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修真] 方想 -【修真世界】《全文完》

1月23

第十一節 財迷僵屍 【第三更】

在兩人拼這一記之前，李英鳳對左莫的水平還有所疑慮的話，那麼現在她的疑慮要消退不少。不管怎麼說，煉八層的修為，在外門男弟子中也屬於頂尖之列。而且，這位師弟應該和其他外門弟子一般，選擇的是種植靈田。

左莫點點頭：“這種雜草生命力極其頑強，若是我沒猜錯的話，它不宜被切割，傷口反而會刺激它的生長。也就是說，越割它會長得越快。”
! W3 i) F+ f  {$ y% Z) u
& f; L# V# h+ W# {* n女弟子們頓時嘰嘰喳喳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8 S, k& t# u9 F; [# d; u/ f李英鳳恍然： “原來如此！難怪它會越長越盛。那若是連根鏟除，可否根治？”

5 p; Q- d  ?& O5 Z3 z- G2 }左莫沉吟：“若是在一開始便用這個方法，應該沒什麼問題。但是現在土壤中只怕有不少草籽，想根除不容易。”
! k! A* s' D/ n* h2 l2 _8 \- x
- C" r7 U4 Q: S“師弟有什麼好建議？”

- A6 o; M+ l- R. ], h( a& P“我得回去想想。”左莫道。
, ?0 k0 p9 `7 Q" j
: p5 V" h% J; n0 p# l- O, I: C李英鳳掏出一個小布囊，遞給左莫。

左莫有些疑惑地接過，打開一看，頓時呆住，袋內五顆二品晶石。

# A* Y8 }0 S# q. x& J“今日衝撞師弟，實在心中有愧，幾顆晶石權作給師弟壓驚，師弟莫要嫌少。”李英鳳盯著左莫道。

左莫心中狂喜，嘴上說：“師姐如此，實在太見外了。”手上把布囊塞進懷裡的動作卻是自然不過。

小果扁著嘴，愕然看著左莫。其他女弟子無不一臉鄙夷——這廝太貪財了！
, h! k# a+ R) m1 T3 x# l! H
5 r0 M9 x4 `6 u/ y6 L" k李英鳳心中一塊石頭落地，她並不想因為今天的誤會，而和一位如此有潛力的師弟結下梁子。五顆二品晶石不是個小數目，但對家境富裕的她來說，也並不算太多。能用這麼點代價，化解一段誤會，在她在看來，再划算不過。
# F  k: [& i- O: W
# l: @  X+ Z; L  V0 W“師姐莫要太擔心，這雜草的事，便交給師弟。”也不知道是不是五顆二品晶石的原因，女弟子們覺得的眼前這個可惡的僵屍男，鬥志昂揚。
( w2 X' |+ g* R9 u8 ]
( o" |9 f6 f4 s; m李英鳳一拱手，笑道：“有勞師弟了。”
! [4 a  o6 w3 Z( |: m! {; f4 U6 ^$ q: e
9 N6 a! ~1 y1 l她心中並沒有作太多指望，若左莫真有辦法，也不需要說什麼要回去想想。
. I- H8 J% Y* k0 Z+ m4 }3 C; J  O
左莫萬萬沒想到，今天管一趟閒事，竟然白賺了五顆二品晶石。一面感慨李英鳳會作人，又一面感慨她出手闊綽。他手上的晶石早就花得七七八八，所剩無幾，正手頭拮據時卻飛來橫財，意外的驚喜讓他全身輕飄飄。

至於那些女弟子們鄙視的眼神，他完全視為空氣。

哼著小調，帶著幾棵雜草，愉悅離開東峰。

“這廝臉皮真厚，我眼睛都瞪酸了，他竟然沒有一點臉紅！”

“你沒看到他收下師姐的布囊的動作，那個猥瑣！”

7 A% V3 N. G) k, S“真讓人噁心……”
. S( C  ?( s) Q0 f
……

) Z+ Z0 |" {# }; {* l小果扁著嘴，吶吶道：“師兄人很好……”說著她可能也覺得有些不靠譜，聲音漸低，頓時淹沒在一群七嘴八舌的討伐聲中。

( ]* k! Y! l8 s5 Q) f4 G“行了！”李英鳳皺著眉頭，輕喝一聲，周圍聲音頓消。

她看著那個消失在山路的瘦弱背影，不知在想什麼。她沒有把左莫的真實修為透露給這些八婆的女人，對方既然處心積慮隱瞞，自己泄露出去，憑白給樹立一個強敵，殊為不智。
1 Z+ `! M* ^4 ~7 S& {
! ^6 }. I  D; |; H( _. f左莫急匆匆跑回小院，時間久了，草木精珠會失效。

肅然立在院中靈田，在他面前，飄浮著一顆青翠的小珠，滴溜溜地旋轉著，煞是可愛。雙手合在面前，十根手指飛快地變幻劃動，空氣中靈力波動再次淡淡地逸開。
) G: {6 V5 J+ y. A$ v, b
草木精珠漸漸融化，化作一灘青翠綠水。隨著左莫十指眼花繚亂地舞動，速度越來越快，手指指尖微微發光，每次高速劃過形成的光痕疊加在玄奧晦澀的圖案。綠水化作上千縷細若發絲的綠絲，恍若群魔亂舞。
' n' I. h+ ^* C) m; m
9 ]3 z3 n: z/ e# ]% p( n“去！”左莫一聲輕叱。

4 o/ e% E" {, w9 L4 V8 e) [$ z+ p綠絲有若天女散花，絲絲散入靈田之中。
* A; j' `5 V1 N; U. \
左莫松了一口氣，散去指尖靈力。
+ {' l: @9 ]6 g) t1 `. j1 y1 g
若論法訣的難度，【草木訣】是五種法訣之中難度最高的法訣。不僅指法變化十分複雜，靈力的運轉，也遠比其他四種法訣要精細許多。

為了練習指法，他每天專門拿出兩個時辰。單純練習指法十分枯燥，除了不能有一絲誤差外，連貫性、節奏感更是重中之重。

他那像骷髏般的手指，練到幾乎快斷掉，練到他甚至想吐。
4 |" o" X/ E, f8 }6 b
不過，他還是堅持下來，【草木訣】第一層，沒有難倒他。至於第二層嘛，短期內是無法指望了。
- F* Z3 z0 M, q4 J/ I
修煉心法、修煉指法、打理靈田和藥田，生活充實無比，而現在還要加上研究如何除草。
$ l  o- d& k% E, A/ T
李英鳳沒有作什麼指望，但左莫卻不是隨口一說，他打定主意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

這的確是個棘手的問題，當初他之所以會管這碼閒事，是被小果那一聲無助的“媽媽”打動。後來李英鳳的五顆二品晶石，算得上變故。

左莫這人有很多缺點，但是有一點，只要認準的事，他便會竭盡全力。至於是為了那聲“媽媽”，還是李英鳳的五顆二品晶石，那不重要，他如是想。
2 e" ^5 @2 ~* p# q" c1 t
說實話，其實他在種植方面的經驗只有區區兩年，靈草靈谷方面的學識也匱乏得可憐。

9 J* z/ _& O* U. J1 \2 S他知道不容易，但無所畏懼。
# N, n" g3 A) {- H9 C2 Q6 s) j
東峰，李英鳳在聽一位女弟子述說。
8 u# S. w% b; b
" d2 a( p3 h/ _6 F! z; T“我們去東浮打聽了，靈草的價格最近不斷上漲。像青劍菖，前段時間一擔才五顆一品晶，現在已經漲到一擔八顆一品晶。其他的靈草，價格也都上漲好多。他們說，都天血界最近衝突得很厲害，到處靈谷靈草的價格都在飛漲。”

6 f8 ?9 m* B, o  q那女弟子說這話時，都快哭了。其他女弟子臉上，也是愁雲慘淡。

8 i  T4 s; [$ B$ z& ~李英鳳心中咯的一下，臉上卻強自鎮定。一擔靈草就需要八顆一品晶，豢養室每天需要靈草的數目驚人，便是她家境富裕，也禁不起如此折騰。

: S# G/ e" [: {- J這幾天，她試過把這些雜草連根鏟除。但是靈草的長勢沒有絲毫好轉的跡象，依然日漸枯萎。靈田裡，雜草又以驚人的速度冒了上來。照這趨勢下去，她們很快就要面臨無草可供應的局面。

: P3 `3 c5 J& D8 W9 M: F4 {8 [“師姐，上次那個貪財鬼又來了！”一名女弟子充滿鄙視道。
" Q' Z3 h( Z; w( e) w) N
“他還有臉來？”
0 ?; o% |  u6 m7 \
/ o6 _" Y' F# z$ s* _/ a“你忘了，他什麼時候有過臉這東西？”

“說得也是！”

) m0 Q& x$ q  @0 t4 |……
4 ~! ^, K! Y) b2 h, z/ U& h
小果扁著小嘴，可愛的蘋果臉幾乎皺成一團，不滿地瞪著這些師姐們。

0 k' g" ^# ^) a) A1 ^' `1 I李英鳳卻是眼前一亮，幾乎是衝了出來。她的見識遠超過師妹們，若是左莫沒有聲息，實屬正常。但這次他再次來到東峰，卻讓李英鳳陡然想起上次左莫臨走前說的那句話。
5 u. `" }- \3 W( ^6 z3 n6 m
難道……

當李英鳳看到左莫時，大吃一驚。
% {. [  m* V# U2 b8 W  e
左莫頭髮蓬亂，眼中布滿血絲，眼眶深陷，身上散髮著一股異味，渾像個乞丐。
! F, y6 r8 q+ D
除了李英鳳和小果，其他女弟子們個個一臉嫌惡，遠遠站開。
4 c9 {+ ~2 X8 x
“我找到辦法了。”左莫最簡單的一句話，卻讓李英鳳和小果陷入狂喜之中。
! R+ h* C5 G! Y- Y- a' j
無視其他女弟子懷疑、鄙視的眼神，左莫徑直朝靈田走去。

也不廢話，他伸出骷髏般的雙手，飛快地掐動法訣。

李英鳳瞪大眼睛，唯恐錯過一個細節。左莫嫻熟的指法和靈力運用的輕鬆，讓她更加篤定了，這位師弟深藏不露。
- j' y' G) [" ?! B! A+ @
發光的指尖，勾畫出一個不知名的陣法圖案。

2 u( R' {3 ^# {, t! k! C“去！”

8 S# C7 i5 @% E! W2 b: w沙啞的聲音，乾澀難聽。
+ ^' A, i3 M) b5 d& {; B0 B7 o5 x, j
8 Q: A+ x/ X1 }% g$ j1 m光陣飛入靈田，悄無聲息。

“這就行了？沒什麼變化啊！”一名女弟子尖著嗓子喊道。

6 {0 M/ d- m5 Y這就像個導火索，頓時讓其他對左莫深惡痛絕的女弟子找到開火點。
& [- R0 S/ B' K1 ?% X) ]. P
3 p- V% b/ R! G( o" O3 @  S2 z- R“切，隨便劃個符就想矇姐？真夠天真的！”
3 D+ K* J) V% V# t& Z4 m* C& F& d( X
“拜託，矇人也要敬業點啊！”

……

“全都給我閉嘴！”李英鳳怒喝一聲，所有聲音嘎然而止。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師姐的臉色難看無比，粉面含霜，她們頓時噤若寒蟬。

“這種雜草為陽性，我查了一下，你們種植的靈草大多屬陰，可用【地氣訣】，集地氣之陰，不僅可滋養靈草，還可以抑制雜草，事半功倍。”
( X7 j( c# w3 N$ D# ]7 f
說完，左莫朝李英鳳一拱手，揚長而去。
6 w" `$ N* f4 d$ D
4 r6 l0 N! ^, \1 V回到小院，左莫倒頭便睡。
" T: m% r; r7 R/ @* S. d
把自己想做的事做到，他心滿意足。這幾天不眠不休，精力早就消耗殆盡。
0 M0 q- x4 B, q" I
一覺醒來，已經了第二天。早晨的陽光令他心情舒暢，悠閒地吃了點東西，和往常一般，開始一天的功課。

( L7 U$ m* P8 o8 @% F指法的練習是這段時間他注重的功課之一。在這之前，他很少練習指法，【小雲雨訣】的指法十分簡單。
% P6 G5 P* s# L( |. W
也正因此如此，【草木訣】複雜的指法便讓他吃盡了苦頭。到現在，他每天堅持苦練，也只能稱得上完整地完成法訣，離熟練還差得遠了。【庚金訣】的練習他也不敢稍有松懈，剛剛突破第二層，需要時間來鞏固穩定。

粗算下來，五種法訣，他全學過一遍，有些自己的體會。

五種法訣，各有側重。【小雲雨訣】側重靈力精細程度，【草木訣】重指法，【庚金訣】講究的是神識，【地氣訣】講究的是溝通感應，【赤炎訣】的關鍵在於靜心凝神和持續力。
: G; }. D. ]& [# m, p
此時左莫才體會出一絲奇妙的味道。看似五種法訣各不相關，但其實卻是相互補充。他最強的是【小雲雨訣】，這給他學習其他四種法訣帶來相當大的幫助。而【草木訣】複雜的指法練習，大大提高他的指法水平，使得他在施展【小雲雨訣】時更加得心應手。

( w# H' J1 P; c1 g+ p. q( M% M5 m" d巡視了一下自己名下的靈田，又給冷霧谷的藥田施了次雨。他沒有任何郝敏師姐的消息，也不知兩人到哪逍遙快活去了。不過他現在對這份沒有報酬的工作也沒有多少牴觸心理，唯獨讓他怨念的是，冷霧谷離他住的地方還有段距離，每天花在路上的時間不少。
" P6 Q! |1 g6 ?5 x
當他從冷霧谷回來時，愕然發現自己小院的門口守著兩人。
$ C$ t# `* [/ _  l" B+ V) U
- [7 M& t2 V. _5 x

1月23

第十二節 草木訣

李英鳳帶著小果守在他門口。

8 H* ]$ V% J* I7 I" q' Q看到左莫，李英鳳明顯松一口氣，小果的蘋果臉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左莫有些詫異，這兩人怎麼來了？嘴上笑道：“師姐今天居然有閒情到我寒舍來坐坐，難得難得！請！”

+ L. M& ~+ R- I! v# T& p說完一揮衣袖，暗中掐動法訣，院門無聲自開。

李英鳳也不推辭，豪爽道：“不請自來，叨擾了！”
1 _  Y" z6 ~+ \: @- L
- s' |! U+ q$ I# @/ d  }- R小果緊緊跟在李英鳳身後，只是小臉始終怯怯。
( ?. E1 z4 F, ]
左莫心中嘀咕，哥對黃毛丫頭可沒多少興趣。

走進院子，李英鳳看到院中茂盛的靈谷，眼前頓時一亮，不由贊了句：“師弟精通種植，可見一斑，這靈谷長勢可是羡煞人，豐收指日可待！”

“師姐謬讚，謬讚。”左莫隨口應了句，心中琢磨起今天李英鳳來的目的。對這位以前沒打過多少交道的師姐，他還是頗為佩服。其他不說，光是煉氣九層的修為，便足以在外門弟子中傲視群雄。而且其利落豪爽的作風，也十分對左莫的脾氣。
( x" b9 u4 u  v7 i& {5 o
$ \# P1 q) [" \% J4 f三人在院中池塘邊樹下分賓主坐下。池塘水波鱗鱗，偶爾能見幾隻青魚嬉戲其間。左莫剛搬進來時，池塘乾涸見底，現在池塘中的水，全都是他練習【小雲雨訣】，一點點匯集而成。他記得很清楚，當池水全滿時，他的【小雲雨訣】恰好突破第三層。

至於那幾條青魚，是他路過山溪時，隨手撈回來的。

1 n  w7 k# t2 j5 F+ B李英鳳主動說明來意：“這次來，一是來謝師弟，師弟所說的法子，我們試過，極為有效。術業有專攻，這等棘手的問題，果然還是需要師弟這樣的精通種植的人來解悶啊。”
: ~+ d! l9 g3 l! ~% v
' w1 ?: `; |) G( T. H“是啊是啊！很有效呢！大家都很開心！”小果連忙附合道，不過她當看到左莫轉過臉來，頓時噤聲，身體向李英鳳那縮了縮。
& q6 c6 ]% a$ \% j) I4 G& v5 j
  u/ s! A4 p" J' s+ E& d左莫收回目光，搖搖頭：“師姐太見外了，大家同門，這點小事不需放在心上。”

/ D' c2 v8 x9 B7 L  l李英鳳笑道：“師弟此言大善，日後若師弟遇到什麼礙難之處，儘管來找我，師姐能幫得上忙的，絕不推辭。”
0 g+ V, v* R8 ?4 D. @
3 n' g. z$ r7 a“多謝師姐。”左莫漫不經心應了一句。以往的經驗告訴他，這種話，一般來說，都作不得真的。
+ r+ [! ^- r1 I  y! q
) c/ C% E0 c, ?) v李英鳳目光灼灼地盯著左莫，認真道：“這次來呢，是另一件事想求師弟援手。”
6 A" K5 J0 e- V% |, c- ]2 x! e3 q
肉戲來了！

* g# ~6 x3 S( z( _9 N) {6 S' E- g左莫不動聲色道：“不知何事。”

事實上，他也無法動聲色……

* X( k- B1 b; C. k& B“師弟的法子效果極佳。”李英鳳旋即露出苦笑：“可我們這群姐妹中，會【地氣訣】的，也只有一人。師弟有所不知，前段時間因為雜草的緣故，產出的靈草少得可憐。可每天靈獸所需靈草數目不曾有絲毫減少。原本我打算去東浮置買些靈草救急，哪知如今靈草靈谷價格飛漲……”

