' g- h　　他顯得很激動，衝進帳篷裡，便叫嚷起來。

# a7 d9 E; W) X2 n" j　　這傢伙已經成親，但給人的感覺，卻不是很成熟，有些莽撞。不過，他的身手很好，能挽兩石弓，可以在馬上左右開弓，並且槍術過人，騎術也非常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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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F; t- E- @% J) @0 a1 c! I  H　　楊守文笑道：「敬忠校尉，你抓到了誰？」

　　「嘿嘿，昨日進城，一直忙於善後，並未清點俘虜。

　　剛才我去那邊看了一下，結果在俘虜之中發現了一個傢伙，就是烏質勒之子娑葛。」
1 N: u; O3 _6 ~: u7 h. W& D7 x
7 Y* n# K3 n% j/ T' q. l: S, i　　烏質勒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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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聞聽，呼的一下子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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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3 w( i; M) w2 C- _$ u6 b) L　　「你確定？」

% G0 f1 s, \( C) k　　敬忠連連點頭，興奮道：「那傢伙雖然不肯承認，但是我又詢問了其他的俘虜，可以確定，他就是娑葛。」

, C8 E- P  H1 n　　「快帶我去。」

5 R- `3 ~" }! ], ~" \　　楊守文可是見過娑葛，所以是真是假，一眼就能夠辨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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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忠連忙跟上來，楊十六和封常清也想跟著，但是卻被楊守文喝令二人，繼續休息。

8 O( j1 e2 w7 d* `# M) u　　雖然不太情願，但兩人也不敢違背楊守文的意志。

　　封常清拉長了臉，對楊十六道：「十六哥，你這樣可不行。

2 b, n% t! C! W0 L: {3 X( ?" K+ t　　你是師父的親隨，要跟著他才是。」

　　「可是公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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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g: W8 Q* G  d9 H% S# Z7 i　　「師父是讓你休息，但你要有主見，要學會堅持。別師父說什麼你就聽什麼，這樣子下去，師父會看輕你。難道你不覺得，師父需要的不是應聲蟲，而是能夠為他做事，幫他分擔憂愁的人嗎？只有這樣的人才能跟隨師父，否則早晚會被丟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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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Z. \4 f' E7 _　　楊十六聞聽，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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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堅持主見嗎？

/ s% E' A* p: u+ B: R. P　　他的確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從小到大，他接受的教育就是聽主人的話，為主人分憂。

　　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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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十六躺下來，看著帳篷頂，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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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和以前的四公子不一樣，他的層次更高，接觸的人，遇到的事，都遠非四公子所能相比。以前，他可以事事依從郭四，卻不代表在楊守文的面前有用處。

! W4 m! h5 g; `9 H$ h5 F; W* ?, w9 ~$ s　　醜奴說的不錯，也許我真的應該多一些堅持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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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十六心裡很清楚，他遇到好人了！跟著楊守文，前途無量。可如果他跟不上楊守文的腳步，那麼早晚會被淘汰。畢竟到了楊守文這個層次，需要的不是應聲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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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楊十六在心裡便有了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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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2 F* O$ F: J　　娑葛看上去，全無那日在薄露壽宴上遇到時的意氣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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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8 ]8 W1 }" t) o# n　　他看上去很狼狽，也很憔悴。

# f0 i1 |9 Q' U7 D　　髮髻散亂，身上沾滿了泥漿，如同一個乞丐一樣，縮在角落裡，臉上流露恐懼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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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沒有去見他，而是遠遠的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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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就是他！

　　楊守文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容，內心裡也隨之變得輕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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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N/ o8 w5 ^' H+ m, m　　抓住了娑葛，意義重大。

- o8 Y) j; p- x. Y4 T　　此前楊守文還在擔心，會面對烏質勒和薄露的夾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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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 T$ X5 c3 b0 T0 g　　可如果有娑葛在手，烏質勒說不定會投鼠忌器。若如此的話，楊守文的壓力也會減輕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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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X  b$ C& y+ n+ c5 Y6 {; }: m　　「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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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確認了娑葛的身份之後，楊守文便直接喚來了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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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W1 `1 q4 |  r) \2 ^% p6 c　　「我需要知道，烏質勒膝下有幾個兒子，娑葛在其中，又佔據著什麼樣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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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9 ]& n, a　　李客想了想，便開口道：「烏質勒一共有十四個兒子。

! W! ~3 N' W: }* q( s) ]0 u  p　　不過要說最寵愛的，還是這個娑葛。娑葛的母親，是金微山都尉的妹妹，也是烏質勒和僕固一族之間的一個橋樑。娑葛的母親死得早，也使得烏質勒對他更加寵愛。

3 a/ O/ b2 X% V; E, c& }9 W6 I$ \6 _　　不僅如此，由於娑葛和鐵勒九姓之一的僕固家有血緣關係，所以在金微山也有些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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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愧是能夠在上官婉兒手下掛名的密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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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傢伙的腦袋，就好像是一臺儲存器，裡面儲存著無數資料和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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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說來，我們可以和烏質勒談一談了？」

6 k! U, j! N2 p( f) C3 o　　楊守文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笑呵呵看向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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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8 I: e8 L2 m, m" T1 j' U　　李客微微一笑，道：「的確可以談一談，我相信烏質勒若知道了娑葛在楊君手中，也會很急切的想要和楊君暢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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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 Z" k: P( t! N6 d! L5 m　　「那麼，我們需要有人把這個消息，告訴烏質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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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H2 w5 W# |　　楊守文說著，目光落在李客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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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N$ a& f3 I7 ]2 m: l( x) V　　李客二話不說起身插手道：「楊君，不如就讓我代楊君走一遭。

　　不過，以我的估計，烏質勒也許會投鼠忌器，但是要他老老實實，恐怕不會容易。這裡是安西，不是中原！這裡的人不會有什麼仁義禮智信，想要讓烏質勒服貼，就必須展現出足夠的力量。若不然，烏質勒恐怕不會輕易向楊君你低頭。」

　　說完之後，他又加了一句，「哪怕娑葛在楊君手中。」

5 P# ?* r6 p. }1 N: I6 y  ^" c　　那就是比拳頭大嗎？

* Z* I+ [5 R% t  l/ \, Q$ H　　這倒是一件麻煩的事情……說到底，他和烏質勒之間，還是要打上一場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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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楊守文不禁深吸一口氣。

2 G6 C, @9 s9 K# S- @　　他閉上眼睛，沉吟許久道：「也就是說，就算我們抓到了娑葛，最多讓烏質勒投鼠忌器一遭。對嗎？」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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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r  c4 r5 }( F) f( a% e; L　　楊守文想了想，便沉聲道：「既然如此，你只管去和烏質勒談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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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條件你可以自行決斷，但底線就是，不可以讓烏質勒和薄露對碎葉河谷形成夾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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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會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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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客說完，便告辭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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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 Z1 F4 _! |7 `  [3 j　　楊守文隨後又把蘇彌射和塞黎尕找來，把情況與二人說明之後，也讓兩人鬆了口氣。

