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仙俠] 說夢者 -【大聖傳】《連載中》

1月23

第一卷 少年游俠 第十章 舉頭三尺無神明
0 Y6 M. Q5 C0 n& n+ `" u) V# W0 a
    老人們就又顫巍巍的坐回椅子上，李青山埋頭大吃大喝，他這些日子只吃獐子肉，也吃的心煩，正要換換口味，滿桌酒菜讓他一個人一掃而空，摸摸鼓起的肚子。
- O# p) z0 k( M' M! T
    “這院子里的人，按說都是我的長輩，有的說是看著我長大也不為過，但卻有人不顧念這情分，只為了幾畝地就要欺壓于我。今日你們若不給我個說法，我就要給你們個說法，哪怕是丟了這條性命，也在所不惜。”

0 z! z' }, c4 o3 p* q: i    李青山說著話，拔起刀來︰“劉管事，李村長，你們說是不是？”

    劉管事決心不吃這眼前虧，服軟道︰“二郎，那幾畝地，你想種，就拿回去吧！”
  }% `* \. k& H# Q) j  n4 y3 I
    李青山道︰“那幾畝地我不要，那是你花錢買來的，我不為佔你這個便宜，只是想討一個公道，你們在村里為所欲為，莫要忘了，舉頭三尺有神明，公道自在人心。”說到後來已是聲色俱厲。

    劉管事訕訕的說不出話來，李村長反應過來︰“這件事是我們做的不對，听信了你哥哥……”

    “那不是我哥哥。”李青山冷冷打斷。

    “李大他們胡言亂語，被豬油蒙了心，才會做出這樣的糊涂事來，這些天來都睡不著覺，只怕哪天去了，無顏到地下見你爹娘。”李村長說到後面，已是聲淚俱下，老淚縱橫，卻是想起這些天受的苦。

4 ~5 U% [/ }! l    李青山又對那幾個老人道︰“那你們說，那塊地該不該分給我。”

    “該，該！”此時此刻，誰人敢說個不字。
/ k' N0 n" {4 P# B3 l" ^
    李青山得償所願，仰頭大笑︰“原來這世上還有公道在！”笑聲忽的一收，低著頭臉上神情變幻，時而凝重時而釋然，其中竟夾雜著一絲說不出的悲哀，望向手中短刀︰“公道原來在這里。”
0 F" }9 J+ y3 B8 s9 b& _0 H
    他皺著眉頭，喃喃道︰“舉頭三尺無神明，公道只在刀里。舉頭三尺無神明，公道只在刀里……”不由得聲音越來越大，聲震屋宇。
0 X+ I$ [7 c$ h# B& e& Q$ e2 i* b
* N, w7 H% i% ^) l6 l    他原本憤憤不平，一心要出一口惡氣，甚至殺人也在所不惜。此時只覺了然無味，將刀一收，再不理會院中席上諸人，轉身便向門外走去，眨眼間便走的無影無蹤。

    長工們白吃一頓酒席，又看了一場好戲，心滿意足的散去，口中議論的都是李青山，臉上滿是佩服的神色。
4 E( B" ]" i0 C4 G) n
/ \6 ?" Q* B! B" O1 {8 F: @    劉管事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心知再想要組織起人去對付李青山，已是難上加難，他固然掌握著土地，但長工並不是他的奴隸，不會任憑他驅使，縱然是奴隸還能暴動，若是激得所有長工一起反對他，那可真是糟糕之極。
& X- o8 N6 x8 f+ B$ n
    但好在李二郎恩怨分明，今天既然把話說到這里，便不會再處心積慮的報復，可以睡個安穩覺了，這場酒宴雖然不成功，但也算勉強達到了目的。只見李村長在兩個兒子的攙扶下起身，臉上雖還留著羞恥之色，但神情也似放松下來，看起來同他想的一樣。
4 q$ {, X$ f0 E) m) A& j9 S
    二人相視一眼，都覺得訕訕。

) T0 N( V6 y& R    李虎不服道︰“爹，不如讓我大哥回來，憑他的武藝，不信治不了這李二郎。”

; [. m' [1 q9 p" w) b0 H- {+ n    李豹也道︰“劉叔，劉哥他不也在慶陽城里嗎？”

9 ?' O9 V8 X$ u8 C$ Q( @7 j    李村長正有一肚子火氣要發作，狠狠道︰“都給我閉嘴，我怎麼生出你們這樣沒用的東西！”

    劉管事也不回話，他們都是經歷了不少風霜，極其懂得明哲保身，絕不肯為了意氣之爭去犯險。
  E, W9 N7 H2 l+ J: C
; n- F8 P8 {" F0 [) J+ `    “你們這群沒用的家伙，神明已經發怒了，他活不久了。”一直沉默不語神婆忽然神秘而惡毒的道。
+ e) g. G; Q/ T/ ?& n
    大太陽底下，許多人都不禁打了個寒顫，這個時代人們都是崇敬鬼神的，而神婆就是溝通神明的人，想想方才李青山竟說“舉頭三尺無神明”，說不定真的惹得神明發怒。
9 [" R8 U, P1 J: P. T: E
2 q; e' H  ]" ?0 \/ D: C. x    有的人更想起，曾經村里也曾有一家孩子生病了請神婆醫治，神婆也說那孩子也是被鬼怪附體，又是用火燒又是水淹，最後用被子捂，說要逼鬼怪出來，卻將那孩子活活捂死了。
0 t+ L5 i. M/ z# E. H
    神婆只說這是閻王有請，誰也救不活，但那家孩子的大人卻不依，孩子的娘更是天天在神婆門外罵街，此事對神婆在村里的威信有極大的損害，但過不幾天那孩子的娘竟突然病死了，死的莫名其妙。

    神婆只道這是，孩子在地下想娘了。自此之後，再無人敢對她不敬。而李青山當眾踢了她一腳，喝罵了她幾句，已經把她得罪的苦了。

    “劉管事，此子是你命中的災禍，如今神明為你消災解難……”
, v1 C' f: E. i) u+ b( J
    劉管事忙命人包了些香燭酒肉給神婆，神婆又望向李村長，李村長也咬著牙摸出一小塊碎銀子，送神婆離去。
% t, l& R7 ]+ d' G" Q# S+ l2 Z
    一個長工抱著這些東西，跟在神婆身後，亦步亦趨不敢多話，直來到一座青磚瓦房前，她是村里出了劉管事和李村長外，唯一住得起磚瓦房的人。

* s1 q; C# j. H5 [( x1 k' D9 J. o    廳堂擺放香案香爐，整天煙霧繚繞，既是居所，也是廟宇。
* H* d5 s5 e& V  V
    “小安，小安，奶奶回來了。”神婆忽然沙啞開口，滿臉皺紋的臉上揚起詭秘的笑意，絕對談不上慈祥。

/ Q) u" C* W) ^& r  R; O) z+ D8 p    長工知道神婆根本沒有兒孫，嚇得的心驚膽戰，匆匆將東西放下，忽然覺得有人在扯自己的褲腿，回頭一看卻哪有什麼人在，他大喊一聲︰“媽呀！”連滾帶爬的奔了出去，身後傳來一陣尖利的大笑。

& @4 R9 z- q( @& }; W% e    “小安，奶奶跟你說，有人欺負奶奶。”
# r1 N, H7 j: [
    空空蕩蕩的廳堂沒有人回答。
& o1 `, o( N" @
    “什麼，你竟敢不听奶奶的話……”神婆的臉陡然變得猙獰起來，一陣的侮辱喝罵，手中搖起一個銅鈴。

* R& R! J# f1 P7 g6 e3 t    屋中頓時陰風四起。
- x- M* n- A$ r; q& M: B: q# n: o# R/ X
    許久之後，神婆又恢復了溫柔︰“對嘛，這樣才對，奶奶也不想打你的，我的乖乖孫子。”

    從始至終，只有她一人自言自語。

    李青山回到茅屋中，青牛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大概是又去為他捕獵去了。
- G2 N2 X1 T; H  R
    他趁著酒興，又練起《牛魔大力拳》來，三招最基本的架勢，他已是熟的不能再熟，身體自動舞動起來。腦袋里還在回想今日所經歷的一切，看起來那樣可怕的東西，竟是如此的不堪一擊。如果在劉管事家門前，他因害怕而逃跑的話，又怎能識破其中的奧秘。
* J+ k3 h& e5 f( t6 Z" N5 J  i
! i5 A+ j& d, H1 |# x3 {    在這件事上，他真正的敵手，並非是劉管事李村長，而是他心中的恐懼，什麼是真正的強者？《道德經》中早給出了答案，“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強。”

    “勇者無畏。”李青山吼出這四個字，像是打破了一層無形的屏障，他的拳法中，猛然多了一股一往無前氣勢，無論前方有什麼艱難險阻，他都要挺身擊破，絕不低頭，決不後退。
8 D& y2 c$ c/ z' o; S! r
    舉頭三尺無神明，我即神明。公道不在人心，在我手中。
  l1 m, ?0 Q: _7 K& t- t% @
    四肢胸腹，身體的每一塊肌肉，仿佛在這股決心之下連接起來，一拳擊出便能貫通全身的力量，他有一種感覺，這時候即便不用武器，同李虎李豹兩個兄弟正面相抗衡，也有十足把握擊敗他們。

1月23

第一卷 少年游俠 第十一章 惡靈纏身

    他的勇氣增強了他的力量，而他的力量又反過來增強了他的勇氣，二者相輔相成。
4 [2 E! d7 @5 ~/ x
: b; h5 A3 q' T/ @6 T1 P    直練到黃昏日落，他竟又覺得餓了起來，現在的他仍然很消瘦，完全不像是李虎李豹那樣的膘肥體壯，只有他心中清楚，那一頭獐子的血肉精華，沒有絲毫浪費，全部融入了他的身體之中。

    他的身體好像成了一個無底洞，貪婪的將所有酒肉消化吸收，轉化成一絲絲的力量。
, v2 L, M- l8 q# {: _5 P
    練拳之後，李青山又席地而坐，閉上雙眼，定下心神，體會身體的每一處變化。拉扯筋骨是一件極其痛苦的事，他還記得練《牛魔大力拳》的第二天，他痛的差點起不來身。
5 v! f0 J" T' L% H3 d" U5 d
8 L, `4 O1 k! Q8 R3 G3 ?- \    青牛也不勸他，還是他強忍著疼痛起身練功，連續堅持這十幾天功夫，才算是好轉一些，不，應該是他忍受能力變得強了一些。照理說熬過了前幾天，身體應該會慢慢適應才對，但他身上痛苦的感覺沒有絲毫的減弱，仿佛每一天都是才剛開始練習。
- f" B7 f5 \$ S+ K! v
! l6 R/ ?" n5 p! e    身體的每一分變化，都無比真切的映入他的心中，只是可惜並沒感覺到所謂的氣，據青牛說，無論何種神通法術，只感覺到氣的流動，修出一絲真氣來，才算真正的入門，不過他修行的時間到底還是太短了。

$ H, t) E3 b; C    這時候，他忽然感覺到一絲涼意，在脖頸後面游動，仿佛一陣涼風。

4 t$ W, _6 M5 ~: E3 j9 t    但是現在根本沒有風，也更不可能有涼風。
5 X4 z. {1 U) v! d* G7 M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氣？”