* b, s& X7 O, m" l聽到這，左莫精神一振。靈谷價格上漲，對他來說，無疑是個好消息。

, c1 w4 ~2 q/ w從門派承租的五十畝靈田那一塊不說，光是他院子裡的五畝靈谷，產量只怕也頗為可觀。

今年賺到了！
+ \* X# G# g* ?1 X# C
$ L6 O( _( Q" q% d# \: d他有些興奮地在心中盤算著，渾然沒有聽清李英鳳在說什麼。
% T# N& C. z3 @$ e3 T, Q* ^
李英鳳注意到左莫的心不在焉，不禁想到她打聽到的那些關於左莫的傳聞。

突然冒出來這麼一位厲害的師弟，給她帶來的衝擊巨大，左莫一走，她便四處打聽了一番。不僅得知左莫天生僵屍臉，第三層的【小雲雨訣】等等，便連他的一些作風習慣，也大致摸清楚。

索性不再客套，她直接丟出殺手鐗：“這次來，是想請師弟為我們除草，這是十顆二品晶石，權作我等心意，還請師弟笑納。”
: q* F4 b; f4 p
又是一個小布囊出現在她手上。

果然，左莫一個激靈，頓時回過神來。

十顆二品晶石……
- v5 c: }) ^: \# o. p
他的口水險些流了下來，他上次賣了三百斤靈谷，也不過得到三十顆二品晶。

左莫猶豫了一下，道：“【地氣訣】我並不精通，只怕能幫助的地方不多。”

8 p* X$ j( Z* z5 v4 l李英鳳以為左莫在客套，若是不精通，如何會想到用【地氣訣】來除草？

; ~( C1 X2 b: I& h這次她準備充分，也並不著急，笑道：“除了這十顆二品晶石外，我們還為師弟準備了五顆二品晶石，用來給師弟恢復靈力，以希望能夠最快地恢復靈草供應。”

左莫腦子轟地一下，完全被李英鳳的晶石攻勢砸暈了。
5 q5 B0 [- W7 ~, W6 x) Q
! Q* T0 r# q1 {晶石是每個門派最重要的資源，它除了能夠來購買東西外，另一個重要用途便是恢復靈力。靈脈的靈力濃度也無法和晶石相比。

$ n6 f( X+ E; m6 d( [8 R% f在一些大門派中，那些核心弟子，全都是晶石堆出來的。他們每天的功課便是從晶石中汲取靈力，增加修為。
- k' H' p8 [: C0 J, X8 k8 p2 |
+ Z# \6 p" E8 w0 }4 i5 `0 T+ W左莫還從來沒有嘗試過從晶石中抽出靈力，他是窮鬼，哪裡捨得？

. w6 L1 g# U% f  Y敵人攻勢太強大啊！他立即繳械投降，慷然應諾：“師姐既然有命，做師弟的，自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4 c* E5 u1 ]. ?
( z, f8 G" u) B: @2 ?$ r% V: O李英鳳笑了笑，策略終於奏效。她不著痕跡地把小布囊放在桌上，看著左莫道：“不知師弟何時動身？”
# C' `9 \- w4 U8 J+ @- [
左莫飛快地把小布囊納入懷中，語氣肅然道：“情況如此危急，自然越快越好。”

小果扁了扁小嘴巴。

) n7 n1 P; P" G$ x3 }! l3 f跟在李英鳳兩人身後，左莫不停地在回憶【地氣訣】的要點。這段時間，他的大多精力都花在【庚金訣】和【草木訣】上，【地氣訣】粗粗練習後，便沒有花太多的時間。
, }1 f; a* x/ R9 N) [" t
8 v5 M# ^% w0 n! ~( `他萬萬沒想到，這【地氣訣】竟然直接和十五顆二品晶石掛鉤。練法訣是為啥，還不是為晶石嗎？他心中懊惱萬分，若早知道，他一定狠練死練。

# _( r. t0 C9 O, s- \. h  E( |很快，便到了東峰。女弟子們個個老老實實呆在一旁，沒人說話。

雖然對她們左莫心中從來沒有在意過，但和上次截然不同的待遇還是讓他心中暗爽。
6 O7 h4 G9 O$ ^3 K  w
“滋生雜草的靈田總共有四百五十畝左右，情況比較嚴重的大約有兩百五十畝。”李英鳳介紹。

左莫險些腳下一拌，兩百五十畝，這個數字把他嚇到了！
$ [2 N% b  }! m
: p. j# L. E0 \【地氣訣】和【小雲雨訣】可不同，它的效應範圍要小得多，也就一畝大小。而且，他試過，以他第一層的【地氣訣】，起碼要連續施展三次以上，才能夠有效地遏制這種該死的雜草的生長。
7 g) K( M/ R0 y8 t: S/ _6 \9 O
; g4 Y. M0 z: F, J& ]+ w. z9 a也就是說，他最少要施展七百五十次【地氣訣】……

2 P) s+ \5 x( N9 g$ ?8 M5 I9 u計算結果讓他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暈過去。這個數字，足以把他累死在靈田裡。
8 w9 C- K# F" f* l' v4 P1 u; U0 j
) q/ @% L, w9 r- C9 G& h原本以為接了個肥差，沒想到，竟然是個苦差！從天堂掉進地獄，強烈的落差讓左莫差點哭了。

欲哭無淚的左莫看著腳下雜草橫生的靈田，這幾畝靈田的幾乎完全只剩下雜草，難以看到靈草的蹤跡。如此茂盛的雜草，以他區區入門級的【地氣訣】，估計要七八次才能有效吧。
" E6 r; S  J8 N' Q/ y
就在此時，他福至心靈，腦中靈光閃現，忽然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

0 G8 i( }: e% l9 E2 C% [5 I; ]既然這些靈田幾乎全都是雜草，不如重新把它全都抹去，重新種上靈草。

5 A: {8 x* O% f2 T: U【草木訣】，這種霸道的法訣，不正是適合這種情況嗎？【草木訣】不僅可以抽取雜草的生機精華，就連混雜在土壤中的草籽，也不會放過。它汲取的是草木精華，並不是靈力，對靈田沒有半點傷害。
- G# P! M( e- ?8 ?$ a8 F4 J  K
越想他越是興奮，便把這個想法告訴李英鳳。李英鳳在得知左莫連【草木訣】也會時，心中小小吃了一驚，心中暗道這左莫師弟果然不是一般人物。
) z0 a$ }, i$ O& ~5 n, `9 r$ O
  v  u; B! \: [7 ?1 l( K愈發覺得左莫不凡的李英鳳自然不會覺得有什麼異議，心中反倒覺得這次有希望了。

4 l% t. o* C" Z" C. ~' Q! g. K: e她這次也是頂著巨大的壓力，十五顆二品晶石幾乎花盡了她身上所有的晶石。
  i9 O! Y( ?/ f: h. F5 J
腦海中迅速又過了一遍，確定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左莫才決定動手。

雙掌微張，虛放於胸前，指尖散髮微微光芒，深深吸一口氣，十指驀然而動！
# a, j% C" G) N
  Z! A3 E6 t) v) B8 m眾人只覺左莫十指方寸間，線光交織，如虹如畫，令人眼花繚亂，每人臉上只剩下震驚的表情。
7 B  P$ U$ R1 J- G5 c. `0 O) _
- i7 E" B/ y; ?( r4 B她們此時方領略這位形若僵屍的師兄不凡！
' b, {0 z/ F& G
指尖流光絢舞，那雙枯瘦的手，像有著一種神奇的魔力，不自禁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勾勒出的圖案已經複雜無比，但舞動綻放的十指依然沒有停止！

連李英鳳臉色也不禁微變！

好複雜的指法！什麼法訣，竟然需要如此複雜的指法？
8 I' j9 b" T4 J
9 W! w$ }' E- Y7 ^2 u; h她並不知道，因為指法過於複雜，【草木訣】是五種法訣最難的一種，學會者也最少。
; Y7 ~, }$ s4 v# o
$ Q1 d) o) \  M# ^& }" W無數翠綠色細絲從靈田中升騰而起，鑽入左莫雙掌之間。和平常的克制不同，左莫此次毫無顧忌。完全沒有半點平日的戰戰兢兢、小心翼翼，十指盡情地翻飛，全力催動靈力。

6 H; j4 J2 p; p9 |& n* P漸漸，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油然而生，心臟處，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搏動。
) g% A" A: M  @! l# Z
$ H+ T+ s6 H2 _3 `+ S0 z: Y6 _5 z/ O  ?下意識地，他十指的頻率越發快了，心臟處搏動的感覺也愈發強烈，周圍的一切，似乎迅速離他遠去，空靈剔透，如立虛空，靜眼旁觀。舞動的十指之間的微妙聯繫，靈力變化節奏，也從藏於水中的隱隱約約，漸漸浮出水面。

& e+ a* _6 w% A8 M" j9 s$ Q仿佛一層窗戶紙被捅被，豁然開朗。
$ n3 X4 ]  Q. n, Q
; c5 X0 J5 `: k/ p  n左莫指法的生澀一剎那消失不見，十指好像沾了水一般，滑溜異常，流暢自如，行雲流水般。所有女弟子中，李英鳳的修為最高，眼光也最為毒辣。她是第一個看出端倪的人。倘若說，剛才她在讚嘆左莫指法的繁複多變，現在她卻完全是另一種感受。指法依然華麗，卻沒有那份晦澀深奧，而是多了份奇妙的韻律。

小果眼睛瞪得圓溜溜，小小的蘋果臉上，露出迷醉的可愛神情。

一絲絲翠綠的綠氣從靈田的雜草和靈草間浮起，左莫的十指之間，就像漩渦的中心，拼命地吸納這些綠氣！
  y  D3 _5 X$ M& ?3 J
# q  X/ L2 H. n7 `4 N+ o8 U( t左莫手上的綠氣越積越多，很快，一顆翠綠欲滴的草木精珠出現在他的指尖。

+ D/ e- [2 q. j! o, T2 E" k" _靈田一片枯黃，不見一絲綠色，一陣風吹過，煙灰般簌簌灑落。
$ W. [- ]+ G4 F
1 H+ r  @4 X; {8 |眨間間，剛才還生機旺盛的靈田成為一片死地。
7 M  T( v, [2 D  o" F) ?
' A6 c, x; x7 q. s' @所有人都一臉駭然，看向左莫的目光就像看到鬼似的。

1 L! c1 {9 g; h* m3 F' D李英鳳心中也震撼無比，倘若說，剛才那華麗的指法讓她目眩迷離的話，那麼眼前驚人的效果只會讓她心中不自主地泛起恐懼！
( q1 {' W8 |, ~6 ?$ i5 O
' |# J# Q" q/ w他真的是煉氣期嗎？

她忽然覺得有些懷疑。

% T7 H4 I6 Z7 `7 E' A  _/ q: _, R

1月23

第十三節 大功告成

從空靈的狀態中退出來，左莫回味良久。難道這就是頓悟？他有些喜歡又有些遺憾地想著。

果然，之後他施展幾次【草木訣】，沒有一次出現剛才的空靈狀態。但他的指法明顯上了一台階，流暢許多，尤其是指法和靈力的配合，仿佛突然找到了訣竅，手指只要一動，靈力便隨之變化，默契無間。
" r- L/ a- U4 L! E2 u* o, H
華麗的指法，恐怖的效果，讓所有原本還有些忐忑的女弟子們全都乖乖閉上嘴。

7 l0 K$ J2 f( D左莫也沒有想到效果竟然如此強烈。
; K+ A) C, t% W% ^- q; X) B: q2 ?5 a
0 b: d+ N5 w% Z2 o  g" S【草木訣】的霸道大大超出了他的預計，他心中不禁暗自警惕，以後施展【草木訣】的時候一定要小心。
+ Z: ?, X4 J) t' R" H5 B
接下來的事情便簡單了許多，只重新把靈田犁一遍，便可種上靈草。
0 D4 }: g+ v2 }1 Y+ w( Y
6 _& o1 Q9 D0 J- u  s女弟子和種植靈草的方式讓他大開眼界。只見一位女弟子從腰間取下一節竹筒，拔開塞子，裡面爬出一隻金色的蚯蚓。她念動口訣，金蚯蚓一頭扎進靈田中。
& k% z2 G8 v, s4 c' x& M$ L
片刻，靈田忽然泥浪翻滾，持續半柱香時間方止，靈田已經翻了個底朝天，奇妙的是，竟然沒有一點泥土濺出靈田。

左莫不禁大感興趣：“這是什麼東西？倒是方便啊！”
  r& ]0 ~* m( q$ b: `7 Z8 [/ r
: N  u, ?0 K1 m1 @: J- @李英鳳聞弦歌而雅意，會意道：“我們都叫它翻泥蚓，不是什麼高級貨，不過用來翻田，效果不錯。待會送師弟幾隻，用來種植靈谷，也是個幫手。”
! w3 L( K; O1 ~5 w
+ k' r8 P1 s  x9 f2 a, X+ D+ Q# Y左莫大喜：“多謝師姐！”
6 Q2 A) o6 W. X$ G$ D, }# P
! e+ Y5 Z* o* E- C新翻的靈田中，女弟子們立即灑上靈草種子。靈草的種植沒有靈谷那麼講究，只要灑得夠密。

灑完之後，左莫便見一名女弟子準備施展【小雲雨訣】，便自告奮勇道：“可是需要施雨，我來吧。”

投桃報李，總不好白拿別人的東西。

李英鳳大喜：“聽說師弟的【小雲雨訣】達到第三層，今日恰好能一睹為快！”

【小雲雨訣】是左莫最熟悉的法訣，幾乎不需要任何準備，稍掐法訣，雲霧匯集，出現在靈田上空。
4 L0 ^& O) K8 C0 b: T
淅淅浰浰的銀絲沒入靈田，空氣中洋溢著生機，眾人只覺精神一振。

第四層【小雲雨訣】和第三層還是有種相當大的區別，剛剛施完雨，靈田上空浮現一道彩虹。
$ U# W  d  C  A6 Z8 [
就在眾人讚嘆時，忽然有名女弟子指著靈田尖叫：“天啊！你們看，抽芽了！”
4 t# v. s) G+ b/ f: \6 u
果然，靈田中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一片細嫩淺綠小苗。

* r4 ]$ O, R. u+ }& X8 ~: d左莫取出剛才那顆草木精珠，再次施展【草木訣】，它立即化作無數股綠線，沒入靈田之中。
5 K: z& s! u% @; r: |+ q
靈田中淺綠的幼苗頓時綠色深了幾分，長勢喜人。
9 m3 U5 H. [) n, W: B
6 l  R* [& k6 l, a, V“師弟果然名不虛傳啊！”李英鳳真心贊道，這位名不見經傳的師弟，似乎有著層出不窮的手段，總能給她帶來許多意外的驚喜。而且她發現，左莫無論哪項手段，都和她打聽得到的有不少偏差。
% i& y& L+ ^# E
他要隱瞞什麼？李英鳳第二次不自主地想到這個問題。

9 }" A0 f) {1 n8 Z- F4 x【草木訣】配合【小雲雨訣】，效果出奇的好，效率大增。李英鳳倒不在乎左莫究竟用什麼辦法，她只希望能夠迅速產出靈草。

; e# g4 Q9 ]# M8 T( B! b為了加快速度，左莫連續幾天，除了每天去冷霧谷施一次雨外，其他時間全都在東峰。他也第一次享受到用晶石來恢復靈力的奢侈待遇。

& p1 N5 l8 p4 U+ I) D( B# ]. g! [人的身體就像個容器，想要容納更多的靈力便需要不斷增大容量。如何增大容量呢，最簡單的方法便是改造身體。不斷地動轉靈力，靈力不斷地強化經脈，使之能夠容納更多的靈力。

晶石內的靈力純粹濃郁，遠超過空中游離的靈力，吸收起來更加容易，對經脈的改造效果也更加明顯。
" _( K; H6 q4 k+ A7 z0 L
這幾天，左莫沒日沒夜重複著【草木訣】和【小雲雨訣】，四百多畝靈田的工作量，由他一個人完成。
" A* j& e6 g/ N5 l7 o3 r$ H
' }% L1 E* n, j3 A- P7 u! l女弟子們也終於看到他工作時的瘋狂和投入。
# b" G8 j, v: Z/ s
施展法訣，手持晶石打坐，再起來施展法訣，到靈力耗盡，再打坐……

3 d) K2 \1 V8 t+ H- ^" e連她們在一旁觀看都覺得疲乏，可左莫卻一遍遍重複，渾然不覺枯燥。

左莫當然不覺得枯燥！
5 U/ J5 N( S# L8 M% E
7 t, ^) s2 V* B) q2 B& R! `這麼奢侈的待遇，他連做夢都沒想過。如此大好機會，不好好利用，傻啊？

他毫不吝嗇靈力，每次都把體內靈力耗得乾乾淨淨！然後拿著晶石，一陣狂吸。
, Z$ V7 f: r1 a3 F
這幾天，他的收穫是巨大的，哪怕沒有那十顆晶石，他也絕對會答應。從來沒有如此汲取過靈力的經脈，就像乾涸土地，一下子降下許多雨水。短短的幾天時間裡，他體內的靈力增加了大約十分之一，經脈也大大強化。
% Q% t0 y) n1 Z2 h! H
除此之外，一遍遍反覆使用【草木訣】，熟練度直線上升，隱隱有突破第二層的跡象。
  b; e. c1 O  u" J, N, z
看著綠油油的靈田，所有的靈田全都重新種上靈草，這也意味著，工作完成了，他心中充滿了不捨。

“什麼時候，還能遇到這樣的好事啊！”