, c8 ^2 s4 P4 h  b8 |　　不管烏質勒最後會如何決定，但只要有娑葛在手裡，烏質勒就會有些顧慮。

　　他顧慮多一分，碎葉河谷的壓力就會減輕一分。

　　不管李客和烏質勒最後談成什麼樣子，對於碎葉河谷而來，都會有一些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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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一想，大家都不禁感到輕鬆許多！

( m' [  ~5 |+ ?3 s1 `& J　　李客急匆匆趕往俱蘭城，面見烏質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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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他和烏質勒會商議出什麼結果不得而知，但楊守文等人，卻不能就此輕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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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D9 r2 V. l6 m$ w　　碎葉城的善後工作還要繼續，同時也要打探薄露的消息。

  H* z& M% ]" D! v( o* c　　「薄露前往五弩失畢中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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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l: t- U' q$ a. ~　　如果他能夠借到兵，可能會有兩個選擇。」

　　入夜之後，封常清的精神已經恢復，但身體仍不是很好，所以躺在榻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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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V6 @: k8 N) U+ Q2 D　　不過，他卻主動和楊守文談起了碎葉城所面臨的局勢。

# E/ v8 y. T! U7 E* t) r2 n! k2 K　　「師父，如果我是薄露，我會有兩個選擇。

5 ^3 l) l' \, @8 B( g　　其一便是前往俱蘭城和烏質勒合兵一處，而後強攻阿史不來山口，進入碎葉河谷。

　　亦或者，我會派人與烏質勒聯繫，與他兵分兩路，夾擊碎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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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五十六章 阿史不來山口（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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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X  p8 c- g- U9 g! R　　很難想像，這個年僅十歲的小傢伙，居然會有如此清晰的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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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許和封常清從小接受馬味道的教育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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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9 g6 j1 V. \3 O: y, ]4 v　　封常清曾說過，從他記事開始，馬味道就給他講很多關於戰爭的故事。等他識字之後，看得第一部書，就是孫武十三篇。封常清從小在安西長大，對胡人的性情有著超乎尋常的認知。再加上他喜歡思考，所以才有了如此清晰的認識……

' k- Q) [+ B$ |　　這傢伙，將來一定不簡單！

　　楊守文不僅在心中讚歎，同時又覺得壓力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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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好的一塊胚子，如果將來無法出頭，那就是他這個做老師的問題。

! x# u, G5 o" D( R( W& Z1 W# |! u　　嗯，一定要給封常清找到好老師。

2 d% B# Y% E! f% n, \4 T　　等回到洛陽，要把朝中能數得上好的名將列一個名單，到時候他要挨個的登門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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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楊守文看封常清的目光中，又憑添了幾分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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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a1 Q- V2 b; m  \　　日子，一天天過去。

4 {& ^1 t6 R3 e　　轉眼間，又是兩天的光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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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水淹碎葉城，已經是第五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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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葉城的難民已經徹底安撫下來，雖然糧食不多，但至少能夠保證他們肚子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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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有糧食果腹，這些難民也就不會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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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加上蘇彌射的雷霆手段，把最初兩天鬧事的難民斬首之後，難民們也就徹底老實了。

2 W7 t) B( \* H$ u2 ]6 @　　可是，對於楊守文而言，時間每過去一天，他感覺的壓力就越大。

$ m* H/ `9 p4 P  Z　　他現在最想知道，薄露究竟跑去了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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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Y" K+ B1 D+ K; C2 V( E　　西突厥十姓。分東西兩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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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東邊，稱之為五咄陸，而西邊就是五弩失畢中。

　　五弩失畢中轄五大姓，又有無數小姓。薄露所屬的阿悉吉，便是五弩失畢中所轄五大姓之一。五大姓相互爭鬥，但又彼此相助。當年阿悉吉造反。唐軍本意是要將之消滅。但也正是五大姓的幫助，使得唐軍投鼠忌器，最終將之分割兩部。

& B/ A( t1 w" R　　現在阿悉吉薄露又面臨危險，五大姓是否還會鼎力支持呢？

　　楊守文不確定，但是他卻知道，就算五弩失畢中不會鼎力支持，但一定會給予薄露幫助。

/ M$ Z6 `$ m$ }. R　　現在，就看薄露能夠借到多少兵馬，什麼時候會捲土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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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露一日不出現。楊守文就一日不得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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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大軍需要留守看護，於是楊守文放出二百黃鬍子前去打探消息，但卻毫無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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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李客前往俱蘭城，仍沒有任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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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讓楊守文感到有些緊張。依照李客所說，烏質勒寵愛娑葛。若知道娑葛被俘，應該會第一時間設法解救。但是兩天過去，楊守文卻始終沒有得到任何消息。

3 ?6 y( N/ n$ \& Y& _　　盛夏時節的碎葉河谷。風景格外動人。

6 H2 c+ P: m, m) B$ ~2 S4 M　　只是，對於楊守文而言。這美麗的風景並沒有太大的吸引力，反而讓他更加煩躁。

% ]/ ~! O, _8 E* m6 G+ k　　「俱蘭城那邊可有消息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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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經記不起這是第幾次詢問這個問題。

+ T6 A1 x3 A: ]7 e9 @　　李客沒有消息回來，其實就是一個最壞的消息。這說明，烏質勒似乎並不想低頭，亦或者說，他不認為楊守文真敢把他娑葛如何。拖得越久。局勢就越艱難。

! m9 X0 l$ d) U3 @& K% L/ _* c8 @　　楊十六搖頭道：「阿郎，俱蘭城沒有消息。」

: h! c; ]% d. l4 _1 b　　「該死！」

- M. N+ K% n. Q7 O: J3 r　　楊守文忍不住低聲咒罵一句，又擡頭問道：「那北庭都護府呢？援兵何時能夠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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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R, c. x" o3 Z/ _　　「據探馬回報，嗢鹿州阿悉吉所部封鎖了昆陵山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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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北庭方面的情況並不是很清楚……同樣的，庭州那邊恐怕也很難知曉我們的情況。」

　　「告訴蘇彌射。無論如何要儘快突破昆陵山古道，和庭州取得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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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喏！」

* A. f  L$ e% P) S+ e) V$ j$ e　　楊十六轉身飛奔而去，楊守文則看著他的背影，輕輕點了點頭。

2 E5 y7 T4 P! {1 v0 E5 U% [　　這段日子，他可以明顯感受到楊十六的變化。比之以前，楊十六似乎多了幾分主動，不再像以前那樣，楊守文吩咐一句，他就動一下，好像一個傀儡人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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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楊十六，楊守文也頗為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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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 ?/ A7 `" a* f8 F　　他文采不錯，而且又精通劍術，更兼忠心耿耿。

$ |" g. e) A; y3 o6 |8 }8 D　　如果楊十六能主動一些，以後可能會有更大的發展。可如果他沒有改變，充其量也就是一個聽話的保鏢。這樣的人，楊守文會把他留在家中，卻不會帶在身邊。
7 @) \  z) h/ b$ N
) a  Y- b% _0 I" o1 w* Y" V　　要是呂程志在身邊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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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或者明秀在這裡，也可以為我分擔一些憂愁。
% k5 k3 Z9 @% h; q2 O  C8 ~7 ]- _6 r
. g2 Y2 p% E0 R/ l6 H　　坐在大帳裡，楊守文閉上了眼睛。