2 |' C# i9 O9 ~* N# X  J3 w6 L    李青山心中一喜，全神貫注投入那股涼意中，但漸漸的他發覺，那股涼意緩緩的侵入他的皮膚，而且越來越深，深入骨髓甚至魂靈，極為的陰冷，讓人很不舒服。
/ Z& ^: ~4 _) V  o2 t, u4 a6 ?
    李青山晃晃腦袋，站起來打了一趟拳，陰冷之氣消散了些，但他一坐下就又再一次纏了上來。
  n% \7 `# {0 }5 r! |
, T: c9 ]) |" G/ H    他也不知哪里出了問題，索性來到茅屋旁的溪水旁清洗身子，今夜月光皎潔，他往溪水中一瞧，一個臉色慘白的孩子，正面無表情的攀附在他的身上。

    饒是他已經膽氣不弱，也驚出了一身冷汗，此情此景立刻讓他想起前世看的名為《咒怨》的電影。

4 ]* x0 K% |' a7 ^8 l- E    若是普通人，這一下非得被嚇傻不可，但好歹李青山也是跟一個牛妖相處了那麼久，借著溪水同那孩子對視，見那孩子不過七八歲的年紀，神情呆滯木訥，便開口問道︰“你是什麼東西？干嘛趴在我身上。”
) l& O) g) |- o$ t
8 L; t; Z* K% T# {) w0 _    但那孩子只是動了動腦袋，這時候水面起了一陣波蕩，孩子的倒影就消失不見，但那股陰冷之氣還分明留存著。

( K0 V( G2 J2 w' H" o' k& c    李青山努力穩住心神︰“我這是撞鬼了，不知這小鬼怎麼會纏上自己，只能等牛哥回來同他商量，好在一時半會兒要不了我的性命。”
, r3 j  ?( u" E7 I0 D8 K
    心中卻又沒什麼把握，只感覺到懼意一起，那股陰氣侵蝕的越發快了，忙又練起了《牛魔大力拳》，唯有這時候，陰冷之氣才會消失。但他總不是不知疲憊的機器人，總要坐下來休息，那時候就感覺格外的難熬。
2 `  w# P, ^/ J- G! S- \
3 ~6 ~; S" S1 u4 f" ^    直到三更半夜，陰氣最重之時。
4 ]2 G; B2 k' J
; a; u. z3 \1 V    那股陰冷之氣已經侵透了李青山大半邊身子，沒有什麼明顯的痛苦，只是手腳漸漸麻木，五感漸漸模糊。
3 W* w/ N) h/ X5 G; Q
/ k& w3 n5 K2 e% Q    一股極其危險的感覺，激的他全力開動腦筋。

9 w+ V- o6 U+ b. l- v2 ~* c% w    他听說人身上都有一股陽氣，能夠克制陰鬼，想來練拳時候血脈賁張，所以那小鬼才不敢靠近，于是便在打坐的時候，努力模擬練拳時候的感覺。閉上雙目，調動意念，收縮肌肉，果然有些用處，勉強抵擋住了那股陰氣的侵襲。
3 ~3 a: ^' D7 o( c
! o0 t& }+ E! l4 b    如此熬了一整夜，神智時而昏沉時而清醒，狠狠鍛煉著他的精神意志，直到他的意志接近潰敗的時候。
& H8 y: m, z( m; V. J
    雄雞一唱天下白，李青山猛然睜開雙眼，陽光從樹梢落在他臉上，有些刺眼。身上的陰冷之氣消失了，青牛正在不遠處望著他，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

! g% y- l4 D* l6 t& l1 l2 D    李青山道︰“牛哥你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昨晚遇到了什麼？”

& z, `0 |) H8 o1 f    “我早就回來了，不就是一個小鬼趴在你身上？”

, Z/ q4 K4 C) d$ x) E# I    “你就那麼干看著？”

    “那我還能怎麼樣？”
6 v) @+ _, M# F: P- ~
    李青山咧了咧嘴，沒說出話來，青牛早跟他說過了，你遇到什麼危險也別指望我出手相助，從一開始就沒給他依賴的機會。他望了一眼青牛腳邊的黃羊，更是不能說什麼了，青牛已經給他提供了最為要緊的幫助，不能什麼都依賴他。
( A# D1 `# _2 X; W9 d7 A9 n
    曬著溫暖的朝陽，李青山起身舒展了一下身子︰“好在那小鬼白天不敢出來，不然我真是堅持不住。牛哥，我練的好歹也是道家神通，難道就對付不了一個小小鬼怪。”

& J# t) ^! m3 i1 I6 r  `    “如果你不是練了神通，連昨夜也熬不過，待你煉成了一牛之力，渾身血氣旺盛，自然就不怕這區區小鬼。”

% a0 C6 D. w* T% S+ Q    “那還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

    “除此之外，我還有個辦法。”

    “什麼辦法？”

! Y) [0 o1 O* w7 E0 S    “陰鬼之類最怕殺氣煞氣，你手上若有百八十條人命，保證群邪闢易，那小鬼不敢靠近你十步之內。”

1 p# O1 B6 o9 v" u8 y  w    李青山翻了個白眼︰“你難道要我屠了這臥牛村嗎？”

    “倒也不是一定做不到，怎麼樣，要試試嗎？”青牛嘿嘿一笑。

    “我不如先宰了你做牛排！”李青山不理會它，處理了黃羊，吃罷了早飯，先將此事拋在腦後，忍著身心的疲倦，專心致志開始了一天的修行。
% ?8 w6 h, Z0 o! \7 E3 F
    但他一開始修行，就感覺今天和往常有些不同，有一股細弱游絲的“氣”在身體中流淌，若不專心絕對感應不到。
' W) J9 t( m; ]1 c5 B7 S
    那股氣並不像武俠小說里所說的真氣，存儲在丹田中沿著經脈流轉，而是游魚般的四處流竄，游走于四肢百骸之間，當他猛力揮拳時，氣絲就流到了手臂拳頭上，但也只是一剎那的事。

    精神一松懈，那氣絲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像個頑童似的，幾乎不受他的控制，他將這種情況同青牛一說。
" M+ s3 t0 u+ ^: c6 @9 `( I
5 D' {7 D& W' n5 ?, h    青牛卻並不吃驚，而是意味深長的道︰“你能這麼快就感覺到了氣的存在，還要多謝那小鬼，這也算因禍得福。”
& I2 O  ~# l- H9 R9 Y' f" h
    在生死關頭，李青山調動全部精神意志來對抗陰氣的侵襲，小鬼離去，但這股精神意志卻留存下來，成為一絲真氣。

    “原來這就是真氣嗎？”李青山望著自己的手心︰“這真氣到底有什麼用處？”

! l! u( d% S7 s( u# ?2 l* y    “練精化氣，練精化氣，不就是為了這麼一股氣，你說有什麼用處？若感應不到氣在，縱然練一輩子，也是鄉下把式，成不了氣候。若說好處，那真是數的數不清楚，以後你自己慢慢體會就是了。”

& C" n$ ^' ?1 z7 D/ j

1月23

第一卷 少年游俠 第十二章 長刀在手
% g$ B4 V2 z% w4 n! i0 |
) l: e: T: i! E' l1 b& I    李青山覺得青牛的話里不盡不實，似乎隱瞞著什麼，但欣喜之中，也無暇多想，立刻練起拳來，感受這真氣的作用。

/ c- l' @$ m0 L# d2 A- L    果然，不過一會兒，就他摸到了些門道，今天他的《牛魔大力拳》練得比之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輕松順暢，像是老舊的機械涂抹上了潤滑油，有一種說不出的痛快。

6 w; D! R3 |  Q' I3 j    而且回氣的速度快了許多，這看起來只是小節，但普通人對敵，往往不敢發全力進攻，總要留有余力。因為若是全力一擊被敵人躲開，身形難免有剎那僵直，留下了莫大的破綻。

    他就不必擔心這個，別人打出一拳功夫，他能全力轟出三拳，縱然是力量相當，也絕不是他的對手。
- g8 Y* j7 _% D% `# y% q- i$ T/ z
9 s" m! w2 Y2 d! W) A# E    李青山十幾天辛苦修行，總算得了這麼“一絲”成果，心中也不由大喜，總覺得離自己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但想到昨夜的辛苦凶險，神情一冷︰“不過我倒想知道，是誰送了我這個福氣。”

    青牛貌似不經意的道︰“福禍無門，唯人自召。”
) ]3 t8 I1 Q( c& [$ G
    李青山卻是心中一亮，這是神婆當初上門討要豬頭，他所說的八個字，小鬼定然不是平白無故的纏上自己，仔細一思量，立刻就得出了一些頭緒。

    他在這小山村里土生土長的，對村里發生的一些重大事情也都略知一二，而在這個偏僻小村里，可稱得上重大的事情本來就不多。

    其中一件就是幾年前，村里一個戶人家，因孩子生病而家破人亡。

' {0 V, A1 T, g8 P4 S/ w0 A" y    李青山那時候也是個孩子，還認得那個名為小毛的孩子，萬沒料到這孩子竟會因此而死，也正是這樁例子，讓李青山在喝了符水之後乖乖恢復原狀，再不敢顯露一點驚人之處，同時也極其的厭惡神婆。
: Z; o0 l$ R  H+ w
    小毛他娘死的很是蹊蹺，在一夜之間暴斃身亡，也說不上什麼原因。

7 b, R% H; W. f/ v) s9 z. r    李青山原本還以為她因不能承受喪子之痛，如今看來，分明是被陰氣侵體，他驀地站起身來，眸中寒光乍現︰“原來如此，饒不了她！”

    青牛道︰“那就去殺了她唄！”
" e; A. R- ^& Q6 N, g0 b% C
( O7 x' t* W$ p6 B    “沒那麼簡單。”李青山盤腿而坐，低頭沉思起來。
" F3 r8 W- l% _3 P( u0 a  R
' m& G' Z- L0 D    神婆不是劉癩痢這破落戶能比，不但在村中極有威望，而且在附近的十里八鄉，都有些名氣，經常有外鄉人前來求神問卜。
6 }% G' j! L9 F; T) E3 Q( h& u& z
    殺了她就只能遠走他鄉了，甚至上報官府被通緝也有可能，而且他現在無憑無據，也不能一口咬定就是她干的。而最為重要的，她既然能夠驅使小鬼，是不是還有什麼別的手段，也未可知。

    青牛在一旁也不插話，心中卻很是贊許，若是李青山仗著昨日威風，熱血上頭就去對神婆喊打喊殺，那也枉費了他的一番苦心。
) Y1 F* o6 K5 V6 d, a
$ s" o2 p3 J3 Q* H9 H, [' y    這世上的事難有十全十美，勇敢的人難免莽撞粗心，聰慧的人又常常猶豫不定，少了幾分決絕和血性，“劍膽琴心”四個字，最是難得。