# ~0 i4 e0 ?3 A8 C他心中長嘆。

& U7 A( ?1 Q' N3 b五天時間裡，消耗了五顆二品晶石，也難怪左莫意猶未盡。

9 z$ d' X  k5 ?4 ~不過好在，十顆二品晶石足以彌補他心中的不捨。
0 a$ x: w6 s% @9 H% j% \
6 l' H* f8 Y/ v0 @3 t李英鳳心中的石頭也終於落地。雖然花費不菲，好在終於把棘手的問題解悶了，而且還結交了一位厲害的師弟，她相當滿意。

; q) |3 i/ d% ~3 ^* L) i一張一馳，文武之道。

回到小院的左莫，腰包鼓了，心情很是悠閑。

但每天的功課，他依然從未落下。雖然打坐的效率遠遠無法和使用晶石相提並論，但左莫依然堅持。晶石內的靈力雖然精純容易汲取，但是卻有些霸道。平時打坐汲取靈力雖然很慢，但是十分溫和。

* L% q. G% @  O( I. T0 j' t( Q! ~; H從長久來看，過份依賴晶石很容易留下隱患。根基深厚的門派，大多都有法子化解隱患。但對左莫來說，這實在很遙遠。
4 D& D/ V2 e6 J6 g
當然，最重要的是，左莫可沒有那麼多晶石去揮霍。

2 L4 [  `2 `- L2 _4 ?: w5 _' s除此之外，他現在主攻【庚金訣】和【草木訣】。【庚金訣】已經有第二層的水平，【草木訣】突破第二層也時日不遠。若是這兩種都能突破第三層，再加上已經第四層的【小雲雨訣】，他足以成為一名靈植夫。

哈，到時候，晶石滾滾而來……
1 Z3 H' B/ P8 Q2 a; N6 S4 N
' D9 ]2 ^( e6 A9 i) l! G一連幾天，他心情都大好。
6 r7 P8 L7 O" z/ a$ p  U: k
1 _- n, {' q5 l; f. T' ?& }! k每天悠然跑去冷霧谷進行每天一次的施雨。藥田裡的靈藥長勢良好，第四層的【小雲雨訣】效果顯著，靈藥比之前看更加充滿生機。每當他開始施雨時，藥田裡的靈藥整齊地隨之搖擺，狀似歡愉。左莫的心情也往往隨著這些靈藥的“舞蹈”變得開朗，對這件硬塞給他的工作，排斥情緒也消除不少。

" s- t/ t  n0 t6 r- n冷霧谷的藥田是三品靈田，靈氣充沛。這些靈藥靈性也遠超過普通的植株。

前段時間的霉運一掃而空，他的生活重現光明。
* N" _7 Z0 @; w, ?, i: S' n% c
和往常一樣，臨走前檢視了一遍，確定沒有出現任何問題，他才從冷霧谷退了出來。
2 o% Z8 g' D% T& C& m  |
! |6 V' ~+ u8 X; p0 _9 G剛從冷霧谷退出來，沒走久，忽然聽到前面傳來人聲。

1 {* e& i, W' m* H“老黑頭也真夠慘的，靈谷居然染上這種怪病，今年估計顆粒無收了。明年只怕連靈谷都種不上，一家老小，日子就難過了。”
% s$ S( i( r0 d4 o. k/ o! L
( y' b+ f' p$ s" Z* d7 z“哎，這都是命！我是擔心，這怪病會不會散播，要是我們的也染上了，那就慘了！”

“可不是！老天保佑啊！我還指望今年的收成，去換一部劍訣呢！”
/ @6 O1 }/ W! O6 r/ w- k1 Y' T
& E* P4 x0 f/ n7 w' G: z* Z$ B+ B1 p“我也是！”

……
7 Z& o3 w1 `# ^. J# j
怪病？左莫心中一動。

( k7 X, }% Y& v# r1 X0 Z" |種植靈谷，最怕的就是那些不明怪病。一旦出現了，基本是救不活的，一年就血本無歸。這兩年，左莫就曾親眼見過幾位師兄因為運氣倒霉，連門派靈田的租費都交不起，而被逐出門派。
! M; ^5 \) G( F$ f# ]6 \
' F6 z$ i+ a' b8 ^' z前段時間給老黑頭施雨的時候，他的靈谷長勢很不錯啊，怎麼突然就染上怪病了呢？左莫有些奇怪。
% `% ^% Y/ X; [3 `# m% Q, I/ C9 n
1 B: Z1 |! |0 \. @/ |( }2 |若說門派中過得最不容易的，大概就要數老黑頭了。他拖家帶口的，兒子據說修煉天賦不錯，拜在一個小劍門裡。每年必需給門派交納的貢奉不是一筆小數目，加上修煉所需要的各種材料、晶石，花銷頗大。

& B7 C8 B. t( B: b" g0 e老黑頭煉氣五層的修為，租了整整兩百畝靈田。他所有的時間，全都花在種植靈谷上，這十年間修為未曾增加半點。可即使如此，他每年賺取的晶石也不過堪堪夠用。

2 P( ], d0 {% d% F今年老黑頭尤其拼命，據說他兒子已經到煉氣七層的關口，為了讓兒子早日突破七層大關，需要不少晶石。

% ^5 ]  U: P0 y$ \3 T6 w, _2 P交給門派，讓門派長輩多多提攜，這是不成文的規矩。
, B/ h9 R1 p+ L/ Y8 V
+ M; z* Q$ t- ?& e7 [除此之外，老黑頭還寄希望另一個方法。
4 K: ~% I: j& W4 n0 o
9 a1 T1 i, H% E- Q沒有靈脈的地方，空氣中靈力十分稀薄，若是想依靠這些靈力轉換成自己體內的靈力，極其緩慢。

5 s1 R: o/ \  f! E2 B& ^家底厚實的修者大多採取兩種方式。一種便是長期服用靈谷，靈谷所蘊含的靈力雖然不高，但是性質溫和，易於吸收。而另一種方式便是直接從晶石中吸收靈力，這也是最迅速的方法。而且，使用靈石，對關卡的突破尤其有效。
0 v! [" p* w5 b% L$ G) U
老黑頭便是想用這種方式，來讓兒子突破七層大關。
; Z* k5 Z6 U4 G( Y/ f1 T1 K2 A
0 s8 g# D% f& i, {: i" L, o左莫決定去看看，而且若真的會擴散，那自己的五十畝靈田也勢必會受到波及。

山腳下的靈田圍了許多人，左莫一眼便從人群中找到老黑頭，那張黝黑的臉如今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神空洞絕望。
6 \% q" E$ Y3 R6 Z1 r
而前不久左莫才施過雨的靈田則讓他嚇了一跳。
6 z8 Q+ n: k; u9 q* r& e5 N
3 g% w/ W! c- Y: V+ H青翠欲滴的靈谷如今幾乎全都枯萎，葉片和主幹都透著一股黑氣，任誰看到這般情景，都會肯定這些靈谷死定了。靈田邊緣的匯集了許多師兄，他們三五成群，低聲議論著，聲音中無不充滿擔憂。

“郭師兄來了！郭師兄來了！”

人群中有人歡呼，老黑頭絕望的瞳孔突然升起一絲神采，猛地從地上抓起來。

- D. I% u; Z+ d  }7 E郭盧師兄是本門【庚金訣】修為最深者，在數年前便突破第二層，最近有消息稱，他快突破第三層。一直以來，若是靈谷出現什麼疑難雜症，大家首推郭盧師兄，而他也不負重望，數度救活了在眾人已經必死的靈谷。

* r0 W1 y$ a  L) [9 \6 A郭盧師兄赤腳短褲，苦巴巴的臉上滿是皺紋，形似老農，當他看到成片枯萎的靈田，不禁臉色微變，旋即恢復正常。
# g6 l$ s, Z+ B
+ `; w; K$ `. ]8 U  V: D7 s& O這個變化極其細微，卻恰被左莫捕捉到。早在看到枯萎的靈田，他心中就有不好的預感，當看到郭盧師兄神色變化，心中不祥的預感更重。【庚金訣】大有進益，他明白的東西多了許多。

7 R& R4 f, X. G6 i+ |' i( N# {+ Q若是普通的蟲害之類，枯萎的葉片是絕對不會泛黑。這絲黑色死灰，讓左莫有些心驚肉跳的感覺。

老黑頭幾乎是衝到郭盧師兄面前，撕心裂肺地喊：“師兄！救我！”
; Y7 K" ]" g# ?) s7 l  Y- |' A5 t
; V8 \2 M# H% I/ J8 g- b看著老黑頭絕望的神情，郭盧臉上驟然浮起一抹酡紅，鄭重道：“必窮我所能！”

2 v( i5 Z8 W3 T* M% t! ?( E. k6 `他走入靈田。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匯集在他身上，沒有一絲議論聲，大家都目不轉睛地盯著一步步邁向靈田的郭師兄。
6 y  ?; {, |! M9 \; z% c
3 O( w: f/ ?" X- A郭盧師兄神色肅然，走到一株枯萎的靈谷前，蹲了下來。仔細檢查起靈谷各處，還扯下枯萎泛黑的葉片，放到鼻前嗅了嗅。他檢查得極其仔細，幾乎走遍了整片靈田，花了大半個時辰。
5 d" `* \! l- R' Y, N
他臉上疑惑的表情越來越重，似乎遇到什麼不可思議的問題。
/ N6 ~. T% o; b- j+ n
2 _6 Z& ~! z5 K$ q" {他搖搖頭，臉上表情依舊疑惑，手搭上一株枯萎的靈谷。
5 B  @: T6 f' ?& f2 L8 I( k5 [6 v
同樣通曉【庚金訣】的左莫精神陡然一振，他知道，最關鍵的時候來了。
. u) h7 M5 `, z& R, V+ o& O! F0 D

1月23

. G' A. z  R1 Q' s8 j
- U3 B. x7 A' I* D* Y第十四節 怪病
+ M8 E9 X7 ~: B' D8 z  Q( V& b
手搭上靈谷，郭盧師兄臉上驟然浮起一抹金色。

光憑這一手便令左莫不由心中暗贊，郭盧師兄在【庚金訣】上的造詣比他深厚得多。雖然自己突破第二層，可是在實際運用和理解方面，比起郭盧師兄要差得遠。

然而變故忽生！
8 W$ v2 i; e5 _! J
4 E% A% c' Y/ {/ V. Y- H" \- }郭盧師兄臉色一變，哇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仰面而倒。圍觀的師兄弟們頓時大驚失色，一轟而上，奔到郭盧師兄身旁。

只見郭盧師兄臉白若紙，氣若游絲，不省人事。
" Y0 G/ A# |; x0 U$ ~6 h
+ g' j0 W/ S* t1 J& s4 _和郭盧師兄關係不錯的師兄們，連忙背起他拔腿便向山上狂奔。老黑頭呆呆立在原地，忽然嚎啕大哭，聲音凄厲，令人心中惻然。
) t; J& S, m8 g7 m! {
人群漸漸散去，每個人臉上都寫滿擔憂。
: r0 i! }, A' D/ J
/ y" ~" l2 I8 Z( N! ?- x! `- K. T左莫移動腳步，走入靈田。湊到一棵靈谷面前，仔細觀察，他可不敢把手搭上去，剛才那一幕，著實讓他對這些靈谷充滿忌憚。
5 c) J: A4 D9 F3 n& E/ D
一股腥臭味鑽入鼻子，左莫不由皺起眉頭。在他兩年的種植生涯中，還從來沒有聞到過類似的氣味。他心中其實很想探探這此靈谷裡面到底是什麼，因為他忽然想到他第一次遭遇蚜蟲的情景，那股暴虐危險的氣息他記憶猶新。但是對五畝靈田施展【庚金訣】，也只有那一次出現這樣的情況。
/ @' e7 `  J4 g  Y7 l" [6 A
郭盧師兄突然吐血，他腦海中第一個念頭便是，難道這些靈谷裡面，有類似但更加強悍的氣息？
3 F0 a/ U- D* ?; z
  H2 \1 Y& M! P0 n但郭盧師兄的前車之鑒在告訴他，不能輕易嘗試。
' K' \, f& {) |8 H' j
0 o; a, a$ _. {5 a看了老黑頭一眼，他心中嘆息，連郭盧師兄都無能為力的問題，他也是心有餘力不足。
6 y4 z% R! p7 T. W2 x% ]
$ }# K" T5 i0 K$ |1 ?( v# e# p一直回到他的小院，他腦海中還是縈繞著剛才那一幕。郭盧師兄吐血受傷也使得問題嚴重程度迅速提升，可以確定，門派一定會做出反應。只是門派裡唯一通曉種植的四師姑施鳳容，半年前便出外雲遊，至今未歸。照看藥田的郝敏師姐也跟羅離師兄外出了。
/ g, c  x$ u) m) W6 U
6 e: x- @: d  D, ^, `% L3 y郝敏師姐估計要倒霉了，左莫卻沒有多少幸災樂禍。
8 z& P5 r) q5 R$ @
他有種感覺，怪病會擴散。剛才他踏入靈田察看過，靈谷的枯萎程度有著明顯不同，由此可見這片靈田中的靈谷染病時間也是有先後之分。
3 l8 m0 h7 v% J& |
情況和他預想的如出一轍，接下來的時間，又有兩位師兄的靈谷染上了這種怪病。
3 @9 w# L  S' Q0 M& T9 ^1 @2 L: m4 y
門派高層到現在依然沒有採取什麼有力的措施，郭盧師兄至今仍然昏迷不醒。

無空劍門籠罩著一層陰雲。

5 @/ J  U4 [- x' x離靈谷收穫的季節還有大約兩個月的時間，眾人只有祈禱，自己靈田裡的靈谷能夠逃脫這一劫，撐到收穫季節。

  I9 |" v, R& o& H: T# i: ]但是，祈禱沒有任何作用，今年顆粒無收的外門弟子數目迅速上升到十人。

左莫的運氣好像已經用完了，他也成為這十人之一。院子裡的五畝還好，可是他租的五十畝靈田，開始出現枯萎的靈谷。

9 u% `$ c# i  i# a他的心陡然緊張起來！
: e$ j% U) j9 ^2 V
% ?' q! z0 k% y% E3 p無論什麼時候，他都沒有想過自己會離開門派。種植不是什麼輕鬆活，但他還是活得相當滋潤的。從他兩年前睜開眼睛，他便生活在無空山，這裡就像他的家一般。

5 q3 k9 _: \- c3 ]6 s( u! _; Q可是倘若今年無法交納足夠的靈田租費，他將會被逐出門派。

! w& Y! J( @6 X; d! G' H6 p/ c這是他絕對無法接受的事情！更何況，離開小院，他到哪去找到哪怕再小一截的靈脈？
4 K6 M/ `) Q$ |$ I
沒有什麼比看著田中的靈谷一棵接一棵枯萎更令人難受，沒什麼比無法阻止它們蔓延更令人絕望。難聞的腥臭味，在靈田飄蕩，豐饒的靈田，像爛泥塘。
) _1 {7 F* i# W4 @* r6 L# y
門派也是哀鴻遍野，靈田染病的外門弟子數目已經上升到二十五人，剩下的人也是人人自危。
- Z* e. V) p! {. V  Q
靈谷整棵幾乎枯萎，只有靠近土壤的地方，才能看到一絲綠色。如果再找不到辦法，等這靈谷生機全無，可就為時晚了。
( i: K% ?9 D/ T/ y1 \7 {1 o8 D0 q
正在左莫一籌莫展的時候，忽然一隻粉色小千鶴出現在他眼前。

“死女人！這個時候還來搗亂！”左莫一看到這隻紙鶴，不由破口大罵。

* k1 u9 s1 W; U( l% m他沒有點摘下這隻紙鶴的意思，冷笑自語：“哼，哥不鳥你，你自個玩去吧。”

話音剛落，飛到他面前的小千鶴忽然自動展開。
4 m; ^# t, }" _, Q
“爺，您在哪裡等人家啊？”
( f! {* _- D+ z( F$ g  o
8 L1 \: f: @, v4 T2 H) |甜美可愛的聲音，鑽進耳中，像舔了一口蜂蜜，又像被在心裡輕輕撓了一下，定力稍弱的人骨頭直接酥了。
' G9 _+ R3 ~& q# n3 {+ a2 `
- J7 N8 W  N4 Q4 ?: X目瞪口呆的左莫傻傻地看著在自己面前自動展開的粉色紙箋，上面寫著的正是這個九個句。

- O& I8 {* L6 l/ f7 i4 t8 `3 u; ?4 A自動展開、自動發聲、自動尋人……

小小粉紅小千鶴展現的諸般神妙，令左莫弱小的心靈受到前所未有的打擊。

他突然有種預感，自己恐怕惹了個大麻煩。

“算了算了，和個女人一般計較，真沒勁。哥不和你玩！”他大義凜然地對自己道。

“想用美人計來勾引咱？哼哼！”左莫心中冷笑：“你還嫩了點。莫說區區魔音，就算絕世裸女在眼前，哥也能坐懷不亂，心定如松。”
5 u) k% j" n1 ?1 l/ j0 ~1 `8 ?
5 \5 K7 d) l4 x: A靈田間，只聽得左莫鴨嗓破鑼般曼聲吟道：“我本明鏡台，何處惹塵埃，呀咿呀……”
6 ^& q9 t5 z: ?4 Q* ^
話音未落，又是一隻粉色小千鶴從天邊飛到他面前。
; F- V# m: \0 f8 ^- Q% X4 E
! o' V1 J) w& _9 o; `精緻粉嫩的小千鶴有如脫衣般，動作優美地自動展開。
1 S; J; V  I/ Y8 |) V/ s
2 [9 Q2 x9 e! v2 L6 B“嘻嘻，爺，若再不回信，下一隻小千鶴，奴就畫一個炎爆符哦。”
" w3 S- `2 Z+ Y; `
“咱是被嚇大的麼？”左莫不以為然：“咱是會為強權低頭的人麼……”
1 r; w6 s* C% x% ~
' d. M; C; h$ h$ X, Q) L1 p$ m5 C3 |他忽然頓住，歪著頭想，喃喃自語：“炎爆符，好像在哪裡聽說過……”
/ m4 }5 Q. r) q2 _7 W
話音再未落，他眼角余光便瞥見一隻粉色的小千鶴從天邊直朝他飛來。