0 t& U/ w- J% I" _3 R0 z　　在碎葉城不過五天，對他而言，卻好像五年一樣的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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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q% T* y: _　　每天睜開眼睛，就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壓力。若非有蘇彌射在一旁協助，楊守文真的不知道，他能否撐過這五天的光陰。可是，即便如此，他仍舊感到莫名辛苦。

& X) e0 U! J! A. g　　身體上的勞累算不得什麼，更多是一種源自內心的疲憊。

' o0 h6 k; m8 @% W　　戰爭，從來就不是簡單的打打殺殺，裡面還牽扯到方方面面，他這一次是真的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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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9 F3 b' }8 Z6 d, u) }/ N1 J5 T　　一直以來，楊守文希望自己能夠獨當一面。

8 I% ]. F2 i/ E5 T( D/ b　　可是當機會真的到來時，他才發現，他根本沒有做好準備。

　　該死的薄露，為何要在這時候造反，把他也捲入其中。現在可好，他已經沒有了退路，只能在這殘破的西陲重鎮上強撐著……如果他不撐著，蘇彌射更不可能撐著。正因為楊守文還在堅持，若不然依照蘇彌射的性子，可能早就撤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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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V* e0 D- V) G7 g( v4 n% v5 Q. q: z　　援軍，趕快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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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在心裡默默念叨，思緒也變得有些飄忽。

　　可就在這時，營帳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跟著就聽到楊十六高聲喊道：「阿郎，援兵到了，援兵到了！」

　　「什麼？」

% P, N# R! O5 f! g, @　　楊守文驀地睜開眼睛，呼的一下子長身而起。

) O7 c3 Z$ [- Z/ G　　他撩衣大步往外走，在營帳門口攔下了楊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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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你剛才說什麼？援兵來了？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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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1 t! I# {$ n+ `" \. a　　「蘇彌射將軍已經去轅門外迎接，我聽到了消息之後，就急急忙忙趕來通報。」

　　「快帶我前去。」

　　楊守文二話不說，拔腿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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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3 r( t- C- |6 F" }　　楊十六領著楊守文匆匆跑出了轅門，就看到轅門外有一隊人馬，正整齊的排列。

+ @, `$ G* Z" w! K　　而為首的人，更是讓楊守文感到驚訝。

6 P0 s  M6 a2 ^* k6 \& y6 f6 s　　他快走兩步，指著正朝他走來的那兩人道：「三郎，明秀，你們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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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五十七章 阿史不來山口（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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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萬萬沒想到，會在碎葉城見到明秀和蓋嘉運。

+ {2 s. I% [4 {' \- {　　按道理說，他們現在應該是在龜茲才對，怎麼會來到這裡？經過這一段時間的歷練，楊守文已變得冷靜很多，雖然內心裡非常高興，但目光卻越過了兩人，落在了他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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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g* B& h9 ]* ?　　這，就是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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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他聽楊十六說援兵抵達，真的是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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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援兵抵達，不僅僅代表著充足的兵員，還有大批的輜重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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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這兩樣，楊守文肩頭上的壓力就會減少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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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入目所見，不過兩隊騎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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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眼掃過去，楊守文雖然不能確定對方究竟有多少人，但大體上也能猜出，不會超過五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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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8 ^/ T( t' J- V, a　　五百人？

8 G, t) n4 s; u+ M: c　　派五百人過來，又有什麼用處？

6 P+ ?7 Q* x  d# J. u　　楊守文的心咯噔一下，立刻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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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聽說你找到大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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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蓋嘉運並未覺察到楊守文的情緒變化，興沖衝上前，大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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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強笑一聲，道：「是啊，找到大兄了……不過他這會兒不在營中，帶著人去周圍巡視，大概天黑前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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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 R% T* J# t2 x7 x, z　　倒是你們，怎麼會來這裡？」

1 H+ P. l5 a. V/ J; _" H3 d" G　　沒等蓋嘉運開口，明秀眼睛一瞪，大聲道：「怎麼，不歡迎嗎？

4 J( w0 y- ^( p" Z$ t  p) E$ n+ r　　楊青之，這次若非蓋老三反覆懇請，我們也過不來，更不要說還帶了兩團陌刀兵。」

" b8 Y2 {* x1 Y9 r" H& ]: N　　嗯？

. U6 M! F0 g, p* r2 d3 s1 C& A　　楊守文愣了一下，目光旋即又朝明秀身後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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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9 ?& K! |  l& ^% {/ l$ P　　那些騎軍正從馬上下來。之前他們在馬上還沒感覺到什麼，下了馬之後，楊守文才發現這些人的不同尋常。清一色190公分以上的身高，一個個都是膀大腰圓，體魄雄壯。

　　他們下馬之後，從馱馬上取下了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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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盔甲包，一把長約兩米的大刀，外加強弓硬弩。

　　兩團，人數不過四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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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當這四百陌刀兵下馬之後，卻給人以一種撲面而來的肅殺之氣。他們行動統一，沒有任何雜亂的表現。下馬後，便手持長刀，牽馬列隊，令人感到心驚肉跳。

* e% k* x8 k: n. B) Q" W　　「這是陌刀兵？龜茲陌刀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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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 z  q; }$ Q　　蘇彌射的眼睛，驀地一下亮了。

3 K  H+ I" }. y2 {  y4 g! |7 @: n　　原本臉上流露出來的失望之色，也隨之一掃而空，變得興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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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 B4 `) a: V# K; o+ c. P' D　　陌刀兵很厲害嗎？

8 _3 B" G9 h9 j1 F! s# t　　楊守文知道陌刀兵！要知道，楊從義當年就是薛仁貴手下的陌刀兵出身，他又怎能不瞭解？

- O' @% F9 F. J　　不過，龜茲陌刀軍又是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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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龜茲陌刀軍，號安西第一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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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公曾說過，龜茲陌刀，皆背嵬之士，是安西四鎮的精銳人馬。據說他們的選拔非常嚴格，從各軍挑選精壯悍勇之士後，再加以訓練。凡不得過關者皆被淘汰。

　　只有歷經一載訓練合格之人，才能進入陌刀軍。

　　要成為陌刀軍，不僅僅需要體格健壯，更要騎術精湛，精通各種武器，射術高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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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封常清，看出楊守文的困惑，忙低聲向他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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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夠感覺得出來，這陌刀軍的名頭的確很大。否則蘇彌射也不會改變太多，流露興奮之色。而且從這些陌刀兵所展露的氣勢能看出來，這些人都是百戰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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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l; Z0 n3 i7 R  N. M, @$ \　　可就算是再強橫，不過四百人而已，對於碎葉城目前的局勢而言，也是杯水車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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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候，從陌刀軍中走出一名校尉。

