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修真] 方想 -【修真世界】《全文完》

1月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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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節 財迷僵屍 【第三更】

$ V" q9 l* m, q2 Y% L: I  x; P在兩人拼這一記之前，李英鳳對左莫的水平還有所疑慮的話，那麼現在她的疑慮要消退不少。不管怎麼說，煉八層的修為，在外門男弟子中也屬於頂尖之列。而且，這位師弟應該和其他外門弟子一般，選擇的是種植靈田。

5 L4 p* A- C" V  V  n左莫點點頭：“這種雜草生命力極其頑強，若是我沒猜錯的話，它不宜被切割，傷口反而會刺激它的生長。也就是說，越割它會長得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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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弟子們頓時嘰嘰喳喳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1 u: |$ ~: g. ]$ N/ U李英鳳恍然： “原來如此！難怪它會越長越盛。那若是連根鏟除，可否根治？”

左莫沉吟：“若是在一開始便用這個方法，應該沒什麼問題。但是現在土壤中只怕有不少草籽，想根除不容易。”

6 G- p, u1 Q# P' w/ `" @  m# }' r“師弟有什麼好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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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回去想想。”左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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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英鳳掏出一個小布囊，遞給左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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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G8 }7 _9 a1 L- ?9 r9 k0 _$ O: R/ n左莫有些疑惑地接過，打開一看，頓時呆住，袋內五顆二品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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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衝撞師弟，實在心中有愧，幾顆晶石權作給師弟壓驚，師弟莫要嫌少。”李英鳳盯著左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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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F% k( c$ r* f9 s( x" H4 b左莫心中狂喜，嘴上說：“師姐如此，實在太見外了。”手上把布囊塞進懷裡的動作卻是自然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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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果扁著嘴，愕然看著左莫。其他女弟子無不一臉鄙夷——這廝太貪財了！

* y+ r  k5 A7 O  o* Q* G3 O4 l0 ^李英鳳心中一塊石頭落地，她並不想因為今天的誤會，而和一位如此有潛力的師弟結下梁子。五顆二品晶石不是個小數目，但對家境富裕的她來說，也並不算太多。能用這麼點代價，化解一段誤會，在她在看來，再划算不過。

“師姐莫要太擔心，這雜草的事，便交給師弟。”也不知道是不是五顆二品晶石的原因，女弟子們覺得的眼前這個可惡的僵屍男，鬥志昂揚。

+ _' c0 z9 k$ U9 y李英鳳一拱手，笑道：“有勞師弟了。”

她心中並沒有作太多指望，若左莫真有辦法，也不需要說什麼要回去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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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 U' q7 d; F2 C  `左莫萬萬沒想到，今天管一趟閒事，竟然白賺了五顆二品晶石。一面感慨李英鳳會作人，又一面感慨她出手闊綽。他手上的晶石早就花得七七八八，所剩無幾，正手頭拮據時卻飛來橫財，意外的驚喜讓他全身輕飄飄。

. Q3 o% _! L" W. L' D! ^至於那些女弟子們鄙視的眼神，他完全視為空氣。

6 U+ o  s" I+ \. z哼著小調，帶著幾棵雜草，愉悅離開東峰。

“這廝臉皮真厚，我眼睛都瞪酸了，他竟然沒有一點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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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看到他收下師姐的布囊的動作，那個猥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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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n* \" m% d8 Q; ?) y“真讓人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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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j/ D8 Q, |) O" M1 R7 l1 K8 f小果扁著嘴，吶吶道：“師兄人很好……”說著她可能也覺得有些不靠譜，聲音漸低，頓時淹沒在一群七嘴八舌的討伐聲中。

“行了！”李英鳳皺著眉頭，輕喝一聲，周圍聲音頓消。

她看著那個消失在山路的瘦弱背影，不知在想什麼。她沒有把左莫的真實修為透露給這些八婆的女人，對方既然處心積慮隱瞞，自己泄露出去，憑白給樹立一個強敵，殊為不智。

! I! K1 I5 B, O! X. o- S) `1 F/ ]左莫急匆匆跑回小院，時間久了，草木精珠會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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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然立在院中靈田，在他面前，飄浮著一顆青翠的小珠，滴溜溜地旋轉著，煞是可愛。雙手合在面前，十根手指飛快地變幻劃動，空氣中靈力波動再次淡淡地逸開。

草木精珠漸漸融化，化作一灘青翠綠水。隨著左莫十指眼花繚亂地舞動，速度越來越快，手指指尖微微發光，每次高速劃過形成的光痕疊加在玄奧晦澀的圖案。綠水化作上千縷細若發絲的綠絲，恍若群魔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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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c+ v" C) u( z, ~“去！”左莫一聲輕叱。

+ d. d. L5 N! P6 M2 m! \: Z! h! {綠絲有若天女散花，絲絲散入靈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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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X9 z- C4 o/ i9 \; q% {左莫松了一口氣，散去指尖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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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n1 D9 O% @* ?& W( d1 E* [5 U/ r若論法訣的難度，【草木訣】是五種法訣之中難度最高的法訣。不僅指法變化十分複雜，靈力的運轉，也遠比其他四種法訣要精細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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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練習指法，他每天專門拿出兩個時辰。單純練習指法十分枯燥，除了不能有一絲誤差外，連貫性、節奏感更是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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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R9 o$ }8 R他那像骷髏般的手指，練到幾乎快斷掉，練到他甚至想吐。

* z, g" b7 C" U0 p+ }不過，他還是堅持下來，【草木訣】第一層，沒有難倒他。至於第二層嘛，短期內是無法指望了。

8 g9 ^/ ^/ Z- y7 X0 Z修煉心法、修煉指法、打理靈田和藥田，生活充實無比，而現在還要加上研究如何除草。

' m. E- z* k+ W. ~) N7 v/ {李英鳳沒有作什麼指望，但左莫卻不是隨口一說，他打定主意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

6 T' l# {+ ^9 Y$ f這的確是個棘手的問題，當初他之所以會管這碼閒事，是被小果那一聲無助的“媽媽”打動。後來李英鳳的五顆二品晶石，算得上變故。

左莫這人有很多缺點，但是有一點，只要認準的事，他便會竭盡全力。至於是為了那聲“媽媽”，還是李英鳳的五顆二品晶石，那不重要，他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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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其實他在種植方面的經驗只有區區兩年，靈草靈谷方面的學識也匱乏得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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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5 V* h3 m( K* M他知道不容易，但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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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峰，李英鳳在聽一位女弟子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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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去東浮打聽了，靈草的價格最近不斷上漲。像青劍菖，前段時間一擔才五顆一品晶，現在已經漲到一擔八顆一品晶。其他的靈草，價格也都上漲好多。他們說，都天血界最近衝突得很厲害，到處靈谷靈草的價格都在飛漲。”

那女弟子說這話時，都快哭了。其他女弟子臉上，也是愁雲慘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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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1 U, A8 ^0 p李英鳳心中咯的一下，臉上卻強自鎮定。一擔靈草就需要八顆一品晶，豢養室每天需要靈草的數目驚人，便是她家境富裕，也禁不起如此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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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 r' l# s這幾天，她試過把這些雜草連根鏟除。但是靈草的長勢沒有絲毫好轉的跡象，依然日漸枯萎。靈田裡，雜草又以驚人的速度冒了上來。照這趨勢下去，她們很快就要面臨無草可供應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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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4 q& S4 R+ @9 ]“師姐，上次那個貪財鬼又來了！”一名女弟子充滿鄙視道。

& M; U, ~+ n6 _; I6 c  K! i“他還有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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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K" c$ o2 o; D4 V“你忘了，他什麼時候有過臉這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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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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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果扁著小嘴，可愛的蘋果臉幾乎皺成一團，不滿地瞪著這些師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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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英鳳卻是眼前一亮，幾乎是衝了出來。她的見識遠超過師妹們，若是左莫沒有聲息，實屬正常。但這次他再次來到東峰，卻讓李英鳳陡然想起上次左莫臨走前說的那句話。

$ X6 J/ R9 r4 T! W' Q難道……

當李英鳳看到左莫時，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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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莫頭髮蓬亂，眼中布滿血絲，眼眶深陷，身上散髮著一股異味，渾像個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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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u) h" E* s7 u/ a2 Z0 O除了李英鳳和小果，其他女弟子們個個一臉嫌惡，遠遠站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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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5 N1 v- k% y% s/ }$ W  J“我找到辦法了。”左莫最簡單的一句話，卻讓李英鳳和小果陷入狂喜之中。

. x, u0 N- N9 l8 s) f6 ~無視其他女弟子懷疑、鄙視的眼神，左莫徑直朝靈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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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k/ H( _  k" d3 C# H6 @也不廢話，他伸出骷髏般的雙手，飛快地掐動法訣。

李英鳳瞪大眼睛，唯恐錯過一個細節。左莫嫻熟的指法和靈力運用的輕鬆，讓她更加篤定了，這位師弟深藏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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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h& Q  ]: C9 r發光的指尖，勾畫出一個不知名的陣法圖案。

5 c8 }) z0 n- ~1 r$ @$ m  ~  s.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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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p; E% h" D- ?3 [& r8 f; p) r沙啞的聲音，乾澀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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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陣飛入靈田，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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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4 Q4 ^" X7 n* P$ v  t“這就行了？沒什麼變化啊！”一名女弟子尖著嗓子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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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n$ Z) |) }% R" S! g% \這就像個導火索，頓時讓其他對左莫深惡痛絕的女弟子找到開火點。

“切，隨便劃個符就想矇姐？真夠天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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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r9 I" v9 H. o* c# Y- g9 G! P3 l“拜託，矇人也要敬業點啊！”

……

& O/ u/ O8 J6 y! n6 w( U“全都給我閉嘴！”李英鳳怒喝一聲，所有聲音嘎然而止。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師姐的臉色難看無比，粉面含霜，她們頓時噤若寒蟬。

4 k6 o( A+ t( b+ V“這種雜草為陽性，我查了一下，你們種植的靈草大多屬陰，可用【地氣訣】，集地氣之陰，不僅可滋養靈草，還可以抑制雜草，事半功倍。”

說完，左莫朝李英鳳一拱手，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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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院，左莫倒頭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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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自己想做的事做到，他心滿意足。這幾天不眠不休，精力早就消耗殆盡。

一覺醒來，已經了第二天。早晨的陽光令他心情舒暢，悠閒地吃了點東西，和往常一般，開始一天的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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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x. c* X  M5 p. h7 d! d指法的練習是這段時間他注重的功課之一。在這之前，他很少練習指法，【小雲雨訣】的指法十分簡單。

* ?  `2 e0 I: X& J) X2 k1 b也正因此如此，【草木訣】複雜的指法便讓他吃盡了苦頭。到現在，他每天堅持苦練，也只能稱得上完整地完成法訣，離熟練還差得遠了。【庚金訣】的練習他也不敢稍有松懈，剛剛突破第二層，需要時間來鞏固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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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算下來，五種法訣，他全學過一遍，有些自己的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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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h$ B0 x- C7 y6 S( m五種法訣，各有側重。【小雲雨訣】側重靈力精細程度，【草木訣】重指法，【庚金訣】講究的是神識，【地氣訣】講究的是溝通感應，【赤炎訣】的關鍵在於靜心凝神和持續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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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左莫才體會出一絲奇妙的味道。看似五種法訣各不相關，但其實卻是相互補充。他最強的是【小雲雨訣】，這給他學習其他四種法訣帶來相當大的幫助。而【草木訣】複雜的指法練習，大大提高他的指法水平，使得他在施展【小雲雨訣】時更加得心應手。