    李青山想定了心思，拔腿去往村中。

    “是二郎啊，吃了嗎？沒吃來我家吃。”村口，一個老漢正揮著鋤頭在菜園里鋤地，一見李青山就熱情的打招呼。

    昨天劉家大院里發生的事已傳遍全村，原本默默無聞的李家二郎，現在已經成了村中名人，無論長幼，對于這個少年，都多了幾分了敬意。

    李青山一一回應，穿過大半個村莊，直來到門前栽種著幾棵柳樹的小院前，一個衣衫破爛的小老頭靠在樹下，一大早就喝的醉醺醺的，倒有幾分隱士高人的架勢。
# t/ C$ S; r3 M9 T
3 D9 i( b6 [& B6 J' Q6 [( [4 _    李青山心里清楚，這不是什麼隱士高人，而是一個普通農夫，也就是小毛的爹，名叫李富貴，實際上還不到四十歲，但看起來足有五六十歲的模樣。自妻兒都死了之後，他農活也不怎麼干，整日借酒消愁，瘋瘋癲癲。
1 _# H" z* F, R
6 ^, y7 K6 o  n" F% l8 t$ y    看見李青山走近，李富貴口中含糊不清的道︰“來，喝，喝，”一股酒臭氣撲面而來。
! @9 m/ g0 T% M: Q$ |8 W9 Q
    李青山皺皺眉頭，一把抓住李富貴，將他拖進無屋里，二話不說，先舀了一瓢水灌進他的嘴里，嗆得李富貴一陣干咳，趴在門坎上嘔吐起來。
" B2 f, H4 m( I4 S! N5 d
    李青山四下打量這茅屋，到處都是破破爛爛，蛛網掛滿窗欞，真稱得上是家徒四壁，想當初李富貴家里，在村里也是有名的富戶，擁有的良田僅次于劉管事家，對得起他爹娘給他起的這個名字，一家人過得美美滿滿。

8 q; w5 k" a! I    誰承想人世無常，一場橫禍就落到如此下場，讓李青山不禁感嘆，凡人的小小幸福，實在是太脆弱了。但他心性堅毅，胸懷大志，最見不得人頹廢消沉，自甘墮落，手上也就不怎麼客氣。
/ r( H5 l: H- D( }. ?* }0 E
( [& n/ ^; O; Q# n    李富貴發怒道︰“你……你……你干什麼？”
' O# U: ^& `6 z( ]! _$ H
    “李大叔，醒了嗎？”

  y& G& q! i' _# L( {) K    李富貴看見李青山不善的目光，渾身打了個激靈，他又不是瞎子聾子，這些天來李青山在村中的作為，他知道的一清二楚，那是真正的煞星︰“有……有什麼事？”
9 X4 u) t: `2 r( f/ X( _1 A1 ], _- a. T0 v
    “你知道小毛他娘是怎麼死的嗎？”李青山開門見山。
/ }3 X/ {: m2 F" M, I
    “我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李富貴一听此言，嚇得臉色慘白，不管不顧的往外走。

9 a3 X* D+ U9 ~4 K" q- \    李青山一把抓住他干瘦的手腕︰“你這樣也算對得起你的妻兒？”

3 i' V  Q; t) A& O6 `2 L9 H    李富貴身形僵住︰“二郎，不是我不告訴你，那是你招惹不了的麻煩，莫要枉送了性命？”
2 ^$ J! N+ r* I* S1 u) m0 S
    “我不願找麻煩，但麻煩已經找上門了，若是像你這般活著，倒不如枉送了性命，你只要告訴我當年的事情。”

    李富貴听了的一驚︰“什麼，已經找上門了？”猶豫了半晌，長嘆了口氣，開口講述起來。
& x, G; |" n6 D) ?7 k
    “小毛他娘在神婆門前罵街之後，回到家里睡了一覺，第二天就起不來了，身上變得發冷發青，那天晚上出了好多怪事，而且……而且我還看到……”
$ o3 a1 Y0 h9 D( R5 b
& ]% i6 L0 A* l! u  `! K1 o    “看到了什麼？”

# x8 |  s% K$ s9 u    “一個孩子！”

    李青山終于確定，凶手果然是那神婆。

+ ]- V5 H0 D. x6 l/ W$ g* `! [2 k    而且神婆還陰森森的跟李富貴說，小毛在地下不但想他娘，還想他爹。嚇得李富貴上了一大筆供奉。
* a" O: l  }1 P+ i& k
    李青山一拍牆壁︰“真是欺人太甚，難道你就沒想過為你的妻兒報仇？”

. M. q6 n3 j; t0 _3 l    李富貴被他言語中輕蔑激起了滿臉通紅，猛地跑到里屋中，從大木箱的最底下摸出一個長條的包裹來。

% {1 C9 K# q. o+ f* Q5 b    揭開包裹，里面是一把刀，一把上好的鋼刀。

, G' P- N  P0 A" {4 L7 A8 U) i    李青山拔刀出鞘，一股冷森森的寒意撲面而來，映著他的臉，須發可見。
$ K3 B; y9 R/ F! J0 N1 }5 i& u( }5 D
    刀柄長約一尺，微帶弧度，纏著烏絲，握在手中極其舒服。刀身長約二尺，寬約四寸，比李青山手中那把刀只有一尺，而且甚是做工低劣的短刀，要強的太多了。
+ d8 W4 g% d4 J) d
7 s" N2 b+ g& N    這把刀的刀背很厚，握在手中沉甸甸的，極利劈砍，他隨意揮舞了一下，就有破空之聲傳出，他也忍不住贊了一聲︰“好刀！”這樣的好刀，他在集上也沒見過，若真要買，恐怕得需要幾畝良田來換。
- @% m: F, y6 i& I( h5 ~

1月23

第一卷 少年游俠 第十三章 牛淚見鬼
& d# O( x. k) Q5 F3 ^6 w1 Z& _$ H8 c
    李富貴道︰“這是我在慶陽城金戈鋪買的百煉刀。”他又不是呆子，妻兒的死怎能對他毫無觸動，對神婆毫無恨意，這把刀便是明證，證明他還是個有血性的男兒。
# P/ e, {' H: c  H8 \
    但他終究只是個普通的農戶，一邊是酒，一邊是刀，但他始終沒有下定決心拿起刀來，而是在醉鄉中一天天消沉下去，最終發現自己連握刀的力氣都沒有了。但這把刀他還一直留著，沒有拿出來換一頓好酒。

    李富貴念起往事，泣淚橫流︰“這把刀我不敢賣，也不能賣，賣了我就什麼也沒有了。”

: ?( _# w; m) Q' Q    李青山心神激蕩，臉上不動聲色，默默將刀回鞘裹好︰“你若信得過我，這把刀就歸我了，我必會給你個交代。”
' @( l% w- J7 k9 W3 d. c
0 l+ W+ `: f9 f  j5 y" b    李富貴背過身擺擺手，李青山提步走出門外，一路快步疾走，只恨不得上門一刀將那神婆砍了，回到茅屋練了一趟拳，才將心氣平定下來。
0 X+ I! C: [4 G. G  `
' V! N* O; l1 `6 \5 }    “能夠驅使鬼物，算得上什麼層次的神通，比我這九牛二虎之力如何？”

    “強的能使萬鬼朝宗，稱一方鬼帝，與神魔交游。弱得就只能欺負一下普通人，練了不但無益，反而有害，陰氣侵體，神智混亂，性情乖張。”

    “那神婆自然算是後一種。”李青山放下心來，這也是他料算到的，否則的話，那神婆也不會白白吃了他一腳，這麼久才來報復。

, h$ D( ~4 M3 g: V% \, l/ D- k3 d    “但你也別小看了他，你看不到陰鬼，很多手段都是防不勝防。”
8 v5 `; Z0 I. @& b0 T" A) F) c0 O
& m# i3 X9 I3 U; P6 Q, l$ i' F  u    李青山心念一轉︰“牛哥，听聞人眼上抹了牛眼淚，就能見到鬼，不知是不是真的？”
( j8 H  O; u! R
    “少來打我的主意，老牛平生無淚。”
: q2 `# i! j# P* d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牛哥你難道就沒有傷心之時嗎？”

; q* t% W" \# U4 i  D    青牛別過牛頭，不再理他。

( M6 y7 J3 I7 f: T1 l$ x    李青山知道牛哥是真正的牛脾氣，也就不再勸說，這些天來，二人沒少交流，他隱約也體察出了青牛的心思，不想讓李青山將它當做依仗，自己的路自己走，自己做的事要自己抗。

8 x% ?1 F& Z8 p0 r    黃昏時分，青牛忽然將一個小瓷瓶交給李青山，也不解釋什麼，就走出門外，上了臥牛崗，望著夕陽下十萬大山。
2 p# r, m' b5 D, f% o
0 x# w' }$ Y; P7 _; F/ ^* ~    李青山打開小瓷瓶一看，里面是透明的淡藍液體，他心中一動，粲然一笑，沖青牛的背影道了聲謝，用蒿草蘸了這液體，小心翼翼的滴入雙目。
; n8 b; W1 v( T$ \0 l' O$ ?/ C/ c
    初時沒什麼感覺，但接下來他就覺得雙目越來越熱，熱得發脹發燙，若非這些天來的艱苦修行，他幾乎要忍不住痛呼起來。

    煙霧繚繞的青磚瓦房里，一群來求神問卜外鄉人，目瞪口呆的望著一張符紙凌空飛舞起來，然後忽然自己燃燒起來，而且還是藍色的火焰。

6 _7 ?3 z7 x. E, i/ ~5 y3 U    他們看不到，一個臉色慘白的孩子，極為費力的舉著那張符紙，他們只是低著頭，誠惶誠恐的將所有的銀錢交給了神婆，然後倒退著出去。
, @" w" {  v, I7 F7 c, o2 S' w
    神婆小心將錢收好，臉色忽然猙獰起來︰“怎麼回事，那李二怎麼還沒死？是不是你不用心辦事？難道要我收拾你嗎？”
/ t, i1 x. Q+ h# u
    孩子呆滯木訥的臉上也露出恐懼之色，拼命的搖頭。

    神婆猛地搖起手中的鈴鐺，孩子痛苦的在屋里亂撞，帶起一陣陣陰風，吹散了繚繞的煙霧。
! S+ H- L0 K( m3 d# G7 F. k% H4 m  x
- h& p" N/ g8 ?' \    許久之後，神婆方才將停下鈴鐺︰“乖，听奶奶的話，奶奶不會虧待你。”將一支細若牛毛的繡花針交給孩子︰“拿去，去刺瞎他的雙眼。”

5 s/ Q5 l0 U3 Z0 X% b" q3 x    孩子艱難的掌握著繡花針，乘著夜風飛向臥牛崗下，
$ p8 S/ r: `3 A  i0 l: g7 Q8 `
    夜幕中，李青山仍在院中閉目打坐。

2 ?2 `; q, j3 W' U% f    孩子走了過去，揚起手中的繡花針，緩緩刺向李青山的雙目。在尋常人的眼中，便只有一根針自己飛在半空中，更何況這繡花針極細。縱然是白天也看不清楚，更何況是在晚上。

3 T' e% H1 L8 \' d% N) U5 X" C    李青山若有所覺，猛然張開雙目，無視近在咫尺的繡花針，利劍般的目光盯著那孩子漆黑的雙眸︰“你要做什麼？”他的雙目炯炯有神，像是有兩團火焰在燃燒。

$ D* T4 b' N* H7 E. i  F    傍晚時分，就在李青山痛苦不堪的時候，體內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忽然游動起來，游走在雙目之間，那股痛苦的感覺，頓時減輕了不少。