他撓著腦袋，又來了！對方是怎麼定位找到他的？這是最令他百思不其解的地方。從來沒聽說過小千鶴能夠有這樣的功能，除非那些實力實在強悍的傢伙。可實力稍高超的人，誰還會用小千鶴這種淘汰貨？
$ G, g7 e( m# I2 b7 I% W5 i
等等，她說這次會畫一個炎爆符……

0 {# [$ u0 [1 p) H左莫瞳孔猛地瞪圓，毫不猶豫拔腿就跑。

轟！
7 Y9 v: ^" m- X0 l3 M2 C5 Y. I
+ b/ ^! \/ S) D( B$ A* t4 z身後傳來一聲爆炸聲，強烈的氣浪直接把左莫掀翻幾個跟頭，摔了嘴啃泥。
% Y, s7 Z/ E( Q( a" ~  i" O
左莫懵了，作為一名只在種植方面有專長的初級修者，爆炸之類的情況，絕不應該出現在他的生活之中。

掙扎著從泥土裡坐起來，看著身後炸出來的大坑，他神色呆滯。

天邊，又一隻粉色小千鶴飛到他面前，依然有如脫衣般的展開，但在左莫眼中，沒有半分優美可言，而是充滿了女王般寵幸的優雅。
. m; j0 ~1 l5 B8 Q: ~2 ]
女王的寵幸最大的特點便是，不管你願意還是不願意。
+ D# O4 p# [6 x+ L
# Y/ k5 J  Z  G' q5 @6 d+ l“嘻嘻，爺，一柱香後，奴想畫個連環炎暴符呢。”

左莫腦袋嗡地一下，像屁股被火燒了般陡地跳地來，一把抓住飄浮在自己面前的粉色紙箋，拔腿就往住處跑。

一柱香！

死女人！

" P/ y# x  Y- L; y5 H當熟悉的院落出現在視野中，肺幾乎都快燒起，嗓子冒煙的左莫差點哭了。風一般衝進院子，風一般衝進房間，風一般找到硃砂和狼毫。

“你到底想幹嘛？”

) d' K" D* S7 i- Y渾然沒有半點上次的豪邁灑脫，幽怨得有如半夜被如狼似虎男人硬闖進香閨的柔弱女子。

" H) z9 G6 ?% Y9 I: A9 j9 u5 a' i以最快的速度把粉色紙箋折起來，然後以更快的速度向它灌輸靈力，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地看它消失在天邊。

$ x9 Z$ A( ^! [4 w% L6 w左莫覺得自己倒霉透了，沒事幹嘛去撿那隻紙鶴呢？沒事幹嘛去回信呢？
9 ]+ A- _3 }3 D- b8 `) ~+ u
2 \5 ^  d. u: e一想到從天而降，密密麻麻的紙鶴滿天飛舞，然後轟轟轟！以自己為中心，方圓三里內，寸瓦不留。

左莫頭皮一陣發麻。
7 E+ f+ H1 d  l; t
沒多久，一隻粉色小千鶴從窗戶飛到他面前。
0 b5 \# l: Z- f( W2 L8 R7 h
“嘻嘻，奴只是想和爺聊聊呢。人生啊，理想啊，多有趣啊！”

左莫很乾脆地舉起白旗：“我投降！”
9 a2 C3 \! o8 M7 d* T
對方視而不見：“嘻嘻，爺的人生理想是什麼？”

“賺晶石。”左莫充滿屈辱而無奈地寫下。
( s" O% q+ _' \
" L# i1 L# X, v0 r5 j. [% J- O“晶石是賺的嗎？”
8 f6 B8 d& g# [* T. A/ a) H& R
' C. W& B* f8 n$ Z6 q“反正我拉不出來。”左莫破罐子破摔。
+ b6 ?$ j3 a2 V: `
……

* f: p. B) G7 \1 G5 E9 k左莫在麻木之前，他終於明白過來。對方只是一個被養在深閨、窮極無聊、空虛寂寞、草芥人命、厲害得變態的女人。而也正是“厲害得變態”這一點，輕鬆地扼殺了左莫任何反抗的企圖。
% f; Z! i9 I' F+ o; E8 P" b
. |0 J' q- N/ n值得慶幸的是，這個女人還是有吃飯這個習慣。左莫第一次感謝這個已經漸漸要從修者界消失的習慣，它輓救了他這只可憐的羔羊。
. J9 l. j  j$ Y8 l3 ^9 O3 w7 U
暫時打發掉這個女人，左莫徹底松一口氣。從之前的高度緊張，到後來的徹底麻木，左莫深刻演繹了心靈飽受創傷的完整過程。

這甚至讓他對那些能令郭盧師兄吐血的靈谷已經沒有任何恐懼之心。今天一下午的經歷讓他相信，這個世上，絕不會再出現比這個恐怖女人更可怕的事物了。

2 @/ L8 h3 V$ B. @0 O他決定去嘗試挽救自己那五十畝靈谷。

他不想離開這。
" z# W. y9 ~* i! B/ }; T
/ H1 w+ W$ d0 r3 p; M4 Y) \

1月23

  Z! u8 y/ k/ H" J& a
第十五節 小妖

夜色降臨，無空山一片靜謐。

由於離東浮較遠，山內生活也相當枯燥，外門弟子到了晚上大多會聚在一起聊天娛樂。而內門弟子們，大多數時間都放在修煉上，某種程度上，內門弟子的生存壓力並不比外門弟子小。他們需要努力修煉，從而能夠參加狩妖。

一個十年中，門內無人參加狩妖的劍修門派，會迅速消亡，這是常識。

這便是劍修門派的特徵，它們往往興盛得很快，但同樣，消亡起來更加快速。有著悠久傳承的劍修門派，屈指可數，它們無一不是龐然大物。

這些事和左莫不沾邊，他和狩妖可扯不上任何關係。
9 }& q$ w9 ^) N9 s+ c
0 U. g  y, b! Z7 n! w: d夜色中，他獨自一人走在山路。經過數代的經營，無空山的凶猛野獸早就銷聲匿跡，倒不需要擔心安全的問題。

2 `, B0 @: ]9 @% h4 ]從他睜開眼到現在，生活中點點滴滴在心頭閃地，目光越發堅定，腳下的步伐也快了幾分。
1 h' ]* c8 z0 n( n: U- z+ e
門派對他並無太多優待之處，可是，他已經習慣了這裡的生活，有些辛苦，但也安逸的生活。

他心中唯一的心結，便是他的來歷身世。那個反覆出現的夢境，這張永遠不會有表情的臉，似乎都是想告訴他什麼。可是，他到現在，什麼線索也沒摸到。

1 j9 k) H4 ^  R4 x' }) s除了這個心結，他對現在的生活相當滿意，而他卻馬上有可能面臨被趕出門派的命運。
9 l+ O3 \! A8 F3 ]
" |; i3 b6 y: e: z8 v8 o7 ^. }也許有一天他會離開這，但起碼不是現在。

  B' ]  K( K- ]而驅使他下這份決心還有個原因，便是他心中蠢蠢欲動的那股衝動。他也不明白為什麼，似乎自從前兩次遭遇之後，骨子裡的戰鬥慾望一下子激活。
+ k6 k+ Q! x7 Q, n5 n' e/ c3 z
左莫不知道這算不算“戰鬥”，但是在他心中，那種交鋒的感覺不僅沒有令他害怕，反而他心中隱隱期待。
2 ?, n9 a6 }1 S. F" p' o! b( h
煉氣八層的水平，在夜晚如同白晝，並不受影響。

很快，他便來自己的那五十畝靈田。

枯萎蔓延的速度很快，比起今天下午自己離開時更嚴重，又有一大片靈谷開始出現枯萎的徵兆。
" V( y2 L% r# z
: R0 i: J/ D' ~7 q+ e走到最近的一棵靈谷面前，聞著傳來的腥臭味，他忽然想到白天郭盧師兄吐血昏迷的情景，不禁有些猶豫。但是這抹猶豫一閃而逝，便從他眼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熾亮如火的光芒！

庚金氣芒在黑夜中閃耀著金黃色迷人的光芒，它們就像一團金色的精靈。

左莫深吸一口氣，右手挾著庚金氣芒，搭在面前的靈谷莖桿上。
) ?0 Y" D; `0 d: c
0 m) r3 a5 J6 u# |! l9 E/ H* i& V- F轟！

4 b2 F5 L& m$ y+ R1 \1 q+ e1 B4 R他就像被突然扯進另外一個世界。

無數如同蒲公英的黑色種子在虛空中飄揚，組成一片黑色的海洋。這片黑海輕輕盪漾，每一次盪漾，都散髮出浩大的氣息。
" \3 F* H+ i! A! ^8 y
  ~  ?& ]: b1 e: Z) T8 i& t: V它們每一個都是如此渺小孱弱，但是這片黑海所釋放出來的氣息，連左莫都難以生出抗爭的情緒。

他茫然面對這片浩瀚黑海，不知所措，一直以來暴躁凶猛的庚金氣芒第一次主動退縮在後。
7 D& |- j) m/ ]. ?+ p
, t8 [+ n8 {! F3 U& P0 l老黑頭的靈田中，此時站在三人。
2 S  [! U: `2 s( k  G: b
三人之中方臉長須的男子，神色威嚴，不怒自威。而另一位枯瘦如鐵的老者，雙目開闔間，寒芒點點，劍氣逼人。剩下那位體胖圓滾，臉上始終掛著笑容，樂呵呵。

! u' `$ Q/ j# v倘若是有弟子在這，一定會嚇一跳。
  {! L9 N( b5 G/ J, D' E
- K; r4 V4 _) n4 d$ W# y7 |) J不怒自威的是本門掌門裴元然，枯瘦如鐵的是辛岩師叔，笑臉胖子則是閻樂。無空劍門一代之中，四人便來了三人，若是傳出去，門中定然惹起一場軒然大波。
8 `) H* x6 \( O, s* q
9 |# L- M% k5 N7 D) y“兩位師弟可曾認得此為何物？”裴元然沉聲道。這次怪病來得如此蹊蹺，沒有半分預兆。而勢頭之凶猛，幾日間，便幾乎半數左右靈田遭殃。
$ P: \' e' U! z
( D$ ]  o1 L8 m' B% [這已經註定今年靈田收穫定然遭受重創，損失在半數以上。對於無空劍門這樣的小門派來說，這樣的損失足以影響他們的運轉。
9 ^& R2 B! W, O
所以當消失傳到他們那，平素從來不過問靈田事宜的掌門和其他師叔，連袂來查看。
3 I8 L; P3 T) o0 ~  C( v/ b
% {0 M; ~. s0 ~然而，情況比他們想象得還要糟糕，三人心情無一不是糟糕透頂。
2 E8 j; _/ y& Z5 b, d8 Q
* h0 x+ s. o* o( n( w+ N辛岩搖頭：“不曾見過，但它能噬靈，應屬妖類，當誅！”最後兩字殺氣四溢，森寒凜冽！
' k$ ~9 T% y+ Q0 N( ?; V9 S/ k
“二師兄說得不錯。”就連閻樂這位平時整天把笑容掛在臉上的老好人此時亦是面沉如水：“只是，我無空山上，從未有過妖類踏足，這隻小妖又是如何來到我無空山？”
; [: }0 P8 e; B" V9 Y
) ^2 R" H9 C, \$ L9 M“此事有蹊蹺。”裴元然沉吟，神色間偶現一絲擔憂：“自三千年前妖魔兩族前退至旋璣帶之後，近千年間更是從未曾聽說過有妖魔出現在的劍河府地。如今本門卻有妖族出現，實在令人費解。”

* W1 _  Z$ E* @. q+ G# ]* C“師兄何必多慮，殺之便是。”辛岩冷然道： “莫說一隻還未成氣候的小妖，便是大妖，哼，死在我等劍下的，也沒少過！”
% G& a% X+ n6 k. ]7 b1 O7 b+ e5 N
閻樂露出緬懷神情，笑道：“想起當年我們三人狩妖，二師兄那把【冰螭劍】可是震懾群魔，宵小膽寒！”

另外兩人不由皆露出回憶感慨之色。

“先把這小妖收拾了吧，此等好月色，我們回院煮茶敘懷，也是人生一大快事。”裴元然捊須笑道。
$ }; \7 y; _4 k# R* F3 w
' L0 P. S6 V1 y# Z' R閻樂撫掌大笑：“此言大善。二師兄，我們給你壓陣。”

1 b5 l, o! D/ I( ?: ~  H& |, D辛岩也不推辭，雙目寒芒閃動，喚出飛劍。
; x# B1 R) x8 ^$ p) v! \8 \- Y
# }0 K- b5 J) o6 b' t一把雪白晶瑩的飛劍出現在天空，通體泛著皎潔清冷的光芒逼得月色黯淡，橫亙在夜空，懾人心神。這便是辛岩的成名飛劍【冰螭劍】。

6 w3 G2 Q  H$ V( L& t“去！”

一聲清喝，聲徹四野。

冰螭劍身微抖，幻成一隻通體雪白的冰螭，雙目凶光閃爍，發出一聲低吼，徑直化作一道流光，朝靈田撲去!

! F4 t6 R& F5 c+ }, M% H* A眼看流光便要擊靈田，此時變故忽生。
& ~- X2 k% p8 o! H6 S
+ u4 U9 x3 S8 l. u( X9 a: O每棵枯萎的靈谷都釋放出一縷黑煙，這些極細的黑煙見風即長，幾乎眨眼間，靈田便被籠罩一層漆黑如墨的黑煙，伸手不見五指。

. y- R; P+ T  j" `5 A6 U8 G* ^裴元然三人被黑煙籠罩，卻絲毫不見慌亂。

他們並不知道，在不遠處，還有一個外門弟子同樣被黑煙籠罩。
( E2 b5 ~, v6 F+ S! ?* K
9 B1 S5 W) u& `7 t左莫被辛岩那聲清喝驚醒，但此時他卻駭然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把神識抽回來。

他能看到的，依然是數不盡的黑色蒲公英種子漫天飄揚！

. S! O# G) H3 M/ n9 j! C8 w! p但這聲不知從何來的清喝，攪亂了浩瀚的平靜。漫天飛舞的黑色蒲公英種子激盪起來，就像一片浩瀚無邊的海，突然刮起了風暴。

/ Q; k: a) p( l/ y憤怒、蔑視、無奈、悲傷……

許多種情緒在左莫的心頭浮現，他就像一隻木偶，充斥著無數不屬於自己的情緒。這些情緒浩瀚無邊，激盪不休，在左莫識海中肆虐。

可偏偏，左莫自己的意識是清醒無比。
0 K( j- u8 m! O2 F
有什麼比連意識都被控制更加悲哀？

他心中突然像被觸動了什麼，一股前所未有的厭惡和憎恨，陡然升起！
8 h6 y* t( n1 R3 V* [! K1 ?' t
該死的！

左莫的身體在顫抖，全身每個關節都在顫抖，顫抖越來越劇烈，場面詭異無比。
' q' `: |; B; C9 W! ]9 t  h
+ ~9 Z7 e. J3 @" m識海中，他瘋狂地掙扎，瘋狂地咆哮！
, }, B! N- l  j% S& B! P
# X4 d$ B% D, W: l: r) Y“滾！”

充滿撕裂的怒吼，如同滾滾雷聲，在這片浩瀚無邊的黑色海洋上空迴盪。
5 O! g- [; J  ^, _! z% v
0 X& h0 C7 L+ t5 X& `在他心中肆虐的情緒隨著他這聲暴喝，突然消失一空。他依然能感受到黑色海洋傳來的各種情緒，但這些情緒卻再也不會占據他的神識。
7 q0 g- q/ w% o1 v4 I) h3 n
緊接著，他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 ~3 {" e" Z, V3 Q5 J一道雪白劍光，從天而降！

只一劍！
7 d& ?7 i& l' ^' @/ i& g* f% A
' B, q' w* Q9 ~# Q0 @& X他認為浩瀚無邊的黑色海洋竟然硬生生被劈成兩半！無法形容這一劍的浩大和威勢，左莫震住了，他的識海，在這一刻，都被這驚艷光華的一劍凍結。

& {& U- G" ~' J' Q) y恐懼，本能地占據他心靈的每個角落。

% I' J' C& w' J& ?: J所的的一切似乎都變得慢了下來，毀天滅地的一劍過後，無數細碎劍意，像群凶猛的鯊魚，追逐那些黑色蒲公英種子，所過之處，空無一物。

黑色海洋散髮出的焦急、恐懼的情緒……
8 i- }- B; c" X% @- _
左莫笑了，剛才黑色海洋操控他的情緒，徹底激怒了他。

戰鬥結束得很快，沒有第二劍出現，這一劍，便已經完全把黑色海洋抹去。靈谷內恢復如常，只是受損嚴重，需要時間來滋養，他對神識的控制也回到自己手上。從靈谷中退了出來，他不禁抹了抹額頭的冷汗。

3 ~. v4 u# V5 J1 O" a; g1 o9 [今晚的凶險，遠超過他的想象，現在想想，都不禁後怕。

他渾身發軟坐在地上，全身被汗水濕透，夜風吹來，頓時一個哆嗦。
. H4 W( r! q2 O7 o" c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小院。