/ k$ ]6 c7 h6 N/ ?巡視了一下自己名下的靈田，又給冷霧谷的藥田施了次雨。他沒有任何郝敏師姐的消息，也不知兩人到哪逍遙快活去了。不過他現在對這份沒有報酬的工作也沒有多少牴觸心理，唯獨讓他怨念的是，冷霧谷離他住的地方還有段距離，每天花在路上的時間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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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f2 `* u; `, S& r$ A+ K9 u當他從冷霧谷回來時，愕然發現自己小院的門口守著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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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j- y8 [  P- n3 i4 m6 D$ d第十二節 草木訣

" q7 S5 [- |( a李英鳳帶著小果守在他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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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c1 C! z7 ^- B  j, e" u% F看到左莫，李英鳳明顯松一口氣，小果的蘋果臉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s/ k7 p( Z) V$ Q/ @左莫有些詫異，這兩人怎麼來了？嘴上笑道：“師姐今天居然有閒情到我寒舍來坐坐，難得難得！請！”

說完一揮衣袖，暗中掐動法訣，院門無聲自開。

李英鳳也不推辭，豪爽道：“不請自來，叨擾了！”

小果緊緊跟在李英鳳身後，只是小臉始終怯怯。

左莫心中嘀咕，哥對黃毛丫頭可沒多少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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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院子，李英鳳看到院中茂盛的靈谷，眼前頓時一亮，不由贊了句：“師弟精通種植，可見一斑，這靈谷長勢可是羡煞人，豐收指日可待！”

“師姐謬讚，謬讚。”左莫隨口應了句，心中琢磨起今天李英鳳來的目的。對這位以前沒打過多少交道的師姐，他還是頗為佩服。其他不說，光是煉氣九層的修為，便足以在外門弟子中傲視群雄。而且其利落豪爽的作風，也十分對左莫的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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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院中池塘邊樹下分賓主坐下。池塘水波鱗鱗，偶爾能見幾隻青魚嬉戲其間。左莫剛搬進來時，池塘乾涸見底，現在池塘中的水，全都是他練習【小雲雨訣】，一點點匯集而成。他記得很清楚，當池水全滿時，他的【小雲雨訣】恰好突破第三層。

, s% U- e3 Y9 Y$ ]: d+ w至於那幾條青魚，是他路過山溪時，隨手撈回來的。

李英鳳主動說明來意：“這次來，一是來謝師弟，師弟所說的法子，我們試過，極為有效。術業有專攻，這等棘手的問題，果然還是需要師弟這樣的精通種植的人來解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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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a2 P) U4 D/ N6 F- D“是啊是啊！很有效呢！大家都很開心！”小果連忙附合道，不過她當看到左莫轉過臉來，頓時噤聲，身體向李英鳳那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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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f8 K0 D, K! F; F- e) D左莫收回目光，搖搖頭：“師姐太見外了，大家同門，這點小事不需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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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v2 M! o8 k$ ]: H% t李英鳳笑道：“師弟此言大善，日後若師弟遇到什麼礙難之處，儘管來找我，師姐能幫得上忙的，絕不推辭。”

+ e# N9 y$ w2 {7 X+ h3 E* e( H“多謝師姐。”左莫漫不經心應了一句。以往的經驗告訴他，這種話，一般來說，都作不得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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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英鳳目光灼灼地盯著左莫，認真道：“這次來呢，是另一件事想求師弟援手。”

( V& q7 ^5 F" K! h, h  P6 |肉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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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d, v5 X' w% t- ?& P左莫不動聲色道：“不知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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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他也無法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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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弟的法子效果極佳。”李英鳳旋即露出苦笑：“可我們這群姐妹中，會【地氣訣】的，也只有一人。師弟有所不知，前段時間因為雜草的緣故，產出的靈草少得可憐。可每天靈獸所需靈草數目不曾有絲毫減少。原本我打算去東浮置買些靈草救急，哪知如今靈草靈谷價格飛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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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左莫精神一振。靈谷價格上漲，對他來說，無疑是個好消息。

' [/ c% E. [( s+ g" X& e# S從門派承租的五十畝靈田那一塊不說，光是他院子裡的五畝靈谷，產量只怕也頗為可觀。

今年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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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E6 \5 g* W. q他有些興奮地在心中盤算著，渾然沒有聽清李英鳳在說什麼。

李英鳳注意到左莫的心不在焉，不禁想到她打聽到的那些關於左莫的傳聞。

突然冒出來這麼一位厲害的師弟，給她帶來的衝擊巨大，左莫一走，她便四處打聽了一番。不僅得知左莫天生僵屍臉，第三層的【小雲雨訣】等等，便連他的一些作風習慣，也大致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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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 M$ n8 B( y/ l6 D& `+ }  |索性不再客套，她直接丟出殺手鐗：“這次來，是想請師弟為我們除草，這是十顆二品晶石，權作我等心意，還請師弟笑納。”

0 M& Z4 J7 P, O# w& T又是一個小布囊出現在她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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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左莫一個激靈，頓時回過神來。

1 G+ n( N7 x/ B# z$ p十顆二品晶石……

他的口水險些流了下來，他上次賣了三百斤靈谷，也不過得到三十顆二品晶。

5 `0 @/ o' ^4 \左莫猶豫了一下，道：“【地氣訣】我並不精通，只怕能幫助的地方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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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英鳳以為左莫在客套，若是不精通，如何會想到用【地氣訣】來除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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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 J& r$ w這次她準備充分，也並不著急，笑道：“除了這十顆二品晶石外，我們還為師弟準備了五顆二品晶石，用來給師弟恢復靈力，以希望能夠最快地恢復靈草供應。”

( w/ o# ~1 w2 ^( k3 g. Z左莫腦子轟地一下，完全被李英鳳的晶石攻勢砸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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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I) E( c8 U6 L* B2 B晶石是每個門派最重要的資源，它除了能夠來購買東西外，另一個重要用途便是恢復靈力。靈脈的靈力濃度也無法和晶石相比。

0 @* \3 K  f$ f2 t: ~. J) [在一些大門派中，那些核心弟子，全都是晶石堆出來的。他們每天的功課便是從晶石中汲取靈力，增加修為。

" r  g4 n" e  J1 |* Q2 M: ?" W7 D6 [左莫還從來沒有嘗試過從晶石中抽出靈力，他是窮鬼，哪裡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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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攻勢太強大啊！他立即繳械投降，慷然應諾：“師姐既然有命，做師弟的，自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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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英鳳笑了笑，策略終於奏效。她不著痕跡地把小布囊放在桌上，看著左莫道：“不知師弟何時動身？”

左莫飛快地把小布囊納入懷中，語氣肅然道：“情況如此危急，自然越快越好。”

小果扁了扁小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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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李英鳳兩人身後，左莫不停地在回憶【地氣訣】的要點。這段時間，他的大多精力都花在【庚金訣】和【草木訣】上，【地氣訣】粗粗練習後，便沒有花太多的時間。

他萬萬沒想到，這【地氣訣】竟然直接和十五顆二品晶石掛鉤。練法訣是為啥，還不是為晶石嗎？他心中懊惱萬分，若早知道，他一定狠練死練。

+ s; I' ?+ P! K" R2 A' A很快，便到了東峰。女弟子們個個老老實實呆在一旁，沒人說話。

) o" ?6 E+ J9 P, ^雖然對她們左莫心中從來沒有在意過，但和上次截然不同的待遇還是讓他心中暗爽。

“滋生雜草的靈田總共有四百五十畝左右，情況比較嚴重的大約有兩百五十畝。”李英鳳介紹。

左莫險些腳下一拌，兩百五十畝，這個數字把他嚇到了！

1 o# J* ~1 s+ L  C% [【地氣訣】和【小雲雨訣】可不同，它的效應範圍要小得多，也就一畝大小。而且，他試過，以他第一層的【地氣訣】，起碼要連續施展三次以上，才能夠有效地遏制這種該死的雜草的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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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他最少要施展七百五十次【地氣訣】……

計算結果讓他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暈過去。這個數字，足以把他累死在靈田裡。

% i( n# f/ a# w- W% f原本以為接了個肥差，沒想到，竟然是個苦差！從天堂掉進地獄，強烈的落差讓左莫差點哭了。

欲哭無淚的左莫看著腳下雜草橫生的靈田，這幾畝靈田的幾乎完全只剩下雜草，難以看到靈草的蹤跡。如此茂盛的雜草，以他區區入門級的【地氣訣】，估計要七八次才能有效吧。

就在此時，他福至心靈，腦中靈光閃現，忽然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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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些靈田幾乎全都是雜草，不如重新把它全都抹去，重新種上靈草。

/ q" W7 a5 [! S9 z6 \$ g【草木訣】，這種霸道的法訣，不正是適合這種情況嗎？【草木訣】不僅可以抽取雜草的生機精華，就連混雜在土壤中的草籽，也不會放過。它汲取的是草木精華，並不是靈力，對靈田沒有半點傷害。

越想他越是興奮，便把這個想法告訴李英鳳。李英鳳在得知左莫連【草木訣】也會時，心中小小吃了一驚，心中暗道這左莫師弟果然不是一般人物。

& B3 e/ ]  ^8 f愈發覺得左莫不凡的李英鳳自然不會覺得有什麼異議，心中反倒覺得這次有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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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 j( b4 R4 N/ e7 c/ U她這次也是頂著巨大的壓力，十五顆二品晶石幾乎花盡了她身上所有的晶石。

腦海中迅速又過了一遍，確定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左莫才決定動手。

+ [5 `$ N: f( p: S7 Z& Y' I雙掌微張，虛放於胸前，指尖散髮微微光芒，深深吸一口氣，十指驀然而動！

, X! V% n% t1 `, C1 i眾人只覺左莫十指方寸間，線光交織，如虹如畫，令人眼花繚亂，每人臉上只剩下震驚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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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此時方領略這位形若僵屍的師兄不凡！

4 g2 g0 }* x0 P6 w( o! A指尖流光絢舞，那雙枯瘦的手，像有著一種神奇的魔力，不自禁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勾勒出的圖案已經複雜無比，但舞動綻放的十指依然沒有停止！

連李英鳳臉色也不禁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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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複雜的指法！什麼法訣，竟然需要如此複雜的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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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v0 W1 K4 `- D她並不知道，因為指法過於複雜，【草木訣】是五種法訣最難的一種，學會者也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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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翠綠色細絲從靈田中升騰而起，鑽入左莫雙掌之間。和平常的克制不同，左莫此次毫無顧忌。完全沒有半點平日的戰戰兢兢、小心翼翼，十指盡情地翻飛，全力催動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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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油然而生，心臟處，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搏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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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地，他十指的頻率越發快了，心臟處搏動的感覺也愈發強烈，周圍的一切，似乎迅速離他遠去，空靈剔透，如立虛空，靜眼旁觀。舞動的十指之間的微妙聯繫，靈力變化節奏，也從藏於水中的隱隱約約，漸漸浮出水面。

仿佛一層窗戶紙被捅被，豁然開朗。

5 m' Y0 C9 `4 Y3 T* u" U2 h: v左莫指法的生澀一剎那消失不見，十指好像沾了水一般，滑溜異常，流暢自如，行雲流水般。所有女弟子中，李英鳳的修為最高，眼光也最為毒辣。她是第一個看出端倪的人。倘若說，剛才她在讚嘆左莫指法的繁複多變，現在她卻完全是另一種感受。指法依然華麗，卻沒有那份晦澀深奧，而是多了份奇妙的韻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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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1 d) h1 T+ v6 B5 L* w小果眼睛瞪得圓溜溜，小小的蘋果臉上，露出迷醉的可愛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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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絲絲翠綠的綠氣從靈田的雜草和靈草間浮起，左莫的十指之間，就像漩渦的中心，拼命地吸納這些綠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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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u! E( v" ^0 A左莫手上的綠氣越積越多，很快，一顆翠綠欲滴的草木精珠出現在他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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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a- r: z& O+ `靈田一片枯黃，不見一絲綠色，一陣風吹過，煙灰般簌簌灑落。