　　他身材高大，約在195公分左右，體格健壯魁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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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年紀，有三十歲？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一種沉穩的氣勢，令人不由得心生忌憚。

　　「龜茲陌刀軍第三團校尉來曜，奉大都督之名前來向楊君報到，聽候楊君差遣。」

　　「你是來曜？來砍頭嗎？」

" Z/ x8 ]9 X) `$ e- b　　來曜話音剛落，站在蘇彌射身後的敬忠，突然間變得激動起來，興奮喊道。

　　來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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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4 ^2 `1 |$ p: a　　陽光下，那森森白牙，竟給人一種野獸獠牙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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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一笑，一旁的蘇彌射、塞黎尕和敬忠都下意識退後一步，似乎又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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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i. ~  u  x6 P; {1 J) k　　「來砍頭是那些反賊對我的污衊，其實我是一個善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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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S- ]. X& Y# }　　「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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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0 v* b0 r9 U" {　　楊守文聽到封常清在他身後嘀咕了一句，同時也覺察到，封常清在他身後閃躲了一下……這個來曜不簡單！不過‘來砍頭’又是什麼意思？聽上去很是怪異。

! r: I0 n0 ~. n' v# q9 x　　不過，楊守文很快就反應過來，笑著道：「蘇彌射將軍，陌刀兵就由你來安置……來校尉遠道而來，想必也累了，不如先到營帳中休息，咱們慢慢說話才是。」

# E( r) @# h/ |1 [3 g　　「正當如此，正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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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O! ~7 e* G! T/ i2 _2 I　　說著話，蘇彌射便側身相讓，請眾人入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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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5 D* o# T! N2 Q( M7 n. n6 o　　別看蘇彌射是軍使，但是在安西第一軍的校尉面前，還是有些直不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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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9 P  y/ p　　看樣子這個來曜的身份不同尋常，名氣似乎不小。這也讓楊守文對他，產生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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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陌刀軍前來碎葉城，共三百六十五人，尚不足四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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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他們卻帶來了不少的糧草，粗略估算，若節省一些，可以讓碎葉城的難民多堅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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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交接完畢之後，楊守文等人這才落座。

　　在一番詢問後，他才弄明白了這支陌刀軍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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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z; ^* \: E. }/ p　　「三天前，有一婦人找到了我，說是奉二兄差遣前來，我才知道碎葉城發生了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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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T; U" u1 s4 L+ L2 S0 e$ c　　我旋即與田都護說明了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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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都護得知消息後，本要立刻發兵……可就在我們出發之前，卻得到了消息，吐蕃贊普器弩悉弄親率大軍，出兵攻打于闐。二兄當知道，若于闐有失，安西必亂。所以田都護只好率部前往于闐支援，命我與來校尉前來碎葉城協助。」

& J! l( L1 d! o) m: \* D　　吐蕃出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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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聞聽，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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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是記得很清楚，薄露那日造反的時候曾說過，已經聯合了吐蕃和突厥，甚至大寔人。

% u5 I" E) O' i5 d9 m: c' Z+ j9 ?6 q  E# T　　吐蕃兵發於田，似乎也印證了薄露的那番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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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擡頭向蘇彌射看去，就見蘇彌射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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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吐蕃、******這些人造反，一定會使得整個安西變得動盪起來……

　　「青之，你這是怎麼了？臉色恁難看。」

1 [/ i1 m( V, ?( k+ Z# G7 T　　楊守文想了想，長嘆一聲後，把他所知道的消息告訴了明秀等人。

8 h& O: s' W+ z, i- p　　來曜的臉色也變了，他啪的一拍面前長案，「這些胡人，太張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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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3 z! U' U6 H& L8 T　　「來校尉，此非動怒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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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k6 z2 w* T. C3 a% h2 I& _　　如今，薄露造反已成事實，碎葉河谷正面臨一場大戰。既然田都護那邊抽掉不出人馬，那就只有依靠我們自己。我以為，當務之急是要弄清楚薄露的去向才是。」

　　明秀笑著勸了來曜一句，對楊守文道：「青之，那咱們這邊目前又是什麼狀況呢？」

1月23

第五百五十八章 阿史不來山口（四）

) R9 W% U" j' G　　什麼狀況？

8 N+ u- f3 t! C' t8 }3 u) Y2 F　　楊守文苦笑一聲，示意蘇彌射去說明情況。

　　他則招手示意蓋嘉運上前，低聲道：「三郎，這來曜是個什麼來歷？」

# ?5 i% p7 R. @& O, ?　　「來校尉是邠州人氏，從小就加入行伍，如今方二十有三，已經是戰功顯赫，居陌刀軍校尉之職。」

1 P& T+ Q/ o* }3 P$ Q) a) h　　「他才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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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B0 q, Q! A: v) Y# _　　楊守文聽罷了蓋嘉運的話，頓時一驚。

　　他扭頭看了一眼來曜，感覺有那麼一點驚悚。

- f# v; H2 ?( b8 t5 a# R0 L　　才二十三嗎？怎地這傢伙看上去，好像有三十二了！

: k  a% N1 |- V/ z　　不過再一想，似乎也不足為奇。安西這地方日頭毒辣，風吹日曬的難免看上去會有些蒼老。

　　「那來砍頭又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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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U$ E! \0 _　　「哦，據說是三年前，來校尉曾俘虜了三百多名寇邊的吐蕃人。

* H, D% L5 }# \- j6 j　　當時因為他手中兵力不足，為了防止那些俘虜鬧事，於是便一狠心，把那三百多俘虜盡數斬殺。也因為這個原因，他本來可以成為一軍軍使，可至今仍為校尉。

6 d# b6 e, N# J1 l: ?$ [& \　　但也正是這個原因，來校尉在安西的聲名頗為響亮，就連那些胡人也對他畏懼三分，稱他為來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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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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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想了想，倒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事實上，這個時代殺俘並不算稀奇。特別是當俘虜人數大於己方兵力的時候，為了避免這些俘虜再生事端，往往會殺俘以作為警示。三百多人……說句不好聽的話，那洛陽每發生一次變故，死得人都不會少於三百，這真算不得什麼。

, ~; g$ I  }0 I8 M+ V) \　　楊守文想到這裡，笑了笑，便沒再說什麼。

, W' g( F6 ~; u( @0 e  ~3 ~  ?  i　　而這個時候，蘇彌射也把碎葉城目前所面臨的困境，一五一十的向明秀和來曜講述了一遍。

　　「青之，你有什麼打算嗎？」

　　明秀想了想，扭頭向楊守文看去。
# K% K, b6 q- f  |# X0 M
) H5 b# [# |  B$ |' `　　楊守文則笑了笑，沉聲道：「我能有什麼打算？如今薄露行蹤不明，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之前雖抓住了娑葛，可是我派往俱蘭城的使者，到現在也沒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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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 l7 A# Q! G* @  c　　我估計，談判恐怕不是非常順利。

4 H5 Y7 m2 S' ]' `: w7 A: X　　那烏質勒為了這次薄露舉事，怕也準備了很久。這時候讓他低頭，估計他不會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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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們和烏質勒之間，恐怕還會有一場大戰……」