; o+ r% m$ i7 L  v8 |    待到痛苦灼熱的感覺消失，一股清涼之意在眸中流轉，讓他覺得舒暢不已，就在這時，他心中忽然生出警兆，驀然睜開雙眼，正好看見昨夜的那個小鬼，正握著繡花針站在他的面前。

) d+ N) ?4 ]  \    心中也吃了一驚，有些後怕，他原本以為神婆不過有些鬼蜮伎倆，絕不可能同他正面抗衡，反正小鬼的陰氣傷不了他，就存了輕敵大意的心思，但若不是他忽然能夠看見鬼物，難不保就遭了暗算，被毀了眼楮，如此一來反倒不如，早早痛下殺手。
9 k4 H  R& g5 g! F
& _7 X+ W( Y9 v$ e7 P" r    那孩子更是吃驚，被李青山怒目一望，渾身一顫，手中的繡花針落地，輕飄飄的遠遠的退開。
' r6 n( t1 A0 K3 v# e
    李青山仔細打量那小鬼，發覺他才六七歲上下，生的極為俊秀，若非臉色慘白，真如金童玉女，身上穿著綾羅綢緞的袍服，想是他生前的裝束，不像是被驅役的小鬼，倒像是個大戶人家的小公子。

    那孩子見李青山竟能看到他，頓時不敢上前，但害怕完不成任務，回去被神婆懲罰，又不敢離開，僵在那里。
( U! B% [/ g8 [, B7 u- d
  e4 h0 {7 _) Q9 B$ L- b    李青山心中已沒有了懼意，什麼東西都是看不見的東西最恐怖，現在清清楚楚的看見了，發現這小鬼比他還要害怕，便張口問了起來︰“你叫什麼名字，你從哪來的？”

    但無論他怎麼問，那孩子都是木吶吶的不回答，李青山心中一動︰“你不會說話？”
  S+ U+ P) P, I
6 T9 s* q" N6 M7 U5 K) x4 A3 v5 Z6 @    孩子猶豫了一會兒，才點點頭。

    李青山想它只是被神婆利用，這樣小的年紀就不幸夭折，而且說不定也是被神婆害死的，心中就有些憫然，態度就溫和了些。

( U9 v6 U3 U3 O    “昨天還貼那麼近，現在躲什麼？過來些，我有話問你。”
, j% ~, U0 j$ c  i
8 O* X: j& S3 u0 _) H5 h    孩子見他的神情變得沒那麼可怕，像是畏葸的小獸似的，走近幾步。
; z/ e0 G9 G) k" j; J
% }2 M- ^" ?0 E- v    李青山道︰“你既然不想說話，那就點頭搖頭來回答吧，這麼說，你听得懂嗎？”

, M: z7 s& A, G8 X    孩子點了點頭。
% p' O1 d& `, V3 a( P/ E
1 }( |/ i; r% `+ Z8 L7 y    一人一鬼，就這麼交流起來。
5 c' `* h! a; @+ q

1月23

第一卷 少年游俠 第十四章 破門而入
: z+ u, M  f( _9 Q  A6 }. ^: f
) h- `. p. L% n1 b+ f+ \    李青山問了許多話，孩子也像是不會撒謊似的一一回答，或點頭或搖頭，但只能回答簡單的問題，如果是復雜的問題，他就愣在那里。
8 e0 ^3 R' j, I( u$ H1 g) g
    問他叫什麼名字，來自哪里時，他就一個勁的搖頭，問神婆還有什麼花招時，他就茫然的站在那里。
8 J( W: B1 m' x/ _5 C
    即便如此，李青山也搞清楚了很多事，這孩子果然是被神婆害死的，煉成了小鬼供她驅使。而他本來是會說話的，被神婆灌了一碗藥，就不會說了。

( a: D& p/ p- H: e1 O# z    李青山猜想神婆拐來了這孩子，怕他路上亂說話，就毒啞了他。而只要他提起神婆，孩子就一臉的恐懼。

    李青山柔聲道︰“放心吧，我不會傷害你，我會殺了那老妖婆，讓你自由的。”

/ l# U  V6 X! F    不知不覺間，孩子走近了李青山，仰起頭小臉上多了親近的神色。
% R" t( U$ F5 u5 \$ a
( @8 I& ^# r) T6 j    李青山露出安撫的笑容，想要摸摸他的腦袋，手卻一下從他身體穿了過去，頓時僵住。
3 N* o& u+ a- a+ s& [4 E7 d
9 ?3 u, @- D& i! l  e' t    孩子的神色頓時黯然下來，低著頭默默流淚。

$ @8 ~3 H) @8 z- R' y) A# a8 j# u    李青山忽然覺得悲從中來，仰天長嘯，世上為何總有如此多的不平之事，人類相互戕害，豈不比任何妖魔鬼怪都要來的殘忍。
6 T- H3 O4 \, |; l3 l2 p  e! O/ V
0 \) ~+ d7 m" t    孩子反倒怔住，訝異的望著李青山。

: I& h- ?  d0 B* \- t' d    月光之下，心志堅毅的少年，眼角竟有些晶瑩。
7 H- ~) N* ?1 F+ h0 {
) G$ q( }5 E  G2 v' y' t4 }. ?4 H! R    李青山自嘲道︰“果然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讓你見笑了。”

    孩子踮起腳尖，伸出手觸到李青山臉上，取下一點淚滴，小心的掬在手心，有些沉重的樣子。

    “別拿著了！”李青山臉色發紅，忽然有些理解青牛的為難，男人的眼淚怎麼能隨便交給別人呢？
: @5 Q' _9 g# @# U6 c/ ]
2 U! ], j7 C8 h- b" k/ `( Q    又想起青牛說過，弱小的鬼類沒有實質，只有修煉到一定程度，才能漸漸化虛為實，拿起實實在在的東西。這孩子的這麼弱小，想必只能拿起極為輕盈的東西。

    孩子只是低頭望著手心透明的液體。
6 L7 y  b; N) k7 ?$ M
& y; C% c3 C9 f    李青山無奈，環顧四周，心中有些奇怪，今天天怎麼黑的那麼晚？小屋周圍的景色雖有些黯淡，但都還清晰可見。

# K/ G7 O3 Z: e( Q5 Q5 u    但當他仰頭一望月色，忽然明白，不是天黑的晚了，而是他的眼楮變亮了，不但夜能視物，而且像是擦拭去了窗戶上的一層塵土，看什麼都覺得無比清晰。

    李青山喃喃自語︰“牛哥果然是個妖怪，眼淚竟還有這樣的妙用。”
/ E6 G' {3 D* n* v
    “不早了，我要睡覺了，因為你，昨天就沒休息好，明天還有事要做，不養足精神可不行。”
: ^- {5 Q# ~& h' ~+ \+ `
    李青山回房去睡，孩子就蹲在門前，身形在月光的照耀下，有些半透明的感覺，一如他手中的淚滴。
2 Q. S+ u4 K, I3 `8 X. A4 d8 M
& p4 J8 _+ m" _/ S4 B, r    李青山這一覺睡的極沉，天光大亮時才醒，覺得渾身舒暢。孩子已經離去了，想是不敢在白天活動。

    他洗漱了一番，隨性練了一趟《牛魔大力拳》，拿起從李富貴那里得來的厚背鋼刀，思索了一下，又提起幾塊羊肉，出門而去。

: N6 b: }9 R! w0 I; _    三個潑皮正愁眉苦臉的相對而坐，劉癩痢死後，他們這小團伙就沒了主心骨，在村里的日子過的更是艱難，幾乎是老鼠過街，人人喊打。

    想學劉癩痢的蠻橫，或是李青山的凶狠，又怎麼學得來，頓時連吃飯都成了問題，更別說吃酒喝肉了，只能到劉管事家里做做幫工，勉強混口飯吃，哪及得上以前的瀟灑。
  \. U5 K) H/ m3 J- p' q
6 }" p! @1 O4 R( h    這時候，李青山忽然登門，三個潑皮連忙迎了上去，只見他神情冷峻，一手提刀，一手提肉，自然而然就流露出一股威勢，沒人敢因他的年齡而小瞧她。

7 ~6 q& M" F% s    三個潑皮聲音也放輕了些，將李青山昨日的作為好生夸贊了一番。
: }: o, A3 F6 I; _" j$ }0 B
  W% V# h1 k$ X, [0 d3 Z    李青山不理會這些阿諛之詞，將手上的肉放下︰“還有件事要麻煩諸位，這些肉便是酬勞，連帶上次一塊。”
" N* A: N7 a1 a' K
    “那怎麼好意思，二郎你一句話，兄弟們刀山火海。”三個潑皮這麼說著，手上忙不迭的接住羊肉。

    一如上次那般，李青山說了一聲︰“跟我來！”折身便走，只是這一次，他不再是虛張聲勢，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三個潑皮不敢猶豫，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

    李青山先在附近的農戶家里，借了鋤頭鐵杴，又去到李富貴家里。
" x. [3 D7 e/ n+ M
) _# e+ o" e( \1 @  v" p5 a! ~4 @    此時已近正午時分，村人忙完了上午的農活，正是收工回家吃飯的時候，見村里風頭真勁的李二郎，帶了三個潑皮借了工具，不知道要干什麼，都好奇的跟在後面，這一下幾乎驚動了全村人。

    直見他來到李富貴門前，心想這次他是要教訓那醉鬼嗎？不知那醉鬼怎麼得罪了他？心中卻都有些不恥，仗著人多勢眾，欺負一個可憐的破落戶，和在劉家大院呼喝村長管事，是截然相反的行為，一個是不畏強暴，一個是恃強凌弱。
! J9 T0 c/ _7 Y
4 @& p# C  h3 C! b3 h, T, E, k    但三個潑皮卻很是高興︰“早就看出這老酒鬼不是東西。”還拍著胸脯主動請纓︰“我現在就揪他出來。”他們好久沒這麼揚眉吐氣過了，這次正要拿那李富貴立威，當著眾人的面揍他一頓。

    李青山瞪了他們一眼，高聲喊道︰“來不來？”
4 S( z* }- [; u: P2 K
' g% r) |& u$ y' y    正在眾人奇怪的時候，李富貴從屋中奔出，咬著牙道︰“來！”

  B2 T2 c. K5 O& B( e- d9 S3 n    他神色出奇的清醒，讓村里人都覺得奇怪，往常的李富貴都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樣，卻不知從李青山走後，李富貴便沒在喝一口酒，沒日沒夜的想著盼著，沒想到只是第二天，李青山就找上門來。

0 i* J" P8 J+ M: \" c    這一下，村里的人更是莫名其妙，興頭也越發被勾了起來。

( t- U$ R! [- U! x/ p4 t    李青山點了點頭，昂首走在前面，引著一群人來到神婆的青磚瓦房前，只見門扉緊閉，顯然已經驚動了她，命令三個潑皮道︰“砸開！”
( j) Z. a* n: r! Q6 m0 n
    三個潑皮頓時怯了，對于這神婆，村里沒有人不怕的，就是劉癩痢在的時候，也不敢得罪，而這間兼具廟宇功效的青磚瓦房，更是有一層神秘神聖的色彩，這間屋子里發生的詭異事情，他們早不知听了多少遍。