眨間間，剛才還生機旺盛的靈田成為一片死地。

* e, x2 X2 a' G9 [' y# g" c所有人都一臉駭然，看向左莫的目光就像看到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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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2 e& U7 S& t6 L+ g李英鳳心中也震撼無比，倘若說，剛才那華麗的指法讓她目眩迷離的話，那麼眼前驚人的效果只會讓她心中不自主地泛起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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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是煉氣期嗎？

$ r! p1 ?3 O$ D" |她忽然覺得有些懷疑。

1月23

第十三節 大功告成

從空靈的狀態中退出來，左莫回味良久。難道這就是頓悟？他有些喜歡又有些遺憾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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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之後他施展幾次【草木訣】，沒有一次出現剛才的空靈狀態。但他的指法明顯上了一台階，流暢許多，尤其是指法和靈力的配合，仿佛突然找到了訣竅，手指只要一動，靈力便隨之變化，默契無間。

華麗的指法，恐怖的效果，讓所有原本還有些忐忑的女弟子們全都乖乖閉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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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莫也沒有想到效果竟然如此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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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m1 ]& n0 [  Y9 l( i【草木訣】的霸道大大超出了他的預計，他心中不禁暗自警惕，以後施展【草木訣】的時候一定要小心。

接下來的事情便簡單了許多，只重新把靈田犁一遍，便可種上靈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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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b- Q: F! n' {+ u女弟子和種植靈草的方式讓他大開眼界。只見一位女弟子從腰間取下一節竹筒，拔開塞子，裡面爬出一隻金色的蚯蚓。她念動口訣，金蚯蚓一頭扎進靈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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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i6 k. ^1 @$ Y8 U片刻，靈田忽然泥浪翻滾，持續半柱香時間方止，靈田已經翻了個底朝天，奇妙的是，竟然沒有一點泥土濺出靈田。

6 F* F# k0 I4 ]4 x* T$ u左莫不禁大感興趣：“這是什麼東西？倒是方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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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英鳳聞弦歌而雅意，會意道：“我們都叫它翻泥蚓，不是什麼高級貨，不過用來翻田，效果不錯。待會送師弟幾隻，用來種植靈谷，也是個幫手。”

9 K1 O7 t) [, z( T- V  q/ g左莫大喜：“多謝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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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翻的靈田中，女弟子們立即灑上靈草種子。靈草的種植沒有靈谷那麼講究，只要灑得夠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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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8 t: X. U' P( y9 \1 B. c灑完之後，左莫便見一名女弟子準備施展【小雲雨訣】，便自告奮勇道：“可是需要施雨，我來吧。”

投桃報李，總不好白拿別人的東西。

8 H% A4 g% w# {- X$ L  c2 O$ |0 N李英鳳大喜：“聽說師弟的【小雲雨訣】達到第三層，今日恰好能一睹為快！”

【小雲雨訣】是左莫最熟悉的法訣，幾乎不需要任何準備，稍掐法訣，雲霧匯集，出現在靈田上空。

淅淅浰浰的銀絲沒入靈田，空氣中洋溢著生機，眾人只覺精神一振。

# C& w/ V+ x! Q1 ?第四層【小雲雨訣】和第三層還是有種相當大的區別，剛剛施完雨，靈田上空浮現一道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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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眾人讚嘆時，忽然有名女弟子指著靈田尖叫：“天啊！你們看，抽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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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V/ q  @* N( h果然，靈田中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一片細嫩淺綠小苗。

9 g# @# T. k9 w9 ]& I! F9 C0 U' L左莫取出剛才那顆草木精珠，再次施展【草木訣】，它立即化作無數股綠線，沒入靈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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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J! v4 ~3 I靈田中淺綠的幼苗頓時綠色深了幾分，長勢喜人。

5 a4 K' X% u+ D) D+ P“師弟果然名不虛傳啊！”李英鳳真心贊道，這位名不見經傳的師弟，似乎有著層出不窮的手段，總能給她帶來許多意外的驚喜。而且她發現，左莫無論哪項手段，都和她打聽得到的有不少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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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4 t- ^/ r3 W他要隱瞞什麼？李英鳳第二次不自主地想到這個問題。

. f4 V; G2 t3 ]0 U9 h4 V【草木訣】配合【小雲雨訣】，效果出奇的好，效率大增。李英鳳倒不在乎左莫究竟用什麼辦法，她只希望能夠迅速產出靈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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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加快速度，左莫連續幾天，除了每天去冷霧谷施一次雨外，其他時間全都在東峰。他也第一次享受到用晶石來恢復靈力的奢侈待遇。

" |' z  _0 G' A0 u' S人的身體就像個容器，想要容納更多的靈力便需要不斷增大容量。如何增大容量呢，最簡單的方法便是改造身體。不斷地動轉靈力，靈力不斷地強化經脈，使之能夠容納更多的靈力。

晶石內的靈力純粹濃郁，遠超過空中游離的靈力，吸收起來更加容易，對經脈的改造效果也更加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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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左莫沒日沒夜重複著【草木訣】和【小雲雨訣】，四百多畝靈田的工作量，由他一個人完成。

女弟子們也終於看到他工作時的瘋狂和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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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4 r; e- b9 w: D8 v2 J5 M施展法訣，手持晶石打坐，再起來施展法訣，到靈力耗盡，再打坐……

連她們在一旁觀看都覺得疲乏，可左莫卻一遍遍重複，渾然不覺枯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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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莫當然不覺得枯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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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O5 F# a( c5 P* R) j! V這麼奢侈的待遇，他連做夢都沒想過。如此大好機會，不好好利用，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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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R9 c! n4 G  ?1 i他毫不吝嗇靈力，每次都把體內靈力耗得乾乾淨淨！然後拿著晶石，一陣狂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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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他的收穫是巨大的，哪怕沒有那十顆晶石，他也絕對會答應。從來沒有如此汲取過靈力的經脈，就像乾涸土地，一下子降下許多雨水。短短的幾天時間裡，他體內的靈力增加了大約十分之一，經脈也大大強化。

- |- m: H& i+ R/ y2 C; P, \" r除此之外，一遍遍反覆使用【草木訣】，熟練度直線上升，隱隱有突破第二層的跡象。

看著綠油油的靈田，所有的靈田全都重新種上靈草，這也意味著，工作完成了，他心中充滿了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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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  w& z  f1 U, c8 n“什麼時候，還能遇到這樣的好事啊！”

他心中長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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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N& E0 }$ R2 d. W五天時間裡，消耗了五顆二品晶石，也難怪左莫意猶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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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Q" q, M! G4 L. e( M不過好在，十顆二品晶石足以彌補他心中的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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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英鳳心中的石頭也終於落地。雖然花費不菲，好在終於把棘手的問題解悶了，而且還結交了一位厲害的師弟，她相當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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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一馳，文武之道。

回到小院的左莫，腰包鼓了，心情很是悠閑。

! \& O- B8 M- ?但每天的功課，他依然從未落下。雖然打坐的效率遠遠無法和使用晶石相提並論，但左莫依然堅持。晶石內的靈力雖然精純容易汲取，但是卻有些霸道。平時打坐汲取靈力雖然很慢，但是十分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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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長久來看，過份依賴晶石很容易留下隱患。根基深厚的門派，大多都有法子化解隱患。但對左莫來說，這實在很遙遠。

當然，最重要的是，左莫可沒有那麼多晶石去揮霍。

除此之外，他現在主攻【庚金訣】和【草木訣】。【庚金訣】已經有第二層的水平，【草木訣】突破第二層也時日不遠。若是這兩種都能突破第三層，再加上已經第四層的【小雲雨訣】，他足以成為一名靈植夫。

! o1 L2 c/ H: ]1 Y: W& [哈，到時候，晶石滾滾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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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天，他心情都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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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0 }( M) R; E( g# |1 r" W每天悠然跑去冷霧谷進行每天一次的施雨。藥田裡的靈藥長勢良好，第四層的【小雲雨訣】效果顯著，靈藥比之前看更加充滿生機。每當他開始施雨時，藥田裡的靈藥整齊地隨之搖擺，狀似歡愉。左莫的心情也往往隨著這些靈藥的“舞蹈”變得開朗，對這件硬塞給他的工作，排斥情緒也消除不少。

冷霧谷的藥田是三品靈田，靈氣充沛。這些靈藥靈性也遠超過普通的植株。

0 J7 s5 o, ?+ k( M4 g& @1 u3 q7 j$ w前段時間的霉運一掃而空，他的生活重現光明。

6 i# t9 H$ j% a0 r和往常一樣，臨走前檢視了一遍，確定沒有出現任何問題，他才從冷霧谷退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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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從冷霧谷退出來，沒走久，忽然聽到前面傳來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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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黑頭也真夠慘的，靈谷居然染上這種怪病，今年估計顆粒無收了。明年只怕連靈谷都種不上，一家老小，日子就難過了。”

“哎，這都是命！我是擔心，這怪病會不會散播，要是我們的也染上了，那就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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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老天保佑啊！我還指望今年的收成，去換一部劍訣呢！”

4 x) D0 O; I- k“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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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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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O+ c9 o/ Q) n怪病？左莫心中一動。

種植靈谷，最怕的就是那些不明怪病。一旦出現了，基本是救不活的，一年就血本無歸。這兩年，左莫就曾親眼見過幾位師兄因為運氣倒霉，連門派靈田的租費都交不起，而被逐出門派。

前段時間給老黑頭施雨的時候，他的靈谷長勢很不錯啊，怎麼突然就染上怪病了呢？左莫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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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0 s' E8 c: c% B8 l. t若說門派中過得最不容易的，大概就要數老黑頭了。他拖家帶口的，兒子據說修煉天賦不錯，拜在一個小劍門裡。每年必需給門派交納的貢奉不是一筆小數目，加上修煉所需要的各種材料、晶石，花銷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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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黑頭煉氣五層的修為，租了整整兩百畝靈田。他所有的時間，全都花在種植靈谷上，這十年間修為未曾增加半點。可即使如此，他每年賺取的晶石也不過堪堪夠用。

: a1 {+ D% y4 d* @9 Q- X今年老黑頭尤其拼命，據說他兒子已經到煉氣七層的關口，為了讓兒子早日突破七層大關，需要不少晶石。

交給門派，讓門派長輩多多提攜，這是不成文的規矩。

除此之外，老黑頭還寄希望另一個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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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s; b( ~, Q# b" q沒有靈脈的地方，空氣中靈力十分稀薄，若是想依靠這些靈力轉換成自己體內的靈力，極其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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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V5 G9 N6 G0 ~6 u家底厚實的修者大多採取兩種方式。一種便是長期服用靈谷，靈谷所蘊含的靈力雖然不高，但是性質溫和，易於吸收。而另一種方式便是直接從晶石中吸收靈力，這也是最迅速的方法。而且，使用靈石，對關卡的突破尤其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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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黑頭便是想用這種方式，來讓兒子突破七層大關。

4 I7 J. c& b* ^  u2 P! T; J左莫決定去看看，而且若真的會擴散，那自己的五十畝靈田也勢必會受到波及。

, h) K& U0 R4 l1 H% r山腳下的靈田圍了許多人，左莫一眼便從人群中找到老黑頭，那張黝黑的臉如今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神空洞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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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5 Q3 Y( w8 U7 ?6 o- E而前不久左莫才施過雨的靈田則讓他嚇了一跳。

青翠欲滴的靈谷如今幾乎全都枯萎，葉片和主幹都透著一股黑氣，任誰看到這般情景，都會肯定這些靈谷死定了。靈田邊緣的匯集了許多師兄，他們三五成群，低聲議論著，聲音中無不充滿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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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師兄來了！郭師兄來了！”