　　來曜突然開口道：「這麼說來，我們是要面臨薄露和烏質勒的夾擊嘍？」

　　「說不好！」楊守文想了想，道：「此前我曾想過，薄露如果能借到兵，只有兩個可能。要麼他和烏質勒在俱蘭城合兵一處，集中力量攻打碎葉城；要麼就是兵分兩路，夾擊碎葉城。但不管是哪一個結果，前提條件是薄露能夠借到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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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們現在，卻無法知曉薄露的下落，只有耐心等待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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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P1 |- q2 I% w5 I　　來曜聽罷，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這樣吧，來校尉，你們遠道而來，想必路上也很辛苦，不如先安頓下來，好好休息一下。

　　我會繼續派人搜索薄露的下落，一俟有什麼狀況，便會通知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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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甚好。」

　　來曜也沒有表示反對，便起身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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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來曜和那三百六十五名陌刀兵安頓妥當之後，楊守文這才有機會和明秀、蓋嘉運坐在一起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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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0 i4 b7 M/ x4 j8 y' [" j  j　　楊存忠自然也回來了，他和楊十六在營帳外警戒。

2 u9 e0 B4 D5 S9 Y5 w2 \　　「明老四，你怎麼看？」

　　明秀想了想，輕聲道：「能怎麼看，兵來將擋，水來土填。

　　如今無非是等待結果，打聽薄露的消息，以及等待烏質勒的答覆。反正勿論是哪一種，我們都很被動。青之，我有一種預感，這一次安西弄不好真的會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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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安西會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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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E% I8 y. E$ c$ ?. H0 J( f. M& X　　楊守文閉上眼睛，輕輕搓揉面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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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吐蕃已經開始了行動，而且是由器弩悉弄，也就是後世所說的杜松芒波傑親自領兵，突入安西。很明顯，他們是要奪取安西的控制權，意圖東進威脅大唐國。

9 e4 U* ?; ]9 }. q& h　　還有一個默啜，至今沒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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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楊守文覺得，那默啜早晚會有行動，到時候少不得又是一場動盪。

　　不管是吐蕃還是突厥，楊守文倒是並不在意。他唯一在意的，是薄露……五弩失畢中作為安西一支極為重要的力量，一旦發生叛亂，勢必會引發濛池都護府，以及吐火羅的動盪。而這三個地區若出現戰亂，則大寔人便可以輕而易舉，突破烏滸河，染指安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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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J3 K/ h3 V　　對於大寔人，楊守文還是很警惕的。

　　這是一個攻擊性很強的民族，一旦被他們染指安西，大唐對安西的控制必然受到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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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0 z5 G: J/ D7 Z　　安西不穩定，則無法牽制吐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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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8 ~$ U& L$ V　　到那時候吐蕃可以自高原之上由西而東挺進，則隴右乃至關中都會受到波及……

0 X8 l, d, b$ y! o/ O( k　　人常說，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 A$ t& ?: p) [4 h　　可楊守文現在已經確定了和李顯的關係，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坐視吐蕃進犯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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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B4 e% O# m4 j　　若吐蕃進犯成功，則太子李顯的聲譽也將會受到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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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郎，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更不能坐視安西動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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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K/ m  m7 A! J　　楊守文睜開了眼睛，看著明秀。

　　片刻後，他又看向蓋嘉運，沉聲道：「老三，四郎，這一次你們一定要幫我才是。

　　田都護無法分兵救援，不要緊。

　　只要我們能堅持到北庭都護府的援軍抵達，就算是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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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庭都護府援軍，何時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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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

$ @0 C$ t5 m: T　　楊守文頓時苦笑，手指著明秀道：「明老四，你總是這麼犀利，一句話便問到了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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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嗢鹿州的阿悉吉族人造反，封鎖了昆陵山古道，斷絕了我們和北庭都護府的聯繫。所以到目前為止，北庭都護府是什麼狀況，我一無所知。我已經派人前去求救，相信那北庭都護郭虔瓘不會坐視不理，很快就會發兵救援……只是，他們什麼時候可以突破昆陵山古道，我不清楚，也不知道，一切只能看天意。」

　　蓋嘉運聞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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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秀則搖著頭，苦笑連連。

　　「楊青之，我發現自從我和你從江左抵達洛陽之後，就沒有遇到過什麼好事情。

　　先是八角山遇伏，而後又替你坐牢，接著還被陛下責令剃度出家，陪著你一起做和尚。結果呢，你好好的和尚不做，卻要跑來西域，摻和到這一場變故之中。

　　罷了罷了，當我是倒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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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i, C+ }5 I. j, v0 r5 g+ q& S1 A　　不過我可告訴你，這次如果能成功渡過危機的話，你這個傢伙可要欠我一個人情！」

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五十九章 阿史不來山口（五）

# V" o9 h# |8 P2 _# N　　傍晚，吉達和米娜巡視完畢，返回營地。

　　蓋嘉運見到吉達，自然是很高興，拉著吉達手舞足蹈說著話，言語中頗有責怪之意。

　　也難怪，吉達這次失蹤，著實讓人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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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A8 X! R% v+ I1 M) A, @　　吉達倒是沒有在意，笑著和蓋嘉運寒暄兩句後，目光便落在了明秀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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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Q1 t- V1 q　　同樣的，明秀也在打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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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明秀還是吉達，都是不止一次聽過對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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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0 G; k$ p' s2 A- j9 k: ~% h, b　　兩個性格完全不同的人，當見面的一剎那，似乎都不約而同的蹙起了眉頭。

; V: v2 t" o% P* R8 p　　明秀懶散，什麼事情都不放在心上；吉達則是固執，一旦認準的事情，就不會放下。

　　兩個人從第一眼看到對方時，就不知為何生出一種彆扭的感覺。

" R! N, D* ~* A7 F2 c8 O　　所以，只寒暄了一句，便不再理睬對方……

　　你和那個人有仇？

" U3 \2 L3 K" Q6 `- u6 L" n　　米娜比划著手勢，奇怪的看著吉達問道。

$ A6 I, i2 C& y/ h　　吉達搖搖頭：第一次見，沒有仇怨。

　　米娜道：可我為什麼覺得他對你有些不太友善，而你對他，似乎也不是很感興趣。

4 i* H5 \5 F# c# I　　吉達道：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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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4 A' Z" N- `1 x2 _' I( k　　米娜用力點點頭，給出了一個肯定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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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w( a, b% J8 j. p　　吉達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那就算是有仇吧……其實，就是看不慣他，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不喜歡他！嗯，就是不喜歡他，可能是因為出身的緣故吧。

　　楊守文和吉達說過明秀的出身，江左豪門，世家子弟。

　　而吉達呢，標準的草根出身，而且是個胡人，從小就在社會的底層長大……

. [" R% s1 h% R; L1 k: j　　兩個性格鮮明，但出身又完全不同的人，想要和睦相處自然不一樣。這無關仇怨，只是一種本能的反應。吉達不喜歡明秀，同樣的，明秀也不太喜歡吉達。
' o# L( [+ T* @4 g( A. f
# @6 _# T& d) I* ~) n1 R1 g& K　　在明秀看來，楊守文這次被捲入麻煩之中，完全是吉達我行我素的緣故。
  R5 ^) f; W$ m# @# a, k
" m# _0 h8 a# Q* c　　你特麼當初走的時候，和家裡說一聲會死嗎？