靈谷內那些黑色蒲公英種是什麼？後來憑空出現的那道劍光，又是誰的？

那一劍，給他帶來的震撼實在太強烈了！冰寒徹骨、殺機縱橫的滔天劍意，深深烙在他心中。他忽然間明白，為什麼那麼多會去選擇劍修，對力量的追求，是人的天性！

% y% V8 O! c% {2 p2 z更何況，還是如此強大、如此恐怖的力量！

這五十畝靈谷終於得救了，雖然今年的產量會大幅度減少，但作租費的那部分應該還是夠的。
5 U# ?4 k! f; M3 E# y6 t
他此時方鬆口氣，坐下來，檢查起自己的神識。今晚如此經歷的情況他從未經歷過，他很擔心會對自己產生什麼不好的影響。

剛入定，他臉色驟然劇變！

; p8 S- R- d+ G6 ]" y6 j4 X他的識海中，竟然飄浮著一顆黑色蒲公英種子！

+ a' r& X4 V- g7 b4 y7 i* }

1月23

第十六節 劍意

0 o, @: l2 E" q/ j- w“別忘！”
3 [# K- f; A5 L5 i# l
……
; A. Q7 {- C2 x1 O( Q
" \$ A& C, N) o# c6 l“死也不能忘！”
- R2 M. V( h4 a& v
* v8 O+ b& j) g# Q7 D" g9 Z……

, b5 r( ^# x$ y. a  t* @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魔魘般迴盪。

和往常般，左莫從夢中驚醒，苦笑著坐了起來。按理說，同一個夢做了這麼多次，應該相當麻木才對，可是他每次驚醒時都會發現全身被汗水浸濕，連他都覺得不可思議。

天空中的星辰耀眼明亮，星光灑落，無空山寧靜平和。

+ Z, {; r! K7 P4 S昨晚那凶險一幕在他眼前掠過，忽然想到自己識海里的那顆黑色蒲公英種子，他連忙檢查了一番，它依然飄浮在他的識海之中。沒有什麼動靜，他松了口氣。無論他用什麼方法，對這顆黑色蒲公英種子都沒有任何影響。
' m" J0 a% o0 R9 y. b
( `% d$ [) t; ]他有些擔心，這顆黑色蒲公英種子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現在突然跑到自己識海里，肯定沒好事。

要不過段時間，去醫館看看？

1 Q8 o4 `  t$ V! e6 I0 |他心裡琢磨著，半夜驚醒，他睡意全無。黑色蒲公英種子的事，想了片刻便被他丟到一邊，想不到任何辦法的情況下，擔心純粹是多餘。
6 Y* a' J9 w3 S& [3 o& U
限於修為，他的識海並不大，除了那顆黑色蒲公英種子，空無一物。
; B9 q! z  Q& y
# h6 F! X' z) \3 v想著想著，他便想起那天那道橫空出世的劍意。那道劍意對他的震撼實在太大，深深烙在他腦海中。

1 p' q: B! R# R; D7 x1 q5 g他沒有修過劍訣，但並不代表他完全不懂。外門弟子中，就有許多人修習劍訣，畢竟無空劍門是一個修劍門派。像韋勝師兄，便主修劍，還曾作過羅離師兄的劍僕。

7 @' ^7 k0 N4 h8 r* v% V0 @9 v- S5 l- S所謂劍僕，就是劍修的僕人，他們負責打掃戰場和一些輔助性的工作。

韋勝師兄是戰鬥力最強大的外門弟子，而且戰鬥經驗十分豐富，據說連築基初期的劍修都曾被他殺死過。可是韋勝師兄練劍的情景他也見過，五光十色，倒是頗為好看，和那道劍意相比，就好比紙紮的彩鳥，一戳就破。

可是像昨天晚上那道斬天破地的浩然劍意，他連想都不曾想過。在那道劍意下，萬物臣服，自己就像那螻蟻般渺小。

) Q' ~, P+ [( s5 L. M# z4 e就在此時，變故忽生！
1 i( B3 Q5 y3 ?4 x. Z( u) j: f% P) Z
他的識海，一道凜冽雪白的劍意，毫無徵兆地憑空出現！

左莫渾身一僵，雙目向外一凸，呼吸陡然停止。
% j* h1 V$ w8 _1 K7 P7 R8 k
. m) I( T9 }8 V) O& h, @過了半晌，冰冷的身體漸漸回暖，雙目漸漸恢復神采，他重重吐出一口氣，眼中只有駭然之色。

! T5 m. a+ Q5 G怎麼會這樣？
$ h7 E1 _7 H1 U8 ~
* V) t1 y# O; _$ ^1 \剛才那道突然出現的劍意，竟然和昨晚那道恐怖劍意完全一模一樣！
6 `- P! d/ n# w' r. D8 q
+ f. \& t) h) w# g8 W7 U毫無防備之下，這道劍意幾乎把他的識海斬成兩半，劍意中蘊含的純粹而凜冽殺機，直接讓他失去了呼吸，全身所有器官在那一刻停止活動！
0 ^& V) a% I4 c9 }) G8 D
9 |7 u1 `: U: S# {- y" O5 D他心有餘悸，完全弄不明白情況。

5 w) w7 q; {% M  S4 Q' `) m4 O怎麼可能！
8 R! m9 {% p) N6 B. @
/ `' Q# L! F; j* p2 H黑色蒲公英種子留在他識海已經令他感到恐懼萬分，現在竟然又多了一道劍意！

不對！

3 K' K/ {$ ^  z" R7 I$ g自己之前檢查的時候，並沒有發現這道劍意！
. B7 C& f7 ?  b7 [8 f0 a
" O" C* w$ a9 `+ O, D從識海中退出來，他仔細地回憶劍意出現的整個過程。這才發現，劍意出現的時間，恰是自己在識海中對著黑色蒲公英種子想起劍意。

一個大膽的想法突然從他的腦海中冒了出來。

1 Q" @1 ]2 J# X  k: u難道，這道劍意是那顆黑色蒲公英種子釋放出來的？

這個匪夷所思的想法，從冒出來，便再也揮之不去。

) l7 [0 O3 Y( p3 N7 q2 u! G識海又恢復一片虛空，黑色蒲公英種子獨自在空寂的識海飄啊飄。左莫有些猶豫，那道劍意太強，剛才那一下，對他身心的衝擊都極大。

但心中想弄個明白的想法很快占據上風，一咬牙！
! R- o- {# y* u
. a- C; [9 J& Z拼了！

% q. r& Z: ?! `8 u' H, w對著黑色蒲公英種子，他心神回憶起那道劍意！
! ^) S, A) _" v/ |3 ~; A4 n
嘶！

一道雪白如銀練的森然劍意，錚然而出！

噗！

左莫渾身一僵，噴出一口鮮血。
  |! [: B8 z3 f& _4 s
片刻後，“哈哈哈哈！”的大笑在小院裡迴盪，左莫滿嘴鮮血，觸目驚心，臉上卻欣喜若狂。

果然是那顆黑色蒲公英種子！劍意就是它放出來的！

0 s! l3 s1 y" J; h% _5 d這次有所準備，他看得清清楚楚。不光如此，他還發現，這道劍意和之前他看到的完全不同，不，或者說，是更加清晰！也正因為如此，它的威力再次展露出無疑，左莫脆弱的心神如何能抵擋得住如此霸道的劍意衝擊？當下便受傷吐血。

可即使受傷，左莫還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 C4 |4 h# w# V* y; e  Y+ g如果能夠參悟這道劍意……

在昨晚之前，他對修劍沒有半點興趣。可是，昨晚那道純粹凜冽的劍氣在他心中種下了一顆種子，一顆對力量感興趣的種子。
) _4 ]2 z; p+ b8 o7 l
' L! j% [% E, J% m# X. R% |8 V# [+ L但左莫很快從欣喜中退了出來。這股劍意霸道無比，遠非他能承受。
4 \( i  _* V  m. Z5 z; l: V0 W, ]
腦袋中隱隱作痛，連續接受兩次劍意衝擊，他的心神已經受傷。而且，想起剛才全身被凍僵、識海被輕鬆斬成兩半的痛苦，他臉色有些發白。
4 v" M) o7 }# t: m1 H
參悟這道劍意自然好處多多，可是，也同樣要付出慘痛的代價。心神受傷，比其他受傷更加難以治療。

腦袋疼痛讓他不時抽著冷氣。隨手把身邊的音圭拿了起來，朝裡面注入靈力。
1 S% k3 a$ K& T7 _3 C1 s/ }
/ \" l4 u8 x6 B; e“都天血界再次爆發激烈衝突……”

; \$ |4 r0 T' ?音圭裡的聲音讓左莫不禁一怔。音圭是他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他每天都會聽音圭入睡。這段時間，關於都天血界爆發衝突的消息明顯比以前多了不少。
- y9 h* w$ N& p( j' d8 O: O
; m9 _/ U0 t( c3 }( y0 z( G9 Y2 T難道妖魔們不甘於長久被壓製，要開始反攻了？

他有些無釐頭地想著，不過很快他便把這問題丟到一邊。無論都天血界，還是妖魔們，離他十萬八千里，毫不相關。他根本不信妖魔們能翻出什麼花浪，三千年前，修者和妖魔之間的戰爭，便以修者完勝而結束。若不是有都天血界阻擋了修者們前進的腳步，很有可能妖魔們已經被消滅殆盡。
0 f: a9 u, Z% J: U7 X/ N3 _
# e; j0 H4 k! N4 M# v& h9 ~接著便是一些試劍會的消息，左莫不是很感興趣。

忽然頭痛欲裂，左莫抱著腦袋悶哼一聲，他的神識受傷了。

人生最大的痛苦莫過於，天上掉下一位絕世美女，同時還掉下一隻守護美女的惡龍。

" H  ~# U: Y2 D0 m& R8 O更大的痛苦是，剛剛領略美女的絕世容顏，便被惡龍一腳踢中了要害。
6 R% \+ C6 V9 O3 \
; `  G" e& g' A- t6 m  `左莫心中哀嚎，修復神識是現在面臨的最緊迫問題。可是，對於一位只有煉氣八層的低階修者來說，修復神識絕對是個遠遠超出他能力範圍的問題。
# U. K+ y% A4 T0 g% B
好痛！

好像腦子最深處，被人用小刀輕輕地在割，只一會，左莫便快瘋了。

" B; w- L. K/ V抱著腦袋坐在房頂上，痛苦的呻吟不絕於耳。

左莫連哭的心都有了，抱著腦袋，他幾乎是用爬的方式挪到靜室蒲團上。
. |3 g0 l! ~$ }7 G" o; J4 u
他現在唯一能寄希望的，便是打坐能夠減輕痛苦。很快，殘酷的現實擊碎了他最後一絲僥倖，無論他如何運轉靈力，元神的劇痛都沒有絲毫減輕。
( J, \3 Z! R  I0 ?" ]% @$ U
整個人就好像被斬成兩半，可偏偏全身完好。
4 J& @% j1 X/ r
他抱著腦袋，在地上翻滾哀嚎著，漸漸，哀嚎的聲音越來越低。

+ w. d( S" n2 B" G無知者無謂，他對神識的了解少得可憐，若他的修為再深一些，懂的東西再多一些，絕對不敢如此莽撞。神識的修復，即使在那些凝脈期的修者，都沒有太多的辦法。除非金丹期修者出手，才能夠比較容易修復。

可是，若要一位金丹期修者出手，那代價絕對不是個小數目。

' j- O4 o- Y9 ]5 \8 R4 D1 g$ U! f低級修者是絕對不敢去動用元神，哪怕以擅長神識的禪修，在金丹期之前，也不敢如此。

2 `/ X1 d* g" `; N$ A! X左莫只不過是一位剛剛突破煉氣八層的低級修者，識海連續受到兩次遠超過他承受能力的攻擊，沒有一命嗚呼，已經難得。
+ `8 G$ v1 |: _) b2 i
神識受傷，若沒有外力治愈，不死不滅。
( a+ t3 v- V- t  \
可憐的左莫完全蜷縮成一團，他已經沒有力氣翻滾，奄奄一息，意識模糊。

7 C$ z& c4 U- Z3 p5 |5 M$ q; c, ~隱隱約約他好像聽到有誰在說話。

“汝可想活？”
: S$ {8 c# a- Z# l1 L
古樸蒼涼的聲音，剛正威嚴。

“救我！”左莫聽到自己充滿驚喜和哀求的無力回答。
2 J* v  B# ~0 C. Y
3 B+ T7 X( ]3 H9 Z# q, `“守吾之禮、執吾之心、行吾之誓，願否？”
0 A" O, D7 n' _9 Y4 L4 P" J
“太狠了吧！”奄奄一息中的左莫忍不住哀嚎，他忽然有種感覺，自己被擺了一道。
/ P( M5 p" l7 s% |; B8 p2 _
" h# k/ i; k6 s; ^7 G3 M- C' p' P“願否？”威嚴之音滾滾如雷，充滿壓迫感。

“去死！”左莫驀地大怒：“別以為老子不知道是你搞的鬼……”他還想罵，可是神識劇痛，他忍不住慘叫一聲。
1 y8 C4 L  u) D8 v$ Y
“願否？”
$ v8 @. x1 j) \! k/ u9 A3 \7 S
“去死！”左莫一邊慘叫著一邊破口大罵，同時伸出中指。
) e, c7 L( p- q  b0 b
……
1 H+ [3 [: f8 n% L
“願否？”

“去死！”左莫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伸指頭了，唯獨有氣無力地哼著。
' i! R, d, ]4 o$ [+ S+ b6 c
6 o3 ?( W/ _; C; Y: E! c6 }( |4 N……
. h7 Q4 J9 Y# ~
“願否？”
, F+ c7 P" d) U
“去死！”左莫的回答細若蚊吶，聲息漸細，有若游絲。

……

“願否？”

“去死……”

3 O3 P3 W, e; z# C左莫意識一片模糊，掙扎著。

: [# ]6 c9 J) }9 r: k# R- W% Q" B3 J……
9 g. L6 k2 V0 A
: r- M6 T, ~  Q' A5 k1 [: o7 v那個剛正威嚴的聲音終於沉默了。左莫此時意識完全模糊，周圍的一切都模糊起來。
/ g0 r; }3 E4 u: t
模模糊糊中，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那個聲音再次開口，沒有了威嚴，只有落寞。

/ z. p* \" t/ E# u! U3 j; o“禮失心死，唯曾所立之誓……”
' L% Q* `3 D! p' ?5 X: g8 E7 T3 O
聲音似乎離他越來越遠，他不醒人事。
' K4 R  {7 r$ m. s4 l% k
昏迷中的左莫，識海中，那顆飄浮著的黑色蒲公英種子悄然落下。

一落下，便扎入識海，生根、抽芽、開花、結果。無數黑色蒲公英種子紛紛灑灑，飄向左莫識海的每個角落。
# W9 w' b3 `% a5 W' g% T: x( _
眨眼間，識海便成為黑海。黑海忽然崩碎，無數碎片如黑色花瓣飄零騰空，化作無數縷黑煙。

$ ]  _$ @1 u' o, P7 K黑煙幻化，隱約人形。
& e' |3 F& F9 c' c9 N! N- j

1月23

第十七節 蒲
) J/ V/ W! S5 h1 k* j! i/ X
左莫悠悠醒來，頭還有些隱隱作痛，但是和之前全身被斬斷的痛楚相比，要減輕許多。
/ [: ?5 n1 u2 j& h3 f! c6 r
& o3 {9 R0 p+ `* `3 K想起昏迷前的事，他臉色驟然大變。
" U0 @+ b; |4 C" w! w2 G
0 y' ?# g" k: }# `8 B+ _1 I6 }他本就是個心思剔透的人，頭腦清醒的情況下，思路清楚無比，前因後果很快便想得通透。幾乎不用想，一定是那顆黑色蒲公英種子搞的鬼。
/ B- q( E; E! k3 F4 Z; R, _9 j
釋放劍意的是它，然後來要挾自己的也是他。
* ^7 `4 _7 r6 P" s
# U+ N) o$ A2 z; i" O: x6 \+ K- P想到此，左莫心中頓時怒火中燒。

居然坑到咱頭上，簡直是不想活了！
& S7 B6 C2 b, y( D  B
& ?# r4 H; k) i他忽然想到自己昏迷前似乎說了什麼，臉色不禁微變。該不是自己沒堅持住，屈從了吧？

: x: t9 A0 ?; d0 m+ ]一想到這，他連忙沉靜心神，進入自己的識海。

: o( Z' ]4 {( n剛進識海，他便呆住。
  b' A& O! Z. a- j- s. T
" j8 N. p+ ~6 P0 S起伏的山丘上，是連綿成群的蒼鬱古木，青草像翠綠毯子般，成片成片。細碎的野花，混雜在綠草間，憑增幾分生動。

: }( }2 ^! l- ?- |恍若走進山林。
! Y  l. o  z7 G3 M2 q9 d1 E* k3 j8 H* \
之前自己的識海可只是一片虛空，眼下這副生機盎然的畫面……
$ A! p: g9 l1 d! l% e5 L' v6 D
* X7 q& A1 ?! [1 g2 ^; D左莫徹底地呆在原地，眼前的一幕，遠遠超出他的理解範圍。
9 O1 k8 z( h6 r7 b% j, Z7 @
$ k* q' B/ Q! r  A愣愣地走在草地上，感受腳底傳來青草的柔軟，青草的氣味，鼻尖輕嗅。左莫恍恍惚惚，他只是個煉氣八層的低階修者。
1 S$ |# [) U- F" T$ R- D
當他的目光投向一座沒有樹木的山丘，他立即從恍惚中回過神來。

: t2 @* H- T: }6 N' {發足朝那處山丘狂奔。

山丘上，一名黑衣男子坐在一塊石碑上，黑雲繚繞，一手搭在腿上，另一隻手支著下巴，神態輕鬆愜意。
7 D" G: h1 K- j0 t1 }2 u
* V. R# v+ H9 V: T3 I6 L待走近，左莫看清黑衣男子模樣。
, z) V# I, W* r9 P; K! n
完美的臉！