人群中有人歡呼，老黑頭絕望的瞳孔突然升起一絲神采，猛地從地上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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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 x) N, M! ~1 L8 U4 j6 u郭盧師兄是本門【庚金訣】修為最深者，在數年前便突破第二層，最近有消息稱，他快突破第三層。一直以來，若是靈谷出現什麼疑難雜症，大家首推郭盧師兄，而他也不負重望，數度救活了在眾人已經必死的靈谷。

4 s- y- n. J1 i! B! y3 \$ N郭盧師兄赤腳短褲，苦巴巴的臉上滿是皺紋，形似老農，當他看到成片枯萎的靈田，不禁臉色微變，旋即恢復正常。

這個變化極其細微，卻恰被左莫捕捉到。早在看到枯萎的靈田，他心中就有不好的預感，當看到郭盧師兄神色變化，心中不祥的預感更重。【庚金訣】大有進益，他明白的東西多了許多。

" p7 q' h3 E% J( C% q4 o; h: W% a" z若是普通的蟲害之類，枯萎的葉片是絕對不會泛黑。這絲黑色死灰，讓左莫有些心驚肉跳的感覺。

- ]0 f/ r' f5 P4 B$ l老黑頭幾乎是衝到郭盧師兄面前，撕心裂肺地喊：“師兄！救我！”

看著老黑頭絕望的神情，郭盧臉上驟然浮起一抹酡紅，鄭重道：“必窮我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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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 M* ^. e  v% m  ~- X/ V他走入靈田。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匯集在他身上，沒有一絲議論聲，大家都目不轉睛地盯著一步步邁向靈田的郭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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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W! W6 B7 w# l: q1 j郭盧師兄神色肅然，走到一株枯萎的靈谷前，蹲了下來。仔細檢查起靈谷各處，還扯下枯萎泛黑的葉片，放到鼻前嗅了嗅。他檢查得極其仔細，幾乎走遍了整片靈田，花了大半個時辰。

7 I5 x) @' ^4 }* o  y2 T他臉上疑惑的表情越來越重，似乎遇到什麼不可思議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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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_9 t5 u' e6 K2 u* y. x5 O他搖搖頭，臉上表情依舊疑惑，手搭上一株枯萎的靈谷。

同樣通曉【庚金訣】的左莫精神陡然一振，他知道，最關鍵的時候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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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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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節 怪病

5 w$ |7 F' }4 F* `1 Z手搭上靈谷，郭盧師兄臉上驟然浮起一抹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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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憑這一手便令左莫不由心中暗贊，郭盧師兄在【庚金訣】上的造詣比他深厚得多。雖然自己突破第二層，可是在實際運用和理解方面，比起郭盧師兄要差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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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變故忽生！

郭盧師兄臉色一變，哇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仰面而倒。圍觀的師兄弟們頓時大驚失色，一轟而上，奔到郭盧師兄身旁。

只見郭盧師兄臉白若紙，氣若游絲，不省人事。

和郭盧師兄關係不錯的師兄們，連忙背起他拔腿便向山上狂奔。老黑頭呆呆立在原地，忽然嚎啕大哭，聲音凄厲，令人心中惻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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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漸漸散去，每個人臉上都寫滿擔憂。

左莫移動腳步，走入靈田。湊到一棵靈谷面前，仔細觀察，他可不敢把手搭上去，剛才那一幕，著實讓他對這些靈谷充滿忌憚。

一股腥臭味鑽入鼻子，左莫不由皺起眉頭。在他兩年的種植生涯中，還從來沒有聞到過類似的氣味。他心中其實很想探探這此靈谷裡面到底是什麼，因為他忽然想到他第一次遭遇蚜蟲的情景，那股暴虐危險的氣息他記憶猶新。但是對五畝靈田施展【庚金訣】，也只有那一次出現這樣的情況。

郭盧師兄突然吐血，他腦海中第一個念頭便是，難道這些靈谷裡面，有類似但更加強悍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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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5 T: g9 u$ {# J但郭盧師兄的前車之鑒在告訴他，不能輕易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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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H4 y3 \! P* ]7 _$ g0 _看了老黑頭一眼，他心中嘆息，連郭盧師兄都無能為力的問題，他也是心有餘力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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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  f* `/ c6 p一直回到他的小院，他腦海中還是縈繞著剛才那一幕。郭盧師兄吐血受傷也使得問題嚴重程度迅速提升，可以確定，門派一定會做出反應。只是門派裡唯一通曉種植的四師姑施鳳容，半年前便出外雲遊，至今未歸。照看藥田的郝敏師姐也跟羅離師兄外出了。

郝敏師姐估計要倒霉了，左莫卻沒有多少幸災樂禍。

他有種感覺，怪病會擴散。剛才他踏入靈田察看過，靈谷的枯萎程度有著明顯不同，由此可見這片靈田中的靈谷染病時間也是有先後之分。

6 m6 ^  Z, E1 D- v1 ~+ [# y# }+ l$ u情況和他預想的如出一轍，接下來的時間，又有兩位師兄的靈谷染上了這種怪病。

) C, x4 j* @6 c5 K門派高層到現在依然沒有採取什麼有力的措施，郭盧師兄至今仍然昏迷不醒。

無空劍門籠罩著一層陰雲。

離靈谷收穫的季節還有大約兩個月的時間，眾人只有祈禱，自己靈田裡的靈谷能夠逃脫這一劫，撐到收穫季節。

) {2 c* F+ b/ G! k3 t5 N4 M# S# [但是，祈禱沒有任何作用，今年顆粒無收的外門弟子數目迅速上升到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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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莫的運氣好像已經用完了，他也成為這十人之一。院子裡的五畝還好，可是他租的五十畝靈田，開始出現枯萎的靈谷。

$ u2 D" C% S+ z# x* r他的心陡然緊張起來！

無論什麼時候，他都沒有想過自己會離開門派。種植不是什麼輕鬆活，但他還是活得相當滋潤的。從他兩年前睜開眼睛，他便生活在無空山，這裡就像他的家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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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8 {9 f9 Z可是倘若今年無法交納足夠的靈田租費，他將會被逐出門派。

這是他絕對無法接受的事情！更何況，離開小院，他到哪去找到哪怕再小一截的靈脈？

沒有什麼比看著田中的靈谷一棵接一棵枯萎更令人難受，沒什麼比無法阻止它們蔓延更令人絕望。難聞的腥臭味，在靈田飄蕩，豐饒的靈田，像爛泥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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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R$ {' j  P3 a( \0 h8 ]門派也是哀鴻遍野，靈田染病的外門弟子數目已經上升到二十五人，剩下的人也是人人自危。

( |* s7 z7 |; p( v* ?6 z( U0 j- b靈谷整棵幾乎枯萎，只有靠近土壤的地方，才能看到一絲綠色。如果再找不到辦法，等這靈谷生機全無，可就為時晚了。

正在左莫一籌莫展的時候，忽然一隻粉色小千鶴出現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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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女人！這個時候還來搗亂！”左莫一看到這隻紙鶴，不由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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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w7 Y7 i" W9 X/ d" n2 U+ i他沒有點摘下這隻紙鶴的意思，冷笑自語：“哼，哥不鳥你，你自個玩去吧。”

話音剛落，飛到他面前的小千鶴忽然自動展開。

- K: }0 i* T- x/ n8 i“爺，您在哪裡等人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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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Z; i" P" m& m& T+ D+ }* d$ k甜美可愛的聲音，鑽進耳中，像舔了一口蜂蜜，又像被在心裡輕輕撓了一下，定力稍弱的人骨頭直接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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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Q% V; S4 r4 J目瞪口呆的左莫傻傻地看著在自己面前自動展開的粉色紙箋，上面寫著的正是這個九個句。

自動展開、自動發聲、自動尋人……

小小粉紅小千鶴展現的諸般神妙，令左莫弱小的心靈受到前所未有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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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 W1 c8 x& ^# o0 |# Z他突然有種預感，自己恐怕惹了個大麻煩。

“算了算了，和個女人一般計較，真沒勁。哥不和你玩！”他大義凜然地對自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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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 n0 m% F" B( I“想用美人計來勾引咱？哼哼！”左莫心中冷笑：“你還嫩了點。莫說區區魔音，就算絕世裸女在眼前，哥也能坐懷不亂，心定如松。”

1 ?8 Q( H; R8 k8 M靈田間，只聽得左莫鴨嗓破鑼般曼聲吟道：“我本明鏡台，何處惹塵埃，呀咿呀……”

- m( D, X/ S6 |8 h話音未落，又是一隻粉色小千鶴從天邊飛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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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緻粉嫩的小千鶴有如脫衣般，動作優美地自動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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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u9 x; ?/ ?* w“嘻嘻，爺，若再不回信，下一隻小千鶴，奴就畫一個炎爆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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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是被嚇大的麼？”左莫不以為然：“咱是會為強權低頭的人麼……”

他忽然頓住，歪著頭想，喃喃自語：“炎爆符，好像在哪裡聽說過……”

* ^/ L3 m% c4 w6 V話音再未落，他眼角余光便瞥見一隻粉色的小千鶴從天邊直朝他飛來。

- D4 c! F2 a1 k, S6 S他撓著腦袋，又來了！對方是怎麼定位找到他的？這是最令他百思不其解的地方。從來沒聽說過小千鶴能夠有這樣的功能，除非那些實力實在強悍的傢伙。可實力稍高超的人，誰還會用小千鶴這種淘汰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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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她說這次會畫一個炎爆符……

5 \& c/ e* H1 {1 ^$ h) s左莫瞳孔猛地瞪圓，毫不猶豫拔腿就跑。

8 \- K1 m) n6 b% }% M! [+ d0 v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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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w: N; M* D* L* O身後傳來一聲爆炸聲，強烈的氣浪直接把左莫掀翻幾個跟頭，摔了嘴啃泥。

左莫懵了，作為一名只在種植方面有專長的初級修者，爆炸之類的情況，絕不應該出現在他的生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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掙扎著從泥土裡坐起來，看著身後炸出來的大坑，他神色呆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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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V5 S9 p/ w9 P. t天邊，又一隻粉色小千鶴飛到他面前，依然有如脫衣般的展開，但在左莫眼中，沒有半分優美可言，而是充滿了女王般寵幸的優雅。

8 t# o( r& g2 g) v$ x1 ^) |女王的寵幸最大的特點便是，不管你願意還是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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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爺，一柱香後，奴想畫個連環炎暴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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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莫腦袋嗡地一下，像屁股被火燒了般陡地跳地來，一把抓住飄浮在自己面前的粉色紙箋，拔腿就往住處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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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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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1 F% `+ i6 R( I. [死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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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熟悉的院落出現在視野中，肺幾乎都快燒起，嗓子冒煙的左莫差點哭了。風一般衝進院子，風一般衝進房間，風一般找到硃砂和狼毫。

“你到底想幹嘛？”

渾然沒有半點上次的豪邁灑脫，幽怨得有如半夜被如狼似虎男人硬闖進香閨的柔弱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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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最快的速度把粉色紙箋折起來，然後以更快的速度向它灌輸靈力，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地看它消失在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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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莫覺得自己倒霉透了，沒事幹嘛去撿那隻紙鶴呢？沒事幹嘛去回信呢？

! i' `- s: l; m7 l4 {% q一想到從天而降，密密麻麻的紙鶴滿天飛舞，然後轟轟轟！以自己為中心，方圓三里內，寸瓦不留。

$ V. G; v" p2 ]! z. V. G( `9 T左莫頭皮一陣發麻。

3 l) @( v& ?& V; ^沒多久，一隻粉色小千鶴從窗戶飛到他面前。

+ \( v! d- I+ K- F, O0 Y; S" j“嘻嘻，奴只是想和爺聊聊呢。人生啊，理想啊，多有趣啊！”