, e0 g0 k& {' ^' l    其他村民見他竟是要找神婆的麻煩，也是哄然一片。

* \: U: r, F; l4 ]% p    有人勸道︰“二郎，你別胡來！”
- `% r. o% ]0 X! x
% t5 K2 f% g5 Q0 h: E" ]2 X    也有人恐嚇道︰“你對神不敬，是要遭報應的。”這是極端篤信神婆的人，若非畏懼李青山手中的刀，說不定還要上來同他理論。

! L! ]  Q3 D7 Q6 K' q8 X    李青山二話不說，“砰”地一聲，一腳將木門踢開，手臂粗細的門杠，生生折斷，發出一聲巨響，驚的村民們噤若寒蟬。

    李青山回頭命令三個潑皮︰“在外面守著，不許別人進來。”
0 H( f7 s! Q4 k2 [3 ~3 C# W, o& X
    三個潑皮硬著頭皮應聲，好歹不用他們進去。

: l& F- W& P% W& P( }" a    李青山跨過門檻，大踏步的走進院中，來到堂屋門前，正要踹門。

    門扉自動分開兩邊，明明是陽光耀眼的正午，門里卻是黑洞洞的一片，一股陰冷之氣撲面而來。

2 K2 a  A1 |- V, F    神婆穿著顏色鮮艷的巫袍，坐在神台之上，用異樣的聲音道︰“李二郎，你可知罪？”
% {. e  @3 z0 o* h5 Y4 K
* V. ^, i6 ?1 }+ j    “鏘”的一聲，李青山拔出厚背鋼刀，口中大喝︰“納命來！”
! O( j+ w% f' Q, ]) e

1月23

第一卷 少年游俠 第十五章 神婆之死

, B8 c# |$ H0 v- s3 w+ J    神婆將手一指，迎面一團黑霧撲來，霧氣中隱約可見許多猙獰痛苦的面目。

) w4 r4 t8 ~! f' N! {. ?    這是神婆的殺手　，名為“鬼霧”，集合了濃重的陰氣怨氣，平日被她收藏在一個骨灰壇中，埋在地里吸納陰氣，直到關鍵時候才會使用。而且這鬼霧沒有智慧，只有怨恨，極難控制，一不小心就要反噬。

2 j9 V0 P* y4 j; T1 e" T    今日見李青山來勢洶洶，才匆匆開啟，但這鬼霧的威力也是不凡，尋常生靈被這鬼霧一籠，立刻就倒斃在地人事不知，而最陰毒的是，這鬼霧和鬼魂一樣介于虛實之間，普通人根本看不見。
9 S$ g2 t# x: q( r6 D7 l5 S% D
    若非李青山已經開了眼目，這一下便著了道，這些天苦修的效果顯現了出來，他身體一偏，避開鬼霧，直沖向神婆。
9 L7 f* @8 J" w$ o% Q0 T
    神婆沒料到李青山竟然能看得見鬼霧，登時慌了，快速的晃動一個銅鈴︰“小安小安！給奶奶出來，殺了他！”

" T( l+ O% o) s( ~4 d$ i    那名為“小安”孩子蹲在角落里，滿臉痛苦之色，卻抱著頭一動不動。

% ~9 J) y: d2 h' C, u% y    說時遲那時快，李青山使出“牛魔踏地”，腳在地面上重重一踩，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飛身而起，一刀斬下。

    寒光乍現，鮮血四濺，神婆抓著銅鈴的瘦如雞爪的手，連著手腕被李青山生生斬落。
; n# H5 l$ E. u9 P& |# u
    李青山還來不及檢驗自己這一刀的成果，就覺身後陰氣襲來，那鬼霧聞到生人的氣息，便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野獸，被怨恨驅使著撲了上來。
% ^: ^0 W4 d  ?  a" O0 Q; {" B3 E1 W
# L! U. ~) o" f+ E    李青山不敢停步，向前疾奔，卻覺那鬼霧卻沒有追上來，而听身後一陣淒厲的慘叫，回身只見那團鬼霧籠罩在神婆身上，一張張鬼臉在她身上啃噬撕咬。

    這番變幻，連李青山都沒料到。
% E  q$ h* V  h5 w
    原來神婆在劇痛之下，失去了對鬼霧的控制，立刻就被反噬。

    冤有頭，債有主。

6 l; Z+ [3 _' U$ U  O    神婆這始作俑者，最終自食其果，渾身扭動著，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下去。

    李青山看的胸中暢快，哈哈大笑。

    本來心中或有一絲悲憫與同情，也被他強壓下去，因為他覺得可恥。面對無辜受難的孩子，他願長歌當哭，撒一把眼淚。而對這樣畜生不如的人，他要泯滅全部同情，仰天大笑。

    屋外院牆上原本爬滿了人，向著屋里張望，村民好奇起來，三個潑皮根本阻攔不住，只能任憑他們如此，只是佔據了正門最好的觀看席位。

    眼見李青山踏進門中，飛身而起一刀砍下了神婆的手，而後神婆就倒在地上痛苦哀嚎，而在這痛呼哀嚎聲中，李青山的笑聲有若瘋魔，嚇得眾人心驚膽戰。

3 v- s) |1 ]) ~4 W$ U5 M! m1 u7 k    許多人都被嚇得跌下牆去，三個潑皮也是腿軟的跌坐在地，想起當初自己還曾嘲笑謾罵過他，就覺得無比悔恨，這樣的人物，哪是他們招惹的起的。
' M' N. |! X  L) ~; w5 B
    李青山只見鬼霧漸漸彌散，其中的怨氣一旦釋放，也就罷休。而神婆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竟然還沒有死，但顯然也是離死不遠了。猜想她是修煉過什麼功法，才能支撐的住。

    神婆伸出僅剩下的一只雞爪，向著角落里的孩子，像是哀求又像是怨恨，口中呼著︰“小安小安！”

) P' z" f3 |) Y, i    小安又茫然又恐懼的望著她，李青山道︰“我送你一程！”手中厚背鋼刀向下一插。
, K: X7 Y! x: W  s" x
8 [. Q' B4 g9 \; e/ c    劉管事和李村長得到消息趕來，正看見這一幕，還來不及喊“刀下留人之類”的話，神婆就一命嗚呼，他們相視一眼，各自冒出一聲冷汗，想起前日神婆還口出狂言，說李青山命不久矣，今日就送了性命。
$ y7 f! q# T6 z7 ^) u$ ~
    更慶幸那日沒有逼急了李青山，否則還說不出是個怎樣的結果。
% {! L! I* u' E$ V. A6 M& {. [
    李青山這還是第二次殺人，比起第一次在黑暗中的慌亂，這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他卻顯得非常鎮定，進步之大，連他自己都有些吃驚，尋思道︰“難道我是被那《牛魔大力拳》勾起了心中的魔性，抑或是說，這才是我的本來面目？”

    在前世那個顛倒迷離的現代社會，不知有多少人的真性情不得舒展，只能隨波逐流，順應時事而活，莫說是三四十歲的成年人，就是少年青年，也沒有了熱血與大志，他也不過是芸芸眾生中的一個，與常人沒什麼兩樣。
$ F" M' b8 A4 m8 I8 z: \
    而經歷穿越輪回的生死變幻，反而激起了他胸中豪情，不肯再庸庸碌碌的過這一生，卻又被這個小山村的辛苦生活生生壓了十五年，終于得到這個契機，豪氣一旦得到釋放，真的有若瘋魔，再也不肯收斂。
" M9 x/ t' m( N
    李青山收斂笑容，回過頭來道︰“二位莫慌，這老賊婆是咎由自取罪有應得，還要你們主持公道。”

    你光天化日，闖屋殺人，還要我們主持公道。這些話只在二人心里打轉，自然沒人敢說出口。
% @  d) l+ a# @
    忽然有一日沖出人群，來到李青山的面前，　　　的叩了三個頭，仰起頭來︰“人是我殺的，與二郎無關！這老妖婆害我家破人亡，小毛，爹替你們報仇了！”說完又是哭又是笑，正是李富貴，這塊壓在他胸口許多年的大石，突然搬開，只覺得縱然死也瞑目了。
( r* h8 R9 Q! K" T
    村里沒有人都知道李富貴的遭遇，都不由的默然。
- h/ z: k  m  w0 {
    唯有劉管事露出尷尬恐懼的神色，正是因為李富貴遇到這樁變故，借酒消愁變賣家中良田，他才得以成就“劉半村”的英名，若是李青山懷疑他與神婆勾結，那豈不是糟糕了。
/ A+ [# s/ S8 {5 A# S5 \; R/ b
) t5 x* s7 r1 p* v6 |    李青山道︰“我一人做事一人當，哪需你來頂缸，請隨我來！”他招呼那三個潑皮，以及村中幾個有威望的老人，一起來到神婆的後院。

    李青山回頭向屋檐下點了點頭。其他人循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卻是空無一物，小安正躲在陰影里，指著一片空地。

6 B: }$ u  {0 C8 K, D    李青山一聲令下，三個潑皮開始掘地，他們在李青山的目光注視下，一個個拼勁了全力，不敢有絲毫偷懶，不一會兒功夫，就掘出一個大坑，挖出一具骸骨。

$ n# Q' b! {! I) Q  s/ c    李青山下去將那骸骨收殮起來，回頭望了一眼屋檐下，命令道︰“繼續挖！”這並不是小安的骸骨。
5 O6 y, X* J; o; R
    在小安的指點下，李青山又讓人了幾處挖掘，便又是幾具白骨被挖了出來，周圍的人都面露駭然之色，神婆的後院里，怎麼埋了這麼多尸骨，而且每一具，都像是孩子的尸骨。

+ O/ E7 _% k" p9 v    李青山也有些吃驚，面色越發的沉重，心知這是神婆練邪術的犧牲品，他所見到的那團充滿怨氣的鬼霧，想必就是由此而來，只恨讓那老賊婆死的太痛快。

    這時候，只听“叮”的一聲，像是踫到了什麼東西，小心翼翼的挖開，卻是一個瓷壇，緊緊的封著。
/ {* K# U- c/ p; c& z: `
; |% o7 g5 {" g0 C- Q  ~8 P    不待李青山阻止，三個潑皮搶著打開瓷壇，一小團黑氣沖出，害怕陽光似的，直鑽入一個潑皮的口鼻。
: r, Z" k& g- ^# Q: H  R5 ~1 X; a
. z" w# }& q  c9 Y    那潑皮渾身一震，倒在地上昏死過去，不多會兒功夫就沒了聲息。

1月23

第一卷 少年游俠 第十六章 白骨白銀
) H* O# O2 o) Z: H
9 D' `: ]% l1 ~3 v1 {% a+ T( ]    另外兩個潑皮嚇得臉色慘白，動彈不得，但瓷壇里的東西，卻一下照化了他們的眼，瓷壇里裝滿了白閃閃的銀子，他們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錢，就連劉管事和那幾個行將就木的老人，都露出意動的神色。

) p( x4 _+ w8 I2 q1 J6 X& g    李青山推開他們，他們登時就要發怒，再怎麼膽小怯懦的人，為了財富，也會眼紅心跳，變得凶狠起來，但見是李青山，就又不敢動作。