  @5 z  m7 }% `7 v　　結果被人設計，被人埋伏……害得他陪著楊守文不遠萬里從洛陽來到西域，更被捲入這一場叛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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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_3 A. ?( f: `' a# i6 ^　　如此情況下，他有怎可能對吉達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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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因為楊守文的關係，兩個人並未當場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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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在晚飯時，兩個人卻顯出了涇渭分明的姿態。楊守文坐在中間，吉達坐在他的一側，身邊是米娜和蓋嘉運；而明秀則坐在楊守文的另一邊，身旁則是來曜和封常清。

　　看著兩人互不理睬，楊守文不禁頭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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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o  z0 J5 K' H/ m# b; a　　可是他也知道，這兩個人其實骨子裡是一樣的驕傲，除非是他們自己主動和解，否則誰也不會讓步。也罷，只要他們不打起來，一切都不是問題，隨他們去吧。
2 Q: N+ ]9 O4 F0 H4 B7 A3 c9 x  [/ O
' P, f7 j  G1 ]3 J! T) b　　「楊君，李客回來了！」

1 t, C- K: G4 ?' Z" q, {# j　　晚飯過後，蘇彌射突然派人前來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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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7 {; K* t; q# {/ ~　　楊守文聞聽一怔，連忙前往中軍大帳裡，就見李客一身風塵僕僕，正坐在大帳裡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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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君，幸不辱命！」

　　李客見到楊守文後，忙起身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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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君快坐下，烏質勒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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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h1 p5 N6 ~$ e　　「烏質勒表示只要咱們把娑葛放回去，他便不會再插手碎葉河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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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6 ^9 q7 Q5 i& E　　「有沒有別的條件？」

# p3 D/ m: v' v  E2 ~2 d7 |; F　　李客道：「烏質勒的條件是，希望朝廷正式委任他為碎葉河谷的都護，把碎葉河谷交由他來掌控。同時，他還說希望朝廷能夠給予他充足的糧草和輜重，以穩定碎葉河谷的局勢。」

　　這兩個條件，聽上去似乎並不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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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A" X; b2 W7 N* Y3 m& G　　蘇彌射大喜，笑道：「這烏質勒倒是個有眼色的人。」

　　「李君，你在俱蘭城，可有看到什麼不尋常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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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彌射很開懷，但不知為什麼，楊守文卻並不是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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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客想了想，沉聲道：「倒是沒有看出什麼異常，烏質勒那邊似乎很輕鬆，我甚至感受不到，他們枕戈待發的意思。整個部落都顯得很平靜，沒有什麼異常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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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9 F$ q7 `+ O　　楊守文點點頭，向明秀和來曜看去。

　　「你們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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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曜笑道：「末將此來，奉田都護之吩咐，命末將聽從楊君調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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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 K/ V0 ~* N' L　　這也就是說，他不參與決策，只聽從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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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秀則沉吟片刻後道：「既然如此，我倒是覺得，不妨可以放走娑葛，也算是交好烏質勒，展現出我們的誠意。不過，我覺得我們也不能沒有防範……胡人重利而輕信諾，萬一他們接走了娑葛之後突然改變主意，到時我們恐怕會有危險。」

1 Y; W$ |/ J8 @6 v　　難道你們漢人全都是重信諾的人嗎？

　　沒想到明秀這一句話，卻激怒了吉達，長身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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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比劃著手勢，怒視明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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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1 ~* g4 ]　　明秀也懂得手語，見狀眉頭一蹙，反擊道：我又不是說你，你幹嘛那麼激動？

　　可你剛才的話，把我也包含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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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N$ e9 C1 X+ ^- f+ O% `' |　　那是你自己以為，我就事論事，你自己太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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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 M) t- S; O　　兩個人都是無聲的比劃手勢，令大帳中的氣氛頓時變得格外緊張。

2 B! `, }4 r8 g* T) O　　蘇彌射等人看著兩個好像鬥雞似地人比劃手勢不停，感覺有些發懵，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但是從兩人的態度上，他可以看出，這兩位似乎動了真火，誰也不肯相讓。

: H. @3 f& w1 D( V6 o) b- F　　米娜，當然堅定的站在了吉達身邊。

　　而明秀雖然是孤軍奮戰，卻絲毫不落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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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9 _# h4 U" Y+ \7 C* X1 h　　至於來曜，彷彿什麼都沒有看見一樣，而李客則目瞪口呆，不明白這兩人為何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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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乾脆出去打一架吧。」

　　楊守文突然開口，卻讓大帳中的人，都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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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兩個，加起來也都四十多了，居然不曉得什麼是輕重緩急。

　　大兄，四郎，你們要是看對方不順眼，就給我出去打一架再回來議事……我這裡正在商議軍情！」楊守文的聲音，突然間提高許多，更隨之站起來，一臉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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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m: r) e0 w　　「你們一個是我結義兄長，一個是我的摯友，鬧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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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現在正為軍務而煩惱，你們兩個能不能正經一點？想打架是嗎？好，我陪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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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奴，取我刀來。」

. E7 |/ A6 [: C8 M% {' Z& d　　楊守文說著話，擡腳就踹翻了身前的長案。

　　只聽哐噹一聲響，那沉甸甸的長案，被他一腳踹出去幾米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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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0 N, T# }) T( |6 A8 Y　　他從楊存忠手中接過了那口斬馬刀，氣沖沖往外走。走到大帳門口，他停下腳步道：「你們兩個給我出來，我陪你們打……直娘賊若是不見個分曉，就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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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6 X& [# a$ ^% {, {- a1 X/ x　　看得出來，楊守文是真的火了。

$ ?1 P; ~. i' _8 j0 d) w　　那口大刀倒插在地上，他臉色鐵青。

　　吉達和明秀見狀，也都停止了爭吵。二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半晌後，兩人退回原處，復又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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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f& P$ F3 J- O, h4 s　　「不打了嗎？我他媽想打。

& _) |" ~6 @! N( }* q, R5 d9 B　　都什麼時候了，你們兩個還這麼胡鬧。趁現在，咱們打過一場，省的以後再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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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y( l; q+ W　　吉達低下了頭，明秀則不做聲。

2 c' I( y  H" B) N! G　　倒不是說他二人怕了，而是覺得有些理虧。

' P+ v& Y" e& H) ]　　加之看到楊守文是真的怒了，吉達和明秀自然不敢再繼續鬧下去。

& b. a" q" o5 B" e0 i) d9 P　　楊守文深吸一口氣，返回作為，把大刀放在身邊，而後惡狠狠瞪了兩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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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李君接著說，那烏質勒有沒有說，讓咱們什麼時候放人？」