- {) r* J& `% B! k. ^左莫很乾脆地舉起白旗：“我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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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c$ i7 Q2 R對方視而不見：“嘻嘻，爺的人生理想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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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賺晶石。”左莫充滿屈辱而無奈地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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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4 m" H) A# p7 _6 L“晶石是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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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拉不出來。”左莫破罐子破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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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v6 F' w7 j* D! M……

! ]* N% W) @- Z6 U- l, J( b左莫在麻木之前，他終於明白過來。對方只是一個被養在深閨、窮極無聊、空虛寂寞、草芥人命、厲害得變態的女人。而也正是“厲害得變態”這一點，輕鬆地扼殺了左莫任何反抗的企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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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j7 l1 C  G0 ?; C$ j值得慶幸的是，這個女人還是有吃飯這個習慣。左莫第一次感謝這個已經漸漸要從修者界消失的習慣，它輓救了他這只可憐的羔羊。

暫時打發掉這個女人，左莫徹底松一口氣。從之前的高度緊張，到後來的徹底麻木，左莫深刻演繹了心靈飽受創傷的完整過程。

這甚至讓他對那些能令郭盧師兄吐血的靈谷已經沒有任何恐懼之心。今天一下午的經歷讓他相信，這個世上，絕不會再出現比這個恐怖女人更可怕的事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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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2 `4 K: l' T( i他決定去嘗試挽救自己那五十畝靈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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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U; o1 e6 ~# i1 v他不想離開這。

1月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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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節 小妖

夜色降臨，無空山一片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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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離東浮較遠，山內生活也相當枯燥，外門弟子到了晚上大多會聚在一起聊天娛樂。而內門弟子們，大多數時間都放在修煉上，某種程度上，內門弟子的生存壓力並不比外門弟子小。他們需要努力修煉，從而能夠參加狩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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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 h, l2 b! x; U) p6 [一個十年中，門內無人參加狩妖的劍修門派，會迅速消亡，這是常識。

# @9 `' ^3 U( \+ v這便是劍修門派的特徵，它們往往興盛得很快，但同樣，消亡起來更加快速。有著悠久傳承的劍修門派，屈指可數，它們無一不是龐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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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和左莫不沾邊，他和狩妖可扯不上任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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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他獨自一人走在山路。經過數代的經營，無空山的凶猛野獸早就銷聲匿跡，倒不需要擔心安全的問題。

; V0 v# s  w4 n" M" B# v從他睜開眼到現在，生活中點點滴滴在心頭閃地，目光越發堅定，腳下的步伐也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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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_7 T! h: c! g9 c門派對他並無太多優待之處，可是，他已經習慣了這裡的生活，有些辛苦，但也安逸的生活。

0 k8 p5 Y6 h* t7 w# b他心中唯一的心結，便是他的來歷身世。那個反覆出現的夢境，這張永遠不會有表情的臉，似乎都是想告訴他什麼。可是，他到現在，什麼線索也沒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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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 C, C# q( j. F! C. t( H除了這個心結，他對現在的生活相當滿意，而他卻馬上有可能面臨被趕出門派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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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有一天他會離開這，但起碼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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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8 }( ^3 z3 C* y1 w而驅使他下這份決心還有個原因，便是他心中蠢蠢欲動的那股衝動。他也不明白為什麼，似乎自從前兩次遭遇之後，骨子裡的戰鬥慾望一下子激活。

' B- [" X# ?. L左莫不知道這算不算“戰鬥”，但是在他心中，那種交鋒的感覺不僅沒有令他害怕，反而他心中隱隱期待。

煉氣八層的水平，在夜晚如同白晝，並不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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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便來自己的那五十畝靈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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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萎蔓延的速度很快，比起今天下午自己離開時更嚴重，又有一大片靈谷開始出現枯萎的徵兆。

走到最近的一棵靈谷面前，聞著傳來的腥臭味，他忽然想到白天郭盧師兄吐血昏迷的情景，不禁有些猶豫。但是這抹猶豫一閃而逝，便從他眼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熾亮如火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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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4 U1 M/ s* e% }庚金氣芒在黑夜中閃耀著金黃色迷人的光芒，它們就像一團金色的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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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莫深吸一口氣，右手挾著庚金氣芒，搭在面前的靈谷莖桿上。

! |' E5 m( ?: g0 H( f5 W+ K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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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h( q$ P; y2 H3 t/ }) }* i" n" j2 ~他就像被突然扯進另外一個世界。

無數如同蒲公英的黑色種子在虛空中飄揚，組成一片黑色的海洋。這片黑海輕輕盪漾，每一次盪漾，都散髮出浩大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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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每一個都是如此渺小孱弱，但是這片黑海所釋放出來的氣息，連左莫都難以生出抗爭的情緒。

他茫然面對這片浩瀚黑海，不知所措，一直以來暴躁凶猛的庚金氣芒第一次主動退縮在後。

老黑頭的靈田中，此時站在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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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之中方臉長須的男子，神色威嚴，不怒自威。而另一位枯瘦如鐵的老者，雙目開闔間，寒芒點點，劍氣逼人。剩下那位體胖圓滾，臉上始終掛著笑容，樂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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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是有弟子在這，一定會嚇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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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S  |+ j* {! b( h不怒自威的是本門掌門裴元然，枯瘦如鐵的是辛岩師叔，笑臉胖子則是閻樂。無空劍門一代之中，四人便來了三人，若是傳出去，門中定然惹起一場軒然大波。

* g, q% g3 P3 b) F7 e/ v/ S4 m4 O; k“兩位師弟可曾認得此為何物？”裴元然沉聲道。這次怪病來得如此蹊蹺，沒有半分預兆。而勢頭之凶猛，幾日間，便幾乎半數左右靈田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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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註定今年靈田收穫定然遭受重創，損失在半數以上。對於無空劍門這樣的小門派來說，這樣的損失足以影響他們的運轉。

/ S; `9 ^% L; G+ v, Q所以當消失傳到他們那，平素從來不過問靈田事宜的掌門和其他師叔，連袂來查看。

; R  B- {5 H: n/ {然而，情況比他們想象得還要糟糕，三人心情無一不是糟糕透頂。

辛岩搖頭：“不曾見過，但它能噬靈，應屬妖類，當誅！”最後兩字殺氣四溢，森寒凜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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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7 f" S1 Z7 d- F' G“二師兄說得不錯。”就連閻樂這位平時整天把笑容掛在臉上的老好人此時亦是面沉如水：“只是，我無空山上，從未有過妖類踏足，這隻小妖又是如何來到我無空山？”

“此事有蹊蹺。”裴元然沉吟，神色間偶現一絲擔憂：“自三千年前妖魔兩族前退至旋璣帶之後，近千年間更是從未曾聽說過有妖魔出現在的劍河府地。如今本門卻有妖族出現，實在令人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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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j3 Y3 [. M) p“師兄何必多慮，殺之便是。”辛岩冷然道： “莫說一隻還未成氣候的小妖，便是大妖，哼，死在我等劍下的，也沒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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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樂露出緬懷神情，笑道：“想起當年我們三人狩妖，二師兄那把【冰螭劍】可是震懾群魔，宵小膽寒！”

另外兩人不由皆露出回憶感慨之色。

( K8 N* q8 r7 N“先把這小妖收拾了吧，此等好月色，我們回院煮茶敘懷，也是人生一大快事。”裴元然捊須笑道。

閻樂撫掌大笑：“此言大善。二師兄，我們給你壓陣。”

! [# Z( n3 d7 p# c, z8 N0 {辛岩也不推辭，雙目寒芒閃動，喚出飛劍。

一把雪白晶瑩的飛劍出現在天空，通體泛著皎潔清冷的光芒逼得月色黯淡，橫亙在夜空，懾人心神。這便是辛岩的成名飛劍【冰螭劍】。

5 {/ t+ ~7 \. J  O* n7 l+ k“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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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清喝，聲徹四野。

冰螭劍身微抖，幻成一隻通體雪白的冰螭，雙目凶光閃爍，發出一聲低吼，徑直化作一道流光，朝靈田撲去!

眼看流光便要擊靈田，此時變故忽生。

$ r& ]5 G- p/ `2 x- a, ]每棵枯萎的靈谷都釋放出一縷黑煙，這些極細的黑煙見風即長，幾乎眨眼間，靈田便被籠罩一層漆黑如墨的黑煙，伸手不見五指。

裴元然三人被黑煙籠罩，卻絲毫不見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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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B3 W5 N  U# ?% I他們並不知道，在不遠處，還有一個外門弟子同樣被黑煙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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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莫被辛岩那聲清喝驚醒，但此時他卻駭然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把神識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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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看到的，依然是數不盡的黑色蒲公英種子漫天飄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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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聲不知從何來的清喝，攪亂了浩瀚的平靜。漫天飛舞的黑色蒲公英種子激盪起來，就像一片浩瀚無邊的海，突然刮起了風暴。

; `4 _$ j% b: X/ ~憤怒、蔑視、無奈、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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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種情緒在左莫的心頭浮現，他就像一隻木偶，充斥著無數不屬於自己的情緒。這些情緒浩瀚無邊，激盪不休，在左莫識海中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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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i# @+ Z7 ^3 w) Y  N可偏偏，左莫自己的意識是清醒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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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u9 M5 X$ x" C6 q有什麼比連意識都被控制更加悲哀？

他心中突然像被觸動了什麼，一股前所未有的厭惡和憎恨，陡然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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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a: L# D5 x& M該死的！

- N' Q8 I: L) A5 E) P左莫的身體在顫抖，全身每個關節都在顫抖，顫抖越來越劇烈，場面詭異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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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6 c0 z) i; _) M$ C. ?% X識海中，他瘋狂地掙扎，瘋狂地咆哮！

“滾！”

充滿撕裂的怒吼，如同滾滾雷聲，在這片浩瀚無邊的黑色海洋上空迴盪。

在他心中肆虐的情緒隨著他這聲暴喝，突然消失一空。他依然能感受到黑色海洋傳來的各種情緒，但這些情緒卻再也不會占據他的神識。

緊接著，他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一道雪白劍光，從天而降！
8 p- [! T' h+ F6 Q$ \6 w
; Q( q- u) G+ z) p/ S6 i只一劍！
) l9 o! W* p+ S; [9 ?* L
& _0 f7 j) n. R) _" g! B他認為浩瀚無邊的黑色海洋竟然硬生生被劈成兩半！無法形容這一劍的浩大和威勢，左莫震住了，他的識海，在這一刻，都被這驚艷光華的一劍凍結。

& @* J4 [. p9 h恐懼，本能地占據他心靈的每個角落。

所的的一切似乎都變得慢了下來，毀天滅地的一劍過後，無數細碎劍意，像群凶猛的鯊魚，追逐那些黑色蒲公英種子，所過之處，空無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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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6 g' z! J9 f' I2 f黑色海洋散髮出的焦急、恐懼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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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I* D. ^( Z0 Y左莫笑了，剛才黑色海洋操控他的情緒，徹底激怒了他。

5 g1 e) J( a2 L, H戰鬥結束得很快，沒有第二劍出現，這一劍，便已經完全把黑色海洋抹去。靈谷內恢復如常，只是受損嚴重，需要時間來滋養，他對神識的控制也回到自己手上。從靈谷中退了出來，他不禁抹了抹額頭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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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s6 H: u3 g+ u1 Q: U* Z今晚的凶險，遠超過他的想象，現在想想，都不禁後怕。