左莫從來沒想過，男人竟然也會生得如此俊美。中性的臉龐，鼻梁高挺，黑亮的頭髮遮住左眼，右眼狹長如刀，幽幽赤紅色瞳孔像深不見底的血淵，薄而寬的嘴脣帶著始終帶著淺淺卻又充滿邪異的弧線。兩耳耳垂各鑲著一塊深紅小菱形晶體，寬大的黑衣質地柔軟順滑，像他的頭髮，泛著黑亮的光澤，貼在他身上，透著奇詭的魅惑。
" M1 x+ w: _& ~! W* T7 _0 S9 P
% m- c" L5 m: k, c0 R一時間，左莫呆立原地，不知說什麼。他只是一位再普通不過的小門派弟子，何時見過如此出眾的人物？

- C7 s: b" E: m# |0 e1 N! ?“我叫蒲。”悅耳柔美的聲音，他托著下巴，饒有興趣地盯著左莫，嘴角的弧線更加明顯：“你叫什麼名字？”
$ |; c6 T  @! `# G; l* l
* B% I2 k: z' I: @8 `5 ]“左莫。”他呆呆地回答，自己是在做夢吧。蒲只是隨意地坐著，但識海所有的光芒好像都不自主被他吸走。左莫見過的那些東峰女弟子，竟然沒有一個人長得比蒲更好看。
* [9 e3 a9 x$ [/ U8 u3 U5 w
男人長到這份上，也該哭了吧。

; q; [3 q: X1 U6 d( E當這個想法冒了出來時，左莫也回過神來。蒲那充滿魅惑驚艷的氣場，一下子被這句無釐頭的想法擊得粉碎。
/ r$ w- ?9 x3 P5 u5 ]8 `
# m9 y5 z* z! m4 p/ I似乎注意到左莫回過神來，蒲輕輕一笑，並沒有不悅，依然用他有如撩動琴弦的聲音：“看來我們要相處長時間了，不過我相信我們一定會相處愉快。噢，對了，這個給你。”
6 a* d1 j! i7 j9 L" l
蒲隨手丟給左莫一個光球，光球表面無數符號流轉。
  n1 v0 ?1 c& w
“這是什麼？”左莫下意識地接住光球。
- Q* w( N# t: H' j$ i) U8 y
轟。
4 X; @. j! n) @! I" C' i. X
他像被雷擊中，身體一僵，腦海中突然被塞進無數字符，流轉不休。
- k0 ^  h9 Z/ e; S4 c# L3 ?8 a
; U+ |, r3 m* U( ?8 W“【胎息煉神】，只是個小玩意，能修復神識，就算見面禮了。”蒲語氣慵懶：“雖然我也想白吃白住，不過沒辦法。誰叫你識海支離破碎得，早點把識海修好，免得我又要去找地方。”

他優雅地揮了揮手，呆立原地的左莫只覺身形一緊，待睜開眼，便發現自己從識海中退了出來。

* D( P( J  q9 e+ r, ^0 |他心中忽然有些恐懼，蒲似乎比他想象得要更厲害。這樣一個不受控制的人在自己的識海里，不對，是控制著他的識海！得到【胎息煉神】的左莫沒有絲毫喜悅，恐懼像蛇毒般在他身體內蔓延。
. u& o& X5 c* `" ?7 F
3 L7 H$ H/ l# Q3 R. u5 v有些艱難地吞了吞口水，強抑制住自己心中的恐懼，他在思索有什麼辦法。
9 S& u: _" ~% Z' v
* \. g* c$ o8 G. ]2 Q稟報師門？

他這兩年裡，總共只見過掌門一次，也就是他被掌門撿回來，他睜開眼睛的那一次。至於其他長老師叔們，他更是一面也沒見過。

他最擔心是另一個猜測。
7 w) ~  {! Z4 ?5 _
他很懷疑，蒲極有可能是妖魔！

這麼漂亮的妖魔，讓他有些無法置信，但不知怎麼，這個懷疑就像附骨之蛆般，牢牢盯在他腦海里，怎麼也揮之不去。
( C( z4 {& O  C
+ P$ _8 O6 \5 L8 ?1 H" |左莫沒有見過妖魔，他對妖魔所有的概念，全都來自音圭。似乎一提到妖魔，便是殺戮，便是死亡和流血。但妖魔和修者的天敵關係，他還是清楚得很。消滅妖魔是每個修者的義務，無論是哪裡的修者。
/ K* `+ t! {1 |: T  W& Q
然而，左莫只是一位煉氣剛剛達到第八層的入門修者，不要說消滅妖魔，估計妖魔都不屑於消滅他。
) S3 m, \; T) N- q. d
更令他擔心的是，一旦別人知道他的身體裡有隻妖魔，自己肯定會被除魔衛道，轟得連渣都不剩。那些高級修者們眼裡，他區區一名煉氣八層的修者，連炮灰都算不上。

說不定，會把自己直接丟進煉丹爐裡，和妖魔一些煉了……
' ?' @* x* I. U9 [6 A* O% Q
" D  f: i3 y& N5 W" e7 v! E. m他不自禁地一個哆嗦，心怦怦直跳，連忙停止這些可怕的猜想。
# O0 g& D( @, X) i: R# M$ ^
% R8 E0 B( f0 d# F/ Z恍恍惚惚，一連兩天，左莫都仿佛不似在人間。
8 c( W# e5 u0 @" q7 Q! P
7 T/ F# D. q: }9 Q5 @【胎息煉神】自然要練，要不然，在沒有被蒲妖弄殘之前，自己先殘了。蒲妖，這是左莫給蒲重新下的定義，不管他是不是妖，光他長得那個樣，就夠得上妖這個字了。

效果很好，幾天下來，神識便好了一大半，但左莫對蒲妖卻沒有半點感激之情。因為他想起來，自己神識之所以受傷，就是蒲妖搞的鬼。
' T% T3 S8 S+ `; a  Q6 \1 _4 i
這幾天，他沒有再去識海。

/ s6 h  y/ `, \+ T. M0 k若說第一眼，蒲妖給左莫留下的最深印象是妖異，那麼現在，妖異已經轉化成邪惡！
( D; @# p+ e7 S" B
這廝到底想幹什麼？
  c) J- |8 I, `1 a3 ~6 a9 g! q
這才是真正恐懼的根源！

7 F( F+ g9 `2 V$ `+ h6 s左莫很快發現，自己的生活變得糟糕無比。對於一位只不過立志做靈植夫的修者來說，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他決定和蒲妖談談。

. j) C8 \9 M4 _4 s' L! h8 e- H和上次一樣，蒲悠閒地坐在石碑上，還是一身黑衣。看到左莫，他笑了。在黑雲繚繞間的笑容，讓他看上去充滿邪惡氣息。關於蒲是妖魔的猜測不自主再次冒了出來。
  }1 t; g3 M1 b) r4 T
左莫心中一顫，他並不缺乏勇氣，但是當對方處於絕對控制的情況下，去表現勇氣這種愚蠢的行為，他可不會幹。他忽然注意到蒲身下的石碑，半人高的石碑周圍黑雲繚繞，待不經意掃到石碑表面，他不禁一滯。
/ S1 K/ t. f4 R2 o& |/ w, X
2 d; Q( c1 ]- b8 W; \墳！

這是座墳！

* V) C* n* i4 c* {不是石碑，是墓碑！
! m5 i9 l2 T# D" d, m3 K0 R% e# v
他頓時被嚇一跳，心跳有些加快。
" y* _$ Z7 L. u6 T, r7 N
“怎麼？想找我聊天？”懶洋洋的聲音，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塊墓碑在做鬼，左莫總覺得蒲的聲音透著一股陰寒，能輕易地滲進人的心裡。
8 O3 m* }- {) T
/ g1 _/ a* |! e左莫平復了一下心情，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大哥，你看，我修為這麼低，渾身瘦得淨上骨頭，也沒幾斤肉，不好吃。”

# U' ?! S. X' d3 \: ]8 j- v“吃？”蒲忽然笑了，睜開深紅色的右瞳，悠然道：“說起好吃的人肉，唔，有點久遠了。上好的人肉，有不少講究，十六七少女最好，肉嫩骨酥，嘖嘖。”

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脣，神情充滿回味。
- s0 s0 g0 V5 T$ X
看得左莫心驚肉跳，他勉強笑道：“是啊是啊，您看您是不是換個人？”

“換人？”蒲歪過頭，盯著左莫：“怎麼？你不樂意？覺得我占了你地方？”

被蒲深紅色的右瞳直直盯著，左莫心底寒氣直冒，連連搖手： “不會不會！這是我的榮幸！榮幸！”
# n; R: h: X- D' ]9 \6 {
似乎對左莫這個回答很滿意，蒲收回目光，右眼重新閉上，嘴裡漫不經心道：“你這一輩弟子有幾個金丹期？十個？”

左莫搖頭。
8 G8 a# P) l7 R2 m
“八個？”

! s7 A* F, f2 @9 a# |# U左莫繼續搖頭。
- P  S) b$ `9 ^. x  X+ D4 u9 }
“五個？”

( @& y! m2 c, L& K左莫終於忍不住，他覺得對方在拿他開涮：“一個都沒有。同輩師兄，修為最高是築基末期。”

1 \& ^$ I  I0 Y右眼微閉的蒲臉上第一次出現愣神的表情，這讓左莫很得意。

過了一會，蒲搖頭嘆息：“難怪你這麼爛。”
8 W: n/ g6 g7 R0 J" ]& M" j
左莫險些吐血。

! {9 A" d. l: o3 w- Z$ {蒲睜開眼睛，目光重新落在左莫身上，上下打量一翻，手托著下巴，自言自語道：“身子板真夠弱的，咦？”
' g% w: v  r8 W7 G; F9 v
對方像審視一件物品似地對自己評頭論足，讓左莫心中很不是爽，但是蒲的那句“咦”卻讓他心陡然一跳。
4 m2 T# d9 p* }' {5 m( `6 b" s
“有問題嗎？”他不由急聲問。他知道自己的身體並不正常，僵屍一樣僵硬的臉，和那個出現過無數次的夢，像刺一樣橫在他心中。
: e* n" k5 W; G9 u8 L
. a, q/ ]% d' o$ ?7 y: }蒲揚起頭，額前頭髮幾乎遮住他左邊半張臉，沒被擋住的赤紅右瞳看了一眼左莫的臉，嘴角一邊上揚：“沒問題。”
, r' V, Q! J0 g0 T* a* \& _
# G/ U5 `9 A" S: {2 S. ?; j2 P“好了，你雖然很爛，但也沒爛到無藥可救。”蒲恢復懶洋洋的語氣。
, L. R' e; x9 E' V/ J
“我想問的是……”左莫決定和蒲攤牌，他想搞清楚蒲到底想做什麼。

' y. G* I) G& I“哦，對了。”蒲打斷左莫，他眯起血紅色右眼，薄薄的嘴脣向一邊挑起：“【胎息煉神】開始練了吧。怎麼樣，效果還不錯？差點忘了告訴你，【胎息煉神】好是好，可就有一個毛病。”

, f" z8 }" Z4 Y( j左莫心臟猛地一跳，他有不詳的預感。

  e1 O! `; A9 t3 E7 O; B“【胎息煉神】一旦開始練，就不能停，據說，三個月沒煉到一胎息的地步，就會有點小問題。”

' H. N0 f/ O# T9 S9 C* k他揚起右手，攤開五指，嘴角挑得更高，鮮紅的瞳孔仿佛更加鮮艷：“其實只是一些像血脈逆衝這類小痛。唔，你知道麼，以前我有一個很有創意的朋友，他掌管刑獄。”
9 w2 F! f; Y/ {" u8 R
( J6 ]' _/ Q4 [4 m* J蒲像講故事般，娓娓道來。
+ l2 T) F- |3 z4 R/ v8 ^
“有一次，他遇到一個很硬氣的刺頭。他想盡辦法，都撬不開這傢伙的嘴。他便從我這求去這部心法，他派了一個手下，偽裝成犯人，接近這傢伙。然後呢，通過他手下的嘴，把這部法訣傳授給他。唔，你要知道，我一直很佩服他，有創意，又有耐心。”

+ t: ?8 e1 F* S4 n# ?; [$ Y  D他帶著幾分興奮道：“可惜那名犯人天賦不行，三個月，硬是沒煉成一息，唔，我一直覺得，肯定是我那朋友故意漏了一兩句。”
) }# P; `% j; K$ y' Z' M' R8 c7 T
* E. }4 i, D5 ?& L“後來呢？”左莫顫聲問。

3 J% \& y6 q+ K- f; `5 ?/ u; B“後來？”蒲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三個月零一天招了，不過我那朋友心軟，沒有殺他。一口氣吊了三個月，每天都求我朋友殺他。聽著那麼細膩婉轉的哀嚎，多麼享受的事啊！據說他死的時候，噢，魂魄就像煙花一樣炸開，漂亮極了。”
) F( L' _% g9 g. S5 b  q8 R
& e2 K% b+ J2 w2 |3 C徹骨的寒意沿著左莫全身蔓延。

, r; M% m7 \- V! x" W他可憐的神經就像被壓迫到極致的彈簧，所有郁積的怒火，轟地一下子點爆，他當場失去理智，嚎叫著朝蒲撲去
& o2 R; j$ \8 M# N0 c
——“你這個變態人妖！爺跟你拼了！”

. N, L0 `6 G1 f5 V' V7 P

1月23

第十八節 湯
+ n6 s8 U% w# O- }0 C; f' I
2 t+ l* L: ~% c6 s# T- y6 p靜室內，左莫盤膝入定。
* q8 l3 o; a% v0 z
他在拼命地修煉【胎息煉神】，該死的【胎息煉神】！
: ?2 i; L/ z) J7 U( v
該死的蒲妖！
+ I9 U: z* y. v% E: r
他無數遍地詛咒這個變態。昨天晚上暴走，慘遭鎮壓，他的神識再受重創，被蒲妖打得面目全非。神識面目全非的結果便是鑽心的痛，這下，不需要蒲妖催促，他也得拼命地修煉【胎息煉神】。

0 `! {+ ], j. m* L冷靜下來的左莫欲哭無淚，那天晚上，萬萬不該去靈田。一想到蒲妖，那股能滲進骨頭的陰寒和妖異，就好像毒蛇正緩緩鑽進他的褲腿，那股不自主的恐懼，在全身蔓延。
: S% p& }' O/ c# S' H
昨天晚上的鎮壓，也令他深刻地認識到雙方實力上無法跨越的鴻溝。

一個強大、變態的瘋子！
; R% p5 l9 Z4 z" `8 N4 s4 R7 J
左莫已經可以預料自己的未來將一片黑暗。

這廝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從開始的黑海，到劍氣，自己神識受傷，再到【胎息煉神】，步步為營，自己毫無掙扎地成為他爪下待宰的羔羊。
3 ~. l- V, c+ T( P+ ^
+ m  R9 r* E; \. r" z, G可憐的自己，還以為裡面只是住了個脾氣不好的鄰居，沒想到卻是個邪惡的妖魔。
! V! m& h2 d# a5 E/ l4 [& C3 a
6 c& ^" D% X$ M, b" o倘若說之前只是懷疑，那麼現他百分百肯定蒲就是妖魔，除了妖魔，誰還會如此邪惡？
* n3 M4 C& o& N1 @! d. O
0 S% p1 I+ B+ ^幽幽醒來，仿若混沌初開，左莫睜開眼睛，輕輕吐出一直回轉在體內的那口氣。

+ F5 `) I: [8 v& W這口氣息悠遠綿長，吐出時，凝練如箭。
+ c. r3 ?  {$ H/ V; c- Q  W- k
4 `8 e# d$ W, B# I, ?% ?左莫心中稍安，這【胎息煉神】果然神奇，神識的痛楚要消減不少。而且他能明顯感受到神識漸漸穩定下來，昨晚蒲妖只不過輕輕彈指，左莫的神識便差點被打散。
/ y; p0 J4 M/ ^0 y% Y5 R
+ W9 o+ l5 W& ]/ j% `* Y【胎息煉神】也不知出自何處，語言晦澀難懂，所用句法，和左莫買來的那枚玉簡南轅北轍，他費了很大力氣，才勉強讀懂第一篇。
  U3 d% u! T; f4 _7 J- `) r
他沒想過去問蒲妖，血和淚的教訓告訴他，想在那廝手上占便宜，就等著被坑死吧。

3 p9 T: u( ]2 g/ G6 A# ~第一篇名為《定神篇》，講的是如何入定安神，穩固神識。

這恰是目前左莫最需要的，連續的受傷，他的神識幾乎支離破碎，倘若再不修復，他極有可能陷入瘋癲之中。至於蒲妖說的一息，是指能完成一個完整胎息。
% {$ j; X, h4 S7 q: n9 }
4 V5 E# }$ u1 \3 e$ B4 ^! y胎息是《胎息煉神》最核心，也是最基礎的修煉方法，也是一種左莫連聽都不曾聽說過的呼吸吐納之法。據說它源自人類在胎兒時的呼吸，它並不用口鼻呼吸，而是需用全身孔竅，化氣為絲，一點點吸入，散入體內。這數以百計的細小的氣流在體內流轉，匯集，再由口鼻出吐出。

2 X6 g+ A! e  ^4 u, b人體周身孔竅穴位有若宇宙星辰，不計其數，口鼻之類為最大，渾身穴位其次，最多的是那些細微不可見、遍布全身的微小孔。

左莫很好奇，當初創立這套心法的前輩，是怎麼想到如此匪夷所思的方法。果然物以類聚啊，蒲妖這個變態瘋子丟出來的心法，也和他一樣變態。
7 h3 U( u+ Q1 K+ u) a" f( @
他還沒辦法完成一次完整的胎息。