    李青山哪管他們的心思，將那瓷壇取出來放在一邊，在瓷壇之下，一具小小骸骨顯現出來，骸骨早已褪盡了血肉，顯出灰白的顏色，不知埋了多少年。

3 I2 d9 h1 w$ Y" b    小安終于點頭，李青山輕輕嘆了口氣，左右一看，把瓷壇里的銀子全部倒出來，將白骨裝了進去。

    銀錠滾落在地，堆成一個小山。

, B4 G' J# c+ [+ S0 C0 O7 A    這一下，周圍所有人的眼楮都直了，甚至再顧不得那些尸骸。

8 D8 i7 t( C2 x! c- z: ^    劉管事是見過世面的，大約估摸著，這些銀子足有數百兩之多，連他見了都要眼紅，更何況是旁人。

  ^$ d* m9 M- b, ]* R/ V# Q4 I+ Q    在這樣的小山村里，真稱得上是一筆巨款。

    李青山也沒料到神婆這些年的搜刮竟然搜刮了這麼多銀子，所謂“財帛動人心”，他也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對這筆財富同樣意動，畢竟將來要用到錢的地方多著呢！
- U# v& V" I/ D9 F) l
    單說吃肉，他也不想一直的依賴青牛，青牛既然想要他獨立，他就獨立一個給它看看，而且他也想換換口味，或許再到集上，買幾壇好酒。

    但他也明白“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的道理，若是將這些白銀全部帶走，現在這些人畏于他的威勢不敢多說什麼，但心中必然生怨，埋下了不小的禍根，甚至連神婆之死都未必能平定下來。
6 ]" ^% g2 E  z3 N/ ^$ l( ?" |
5 M" v( t8 ?7 J5 R+ J8 o4 l! P- x- c0 I    “李村長，你是這村中最為德高望重的人，這些銀子該怎麼辦，你且說來听听。”李青山擦去厚背鋼刀上的血跡，收刀回鞘，看似要李村長做主，但說起“德高望重”四個字的時候加重了語氣。

    “哪里哪里，這是二郎你立下的功勞，斬了村中的一大禍害，這銀子應當由你來處置才對。”李村長前些日子才扮演了一次不光彩的角色，總覺得李青山的言語中充滿了恐嚇的味道，哪里敢應這個話。

    李青山環顧左右，見被他望到之人，都忙不迭的點頭︰“二郎你來處置吧！”方才緩緩點頭，他不介意分些銀子換個安寧，但若真有哪個不開眼的想要給他的戰利品做主，那就要先問問他手中的刀同不同意。
" S3 x3 i$ M) ~3 x$ Y
" \$ B5 W4 n9 c% l    一群人哪個不比李青山大上許多，卻要听一個十五歲少年的安排，但沒有人感覺到什麼不忿，如今的李青山已非當初的李青山，那股拔刀殺人的狠辣與果決，已經震懾住了他們。
5 E. l! w  p& F8 A6 n3 |
* ^- u9 e% a5 ?3 b5 N* e9 T* q    李青山坐地分銀，一手按著裝有白骨的瓷壇，一手拄著短刀，一群大人老人低著頭豎著耳听他言語。

  u  w! g3 W! @0 c    但第一個分到銀子的人，卻讓所有的人都有些意外。
9 n- d5 g' @6 F1 Q1 v, A* A+ R
    “富貴叔，神婆害你家破人亡，理應有一份補償才是，這銀子你拿去吧，以後不要在酗酒度人，方能告慰死去的人。”李青山用刀鞘在銀子堆成的小山邊緣一撥，撥出一些銀子。
9 d; o7 I! v" n# d2 h" Y
( n1 n& n) s$ c. L/ e* C1 \    “這……這怎麼好！”李富貴也沒想到李青山會如此說，手足無措。
# ~" J5 t7 C" g1 }  P5 o
5 |' g2 e2 p+ [9 d, ~    “拿去吧！”李青山更多的卻是為了感謝贊揚他方才挺身而出，擔下殺人之事的勇氣。
0 O( F. q# R0 x- {6 ?
. m$ Y, L, w+ r: \  B8 T& F$ N    李富貴感激莫名的收起銀子。

    李青山又招呼那兩個潑皮︰“這些是給你們的。”望了一眼地上死去的那個潑皮︰“還有他，回去將他好好安葬吧，以後好好營生，莫要再做偷雞摸狗的下三濫事情，否則怕也有這樣的災禍。”
- Z# R" W  e( ~1 @0 M, `  O
    兩個潑皮又驚又喜，收起銀子，李青山提起他們那同伴時，雖然他們的臉色都有些發白，但也沒什麼傷心的樣子，會不會專門花錢安葬這同伴，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 t' s: ^9 ?# _" k    最後李青山向劉管事李村長乃至一群村中老人抱拳道︰“前些日子，對諸位多有得罪，這些銀子就算是賠禮了，還望你們原諒小的不懂事，不過若再有人為老不尊恃強凌弱欺負鄉里……”他嘴上這麼說著，臉上沒有絲毫致歉的意思，說到後來更是一派肅殺。

    “不會不會！”這些人迭聲道。

    李青山頷首，撥出一堆銀子讓他們自行分配。

    “那村里其他人？”李村長拿到屬于自己那份銀子，看著還剩下一大堆的銀子，既然李富貴這受害者都能得到一份補償，那村里的受害者就多了去了，可以說每家每戶都給神婆上過供。
, t4 b$ g  F  q" P; i) _4 `
    李青山望了他一眼︰“諸位還有什麼異議嗎？”他雖然同情村人受騙，但他沒打算替別人的愚蠢買單，若不是他快刀斬亂麻的殺了神婆，這些人被神婆恐嚇鼓動著來對付自己都有可能。
7 }' b/ O) Z7 Y" }( f
    而且怎麼分，誰家多誰家少，絕對公平不了，到最後他很可能不但不落一點好處，反而成為了眾人怨恨的對象。
/ Z4 @" B# p9 Y- C7 x" K3 {
    李村長也是看透了這一點，來給這風頭正勁的少年使一下絆子，說白了，村民的利益關他什麼事，倒是眼前這個人越來越威脅到他在村中的權威，說不定再過幾年，等他真正長大成人，自家連這個村長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但卻沒料到李青山小小年紀，心思已是如此縝密，那仿佛看透了他想法的一眼，更是讓他心驚膽戰，不敢再說什麼。
+ b+ w- p5 Y; k- C# ^+ w9 J0 g
    李青山將剩下的銀子包起來︰“那就請諸位去向鄉里做個解釋吧，此間之事若有人胡亂嚼舌，傳到我耳中，哼！”
+ j. m* _# F5 p% l4 E
    一群人諾諾應是，刀劍在前，又都得了實惠，哪個會亂說。

    以李村長為首來到門外，向村人解釋了一番，大大表彰了李青山為民除害的風範，原本還有些神婆的忠實信徒不服。但當尸骨被一具具抬出來，就堵住了所有人的口，後院里埋著這麼多死人骨頭的人，會是什麼好人嗎？
* I, i: y& q1 i# f5 R) h
    而且誰願意為了一個死人，得罪李青山這個強人狠人，還有那一群“德高望重”的老人。
; g+ p  s: L6 ?8 d2 e; |
    李青山並沒有出面，而是拿起神婆斷手中的那只銅鈴，隱隱的能感覺到它不同于尋常器皿的靈性，問小安︰“她就是用這玩意來控制你的嗎？”
- v4 H9 R3 C3 V& L& l# D" a1 H' w6 H
    小安點頭，極為緊張的望著那只銅鈴。

& h2 \) v* C6 M" y    李青山握住銅鈴一扭，把銅鈴捏的扭曲變形，那股靈性頓時消失了，然後來到門外，用盡全力丟了出去，回頭笑道︰“你自由了！”
: A# Z' \, F& U& F' I5 Y- N+ s6 E9 W7 L  V

1月23

第一卷 少年游俠第十七章 玄陰馭鬼術
* P8 M8 K: i: z/ _1 t
- F( [% W. \8 C, ]: {
' r" I4 }8 g6 D% @# J2 @    小安的神情又高興又茫然。
" |/ x! x2 J4 ]2 d
    李青山又在神婆的屋里搜索了一圈，小安就跟屁蟲似的跟在他身後，忽然伸出小手扯扯他的褲腿，指點了一個地方。

    李青山在牆壁上找到一個暗格，里面放著一疊紙，都是銀票，他也隱約听說過，這個世界也是有錢莊的，但正兒八經的銀票，還是第一次見到。

+ V8 V$ t6 h  l8 d* @    想來那些白銀是神婆在壯年時候埋下的，後來年老體衰，根本不可能再去挖坑刨土，才將這些年的搜刮兌換成輕便的銀票，存在這暗匣中，大約也有幾百兩。她這麼有錢，竟然為了一個豬頭跟他翻臉，最後落得個身死的下場。

    而在暗匣最底下，李青山終于找到了他想找的東西，那是一頁書紙，上面寫滿了蠅頭小楷，大略一看，正是煉魂馭鬼之術，紙張的邊緣參差不齊，像是從一本書上扯下來的。
6 l# v7 P# e9 \4 C$ O$ p
    李青山修煉《牛魔大力拳》，初窺修行之道，對于其他的術法，也有好奇之心，沒想到神婆的詭異手段竟只來自一頁書紙，若是她拿著一整本書的話，那他今天怕是要栽在這里了。

& b3 X( h8 S( _# r9 \* A- b( t$ V9 x    但神婆若有有一本書在，怕也不會窩在這臥牛村中半輩子，神婆本來不是臥牛村中之人，是在幾十年前突然來這里落戶，她的來歷也沒人知道，她從哪得來的這一頁書紙，李青山也無從猜測。

: n. p+ l! A3 N9 k    不過在這一頁書紙之下，還有一張銀票，竟是一千兩之巨，這張銀票極為的黃舊，一看就知道有些年頭，絕不是她來臥牛村後賺來的，神婆的來歷越發撲朔迷離。

$ c% \+ r6 X  v" t0 T    李青山問小安道︰“你認得這東西嗎？”他感覺到這或許同小安的身世有些關聯。
, W8 }1 d9 M$ t+ A5 F
8 s5 f8 ?4 J9 k: |, k( J" z    小安木吶無言，既不點頭也不搖頭。
9 o( o7 D+ z4 i7 l- i
    李青山便知道這已超脫了他所能回答的範疇，這暗匣里的東西，他當然毫不客氣的全部笑納，待要走出門外，又覺小安扯著他的褲腿。

/ V7 s9 w, M7 }2 }! [  ~6 [    李青山回頭一看，見他正滿臉迷茫的望著他，像個迷路的孩子，說不出的可憐，他心中一軟，蹲下身子柔聲道︰“你沒地方可去嗎？”

    小安點點頭，李青山道︰“那就先跟我做個伴吧！”說著話打開瓷壇，知他不敢在陽光下行走。

* w' J/ B# i) C8 l# }7 p' y    小安露出靦腆的笑容，飛入瓷壇之內。

' f; r0 D7 ~# X- N    李青山帶著瓷壇回到茅屋，將瓷壇葬在茅屋之後，堆起一個小小的墳塋。

    青牛歸來，問道︰“成功了？”
( X: d; z, V( R4 ~2 y+ \8 ?! N
    李青山道︰“區區一個老巫婆有什麼難對付的！”而後向他展示此行的戰利品，將那一頁書紙給青牛一看，問道︰“這也算是一門神通嗎？我可以練嗎？”
0 l: r# G  d, N2 I) q8 f$ p
2 Y& Q0 C* O% L! {    “這一頁殘紙，自然什麼也算不上，但這張紙來自一種名為《玄陰馭鬼術》的神通，，不知怎麼落到她的手里，練這種殘缺不全的東西，多半沒什麼好處。沒听過貪多嚼不爛嗎？先將九牛二虎之力，練出門道再說吧！”青牛瞥了他一眼，一口道出這一頁書紙的來歷。