他渾身發軟坐在地上，全身被汗水濕透，夜風吹來，頓時一個哆嗦。

0 I) B8 u: A. q- h1 j  @( E他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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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谷內那些黑色蒲公英種是什麼？後來憑空出現的那道劍光，又是誰的？

那一劍，給他帶來的震撼實在太強烈了！冰寒徹骨、殺機縱橫的滔天劍意，深深烙在他心中。他忽然間明白，為什麼那麼多會去選擇劍修，對力量的追求，是人的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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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3 [0 X9 R2 w更何況，還是如此強大、如此恐怖的力量！

) ~, P! F. |- N) U# }這五十畝靈谷終於得救了，雖然今年的產量會大幅度減少，但作租費的那部分應該還是夠的。

) r# p; ^; z( B# p( R+ ^8 P* j他此時方鬆口氣，坐下來，檢查起自己的神識。今晚如此經歷的情況他從未經歷過，他很擔心會對自己產生什麼不好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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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入定，他臉色驟然劇變！

3 N) L& H' `9 Y$ [2 Z他的識海中，竟然飄浮著一顆黑色蒲公英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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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十六節 劍意

“別忘！”

……

“死也不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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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魔魘般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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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W# }' R; `! e+ d" Q和往常般，左莫從夢中驚醒，苦笑著坐了起來。按理說，同一個夢做了這麼多次，應該相當麻木才對，可是他每次驚醒時都會發現全身被汗水浸濕，連他都覺得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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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h( Z$ v; q& k1 H天空中的星辰耀眼明亮，星光灑落，無空山寧靜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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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那凶險一幕在他眼前掠過，忽然想到自己識海里的那顆黑色蒲公英種子，他連忙檢查了一番，它依然飄浮在他的識海之中。沒有什麼動靜，他松了口氣。無論他用什麼方法，對這顆黑色蒲公英種子都沒有任何影響。

他有些擔心，這顆黑色蒲公英種子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現在突然跑到自己識海里，肯定沒好事。

% c  r" \7 J. L8 E要不過段時間，去醫館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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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琢磨著，半夜驚醒，他睡意全無。黑色蒲公英種子的事，想了片刻便被他丟到一邊，想不到任何辦法的情況下，擔心純粹是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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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於修為，他的識海並不大，除了那顆黑色蒲公英種子，空無一物。

. O0 G' B9 e5 T+ Y$ F" x: u3 i3 D想著想著，他便想起那天那道橫空出世的劍意。那道劍意對他的震撼實在太大，深深烙在他腦海中。

他沒有修過劍訣，但並不代表他完全不懂。外門弟子中，就有許多人修習劍訣，畢竟無空劍門是一個修劍門派。像韋勝師兄，便主修劍，還曾作過羅離師兄的劍僕。

所謂劍僕，就是劍修的僕人，他們負責打掃戰場和一些輔助性的工作。

1 a* ~; }3 Q/ r' ?7 Y韋勝師兄是戰鬥力最強大的外門弟子，而且戰鬥經驗十分豐富，據說連築基初期的劍修都曾被他殺死過。可是韋勝師兄練劍的情景他也見過，五光十色，倒是頗為好看，和那道劍意相比，就好比紙紮的彩鳥，一戳就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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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像昨天晚上那道斬天破地的浩然劍意，他連想都不曾想過。在那道劍意下，萬物臣服，自己就像那螻蟻般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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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變故忽生！

8 M* d2 u' U  n) K2 N& B他的識海，一道凜冽雪白的劍意，毫無徵兆地憑空出現！

0 p* y% Q- e( a9 F5 @" U左莫渾身一僵，雙目向外一凸，呼吸陡然停止。

過了半晌，冰冷的身體漸漸回暖，雙目漸漸恢復神采，他重重吐出一口氣，眼中只有駭然之色。

怎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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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道突然出現的劍意，竟然和昨晚那道恐怖劍意完全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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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_8 D9 l  z# L/ ]毫無防備之下，這道劍意幾乎把他的識海斬成兩半，劍意中蘊含的純粹而凜冽殺機，直接讓他失去了呼吸，全身所有器官在那一刻停止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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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c7 O( n3 D/ J" e1 b他心有餘悸，完全弄不明白情況。

! G2 `% n3 b/ S, h: m3 n怎麼可能！

- x0 x; d# l' h  x. f黑色蒲公英種子留在他識海已經令他感到恐懼萬分，現在竟然又多了一道劍意！

/ u, ~! B- k: }! S* o不對！

自己之前檢查的時候，並沒有發現這道劍意！

從識海中退出來，他仔細地回憶劍意出現的整個過程。這才發現，劍意出現的時間，恰是自己在識海中對著黑色蒲公英種子想起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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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4 m' h' Q% C0 T% s3 R一個大膽的想法突然從他的腦海中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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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p7 n" l4 k7 K* Y難道，這道劍意是那顆黑色蒲公英種子釋放出來的？

* `' a9 U# }5 W* S# H4 w3 _這個匪夷所思的想法，從冒出來，便再也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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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海又恢復一片虛空，黑色蒲公英種子獨自在空寂的識海飄啊飄。左莫有些猶豫，那道劍意太強，剛才那一下，對他身心的衝擊都極大。

但心中想弄個明白的想法很快占據上風，一咬牙！

拼了！

對著黑色蒲公英種子，他心神回憶起那道劍意！
+ ?# B4 l+ w/ K# H0 S+ K8 t: Y/ H% |
6 |7 G2 m8 K/ F+ b; k嘶！
# q6 m" G, s7 T" z
# s' S5 r' ?- w一道雪白如銀練的森然劍意，錚然而出！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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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莫渾身一僵，噴出一口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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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哈哈哈哈！”的大笑在小院裡迴盪，左莫滿嘴鮮血，觸目驚心，臉上卻欣喜若狂。

* \: t& S5 s! ]) v. Z0 e* Q果然是那顆黑色蒲公英種子！劍意就是它放出來的！

這次有所準備，他看得清清楚楚。不光如此，他還發現，這道劍意和之前他看到的完全不同，不，或者說，是更加清晰！也正因為如此，它的威力再次展露出無疑，左莫脆弱的心神如何能抵擋得住如此霸道的劍意衝擊？當下便受傷吐血。

可即使受傷，左莫還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如果能夠參悟這道劍意……

, {# S& n" ^/ ]8 e2 P' ~9 Q2 U8 i6 v/ A在昨晚之前，他對修劍沒有半點興趣。可是，昨晚那道純粹凜冽的劍氣在他心中種下了一顆種子，一顆對力量感興趣的種子。

但左莫很快從欣喜中退了出來。這股劍意霸道無比，遠非他能承受。
# L3 }  l4 @7 L: [3 E+ v
# v; g+ f* |/ s0 ]6 K腦袋中隱隱作痛，連續接受兩次劍意衝擊，他的心神已經受傷。而且，想起剛才全身被凍僵、識海被輕鬆斬成兩半的痛苦，他臉色有些發白。

( [2 f8 |0 u. h7 Z/ k1 J9 ]3 R  x5 v參悟這道劍意自然好處多多，可是，也同樣要付出慘痛的代價。心神受傷，比其他受傷更加難以治療。

- o& [* u$ C- K& V腦袋疼痛讓他不時抽著冷氣。隨手把身邊的音圭拿了起來，朝裡面注入靈力。

“都天血界再次爆發激烈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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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 i* a" _3 }音圭裡的聲音讓左莫不禁一怔。音圭是他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他每天都會聽音圭入睡。這段時間，關於都天血界爆發衝突的消息明顯比以前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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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h, G- I2 Z% E; D# Z$ X難道妖魔們不甘於長久被壓製，要開始反攻了？

: S) s* A: x9 Z' r" n- j) d他有些無釐頭地想著，不過很快他便把這問題丟到一邊。無論都天血界，還是妖魔們，離他十萬八千里，毫不相關。他根本不信妖魔們能翻出什麼花浪，三千年前，修者和妖魔之間的戰爭，便以修者完勝而結束。若不是有都天血界阻擋了修者們前進的腳步，很有可能妖魔們已經被消滅殆盡。

4 Y! r( ?/ w: }接著便是一些試劍會的消息，左莫不是很感興趣。

忽然頭痛欲裂，左莫抱著腦袋悶哼一聲，他的神識受傷了。

5 d4 o0 ]) W& t人生最大的痛苦莫過於，天上掉下一位絕世美女，同時還掉下一隻守護美女的惡龍。

6 V0 H  T+ q0 Y' p更大的痛苦是，剛剛領略美女的絕世容顏，便被惡龍一腳踢中了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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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莫心中哀嚎，修復神識是現在面臨的最緊迫問題。可是，對於一位只有煉氣八層的低階修者來說，修復神識絕對是個遠遠超出他能力範圍的問題。

好痛！
% ?: P2 o, ~6 [" S, J, V3 y
* P; [$ t( c4 G4 t好像腦子最深處，被人用小刀輕輕地在割，只一會，左莫便快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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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腦袋坐在房頂上，痛苦的呻吟不絕於耳。

左莫連哭的心都有了，抱著腦袋，他幾乎是用爬的方式挪到靜室蒲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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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 L+ E* Z3 {7 }( W3 R他現在唯一能寄希望的，便是打坐能夠減輕痛苦。很快，殘酷的現實擊碎了他最後一絲僥倖，無論他如何運轉靈力，元神的劇痛都沒有絲毫減輕。
3 Y' o' l& |/ K0 y. `4 ~
整個人就好像被斬成兩半，可偏偏全身完好。

他抱著腦袋，在地上翻滾哀嚎著，漸漸，哀嚎的聲音越來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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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 k# @# {  |% J無知者無謂，他對神識的了解少得可憐，若他的修為再深一些，懂的東西再多一些，絕對不敢如此莽撞。神識的修復，即使在那些凝脈期的修者，都沒有太多的辦法。除非金丹期修者出手，才能夠比較容易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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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若要一位金丹期修者出手，那代價絕對不是個小數目。

* i" a5 U2 r4 f3 x. w低級修者是絕對不敢去動用元神，哪怕以擅長神識的禪修，在金丹期之前，也不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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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K* f) ~7 p$ w( H' W1 E左莫只不過是一位剛剛突破煉氣八層的低級修者，識海連續受到兩次遠超過他承受能力的攻擊，沒有一命嗚呼，已經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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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識受傷，若沒有外力治愈，不死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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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的左莫完全蜷縮成一團，他已經沒有力氣翻滾，奄奄一息，意識模糊。

隱隱約約他好像聽到有誰在說話。

% \3 \' k0 q5 A3 I, ~3 R" |“汝可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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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樸蒼涼的聲音，剛正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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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我！”左莫聽到自己充滿驚喜和哀求的無力回答。

“守吾之禮、執吾之心、行吾之誓，願否？”

“太狠了吧！”奄奄一息中的左莫忍不住哀嚎，他忽然有種感覺，自己被擺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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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8 D  e! N6 x# Y( [“願否？”威嚴之音滾滾如雷，充滿壓迫感。

0 T: q7 a, D7 A0 O“去死！”左莫驀地大怒：“別以為老子不知道是你搞的鬼……”他還想罵，可是神識劇痛，他忍不住慘叫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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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否？”

“去死！”左莫一邊慘叫著一邊破口大罵，同時伸出中指。

/ d& T/ G' O3 b& a2 b, V9 S……

“願否？”

“去死！”左莫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伸指頭了，唯獨有氣無力地哼著。

2 z% E. W: x% U+ o8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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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q' U9 l2 m) A5 T% q“願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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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左莫的回答細若蚊吶，聲息漸細，有若游絲。

7 @: D1 e8 S3 n" f……

“願否？”

2 o  t' {' L. D" G“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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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莫意識一片模糊，掙扎著。