7 R, ^6 `) I. h  o蒲妖的話不是恫嚇之言，《胎息煉神》中有明確記載。他這幾天，其實還是用口鼻來呼吸，不管怎麼樣，先把神識穩定下來再說。神識不穩定，光是時不時的抽痛，就足以要掉左莫小命。
. |7 X( M+ e1 P7 Q. e" Z; s
但是，當左莫神識稍稍穩定下來，他就必須面對一個問題，如何完成一個胎息。一息，是《胎息煉神》入門的標誌。

/ _2 m1 V! `+ T7 [. [* s三個月的期限，像一團陰影籠罩在他心頭。

想到蒲妖說起酷刑時，眼中閃耀的瘋狂光芒。左莫敢肯定，倘若自己真的在三個月之內，沒有達到一息之境而面臨血脈逆衝時，蒲妖會在一旁興致盎然地欣賞自己痛不欲生的場景。

, b, j3 J9 a# E悲慘的人生啊！

左莫咬牙切齒地在心中反覆詛咒那個人妖，怒火中燒。
' }% C9 D0 o& T) n  c- z# e$ g
忽然，身旁音圭的一個消息引起他的注意。
; f  K2 |! W0 V2 k  V# V
“繼上月靈谷價格上漲後，本月靈谷價格再次上漲，高品階靈谷的需求大增，也帶動低品階靈谷價格的上漲……”
$ q: O& M; }0 {) y8 P9 _2 h# Q4 ^+ G9 \
. F5 v2 M' ]' Q3 s7 M他一個激靈，靈谷價格上漲！這無疑是這些天，他所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 M/ l: R, w) _# |  M9 l
蒲妖忽然冒了出來：“很有趣的東西。”
! C9 t# d: V; J9 e0 Y4 H7 G
左莫目瞪口呆，愣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指著蒲妖語無倫次：“你你你怎麼能跑出來？”

蒲妖眨了一下他深紅色右眼：“我我我為什麼不能跑出來？”
3 L2 K# F( p6 G0 w1 e5 h
“你不是只能在識海嗎？”左莫呆呆地問。

“誰告訴你的？”蒲妖一臉奇怪地轉過臉問。

左莫無語，心中卻不禁哀嘆，看來自己連最後一個籌碼都沒有了，原來人家是真的可以搬家的……
" p5 h/ w& k% N6 G/ ]3 P! ^
蒲妖聽了一會，打了個哈欠：“唔，看來要打仗了。”
( K8 F! ?- t' [+ o
; [8 H; \" V4 X6 o! z6 s* k! s2 j“打仗？”左莫不明所以。
  {! ^! [  S# L; _
蒲妖沒解釋，隨手把音圭攬入手中，輕描淡寫：“這東西送給我了。”話音未落，人便帶著音圭消失不見。

“死人妖！”左莫的怒吼在空寂的院子裡迴盪。
4 F8 H$ Y" c5 Y  |' q: F8 M
7 e( ?4 ~  M% l! [8 |' K! A, a" C正在此時，忽然他聽到有人敲門。
  c* p; O; \# O+ p6 z' x
  Y- f% l0 E* O1 Y" B# s+ p左莫心中奇怪，是誰？平時可沒人會跑到他這來。跑過去，打開門，小果楚楚可憐地站在門外。

她手上捧著一個陶罐，看到左莫，身體頓時向後一縮，怯怯喊了句：“師兄。”

% g& o% O) X2 E, |$ I0 ^“又有什麼問題？”左莫對這個小麻煩難有好語氣。也不知為什麼，他每次看到小果臉上怯怯的表情，他總無法控制自己的語氣。
- g/ J/ ~9 y' e. }- v* q) A
“不是不是！”小果頭搖得像撥浪鼓，急忙分辨道：“小果是來給師兄送東西的。上次師兄幫助小果，小果還沒有答謝師兄。”
4 b' I9 }1 F0 L0 F. J
說著說著，她小嘴一扁，眼中霧氣升起，帶著哭音吶吶道：“小果沒有晶石……”
/ _- J2 {2 H& U
一看苗頭不對，左莫連忙喊：“停！”

小果嚇得又是向後一縮，不過哭音倒是立即消了。

她把陶罐小心放到左莫的面前，然後像兔子般跳回去。她怯怯看了左莫一眼，鼓足勇氣道：“這是小果熬的湯，師兄……師兄，你喝一口，只要喝一口……”

- M  j0 S1 ^8 f話還沒說完，她便語無倫次，臉上急得幾乎快滲出血，再也忍不住，掩面轉身跑開。

3 j( w* v5 L# ]# `7 Y! s( P0 \一直跑到幾十步開外，她忽然停下來，猶豫了一下，轉身喊：“師兄，要是真的不好喝，你……你就倒掉吧……”
& T$ G8 `' G5 k2 E; t
左莫看著小果消失，再看了一眼放在腳跟前的陶罐，俯身拿起。

) G/ S; c9 `" C% a湯還溫熱。
: _- P" H2 \$ O4 {
捧起陶罐，喝了一口，湯很濃很香。
* E; w& u; y& L$ z" |( F! O
“味道不錯。”左莫自言自語，咕嘟咕嘟喝了個底朝天，轉身便準備提著空罐回房。
. U/ D2 E' n# W3 i
蒲妖忽然冒了出來，猩紅有如蛇信的舌頭不自禁地舔了舔嘴脣，兩眼盯著小果消失的方向：“好鮮嫩的小姑娘。”

左莫愕然看著他。
6 Y4 B4 `- m$ |# L! m0 k7 D5 \
; d! E2 T0 G1 I3 a+ Y蒲妖轉過他俊美無比的臉，此時像極了饞極了的貓，深紅色的眼睛光芒閃動：“好運氣，這小姑娘的肉一定非常鮮嫩可口。”

左莫勃然大怒，揚手把右手提著的空罐狠狠砸向蒲妖。
) o  Y2 D5 x  K/ N
砰，瓦罐四分五裂，碎片四濺。

; B" @2 l& K! L6 F% V- q“滾！”
8 o9 O2 n2 f' E/ p
千羽福船停泊在虛空。

5 j5 Y: X( t8 T2 X& ]7 e1 f$ n黎仙兒望著窗外綠色的月正星，精緻的雙眉皺成一團： “看來被那個小妖跑了。赤野叔叔，門中有沒有回信？”

) h/ D4 X8 ^5 g# N8 _- j9 H+ V0 u赤野真人搖頭：“小姐，煉妖塔下鎮壓的妖魔只怕不下數千，年代又久遠，無從考查。它們大多於三千年那場大戰，被本門前輩以無上法力所擒。這些妖魔亦大多是法力通天之輩，難以殺死，便鎮壓在煉妖塔下，以期徐徐煉化。沒想到，這些妖魔，頑強若斯，三千年煉化，竟然還有存者！”
1 w8 M7 W) j7 y2 R" l
黎仙兒露出神往之色：“三千年前，本門竟然如此強大！”
& c7 W7 M" r! C
赤野真人慨然道：“何止本門，三千年前，修者界各門各派也遠比今日強大。當年妖魔聯軍十萬，卻也被前輩們衝殺殆盡。也正是此戰，修者界才奠定今日之地位。”

4 ~# {  ^4 J; V旋即露出可惜之色：“然而，妖魔固然幾乎被一網打盡，但當年修者也是元氣大傷，高手十者存一，許多門派在那場大戰中殞落，無數心法從此失傳。三千年過去，修者界依然無法恢復當年那般盛況。不過，相較於我們，妖魔受到的打擊更大，這些年，你看它們可曾突破過都天血界？”
7 l4 H9 K! G! F
黎仙兒聽得入神，雖然都是些她知道的歷史，但每次聽，依然讓她悠然神往。
# e# j8 y, i& i; v: Y' |4 h
“爺爺叫我回去了。”她嘟起小嘴，滿臉不願意：“好不容易逮了個機會出來，還沒多久，就催人家回去。小妖不是還沒抓到嘛，要回去也要等我抓到小妖再回去嘛。”

& @# k6 W9 w, U  R赤野真人看她一臉天真，臉上不由閃現一絲寵溺，但還是勸道：“小姐，掌門催小姐回去，估計是有什麼事情。”
# _% b  }* A, o% @2 d% w
1 \, ?5 k) G' x8 Z“能有什麼事情？”她輕哼一聲：“估計又是哪個門派俊傑來了。爺爺最近很是熱衷那些劍修啊，人家最討厭劍修了，個個傲慢無禮。”

赤野真人笑道：“小姐前些日子，不是和一位劍修玩得很開心麼？”

& r( A; A; X; j2 w4 d. N) |“你說的那個好玩的笨蛋啊，誰說他是劍修？”黎仙兒不服氣道。
6 h9 C, A9 w( r# d% V
& P2 {! c- W" H9 g1 n9 h( q“天月界可是劍修的地盤，這裡十個人裡，有九個是劍修。”

“說不定他就是那個一呢。”黎仙兒強辯，她忽然露出苦惱神情：“回去了，我就沒辦法用小千鶴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有趣的人，又沒得玩了。”
2 F- ]% T- r" l8 ~
見她一臉愁容，赤野真人心中不忍：“若是小姐喜歡，不若我在天月界設下一座傳送陣，派名弟子留守，小姐的千引鶴可以從傳送陣傳送來。只要過來了，千引鶴便自會找到他。”

黎仙兒歡喜：“赤野叔叔最好了！嘻嘻，他估計還以為仙兒的紙鶴是普通的小千鶴呢。”
* M; Z- f' |0 b+ F! s2 @4 W# D
赤野真人心中老懷大慰，也笑道：“小姐自創的千引鶴，門中長老們也大為讚嘆。”

% \! v4 v( Z; j, H0 [2 K8 ^黎仙兒驕傲地噘起嘴巴：“那是！”

1月23

第十九節 師兄韋勝
. N* w$ k1 N" ?/ o
4 Z! J' A+ {3 {# x) k- n! K. x7 {( x涼風習習，左莫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指法，手指動手越來越快，啪，忽然，一聲脆響，手指一滯，全都亂套。

6 c' l" i& L6 v7 j3 E% L這已經是第七次。

今天他練習指法，沒有一次成功。
  e/ X/ Y; t( M! o5 t/ s5 v
長長吐出一口氣，強壓心中煩躁。《草木訣訣》的指法複雜，倘若心中不靜，極易出錯。可左莫又如何能靜心下來？兩個月過去了，他依然無法完成一次完整的胎息。這並不是讓他感到氣餒的地方，真正讓他覺得氣餒的是，他甚至無法找到的那間門究竟在哪。以前，無論他研究《小雲雨訣》，還是後來買來的玉簡中剩下四種法訣，哪怕暫時無法領悟，但他起碼知道朝哪個方向努力。
1 M& `! u3 r2 K, y" Q- b
4 S1 }# n5 ]2 B$ a; r  i但是《胎息煉神》自從把他的神識修復之後，他便一直找不到方向。他想花更多的時間，可偏偏《胎息煉神》每天修煉的時間絕對不能超過兩個時辰。玉簡裡沒有明說為什麼不能超過兩個時辰，但左莫懷疑可能是會造成什麼傷害。他可不敢輕易涉險。
- r# ]) X! y! ]+ I) y
% X, p2 d: [+ \, n: \8 z6 C- Q按照玉簡裡的說法，他需要停止口鼻的呼吸，才能轉入胎息。

& |) _- L) }# r! K2 k可是，無論他怎麼憋氣，生存的本能總會讓他下意識地張開口。他根本無法找到胎息的感覺。

, r0 z  |" w; i+ |( O+ D連續兩個月的時候，除了神識恢復如初，他沒有任何突破。

其餘的時間，他只好練習其他法訣。令他意外的是，這段時間，他的靈力和法訣都進步神速。尤其是法訣，除了《小雲雨訣》和《庚金訣》，剩下的三種法訣，短短的兩個月時間，竟然全都被他修到第二層。

/ w# ~  d( f4 {這般速度，便是他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 Z8 y9 N7 V* X, A0 ]歡喜之餘，心中更增擔憂。《胎息煉神》遲遲沒有進展，離三個月只剩下一個月，逆血衝脈究竟是不是像蒲妖說得那麼恐怖，他不清楚，但這四個字給他的任何一種臆想都絕對不太好。他也嘗試向蒲妖求教，但蒲妖一臉的譏笑一下子把他惹怒了。
1 R- }( _* ~/ e0 J
/ s' L0 `; V: Y' D; v- A3 |; \5 F( F不知道為什麼，他在蒲妖面前極其容易憤怒暴走。

靈谷也獲得豐收，和其他師兄們相比，他的靈谷產量明顯高出一截。在上次的受災中，他的靈谷雖然也受到波及，但是比起老黑頭他們，情況要好得多。而之後，他也根本不加掩飾，《草木訣》《地氣訣》《庚金訣》全都被他用上了。只有《赤炎訣》因為和靈谷的陰屬性相反而沒有被使用。
0 Z' U9 C, g* u$ b) _8 `
, T- ?; p# ^+ h加上院裡的五畝靈田，產量遠遠超出他的預計。
/ m6 b5 J4 x+ Y
扣除門派租費，他留了一部分靈谷自己食用，其他的靈谷全都賣了，收入二品晶石六十二顆，加上上次從李英鳳那得到的十五顆二品晶石，他現在總資產高達七十七顆二品晶石。之所以能獲利如此之多，是因為靈谷的價格全面飆升。

' a% k" f+ l0 a" n+ P7 b. s+ _就連老黑頭，受災如此嚴重，竟然也能夠交齊門派租費，可見市面上靈谷的價格上漲到什麼地步。

而另一件令左莫隱隱有些擔憂的是郝敏師姐和羅離師兄，兩人竟然到現在還沒有返回門派。這些天，他已經發現冷霧谷藥田裡的一些靈藥已經開始出現不太好的苗頭。照顧靈藥是一件十分精細的活，遠比照顧靈谷要精細得多。自己的《小雲雨訣》只能保證它們的用水量，從種植的角度，這只是基本需求。
9 Y0 u& ~  N  X2 B* O
短時間內還不會看出來什麼，可時間一長，很容易出問題。

他如今焦頭爛額，好不容易腰包變得前所未有的鼓，然而他卻沒有半分喜悅。

該死的《胎息煉神》！

可惡的郝敏師姐和羅離師兄！
( ~+ J4 W. o# \# l' G
' D0 R5 @6 k. h) E+ I還有罪該萬死的蒲妖！
, G5 e* y5 E+ K4 m5 ^: M3 u9 ]5 M9 q
為什麼哥如此善良的心，總是要面對邪惡呢？他欲哭無淚。
- ?6 }( ~' f  e6 \) p5 @
% d5 i: ]5 h. [+ e, r前段時間，除了《胎息煉神》，其他的時間，他全都花在《庚金訣》上。靈植夫需要五種法訣中，至於有三種達到第三層。左莫的《小雲雨訣》已經達到第四層，而剩下的四種法訣中，最有希望突破第三層的，便是《庚金訣》了。

今天他完全沒有練習《庚金訣》的心情，他瞪大眼珠，腦子裡拼命地默念著《胎息煉神》裡的每個字。倘若他臉上能夠有表情，那麼現在一定會糾結成一團。

2 q$ V1 d1 Q+ l/ e  X一個月！

( `+ @5 \% p* a7 l$ g% L! ^* H只剩下一個月！

緊緊咬著嘴脣，他仔細地推敲每個字。蒲妖還是一臉譏諷的模樣，這也徹底激起左莫骨子裡的血性。

5 b! j! {5 i! {6 z6 ]% |3 H這個該死的混蛋！
2 t) G, G9 {) U, F( R5 l5 O
現在他明白了為什麼在蒲妖面前，總是會那麼易怒。蒲妖能夠輕易地撕破人的偽裝，他會或明或暗地引導對方情緒，讓對方最本性的部分暴露出來。而且自從知道就算對於蒲妖這種城府如海的人來說，怒罵並不會真正激怒他，左莫便不再克制自己的情緒。
# f, _5 p  ?3 c; k- L0 S
4 o! \4 j, N/ ]如果不渲泄，他覺得自己很快便會在這該死的人妖蹂躪之下一命嗚呼！
8 r5 X" ?' g* @1 Z2 |1 T
9 A: S: e( x  H" G# C- x- e5 H至於吃點小苦頭，他才不在乎。即使他言聽計從，蒲妖會對自己大發善心嗎？用腳趾頭也想得清楚。還不如口頭上占些便宜，自己也覺得爽一些。
. v5 Y6 y# \% p$ }5 s9 h. _
5 k5 q; A- w! T% y" A* W0 D哥是一根小小草，怎麼吹也吹不倒！

咚咚咚！

連串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 H% p; V! l. [" S( [9 K“小莫哥小莫哥！”

是老黑頭，他怎麼來了？
% t  y: Y! W- b6 |. m
左莫按捺焦躁的心，起身去開門。

打開門，果然是老黑頭那張滿面風霜的臉，只不過他身邊還立著一位陌生男子。

看到左莫，老黑頭松了一口氣：“還好你在啊！”

+ C6 X) J; z' J; e$ o說完，介紹身邊的男子：“這是韋勝師兄。”

% G# G3 f% B6 t* ^0 u韋勝，左莫心中微驚，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就是外門弟子之首韋勝。他不禁仔細打量起來。個頭不高，肩膀寬厚，方臉粗眉，看上去頗為敦厚，只是雙目偶爾會流露出幾分精芒，令人不敢小覷。

“韋勝師兄！”左莫行一禮。韋勝師兄雖然極少露面，但是在外門弟子中威信極高，和這樣的人物打好關係，有益無害。

% W, e6 v  b$ D; Q# g* o1 C' |! U韋勝端詳了左莫一會，還禮溫笑道：“左莫師弟果然是深藏不露啊。”