    “那《九牛二虎之力》比這《玄陰馭鬼術》，哪個更厲害些？”

    “若是原版的《九牛二虎之力》，那還真不好說，《玄陰馭鬼術》雖不重視修煉自身，但是能匯聚一大群鬼類，以眾欺寡，是善戰的神通。如果不能一舉擊敗施術者，極易被淹沒在鬼海之中。”

    “那我修煉的這牛魔虎魔之力呢？”

    “自然遠勝。”

% q) }1 {3 Y# {* k3 C    李青山就定下心神，不再猶豫，隨手將那頁殘紙收起，
' u- ~' _  _0 ?1 Q& J
    其他的戰利品，無非就是那些銀錢。李青山原以為青牛不會在意這些人間的黃白之物，卻沒料到，青牛一听，重重的道︰“好，比起那一頁破紙，這才是緊要之物！”

    對于一種神通法術不屑一顧，卻對銀子大加重視，饒是李青山經歷了青牛關于“吃肉喝酒”的教育，此時也忍不住驚訝，這牛哥還真是夠世俗的。
3 T5 m1 ]; }+ @
    青牛瞧出他的心思︰“你沒听過‘財侶法地’四個字嗎？這都是修行必備的條件，財還是排在第一位的。”

    李青山點點頭︰“做什麼事都得有個經濟基礎。”若沒有青牛提供最為重要的食物，他就是捧著神功秘籍，也沒辦法修煉︰“不過，我好像也花不了太多錢吧！”這一千多兩銀子是一筆巨款，只是買酒肉吃的話，足可以支撐很長時間。

2 M' e# H- ?" I5 B/ d    青牛道︰“你一直問我，多長時間才能將《牛魔大力拳》練出個模樣。”

/ N' e! n5 n8 b1 C" |. L    “是啊，可你一直不肯說。”
/ x) v; b; c( Q' P# P
    “我現在可以告訴你，憑你現在的修行速度，若是沒有意外的話，恐怕得十年功夫才修的成《牛魔大力拳》的第一重，練出一牛之力來！”

    “十年！”李青山驚訝的張大嘴巴。
5 d/ d8 F) m  H4 \, m
    “這還是往短了算，若是遇到瓶頸那就更難說了，越是強大的神通就越難練，你真將道家神通當作鄉下把式，給你隨便一練就練成了，然後就無敵于天下？醒醒吧！”

    李青山像是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斬殺神婆的歡喜一掃而空︰“那麼說，我要將《九牛二虎之力》完全練成，至少得需要一百一十年？”他完全無法想象自己一百一十年之後是個什麼模樣。

1 q5 W$ L3 _1 z( [8 g2 o% E    “錯，神通越往上練就越是艱難，三五百年練不成也沒什麼出奇的，不過你也不用太過擔心，每練成一重，身體固本培元，壽命自然有所增長。”
" B9 r  N/ Z$ `: M% G3 @% a
    “那該如何是好！”李青山自認毅力不凡，堅持每日練功不輟，但如要他堅持練個幾百年，他想想都要發瘋。
! h/ Y: K9 h. ]* x! ^
$ E: l: O- K9 \1 E% d    青牛見打擊的差不多了，做了個“小子，知道厲害了吧”的表情︰“想要縮短這個時間，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就著落在這個‘財’字上。”
# h0 }! `! k/ G3 Z& P
/ Z5 Q! d+ J3 E, n0 r5 y& d" R    不管李青山怪異的表情，一張單子飛到李青山手中，單子上羅列著數十種藥材︰“這是？”

    “用來熬湯泡酒的，這是連凡人都懂得把戲，里面的藥材多一樣少一樣都無所謂，關鍵是一物必不可少。”
7 a( \7 I7 p; g& }1 E
- X* Y7 `) ~  ?    “人參！”李青山已經看見了名列榜首的那一味藥材。
7 _5 Z0 m& G. W1 `. t* W% g
    這大概是世間最常見易得的靈藥了，號稱“百草之王”，能夠大補元氣。中醫上有一味還魂湯，在人之將死之時灌下去，就能恢復些許精神交代一下遺囑，實際上就是參湯。

5 D; B0 m% G/ p. _    “正是人參。”
3 d# z9 T( ?0 Z  g% L, V
! T" q5 _1 u* `

1月23

第一卷 少年游俠 第十八章 槐木飼鬼
4 c7 m1 s* G% E/ [1 W" w! y
    “那我和普通的習武之人好似也沒什麼區別？”
; F" p% e. f$ s% g3 l( V
4 a3 y5 ]6 N) q4 y9 S1 D8 [    “當然有區別，尋常人的體質，容易虛不受補，人參吃的過多，不但無益，反而有害。我一開始不告訴你，就是因為你身子尚虛，說了也沒用。”

    “這些天來慢慢調養，你又練出了一絲精氣，才算是達到要求，我正打算要你想辦法籌錢，現在倒是可以省些麻煩，不過這些錢恐怕支撐不了太久。”

    李青山也就明白區別在哪里，他可以比普通人吃下更多的人參，而不用擔心上火流鼻血，他的身體像是個鼎爐似的，借助神通法決，能將所有進入體內的精氣煉化吸收，沒有絲毫浪費。

  u; T, x; B1 B9 `2 W    這同時也意味著，李青山要買很多很多的人參，而人參在玩意，無論在什麼時代，都是價格不菲的貴重藥材。
& [# x/ f1 |+ E( Q% {% G
    他卻要將人參當蘿卜吃，那恐怕是再多的錢也不夠花銷。

9 ?* d" a4 V  J2 i) c' ]- W    手頭那一千多兩銀子，可以買多少人參呢？他不禁尋思起這個問題來！
/ h: I" O& @% r( B4 ^  R
    李青山在哀嘆之後，不得不承認，這不是個壞消息，他力量增長的速度，將會踏上一個新的台階。
, r+ \; T6 v  V& F8 L. s
    尋常人為了追求一次力量的突破，得去尋覓稀少的靈丹妙藥，服用下去，還不一定有什麼效果。而他只要吃這些最常見易得的東西，就能讓力量不斷的進步，說出去不知要羨煞多少人，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 @  V: Z: M6 c5 e1 ]/ E  L% R( W7 s
' a- }" C' e0 S* F& G4 O8 x    至于真金白銀，總是有辦法的。有了足夠強大的力量，還怕沒有錢嗎？

$ @. O( G- `) Y. P0 m. p    “這小鬼倒有點意思。”青牛轉到李青山身後，圓咕嚕的牛眼盯著躲在李青山身後的小安。從始至終，小安一直躲在李青山的身後，悄悄探身好奇的望著青牛。
5 [: ~4 X/ L7 M! h( @. e# ]
; q! c1 z7 G6 q) ~, J& W2 P    小安嚇得又躲到另一邊，不敢直面這頭會說話的牛。雖然青牛身上沒有任何殺氣煞氣之類可怕的東西，但他近乎本能的不願靠近。

& r/ y0 g2 g0 F# K    “你是說小安，他現在無處可去，我先照看一下，你不介意吧！”李青山隨口一說，如果青牛介意的話，自然不會在小安面前開口說話。
2 O% m. p2 O7 W
4 m$ x* i% f" k' N: C$ r    “只憑那一頁殘紙，竟然真的煉出了鬼奴，而且還是能夠驅物的鬼奴，真是不可思議，要麼那老女人是煉鬼之道的天才，要麼就是這小鬼的靈質有些特異。不過看那老女人煉了這麼多年，犧牲了這麼多試驗品，卻只煉成了這麼一個鬼奴，那定然是後者。

    李青山看看小安，不知他有什麼特異之處？不過一個小鬼，本就是非常奇異的東西。

, Q8 n$ P1 b) D8 ~5 ~# {    青牛道︰“說不定才是你最好的戰利品，你還不快將他收為鬼奴，此子將來與你或有大用。”

    “什麼鬼奴，他還不過是個孩子，我已答應過他給他自由了。”李青山縱然是在最困難的時候，也不肯違逆本心，賣了青牛籌盤纏，如今當然更加不肯這麼做。
. }: Z' \- M- e2 M
* J# I3 Y9 L" l# F' G. U5 H    青牛自覺說的太多，打了個哈欠︰“那也隨你，不過它失去了主從，沒有人去飼育他的話，用不了多久就會散盡靈氣，魂飛魄散。”

    魂飛魄散！小安懵懂的眨眨眼楮。

' n. U* i( D& Y, V    “陰鬼又不是家禽家畜，還需要飼育？”

    “亡者是不容于陽世的，連力量極強的陰鬼，也抵擋不住區區陽光的照射，甚至是一陣狂風就可以讓他們消亡。若是沒一個死去的人，都留下鬼魂在時間，那千萬年時間，人世間不知堆積了多少鬼魂了。”
+ s1 [+ }. }: v% q
    “那要如何是好呢？”
, V, L, r0 O& f# w" F5 Y1 b* ~
" K. n) E, h0 t! |! k$ g: S3 f    黃昏時分，李青山大踏步行走在山林間，肩頭扛著一把斧子，一只若虛若實小鬼在他身邊徘徊。
& Q$ o" n" N+ e
    時而遠遠的跑到溪邊，好奇的打量一條游魚，時而飛到樹梢，觸摸一只飛鳥。但不等李青山呼喚，就又風也似的回到他身旁，眼巴巴的望著他。

    李青山搖搖頭，回之一笑，對于這個孩子，心中隱隱的多了一股責任。

    但在他們的身後，飛鳥僵直的從樹梢跌落，游魚翻著肚白在水面浮起，證明這並不只是個普通的孩子，而是危險的鬼怪。
* b! m2 \- ]: ?
1 l* k' g- ?: u5 N# o    李青山仔細在林間搜尋，終于在一株十余人才能環抱的大槐樹前站定，揮起斧頭大砍大伐起來。

    他雖不懂斧法刀法，但《牛魔大力拳》之中，包含著最基本最奧妙的運力法門，任何武器到他手中，都能運用自如。

    每一斧子都勢大力沉的砍在同一個位置。
; V1 [" @: Z5 i0 N( U
    木屑紛飛，巨木傾倒。

    李青山不管其他，只伐出最中心的一小塊木心，拿到小安的面前。

( n. B" u1 y" D+ c( Y8 q$ l& O    小安伸手觸踫那一小塊木心，小臉上露出舒服的神情，到最後干脆化為一陣清風投入進去。

1 O% f( {  i# h" s9 Q  j' G9 m2 ~    李青山一笑，這是依青牛教授的方法，找一株百年之上的古槐，槐木天生有匯聚陰靈效用，對陰鬼之類大有益處，如今一試，果然如此。

    這樣一來，就不用擔心小安會魂飛魄散了。
0 k! ]# X) Z" \  E
5 f5 c6 ^; T4 M. u    回到茅屋，他坐在門前的大石上，將木心雕成一個木牌的形狀，仔細打磨之後，刻上了“安”字，然後佩戴在腰間，他身上的生人陽氣會慢慢滋養小安的魂魄。
$ z) h% l( Y, ~2 D* z3 D
    他也可以借助小安身上的陰氣，來練習操縱身上的氣。
$ A- W4 C7 c1 F6 Y2 N2 Q, U
    ※※※※※※※※※※
  V4 F, l& y+ C" a- S, u8 x& r
    小院中，李青山端坐在地，口中不停的呼喝著︰“小安，脖子！”