' E4 B$ |2 u' E& ?0 H……

- }. j; b  @/ }+ C' T: [那個剛正威嚴的聲音終於沉默了。左莫此時意識完全模糊，周圍的一切都模糊起來。

& Y( x: ?3 |" @; a' T, g$ H模模糊糊中，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那個聲音再次開口，沒有了威嚴，只有落寞。

“禮失心死，唯曾所立之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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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8 l6 z' H0 h聲音似乎離他越來越遠，他不醒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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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 d+ ]1 v昏迷中的左莫，識海中，那顆飄浮著的黑色蒲公英種子悄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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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落下，便扎入識海，生根、抽芽、開花、結果。無數黑色蒲公英種子紛紛灑灑，飄向左莫識海的每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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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l/ t- Z+ M: i* G$ k7 n7 f- z* u眨眼間，識海便成為黑海。黑海忽然崩碎，無數碎片如黑色花瓣飄零騰空，化作無數縷黑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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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煙幻化，隱約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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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十七節 蒲

左莫悠悠醒來，頭還有些隱隱作痛，但是和之前全身被斬斷的痛楚相比，要減輕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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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昏迷前的事，他臉色驟然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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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是個心思剔透的人，頭腦清醒的情況下，思路清楚無比，前因後果很快便想得通透。幾乎不用想，一定是那顆黑色蒲公英種子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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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放劍意的是它，然後來要挾自己的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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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左莫心中頓時怒火中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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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坑到咱頭上，簡直是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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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到自己昏迷前似乎說了什麼，臉色不禁微變。該不是自己沒堅持住，屈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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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3 d: }3 X7 j; I, a- n4 Y一想到這，他連忙沉靜心神，進入自己的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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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識海，他便呆住。

起伏的山丘上，是連綿成群的蒼鬱古木，青草像翠綠毯子般，成片成片。細碎的野花，混雜在綠草間，憑增幾分生動。

- R8 ?. u+ X1 j: _& K8 R恍若走進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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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自己的識海可只是一片虛空，眼下這副生機盎然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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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5 ?; p0 b2 R" a( _左莫徹底地呆在原地，眼前的一幕，遠遠超出他的理解範圍。

愣愣地走在草地上，感受腳底傳來青草的柔軟，青草的氣味，鼻尖輕嗅。左莫恍恍惚惚，他只是個煉氣八層的低階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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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V1 v. n  ^# g8 _當他的目光投向一座沒有樹木的山丘，他立即從恍惚中回過神來。

, C6 Y/ s2 m$ C- m6 ?發足朝那處山丘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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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丘上，一名黑衣男子坐在一塊石碑上，黑雲繚繞，一手搭在腿上，另一隻手支著下巴，神態輕鬆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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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走近，左莫看清黑衣男子模樣。

完美的臉！

左莫從來沒想過，男人竟然也會生得如此俊美。中性的臉龐，鼻梁高挺，黑亮的頭髮遮住左眼，右眼狹長如刀，幽幽赤紅色瞳孔像深不見底的血淵，薄而寬的嘴脣帶著始終帶著淺淺卻又充滿邪異的弧線。兩耳耳垂各鑲著一塊深紅小菱形晶體，寬大的黑衣質地柔軟順滑，像他的頭髮，泛著黑亮的光澤，貼在他身上，透著奇詭的魅惑。

* w( z( w/ o$ E! Z4 T1 Q一時間，左莫呆立原地，不知說什麼。他只是一位再普通不過的小門派弟子，何時見過如此出眾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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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蒲。”悅耳柔美的聲音，他托著下巴，饒有興趣地盯著左莫，嘴角的弧線更加明顯：“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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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莫。”他呆呆地回答，自己是在做夢吧。蒲只是隨意地坐著，但識海所有的光芒好像都不自主被他吸走。左莫見過的那些東峰女弟子，竟然沒有一個人長得比蒲更好看。

: M& C/ A: E2 Y" C男人長到這份上，也該哭了吧。

當這個想法冒了出來時，左莫也回過神來。蒲那充滿魅惑驚艷的氣場，一下子被這句無釐頭的想法擊得粉碎。

! K6 g+ ~) m4 G; G2 O& l# C9 e7 N似乎注意到左莫回過神來，蒲輕輕一笑，並沒有不悅，依然用他有如撩動琴弦的聲音：“看來我們要相處長時間了，不過我相信我們一定會相處愉快。噢，對了，這個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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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4 ]1 o2 o5 g% x蒲隨手丟給左莫一個光球，光球表面無數符號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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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左莫下意識地接住光球。

1 h0 p! z5 O( v6 B/ {$ N/ |' X轟。

( r# x' C7 C  c# Z/ u& X  i) k' ]他像被雷擊中，身體一僵，腦海中突然被塞進無數字符，流轉不休。

“【胎息煉神】，只是個小玩意，能修復神識，就算見面禮了。”蒲語氣慵懶：“雖然我也想白吃白住，不過沒辦法。誰叫你識海支離破碎得，早點把識海修好，免得我又要去找地方。”

他優雅地揮了揮手，呆立原地的左莫只覺身形一緊，待睜開眼，便發現自己從識海中退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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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w# c* K9 N9 H他心中忽然有些恐懼，蒲似乎比他想象得要更厲害。這樣一個不受控制的人在自己的識海里，不對，是控制著他的識海！得到【胎息煉神】的左莫沒有絲毫喜悅，恐懼像蛇毒般在他身體內蔓延。

有些艱難地吞了吞口水，強抑制住自己心中的恐懼，他在思索有什麼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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稟報師門？

# _0 {8 D: f4 U9 B9 z1 K4 i6 A, V他這兩年裡，總共只見過掌門一次，也就是他被掌門撿回來，他睜開眼睛的那一次。至於其他長老師叔們，他更是一面也沒見過。

; l* ?: |+ z, K$ M, `他最擔心是另一個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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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懷疑，蒲極有可能是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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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W8 Q+ G8 @0 `' y' ~/ e這麼漂亮的妖魔，讓他有些無法置信，但不知怎麼，這個懷疑就像附骨之蛆般，牢牢盯在他腦海里，怎麼也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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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p: Z& z% L/ Z; T左莫沒有見過妖魔，他對妖魔所有的概念，全都來自音圭。似乎一提到妖魔，便是殺戮，便是死亡和流血。但妖魔和修者的天敵關係，他還是清楚得很。消滅妖魔是每個修者的義務，無論是哪裡的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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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左莫只是一位煉氣剛剛達到第八層的入門修者，不要說消滅妖魔，估計妖魔都不屑於消滅他。

5 `4 \  K% b# o更令他擔心的是，一旦別人知道他的身體裡有隻妖魔，自己肯定會被除魔衛道，轟得連渣都不剩。那些高級修者們眼裡，他區區一名煉氣八層的修者，連炮灰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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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會把自己直接丟進煉丹爐裡，和妖魔一些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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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自禁地一個哆嗦，心怦怦直跳，連忙停止這些可怕的猜想。

; |, @: R- Q0 Q3 c" z$ v恍恍惚惚，一連兩天，左莫都仿佛不似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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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q. q& e3 i【胎息煉神】自然要練，要不然，在沒有被蒲妖弄殘之前，自己先殘了。蒲妖，這是左莫給蒲重新下的定義，不管他是不是妖，光他長得那個樣，就夠得上妖這個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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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2 {: G% _" T: J$ O( F; \效果很好，幾天下來，神識便好了一大半，但左莫對蒲妖卻沒有半點感激之情。因為他想起來，自己神識之所以受傷，就是蒲妖搞的鬼。

" x! T/ w9 \) w/ d* h這幾天，他沒有再去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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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第一眼，蒲妖給左莫留下的最深印象是妖異，那麼現在，妖異已經轉化成邪惡！

這廝到底想幹什麼？

這才是真正恐懼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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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3 V) n% F4 Q4 i左莫很快發現，自己的生活變得糟糕無比。對於一位只不過立志做靈植夫的修者來說，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 U9 |8 |+ h' \$ P* ^3 Q7 `4 A3 Q; z他決定和蒲妖談談。

和上次一樣，蒲悠閒地坐在石碑上，還是一身黑衣。看到左莫，他笑了。在黑雲繚繞間的笑容，讓他看上去充滿邪惡氣息。關於蒲是妖魔的猜測不自主再次冒了出來。

左莫心中一顫，他並不缺乏勇氣，但是當對方處於絕對控制的情況下，去表現勇氣這種愚蠢的行為，他可不會幹。他忽然注意到蒲身下的石碑，半人高的石碑周圍黑雲繚繞，待不經意掃到石碑表面，他不禁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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墳！

這是座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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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石碑，是墓碑！

他頓時被嚇一跳，心跳有些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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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1 d, e- ]9 C3 V( f“怎麼？想找我聊天？”懶洋洋的聲音，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塊墓碑在做鬼，左莫總覺得蒲的聲音透著一股陰寒，能輕易地滲進人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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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u: F# ^' V# R4 f左莫平復了一下心情，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大哥，你看，我修為這麼低，渾身瘦得淨上骨頭，也沒幾斤肉，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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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5 O1 z* H4 p% G" h4 c/ _* z“吃？”蒲忽然笑了，睜開深紅色的右瞳，悠然道：“說起好吃的人肉，唔，有點久遠了。上好的人肉，有不少講究，十六七少女最好，肉嫩骨酥，嘖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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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脣，神情充滿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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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左莫心驚肉跳，他勉強笑道：“是啊是啊，您看您是不是換個人？”

“換人？”蒲歪過頭，盯著左莫：“怎麼？你不樂意？覺得我占了你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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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蒲深紅色的右瞳直直盯著，左莫心底寒氣直冒，連連搖手： “不會不會！這是我的榮幸！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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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 ^8 ^, F1 z. c8 y似乎對左莫這個回答很滿意，蒲收回目光，右眼重新閉上，嘴裡漫不經心道：“你這一輩弟子有幾個金丹期？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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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莫搖頭。

“八個？”

左莫繼續搖頭。

# b" V$ C* h# P6 B“五個？”

! `6 U) K" b0 S  o: P左莫終於忍不住，他覺得對方在拿他開涮：“一個都沒有。同輩師兄，修為最高是築基末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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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L; \  F/ j6 O5 I5 \3 U. q% F# j右眼微閉的蒲臉上第一次出現愣神的表情，這讓左莫很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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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2 r3 A, G$ x; O! A" M7 a1 _過了一會，蒲搖頭嘆息：“難怪你這麼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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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X6 L8 q7 i左莫險些吐血。

蒲睜開眼睛，目光重新落在左莫身上，上下打量一翻，手托著下巴，自言自語道：“身子板真夠弱的，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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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像審視一件物品似地對自己評頭論足，讓左莫心中很不是爽，但是蒲的那句“咦”卻讓他心陡然一跳。

“有問題嗎？”他不由急聲問。他知道自己的身體並不正常，僵屍一樣僵硬的臉，和那個出現過無數次的夢，像刺一樣橫在他心中。

% X. y5 X% a: w  p8 O蒲揚起頭，額前頭髮幾乎遮住他左邊半張臉，沒被擋住的赤紅右瞳看了一眼左莫的臉，嘴角一邊上揚：“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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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雖然很爛，但也沒爛到無藥可救。”蒲恢復懶洋洋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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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Q0 `( c4 }4 Y! P/ _“我想問的是……”左莫決定和蒲攤牌，他想搞清楚蒲到底想做什麼。

+ D) L8 m; A; T" Y“哦，對了。”蒲打斷左莫，他眯起血紅色右眼，薄薄的嘴脣向一邊挑起：“【胎息煉神】開始練了吧。怎麼樣，效果還不錯？差點忘了告訴你，【胎息煉神】好是好，可就有一個毛病。”