左莫心中微驚，不過倒也沒有太意外，韋勝師兄的修為本就比他要高，口中謙虛道：“師兄過譽了。來來來，進來坐下說話。”

4 o0 C- _9 Z/ p  K. m9 F- M三人走進院子。
$ u, |# d& E6 Q( }9 n. S: [6 K2 k
韋勝環顧四周，讚嘆： “好大的院子！”

- L4 P3 s! o* I7 W9 p而老黑頭兩眼直勾勾地盯著院子裡的靈田，過了半晌方才懊惱道：“我怎麼就沒想到這個方法！這可不免了租費？”
7 a4 h) f9 s3 u1 V& y1 m
" ^1 p0 t' i+ ^9 R6 `: J左莫笑道：“我這也是占了便宜。以前也不知是哪位師兄的宅子，居然有五畝靈田。只可惜，荒廢太久，品階掉了一級，一品靈田，也只能算聊勝於無吧。”

9 t1 c4 ^% r2 V3 Y* j- ^老黑頭露出惋惜的表情：“真是可惜了這麼好的靈田。”
1 I% c0 V2 F4 b& j
. @9 H# I) ]" s; F左莫沒說話，也不知道是不種植的時間久了，老黑頭對靈田，總是有著一份獨特的感情。

- O; C  B8 C. d0 Z/ q“連院子裡都有靈田，左師弟果然不愧是種植狂人啊，看來這次我可找對人了。”韋勝笑道。

5 d$ z  r* r. ]三人在老樹下分賓主坐下，左莫隨手沏了壺茶。他的《赤炎訣》只有第一層，只能凝出一小團火焰，沒有什麼大用，但是用來點火，卻是方便得很。
. _; i+ U% ?0 U# e0 E
& u  ]$ Y+ H4 u  a“師兄找我？”左莫也不推辭，直奔主題：“可是遇到什麼事情？師弟雖然修為有限，但若能夠出力，別無二話。”

# _* y+ T0 r5 r1 K; J! a韋勝也不客套：“此次前來，的確是有事勞煩師弟。”只見他從懷中小心翼翼取出一玉盒，打開玉盒，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只見裡面躺著一株靈草。這株靈草大約三十公分長，葉片火紅，一條墨線貫穿其間，和火紅的葉片相比，是通體碧翠的果實。

( L- P- P( U( a6 s, V  j9 R倘若臉上的肌肉不是僵死，左莫表情一定很豐富。眼前這株他叫不上名字的靈草，靈氣濃郁得驚人，小心翼翼拿起來，放在眼前仔細端詳。靈草宛若整塊紅色火玉雕刻而成，晶瑩潤澤。
( P" z& S0 }- E5 a1 c) V' h
& N9 R! W. j# W) |絕對三品以上！
7 ?7 L! ]0 _8 N9 V" S# C5 Z( s
這段時間，幫助郝敏師姐打理冷霧谷藥田，靈藥方面見識大漲。手上這棵靈藥，他雖然叫不出名字，但是從品相和其散髮出的靈氣來看，甚至勝過冷霧谷絕大多數靈藥。
# x+ ^2 V  \( d$ s
6 d3 A7 _. s! p7 [4 N2 _“這株火龍草，品階達到罕見的三品，尋來不易。”韋勝神色沉穩：“我離築基尚有段時間，這段時間，這株火龍草還請師弟幫我照看。”
6 U5 G+ i2 w% l  Y* q1 m% Z* s& t- ~
“照看？”左莫有些吃驚，他反應亦是極快：“難道師兄築基要服用這株火龍草？”

如果韋勝不說這是火龍草，左莫是絕計認不出來。難道是三品的緣故？這株火龍草和左莫印象中的火龍草截然不同。
1 C: D8 E# F( b9 }  u0 v
: }* `- I$ _* Z/ v5 ]“不錯。”韋勝點點頭，神色如常。
9 y3 T/ V! H1 I, t- U" e! ~% a. ?
一旁的左莫和老黑頭都不禁露出欽佩之色。築基所需的靈藥不少，但是幾味主藥才是關鍵，火龍草便是其中之一，但並不是最好的選擇。因為它需要生食，而且它的藥性猛烈，意志稍弱的人，甚至可能會因忍受不了猛烈的藥性而全身靈力潰散。這些年，已經很少再有人用它來完成築基。

6 w9 z- W3 T: r' F1 I" K不過，火龍草雖然有如毒藥，但若能硬撐下來，卻是對修為大為有益，比普通靈草的效果要好許多。
  c) H3 b+ |/ V% R  O# I2 K& C7 _
但三品火龍草，那藥性該何等猛烈！
2 n5 Q) L) ], t3 \: M
# X0 h) l6 w& f" X9 Y$ i- j) D. J廖廖幾句，左莫便對這位第一次謀面的師兄心生敬意。韋勝師兄的一些傳聞他也曾聽說過，傳言師兄從小便是孤兒，後被納入門中，痴迷練劍，為了能學到不錯的劍訣，他甚至不惜到羅離師兄那去作劍僕。
) ^, k1 _9 c) H) R
' R% N' A9 x4 }. c! E今日見面，左莫才知道韋勝師兄果然名不虛傳。
8 x- @; s6 J. {3 S9 `, `
5 ~! O8 g1 V* i* ?

1月23

第二十節 執念

他低頭沉吟片刻，方抬起頭：“師兄勇氣，師弟佩服。只是靈藥上了三品，若是不能栽種在三品以上靈田，只怕靈氣消散，品階反而會下掉。”

3 K, P. h8 \# o0 A9 w7 K3 n韋勝臉色微變，但旋即恢復如常，笑道：“若是如此，那也免了我那番痛苦。”

相較於韋勝臉上的平靜，老黑頭臉上的焦急之色倒是更重。

% V( B7 c+ ~. B# U% n4 y+ ?  i心中稍稍權衡了一下，左莫稍稍組織了一下措辭道：“小弟或許有個辦法可以試試。”
; e: ?, H4 |+ B( U" q! {
; y7 E8 T; m# H) S+ c4 G“哦，師弟請講。”韋勝精神微振。

1 e& P/ I, K$ q. Q7 U+ u“我受郝敏師姐之託，現在負責看管冷霧谷藥田。我看谷內藥田空地頗多，不若移植入谷內。我只擔心，郝敏師姐在師兄築基前回來，到時橫生波折。”

. _* K/ O6 V; O$ P韋勝這才露出喜色：“師弟不需擔心，郝敏師姐和羅離師兄兩人不會那麼快回來。”
- O- c6 o1 [: V- d, o' O" Y
左莫這才想起來韋勝師兄是羅離師兄的劍僕，估計他知道兩人去哪了。能幫上韋勝師兄他自然是願意，可是一想到郝敏師姐短時間內不會回來，他的心情頓時糟糕了幾分。他現在每天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藥田出現一絲差池，就像燙手的山芋。

收拾心情，左莫笑道：“那就好，小弟先預祝師兄築基成功。”

韋勝擺擺手：“說這還為時過早。”說完他取出一枚玉簡，遞到左莫面前：“師兄身無長物，也沒啥拿得出手的。這是師兄這些年的一些體悟，希望能對師弟有幫助益。”
0 P8 D% Z% i% V6 @, u& Y# i
4 p, i5 n% Y0 A* C8 w左莫大喜，他一直是獨自參悟，沒有人交流。韋勝師兄的修為只比他高一籌，其經驗心得，卻恰恰是他能夠用得著的。

他也不客氣，笑嘻嘻接了下來：“多謝師兄。”
6 y) K$ S$ P( y, i" v2 v5 X
三人又聊了片刻，韋勝和老黑頭這才起身告辭。

待兩人走了，左莫連忙帶著這株火龍草趕往冷霧谷。冷霧谷的藥田是三品，左莫垂涎不已，靈藥他懂得不多，但是他可是知道三品的靈谷是什麼價格！

尋覓一處空地，小心翼翼地把火龍草栽種下去。然後施了一次《小雲雨訣》，第四層的《小雲雨訣》滋養效果果然顯著，火龍草迅速恢復生機，葉片變得更加溫潤。

/ M: n/ V5 n7 `# U貪婪地吸了吸空氣中濃郁的靈氣，左莫心中暗贊，三品果然就是三品！

# e/ G. M6 R9 O& e- S又在藥田轉了一圈，沒發現什麼狀況，這才往回走。

* g. W. L# B" ~0 w% c! K; z回到家中，夜色已晚，坐在屋頂的左莫突然想到，萬一自己一個月內《胎息煉神》還沒法完成一次完整胎息，那豈不是耽誤韋勝師兄築基了？

不過旋即一想，若是不能成功，自己估計連命都沒剩下，哪還管得了那麼多？

' {  u2 V' b8 L! H( l想到韋勝師兄，他不自主地拿出師兄送給他的那枚玉簡，朝玉簡裡輸入靈力。

6 E9 R- Y2 v- v8 v: G/ [9 H很快，他便看得入神。

. `' H' a+ W' ?# d; i$ U3 @玉簡裡面詳細記載了韋勝整個修煉過程中的心得體會。很多地方相當零碎，可以看得出，師兄只是偶有所思，隨手記錄下來。
$ Y2 `# V& S1 B% ^, E) m6 c
師兄痴迷修劍的傳聞果然不假，玉簡裡的七零八落，不成系統，絕大多數都是關於修劍的。
+ Y3 ~7 S* P; x- @4 t
- E% i& H4 s. g% i8 J8 \5 h但只看了一會，左莫便不由有些心驚肉跳。

“劍者，先入死地，於死地求生，有若哀兵，挾必死之念，全力一擊，無不破！”

“夜行深山，遇血鴦蝠二十餘隻，苦戰，負傷二十一處，盡屠。”

“澗旁遇鐵猿，皮若精鐵，刀劍難傷，誘敵兩百餘里，傷其目，無力追之。”

……
$ r& e$ {" }0 o+ Q9 _
這些語句往往都極其簡短，然而其間凶悍剛毅之氣，透字而出。生死，這是出現最多的字眼，玉簡裡的韋勝師兄，和今天他見到的，判若兩人。

給左莫帶來最大衝擊和震撼的，卻是這幾段。

3 |* D2 D4 y0 R. R1 n8 [  V  t“徒行百日，終見九河落天，於瀑底仰望，奔騰轟嘯，恍若九天神雷，其勢千鈞，浩然不絕，莫能抗之。吾心嚮往，若劍勢如此，其死無憾！”
: s& B- N/ Z/ E$ d
“坐觀三月，日夜揣摩，然余天資愚笨，苦不得其意。立瀑頂七日，不眠不休，不飲不食，忽有所悟。魚躍隨水傾泄而下，鼓盪其間，忘卻生死，神識空明，方得其味！手足軀體骨斷十三處，臥床半載，失明失聰，於心中揣摩……”
; g! d) M3 K$ z4 x7 Q$ Y! \7 g
左莫失神，喃喃自語：“太瘋狂了！”

如此瘋狂，如此執著，是他想也不曾想過的。
+ v0 Y6 c; _3 h
星空下，他坐在屋頂，手上捏著玉簡，怔怔地發呆。
# Q1 B# i# H& {" _7 A% f0 M# ^: X- m
9 F; Q. @% Q, u  z2 r在他的世界裡，還沒有什麼事情，讓他如此瘋狂，如此執著。他在五行方面的天賦頗佳，什麼法訣上手也都很快。他對生活的要求也並不高，努力學習和參悟五行法訣，也只是為了能夠過得更好。
% h* @  _8 d# h; d) v6 Y' ~
# p/ N& ]+ Y0 B' G" D. \2 ~- G% V韋勝師兄對修劍的執著，給他帶來無以倫比的心靈震撼，他能看到每個字後面包含的汗水和鮮血。
2 p1 x9 M+ p+ O- {( A  Q, s
體內像突然有什麼東西激盪翻滾，堵得他難受。
  E) M! V2 D& f% s# ~% t% S; H
過了許久，心緒才漸漸平息下來，但此時睡意早就全無。夜空下，他索性在院子裡比照著玉簡裡面的劍訣，學起劍訣起來。
. o  g! h& _3 \1 h: B- b
玉簡裡記載著一套劍訣，是韋勝師兄從一些平日練過看過的劍訣裡，挑出來的劍招。韋勝師兄的戰鬥經驗豐富，這些劍招也十分實用，並沒太華麗的技巧，上手也十分簡單。可惜沒有飛劍，比劃了一會，他也只能坐下來。

一坐了下來，他又琢磨起《胎息煉神》。
" s! b- L4 `/ B( K, }7 G
《胎息煉神》晦澀，但是他現在卻絲毫不氣餒，只感到羞愧，韋勝師兄的執著深深刺激了他。和韋勝師兄相比，自己所遇到的這點困難又算得了什麼？

: E8 I6 r( h, d7 b4 x7 h% f好吧，想看哥的笑話，蒲妖你下輩子吧！
2 k$ r2 h# n$ a3 L1 y- h
8 i- h9 a& J; ?8 z深吸一口氣，他又重新開始研究這始終令他有些摸不著頭腦的《胎息煉神》。
' N( ^/ Q( Z0 O& @$ s
日子一天天過去，除了每天固定去一趟冷霧谷，其他時間，他足不出戶。
* K$ H7 T0 i4 \
& {& o2 f3 L) w識海中，坐在墓碑上的蒲正悠閒地聽著音圭。
$ f: f& G' x  U: o/ D( n  }  ^
左莫咬了咬牙，還是湊上前，討好道：“蒲，這《胎息煉神》第一步究竟要點在哪啊？我這人笨，你能不能指點一下？”
0 x4 y( N: `, ^; R$ L
“第一步？很簡單啊，沒什麼要點啊。”蒲連眼皮都沒抬，還在聽著音圭。

2 X2 Q' @0 G! j/ a7 [看著蒲妖放在腿上的音圭，左莫心中暗道，看來求教不成，那只能利誘了。

6 ?- F/ a& _7 l* A他問：“蒲，這音圭不錯吧。”

“挺有趣的。”蒲漫不經心應了句。
+ U% I+ K: e9 w# R  n( r4 H
* C# h5 U& ?- Y, [) ?0 v“想不想要更好的？”左莫的聲音就像手上拿著棒棒糖誘騙小姑娘的怪叔叔。

蒲今天第一次睜開右眼，深紅色的血瞳裡露出感興趣的神色：“想要。”
- A  L. h* }# _( A
左莫搖頭：“如果你幫我講解《胎息煉神》，我給你買個更好的……”

) F3 @/ N" X* g% f4 s: h; Q“我自己買。”蒲語氣隨意道，他復又閉上眼，聽他的音圭。

9 k) T3 e4 f( V& T1 w* [左莫目瞪口呆：“你有晶石？”
# x  k: @  k4 R+ E: ~' Z
“沒有啊。”蒲依然閉著眼睛，一臉享受，身體隨著音圭播放音樂的律動詭異地擺動著。

左莫松了一口氣，語氣恢復得意：“沒有晶石是買不了東西的。”他忽然想到，以蒲妖這般實力，若是硬搶，也不是沒可能啊！或者去偷一個，那也絕對神不知鬼不覺。
. c3 ?  r7 O4 u6 p, S
“你有晶石啊。”蒲自顧自地隨著音樂拍子晃動身體。
# n2 ?8 r3 b: A( }3 r
“那你要幫我講解……”左莫心中稍安，繼續強調晶石和講解兩者之間的必然聯繫。心中卻在嘀咕：還好，他沒有想到用暴力手段。

& P( E/ e" B- p蒲不耐煩打斷左莫，伸出右手，亮出手裡一把晶石：“我自己會拿。”

左莫呆在原地，怔怔地看著蒲手上花花的晶石，那麼的眼熟，沉寂片刻，他陡然迸發出野獸瀕臨絕境的驚天慘嚎。

“死人妖！你敢動爺的晶石！爺跟你拼了……”
, h! x1 A4 G5 K# ~3 F
冷霧谷水潭旁，左莫盯著潭水，心裡有些發毛。潭水的冰冷徹骨，他用手摸了一下，手掌到現在還是僵的。
8 B" P- s5 N# I* |! J
4 x- @& T0 }4 s離最後的期限只剩下三天的時間，他依然沒有突破一息的門檻。蒲妖還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左莫算是明白了，這傢伙是真的不管自己的死活。不過這麼多天，他也不是全無收穫，他想到一個辦法，眼下便是想來試試這個方法究竟對不對。
: J0 L# w6 O! \/ n; ]
只是……

奔騰的瀑布也無法阻擋潭水寒氣四逸，即使在潭邊，他也能感受逼人的寒氣。

5 }% X! |4 M8 k/ S' o, M) [他有些緊張地舔了舔嘴脣，他不想嘗試這個方法，但時間眼看只剩下三天，他別無選擇。猶豫片刻，隨即心一橫，閉上眼睛，撲?跳入潭中。

冰冷刺骨的潭水幾乎在一剎那把他全身凍成冰塊，他不禁一個哆嗦。他像塊石頭般，不斷向下沉，潭水倒灌進他的口鼻，外面的世界好像一下子隔絕，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 c; E- l2 K! G2 f) u) W9 `經歷最初的慌亂，左莫迅速冷靜下來，立即按照《胎息煉神》運轉氣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冰冷的潭水刺激，他的神志異常清明，氣息運轉也異常順利。
5 h0 b7 \8 s" ~
一柱香後，這口氣息漸漸消耗殆盡，窒息的感覺愈發強烈。
; `' G8 n  V% g6 m" R; \9 R
, E( |) d6 M" h左莫打起精神，他知道，最關鍵的時候來了，以前每次，便是到這一步便下意識地張嘴呼吸。《胎息煉神》裡對這一步並沒有太多的闡述，仿佛在創立這個法門的修真者眼中，這是最簡單的事情一
9 u$ O! j0 T" s9 K4 X3 s& 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