; F: T1 O" y9 E　　李客冷靜了一下，沉聲道：「烏質勒說，薄露已經從都播與餓支兩部借來五千兵馬，很快就會發動攻擊。他說，按道理他應該幫助我們，可是他此前畢竟和薄露有過盟約。這次他不出兵配合，已經是違反了約定，所以也不會幫助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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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3 v8 Z/ O% h( A, ]5 S　　「烏質勒說，希望我們可以立刻放人，他保證不會與薄露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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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 j0 L' _# {6 {% u$ c　　「你覺得呢？」

1 _2 L' ?+ i2 N  z( A7 v　　楊守文眼睛一眯，看著李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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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i+ M) p- a1 u8 c% z　　李客想了想道：「我以為，還是先等一等再說。」
) q: D; Z. O% P) c' \- |) e7 G
) P$ J6 R" Z6 r0 r　　「哦？」

, V8 n8 `+ i0 R( \) R3 Z0 }　　「薄露行蹤尚不明朗，如果現在放了娑葛，到時候烏質勒反悔，也不是不可能。」

' Q, D+ j- D+ Q　　言下之意，便是不太放心烏質勒。

$ q  e5 y) s( u6 b( G　　楊守文點點頭，表示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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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R% p) X2 S3 L　　他沉吟片刻後道：「娑葛的死活，其實在我看來並不重要。

* `: @0 r# q; \9 P% y4 H8 P1 [　　李君說的雖有道理，但是我覺得，這個時候咱們最好還是表現出我們的氣度。烏質勒野心勃勃，想要掌控碎葉河谷。如果他真要動手，就算娑葛在我們手中，他也不會在意。我思忖良久，娑葛雖說是他最寵愛的兒子，可是為了野心，他未必不會犧牲娑葛……別忘了，他有十幾個兒子，就算少了娑葛，又有何妨？」

, B! H8 S+ G0 @* `　　「那楊君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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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t8 V. z# s  P+ ^/ L　　「放人！」楊守文想了想道：「告訴烏質勒，我現在就可以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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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六十章 阿史不來山口（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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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說到做到，絲毫沒有拖泥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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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命楊十六陪同李客一起，帶著娑葛離開大營。
  V% B5 d! q+ e# j( q
/ d1 U: B+ S7 E& n) m) l; T* z8 [　　正如他所說的那樣，烏質勒如果是個野心勃勃的人，就算他再寵愛娑葛，也會為了他的野心而不計一切代價。畢竟，烏質勒有十幾個兒子，少一個又算什麼？

5 o5 R2 F) b, z. d2 s- }) X: @8 V! D, @　　娑葛雖然有金微山僕固部落的血脈，但說實話，終究算不得直系。

　　僕固部落的爭鬥本來就很激烈，沒看那洛陽城裡還有個僕固乙李，至今做著人質嗎？對於僕固部落而言，娑葛是外人，是他們和烏質勒突騎施的一道橋樑。

　　真沒有了這道橋樑……那就再建一個就是。

　　九姓鐵勒依附大唐，同時和東西突厥又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怎可能因一人而斷呢？

1 _# i3 Y( s: w% q* H* z　　如果，如果烏質勒沒有野心，真心求和的話……楊守文現在就交出娑葛，不但能獲得烏質勒的感激，還能夠展現出大唐人的氣度，至少在道德上占居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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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e! ], T8 T　　反正，勿論怎樣，一個小小的娑葛，影響不得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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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R4 R2 Z  D) f　　對於楊守文的這個觀點，不管是蘇彌射也好，明秀也罷，甚至連蓋嘉運也表示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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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A+ a6 i) r$ J) Z3 X( z　　「李君，看好這個小子。」

　　楊守文把李客和楊十六送出轅門，反覆叮囑道：「如果事態不妙，就立刻撤回，千萬不要顧慮太多。一個娑葛，影響不得大局，更不值得讓你二人前去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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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客和楊十六躬身領命。

# X+ z5 i6 Z' J( Y& u7 [　　這時候，敬忠押解著娑葛來到了轅門外。

* g0 f  J: e. ~& e2 h0 |+ `. R7 N4 e　　似乎是知道自己即將離開，娑葛又恢復了早先那盛氣凌人的傲慢姿態。

! ?! s% l2 A- c$ b+ @* t# V, v+ d  x/ Y　　不過，他依舊是那一身髒兮兮的衣服，髮髻散亂，雖昂著頭，卻更像是一只要被砍了頭的落湯雞。

　　「唐國和尚，今日之辱，我早晚會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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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g5 H% {6 c8 e! y　　他見楊守文不理他，便大聲喊喝。

　　楊守文本來已經走進了轅門，聽到娑葛的叫喊聲，又停下腳步，扭頭向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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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擺手示意敬忠不必攔阻，只上下打量了娑葛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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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F5 g1 b5 {. A) a% e　　而後，楊守文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娑葛，而後朝他做了一個割喉的動作。

5 I) ?9 N" Y' p) Y　　那意思就是告訴娑葛：下次再敢惹我，就殺了你！

　　做完了割喉的動作之後，楊守文嘴角一撇，露出一絲不屑之色，轉身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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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娑葛臉通紅，看著楊守文離去的方向，咬了咬牙，也跟著轉身，上馬！

" @) A2 |6 z3 M; m7 Q& _1 F9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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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

# s7 ^! w( u, c　　送走娑葛之後，楊守文等人重又聚在一起，商討應對之策。

　　就在這時，忽聽得大帳外小校呼喊，緊跟著一個探馬跌跌撞撞從外面跑進來，撲通一下子便跪在了地上，氣喘吁吁喊道：「楊君、將軍……我們找到了薄露的兵馬。」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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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C$ N0 l) B0 N9 e0 M5 D' m　　楊守文等人聞聽，頓時精神一振。

　　他們不怕大戰到來，最怕的是不知道敵人的動向。

0 U& Y  h4 ~8 G　　那感覺，實在是太痛苦了，提心吊膽，擔驚受怕……

; K; z# b' I: v" ^0 \/ @　　現在，薄露終於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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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黎尕忙上前兩步，一把將那小校拉起來，厲聲道：「薄露人馬現在何處，有多少人？」

6 }) }, z0 U: J' v" {$ z. s　　「大約四五千人。」

1 L; t, T  K" e; t- d6 z　　那探子喘了口氣，嘶聲回答道：「我們是在西南八十里外，發現了薄露的前鋒人馬宿營……預計，他們明日一早，就會動身，最遲在明日正午時分，前鋒軍將越過大雪山。」

　　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消息，所有人都感到很振奮。

　　「拿地圖來。」

: H. g- d5 b" J8 h　　蘇彌射一聲令下，敬忠忙把地圖鋪展在地面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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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8 p; B! a: J9 c/ H6 ?8 @　　「由此向西南，約五十里便是大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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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細作打探來的消息看，他們的前鋒軍是在小商河，那麼薄露的主力則應該已經越過葛邏祿嶺……嗯，如果按照這個距離來推算，最遲明日午後，叛軍就會抵達碎葉水。」