    小安就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在陰氣刺激下，李青山體內那絲真氣被調動起來，流到脖子。
6 _# T; j2 q7 J% ^' D& ]  m& }  |
8 y( q4 U, w" ]# O1 H* P    “右臂！”

5 i% Q6 z  q% Z. B3 R+ I8 r    小安趕緊轉移方向，抱住他的手臂，俊秀的小臉雖然依舊蒼白，但卻滿是童稚天真的笑容，仿佛將這當做極為好玩的游戲。
) I& {- y4 M% [4 m$ R: b
    直到月上梢頭，李青山方才起身，小安依依不舍的退開，
1 o& x0 s5 S* \$ @. R( g4 |0 ]
    在小安的幫助下，李青山體內的那一絲真氣馴服了許多，而小安的眼眸中也多了幾分靈動，不像最初那樣木訥。

    李青山想來，這恐怕不只是陽氣滋養的緣故，就是再聰明伶俐的孩子，被人帶離父母膝下看管起來，任意虐待責打，恐怕都會變成那副木訥的模樣。

    而等到恢復自由，生活稍稍恢復正常，心中的靈氣就開始萌芽。
5 \' P( [. G  K
    小安期盼的望著李青山，雖然仍不能開口，但眼眸中分明寫著︰“再玩一次！”

, l+ @4 O; {/ h    “好了，這不是游戲，今天就到這里了，明晚再說！”

    小安乖乖點頭，絕不會像尋常孩子那樣撒嬌耍賴，但卻難掩失望之色。

; l) A& b" s7 i0 ]2 s1 }$ ~( T' C    李青山對他這副模樣最是無奈︰“好吧，再玩一次！”
* [" m, c/ g6 B! K7 F/ O9 N  I, f
& U- Q( L; }! T- n# W" Q    小安靦腆一笑，卻立刻豎起了耳朵。
7 }: w% F! c: O% r
! F# v- D" J: Z9 W    “左腿！後背！”
0 B  `8 `# L8 W

1月23

第一卷 少年游俠 第十九章 牛魔顯威

    時間倏忽而過，轉眼間便到了秋季，山中楓葉漸漸變紅，金燦燦的稻穗也一點點飽滿起來。

    一輛牛車緩緩行過田間小道，拉車的青牛無人驅使，牛車上鋪著厚厚的獸皮，上面躺著一個少年，叼著稻草，悠閑的枕著手臂望著天空，腰間一邊系著短刀，一邊掛著木牌，正是李青山。
1 p: j) ?& m* f) K+ w
7 X4 f0 a5 t  d  E1 c+ ~    他身上帶著一千多兩銀子，要到十余里外的柏溪鎮去，在偏僻的小山村中，想要花錢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 e& f* N7 ~) \" i2 n; W    想要買東西，只能到大的城鎮中去。慶陽城中物資雖然豐富，但離此太遠，而且必然不便宜。

4 z& r& Q0 G5 ?/ w. z- S0 w    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到鎮子里去，在每個月的固定時間，鎮子都會有大型的集會，那時候附近村落的人都會去鎮上趕集，進行各種交易買賣，正是購買人參的最好時機。而他手上積攢了不少獸皮，也可趁機出手。

( u5 L0 E3 o6 m7 n3 h2 y9 t    李青山本不欲再讓青牛拉車，但青牛毫不介意繼續做一頭普通的牛。

2 X7 q/ p( o$ P. f7 H/ \& ~    來到柏溪鎮時，天才剛剛放亮，小鎮上一是車水馬龍，人流往來穿梭，許許多多的小商販在高聲叫賣著自己的貨物，一派熱鬧非凡的景象。

8 Q" A* c( N2 y    李青山尋了一個空地，將獸皮鋪在準備好的麻布上，卻並不學人叫賣，而是坐在一旁打坐，不放過絲毫修煉的機會。

    在他的體內，那一絲微弱的氣流，已經壯大了一些，他像是個貪玩的孩童般，不斷的驅使著那一絲真氣在體內四處流淌。
/ z; M2 T: Y  ?/ Q3 v: G
* f: s1 K' y3 D    身體雖然不動，但這樣做也極耗精神，李青山不時的睜開眼楮，回應一下前來問價的顧客。
7 [# L3 ^1 I  G. Z
    他身懷巨款，也不想憑這些獸皮致富，只想盡快出售出去，好多買些人參，所以價錢就訂的極為便宜。

    雖然拒不同人講價，但生意卻是極好，馬上就到了寒冬，李青山是受過那種寒風刺骨的痛苦的，尋常百姓誰不想做一件皮靴皮襖，不多時攤邊就圍了一大群人。
, {. ^7 E$ W/ v% e: p
, K! R! ~+ |5 _* Q) g! B, R) x# f; T    “閃開！閃開！”幾個背著弓箭，帶著獵刀的年輕人，面色不善的將人群分開，圍到小攤前，投下的陰影將李青山落在李青山身上。

+ j- [5 E0 W' _& \" a  s    李青山睜開眼楮︰“各位有何貴干？”他如今的眼光已是今非昔比一眼就看出這些人不好對付。

    雖然他們年紀都不大，而且沒有做出特別凶狠的神色，但身上卻帶著一股精悍的殺氣。如果說劉癩痢只是一條亂吼亂叫的癩皮狗，那他們便是凶猛的守山犬，他們之中任何一個，都可以輕易擊殺劉癩痢。

    一個身材矮小，留著短須的精悍年輕人，質問道︰“這些獸皮你是從哪來的？”

    而他的同伴伸手婆娑這些獸皮，發現果然如傳聞的一樣，這些獸皮上竟然沒有箭孔，或者任何破損的痕跡，都是難得的上乘品質，但販賣的價錢卻比一般獸皮還要便宜的多。

    “要買便買，不買便走，不要擋住陽光。”李青山懶得編瞎話向陌生人解釋，兀自閉上眼楮修煉。
( n* Q7 E1 x2 I9 d, U, z
    周圍人早已散開一圈，但卻並不離去，反而匯聚的人越來越多，種種議論之聲，卻清晰的傳入耳中。

    “這不是勒馬莊的獵戶嗎？”“竟敢不把勒馬莊的人放在眼中，不知有幾條命？”
$ y: w/ S$ ?5 ]' w
3 l' X: s- j$ u) U" g    “勒馬莊！”李青山心中一動，縱然是憑他的孤陋寡聞，對這個地方也是如雷貫耳，這是柏溪鎮周遭的村落之一，極為深入十萬大山，莊子里住的都是世代以捕獵為生的獵戶，難怪他們身上會有那種氣質。
3 M7 l6 z* L; u* G3 @5 J7 E4 t
    同臥牛村這樣以務農為主的村落相比，勒馬莊的民風要剽悍的多，每日同山中野獸搏殺，並習練一些世代相傳的武藝，不但不肯服從慶陽城的管束，更是從來沒有繳稅這一說。

    慶陽城中曾有人試圖派兵征討此地，但還沒到村子里，就遇到陷阱暗箭無數，好不容易趕到村子，已損失了一半人馬，大軍士氣低落，領兵的征討將軍，唯有勒馬于莊前，灰溜溜的逃回慶陽城中。

    于是村子本來的名字被人遺忘，變作了“勒馬莊”。

( X( N. d6 k5 I    可想而知，一個能讓征討大軍鎩羽而歸的村莊，村中之人該是何等的驕傲。一個半大少年要與之抗衡，無疑是以卵擊石。
" ~9 l& U! O2 e( Y% u
2 n; \( m* d8 V# q8 T: B8 i: k. l    矮小年輕人火氣沖沖的道︰“這些獸皮，你不能在這里賣！”

7 Q: s: r' w6 c# d, h! {; C6 e# E    “憑什麼？”李青山睜開眼楮，眸中似乎有光華一閃。
7 g. v- u2 v& S* B- X. G
    讓年輕人想起了山中猛獸，在黑暗中發光的眼楮，本能的警惕起來，但是並不畏懼，他們是與野獸搏殺的獵人，而且看李青山一身農夫的打扮，心中更是瞧不起︰“憑老子不讓你賣！”伸手就去掀李青山的攤子。

    一只粗糙的大手，鐵鎖般扣住年輕人的手，竟然有些刺痛。

9 Y; f- v! V& n: z$ b    年輕人吃了一驚︰“這家伙好大的力氣。”但他反應絲毫不慢，左拳直擊李青山面門。
, y" \9 J8 x: c  n5 C( O
    而他的同伴絲毫沒有搭手的意思，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觀，顯得極有自信，有的臉上還帶著輕蔑的笑意。

5 x  x) a3 I* }/ U# }    說起來，這還是李青山第一次真正同人交手，劉癩痢在醉酒之中絲毫沒有反抗的力氣，而神婆更是被鬼霧反噬。

: z5 v( o5 n- C) k. n9 p    拳頭疾速破空而來，根本不給人思考的時間，但這許多天的修行起到的效果。李青山下意識的偏頭避過，右腳踏地，身體斜向前傾。

    以脊骨為中心，渾身筋肉的抖動，合為一體，一記鐵山靠，勢大力沉的撞向年輕人。

8 s! P+ A2 h" [: `    鐵山靠，是拳法中極為常見的招數，《牛魔大力拳》中也有，同時融合了其中三大招式。

. T' `; F, T$ ]    牛魔踏地，立定腳跟，力從地起。牛魔運皮，身體堅韌，不可催動。牛魔頂角，以身為牛角撞擊出去，所有的動作都是一氣呵成。

; v" `8 {& d% R/ g# y$ u    青牛在後面臥著，滿意的點點頭。

9 U2 W2 I  B8 n1 v; i& p    年輕人卻是大驚失色，好像一頭狂奔的公牛向自己頂來，胸口一痛，被撞飛出去，跌入人群中，渾身筋骨像是要散架一般。
1 g/ l& o+ i/ t5 e! P7 f
4 Q4 z% {% Y4 |5 k9 i    周圍人群的議論聲戛然而止，年輕人的幾個同伴，也楞了一下，大怒打了過來。

    李青山神情愈發的慎重，一對一和一對多完全是兩碼事，除非力量差距太多，否則雙拳是難敵四手的，強健的公牛被一群凶狠的獵犬圍住，也只有被扯下一塊塊血肉而死的下場。

    危險關頭，那一絲真氣活躍起來，游動到李青山聚精會神的雙目，他只覺那幾個的動作忽然慢了下來，慢到連他們臉上憤怒的表情，都清晰可見。
: Q% e' y1 }  K1 a5 ?1 _
; @2 ^/ N3 l6 a5 _  F0 ^2 W3 r&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