$ x, g* y2 [* \$ B$ s7 H- K　　塞黎尕分析的頭頭是道，眾人也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青之，你怎麼看？」

　　楊守文朝明秀看了一眼，笑道：「打打殺殺我倒是在行，可是這運籌帷幄，不要找我。」

　　他這話，可是心裡話。

　　但是在蘇彌射和塞黎尕等人的耳中，卻變成了一種謙虛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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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m2 u, ^  d　　畢竟，楊守文此前水淹碎葉城，勿論是魄力還是時機都掌握的非常巧妙，怎能說不會運籌帷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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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明秀卻知道，楊守文說的是真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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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了笑，沉聲道：「既然青之不願說，那我代他來說吧……如今碎葉城已成廢墟，碎葉河更不足以為天塹。也就是說，整個碎葉河谷就目前而言，無險可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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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前，李君曾說過，薄露自都播和餓支借了五千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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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估計，他實際的兵力可能要大過這五千人……而咱們現在兵力不足四千，想要守住，並非易事。薄露挾恨而來，兵強馬壯，氣焰熏天；而我們現在……如果在碎葉河谷交鋒，恐怕會使得碎葉河谷的百姓惶恐，弄個不好，還可能會暴亂。

" _3 z/ ]! f' t) ^　　所以，要與之交鋒，必須拒敵於碎葉河谷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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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1 B8 b* X" I# ~: d　　我覺得，咱們可以大雪山為屏障，封鎖薄露東進碎葉河谷的通路，你們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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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秀的話，令眾人連連點頭。

( B9 G( x7 J' ?1 J　　米娜這時候走過來，在地圖前看了幾眼後，手中佩刀指著地圖上的一點，輕聲道：「如果薄露東進碎葉河谷，必走巴什嶺。這是雪山必經之路，據此地約六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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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能夠封鎖巴什嶺，就能堵住薄露東進之路，諸君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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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什嶺啊！」

　　蘇彌射、塞黎尕等人露出了思索的表情，沉吟良久後，點頭表示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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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什嶺是絕佳選擇，而且山嶺西南坡度陡峭，若以此為屏障，倒是能夠堅持。」

　　說完，一雙雙眼睛齊刷刷便落在了楊守文的身上。

4 s* B4 a  d, F; ~& B+ X5 E0 C2 Z* O: d　　楊守文愣了一下，心裡不禁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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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不知道巴什嶺是什麼樣子，看我做什麼？

$ I) l- T( N$ ^" m& O* ]　　不過，他也清楚，在這大帳之中，雖然他並非主帥，但實際上卻是主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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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他亮出了太子定命寶的那一刻起，蘇彌射等人便把他視為上司。

8 d$ E( Z9 a: O0 C' N# ]) u　　想到這裡，楊守文扭頭朝明秀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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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t" G3 Q7 I+ G, c" J" k' F　　明秀點點頭，表示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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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Q4 `7 s/ l, k　　楊守文也就鬆了口氣，沉聲道：「既然如此，那就請蘇彌射將軍和塞黎尕校尉率保大軍，封鎖巴什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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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彌射和塞黎尕畢竟是地頭蛇，對於雪山地勢更加清楚。

/ L3 Y- Y/ @) t3 j! e% f6 p　　兩人相視一眼，忙起身道：「願從楊君之命。」

$ T5 X3 y7 Q& R9 Q% d% h6 I0 ~7 o　　「老三。」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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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隨蘇彌射將軍一同前往巴什嶺，哥奴隨行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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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F5 e' {: m0 g8 A3 Y* g7 }8 t% z7 }　　「我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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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蓋嘉運聞聽一怔，指著自己的鼻子，露出疑惑的表情。他確實沒想到，楊守文會讓他隨行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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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我兄弟，不是你去，難道我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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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q3 J- y8 g2 P　　楊守文瞪了蓋嘉運一眼，而後話鋒一轉，沉聲道：「三郎，當日你在洛陽時，曾與我說過，想要從軍，憑三尺青鋒，建立不世功業。我雖然可以讓你進入安西都護府，也能為你安排一個職務。但是來到安西之後，我才明白了一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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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安西，想要建功立業，還需真材實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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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留在龜茲做那勞什子記室參軍，不過是為你日後增加一個資歷……想要出人頭地，還得要真刀真槍的殺出來才行。所以我要你隨同蘇彌射將軍同行，也可以向他多多請教。記住，我把巴什嶺交給你了，若是你敢丟失，就提頭回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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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蓋嘉運，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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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P" i. v9 z2 h1 ^1 ?3 ~* l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插手道：「必不負二兄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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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 ?( c/ x　　楊守文說是讓他去學習，實際上是讓他去監軍。

　　雖然蘇彌射和塞黎尕和他曾並肩作戰，但是……正如明秀所言，他二人終究不太可靠。讓蓋嘉運過去，一方面是為了督戰，另一方面也是想他去增長些見識。

　　因為楊守文知道，蓋嘉運自聖歷二年開始學習兵法，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昌平的小地痞可比。

　　老三，快些成長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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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成長起來，我就能夠多一個可以依靠的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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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B4 W6 \/ R1 F$ U　　保大軍在經歷了碎葉城一戰之後，折損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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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H* _8 A' j" v　　不過，其兵力尚有兩千之多，而且經過數日的休整後，精神狀態也都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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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r+ ?+ X, I9 s: o/ w& f* j　　讓保大軍前往巴什嶺，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保大軍最初成立，也是為保護碎葉河谷，其攻擊力一般，但是防禦力卻很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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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A+ v, J) `7 N3 Z　　再加上他們是土生土長的安西人，對巴什嶺更加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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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V1 F/ Z) \# D2 @7 m  U+ V' g　　黃鬍子長於攻擊，而陌刀軍則遠道而來。不管是從哪一個方面而言，保大軍都最為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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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x" S4 X9 t( f/ g　　蘇彌射對此也心知肚明，所以在楊守文吩咐下去後，便領命開始行動。

3 U. f7 u* g1 G9 J( }9 m9 X8 E& e　　兩千保大軍拔營起寨，連夜向雪山進發。

　　原本有些擁擠的軍營突然間變得空蕩許多，守護營地的人，也隨即被黃鬍子接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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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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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3 e) H5 {( [6 w; R0 b　　楊守文回到營帳之後，便倒在了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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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W% f! n. U1 `" p, [2 P　　可就在他半夢半醒的時候，忽聽得封常清叫他。

　　睜開眼，楊守文坐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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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常清則坐在一旁，見楊守文起來後，他輕聲道：「我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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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師父，你難道不覺得，薄露出現的很詭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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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詭異？」楊守文疑惑道：「此話怎講？」

1 }  _* Q7 j0 ], A& g; P: O　　封常清想了想，輕聲道：「薄露借兵成功，可以直接東進，又何必要在小商河暴露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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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J3 a( t! N! `) R　　他應該也是知兵的人，換做是我的話，會長驅直入，連夜進發，直逼碎葉河谷。可是他卻拖拖拉拉，明明距離雪山不過幾十里，卻要宿營紮寨，有點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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