: n# R  S/ q% k# e9 l' ]左莫心臟猛地一跳，他有不詳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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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息煉神】一旦開始練，就不能停，據說，三個月沒煉到一胎息的地步，就會有點小問題。”

. B" ?6 [4 ^3 j% H' G' E8 g1 J2 k他揚起右手，攤開五指，嘴角挑得更高，鮮紅的瞳孔仿佛更加鮮艷：“其實只是一些像血脈逆衝這類小痛。唔，你知道麼，以前我有一個很有創意的朋友，他掌管刑獄。”

* ]  H2 Q7 N) i% X5 b6 ]蒲像講故事般，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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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5 p: S7 E: z0 }“有一次，他遇到一個很硬氣的刺頭。他想盡辦法，都撬不開這傢伙的嘴。他便從我這求去這部心法，他派了一個手下，偽裝成犯人，接近這傢伙。然後呢，通過他手下的嘴，把這部法訣傳授給他。唔，你要知道，我一直很佩服他，有創意，又有耐心。”

他帶著幾分興奮道：“可惜那名犯人天賦不行，三個月，硬是沒煉成一息，唔，我一直覺得，肯定是我那朋友故意漏了一兩句。”

9 e( a+ G# F2 j“後來呢？”左莫顫聲問。

- a5 V/ D8 M! ?0 k# U0 Q4 d“後來？”蒲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三個月零一天招了，不過我那朋友心軟，沒有殺他。一口氣吊了三個月，每天都求我朋友殺他。聽著那麼細膩婉轉的哀嚎，多麼享受的事啊！據說他死的時候，噢，魂魄就像煙花一樣炸開，漂亮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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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骨的寒意沿著左莫全身蔓延。

他可憐的神經就像被壓迫到極致的彈簧，所有郁積的怒火，轟地一下子點爆，他當場失去理智，嚎叫著朝蒲撲去

' s$ k/ s$ T. k0 }. E3 z: T  N. o——“你這個變態人妖！爺跟你拼了！”

1月23

第十八節 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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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A- ~7 U% l$ I靜室內，左莫盤膝入定。

- ^5 ^" L* N0 p8 s4 t他在拼命地修煉【胎息煉神】，該死的【胎息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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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蒲妖！

" r0 b% @; c7 M* p, ^" u他無數遍地詛咒這個變態。昨天晚上暴走，慘遭鎮壓，他的神識再受重創，被蒲妖打得面目全非。神識面目全非的結果便是鑽心的痛，這下，不需要蒲妖催促，他也得拼命地修煉【胎息煉神】。

冷靜下來的左莫欲哭無淚，那天晚上，萬萬不該去靈田。一想到蒲妖，那股能滲進骨頭的陰寒和妖異，就好像毒蛇正緩緩鑽進他的褲腿，那股不自主的恐懼，在全身蔓延。

% {7 ^, @# H3 Q% S/ z7 S9 C- R昨天晚上的鎮壓，也令他深刻地認識到雙方實力上無法跨越的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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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強大、變態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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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3 U3 X8 T! Z( v左莫已經可以預料自己的未來將一片黑暗。

這廝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從開始的黑海，到劍氣，自己神識受傷，再到【胎息煉神】，步步為營，自己毫無掙扎地成為他爪下待宰的羔羊。

可憐的自己，還以為裡面只是住了個脾氣不好的鄰居，沒想到卻是個邪惡的妖魔。

! b" Z! L* Z' |5 ?8 T倘若說之前只是懷疑，那麼現他百分百肯定蒲就是妖魔，除了妖魔，誰還會如此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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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w8 V( _0 O. j幽幽醒來，仿若混沌初開，左莫睜開眼睛，輕輕吐出一直回轉在體內的那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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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D+ v& _- D% F5 E0 y這口氣息悠遠綿長，吐出時，凝練如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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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莫心中稍安，這【胎息煉神】果然神奇，神識的痛楚要消減不少。而且他能明顯感受到神識漸漸穩定下來，昨晚蒲妖只不過輕輕彈指，左莫的神識便差點被打散。

【胎息煉神】也不知出自何處，語言晦澀難懂，所用句法，和左莫買來的那枚玉簡南轅北轍，他費了很大力氣，才勉強讀懂第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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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過去問蒲妖，血和淚的教訓告訴他，想在那廝手上占便宜，就等著被坑死吧。

) C1 |: l4 y- B( ~第一篇名為《定神篇》，講的是如何入定安神，穩固神識。

0 M- {$ P1 C# H/ z; c: h: n5 b這恰是目前左莫最需要的，連續的受傷，他的神識幾乎支離破碎，倘若再不修復，他極有可能陷入瘋癲之中。至於蒲妖說的一息，是指能完成一個完整胎息。

* b6 a9 C5 u' Y8 D. [8 t3 u胎息是《胎息煉神》最核心，也是最基礎的修煉方法，也是一種左莫連聽都不曾聽說過的呼吸吐納之法。據說它源自人類在胎兒時的呼吸，它並不用口鼻呼吸，而是需用全身孔竅，化氣為絲，一點點吸入，散入體內。這數以百計的細小的氣流在體內流轉，匯集，再由口鼻出吐出。

& V) A1 e, V* k8 `6 R人體周身孔竅穴位有若宇宙星辰，不計其數，口鼻之類為最大，渾身穴位其次，最多的是那些細微不可見、遍布全身的微小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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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莫很好奇，當初創立這套心法的前輩，是怎麼想到如此匪夷所思的方法。果然物以類聚啊，蒲妖這個變態瘋子丟出來的心法，也和他一樣變態。

他還沒辦法完成一次完整的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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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妖的話不是恫嚇之言，《胎息煉神》中有明確記載。他這幾天，其實還是用口鼻來呼吸，不管怎麼樣，先把神識穩定下來再說。神識不穩定，光是時不時的抽痛，就足以要掉左莫小命。

  T# d9 K" Z; U/ Y  j0 l% h但是，當左莫神識稍稍穩定下來，他就必須面對一個問題，如何完成一個胎息。一息，是《胎息煉神》入門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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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的期限，像一團陰影籠罩在他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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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蒲妖說起酷刑時，眼中閃耀的瘋狂光芒。左莫敢肯定，倘若自己真的在三個月之內，沒有達到一息之境而面臨血脈逆衝時，蒲妖會在一旁興致盎然地欣賞自己痛不欲生的場景。

; i/ c0 v6 q3 F悲慘的人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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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d' N; C. d左莫咬牙切齒地在心中反覆詛咒那個人妖，怒火中燒。

/ ~7 v. r. J0 H2 X6 ~  B+ s忽然，身旁音圭的一個消息引起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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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X) N; m9 g“繼上月靈谷價格上漲後，本月靈谷價格再次上漲，高品階靈谷的需求大增，也帶動低品階靈谷價格的上漲……”

. A- M. _9 k: ]  }3 g. F他一個激靈，靈谷價格上漲！這無疑是這些天，他所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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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w* A: y4 }3 K8 q0 W8 S蒲妖忽然冒了出來：“很有趣的東西。”

左莫目瞪口呆，愣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指著蒲妖語無倫次：“你你你怎麼能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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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妖眨了一下他深紅色右眼：“我我我為什麼不能跑出來？”

“你不是只能在識海嗎？”左莫呆呆地問。

" i9 u8 }2 w) X8 u( P“誰告訴你的？”蒲妖一臉奇怪地轉過臉問。
) S) c2 U! I, O; g
9 P+ p7 J2 J& G2 P9 m左莫無語，心中卻不禁哀嘆，看來自己連最後一個籌碼都沒有了，原來人家是真的可以搬家的……

蒲妖聽了一會，打了個哈欠：“唔，看來要打仗了。”

“打仗？”左莫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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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C2 R& q) G5 l! w% ?蒲妖沒解釋，隨手把音圭攬入手中，輕描淡寫：“這東西送給我了。”話音未落，人便帶著音圭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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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妖！”左莫的怒吼在空寂的院子裡迴盪。

; Y  @) r$ r3 c3 _. O" W正在此時，忽然他聽到有人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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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Y; E# \9 U9 G左莫心中奇怪，是誰？平時可沒人會跑到他這來。跑過去，打開門，小果楚楚可憐地站在門外。

0 X" b2 {; H* l( p她手上捧著一個陶罐，看到左莫，身體頓時向後一縮，怯怯喊了句：“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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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什麼問題？”左莫對這個小麻煩難有好語氣。也不知為什麼，他每次看到小果臉上怯怯的表情，他總無法控制自己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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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 g, ~$ m4 P“不是不是！”小果頭搖得像撥浪鼓，急忙分辨道：“小果是來給師兄送東西的。上次師兄幫助小果，小果還沒有答謝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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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說著，她小嘴一扁，眼中霧氣升起，帶著哭音吶吶道：“小果沒有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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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e# ]! a/ Q# e$ c一看苗頭不對，左莫連忙喊：“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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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果嚇得又是向後一縮，不過哭音倒是立即消了。

! p$ O1 }* {4 L, H她把陶罐小心放到左莫的面前，然後像兔子般跳回去。她怯怯看了左莫一眼，鼓足勇氣道：“這是小果熬的湯，師兄……師兄，你喝一口，只要喝一口……”

話還沒說完，她便語無倫次，臉上急得幾乎快滲出血，再也忍不住，掩面轉身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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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X/ M4 Y# K一直跑到幾十步開外，她忽然停下來，猶豫了一下，轉身喊：“師兄，要是真的不好喝，你……你就倒掉吧……”

左莫看著小果消失，再看了一眼放在腳跟前的陶罐，俯身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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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還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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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起陶罐，喝了一口，湯很濃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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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不錯。”左莫自言自語，咕嘟咕嘟喝了個底朝天，轉身便準備提著空罐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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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 V8 N* P& X蒲妖忽然冒了出來，猩紅有如蛇信的舌頭不自禁地舔了舔嘴脣，兩眼盯著小果消失的方向：“好鮮嫩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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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6 A7 p2 T; ]/ ~6 x左莫愕然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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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3 u9 ?; J# p  D蒲妖轉過他俊美無比的臉，此時像極了饞極了的貓，深紅色的眼睛光芒閃動：“好運氣，這小姑娘的肉一定非常鮮嫩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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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e8 u# j. z1 ~' i/ g$ U左莫勃然大怒，揚手把右手提著的空罐狠狠砸向蒲妖。

砰，瓦罐四分五裂，碎片四濺。

0 U; d$ t" m( a1 {' }! j' d“滾！”

% F( @( l! L- x- @' L+ M- Q. a千羽福船停泊在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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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仙兒望著窗外綠色的月正星，精緻的雙眉皺成一團： “看來被那個小妖跑了。赤野叔叔，門中有沒有回信？”

赤野真人搖頭：“小姐，煉妖塔下鎮壓的妖魔只怕不下數千，年代又久遠，無從考查。它們大多於三千年那場大戰，被本門前輩以無上法力所擒。這些妖魔亦大多是法力通天之輩，難以殺死，便鎮壓在煉妖塔下，以期徐徐煉化。沒想到，這些妖魔，頑強若斯，三千年煉化，竟然還有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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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仙兒露出神往之色：“三千年前，本門竟然如此強大！”

赤野真人慨然道：“何止本門，三千年前，修者界各門各派也遠比今日強大。當年妖魔聯軍十萬，卻也被前輩們衝殺殆盡。也正是此戰，修者界才奠定今日之地位。”

3 _1 q! l  y/ z' F% ]+ B: f6 ]旋即露出可惜之色：“然而，妖魔固然幾乎被一網打盡，但當年修者也是元氣大傷，高手十者存一，許多門派在那場大戰中殞落，無數心法從此失傳。三千年過去，修者界依然無法恢復當年那般盛況。不過，相較於我們，妖魔受到的打擊更大，這些年，你看它們可曾突破過都天血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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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g9 H/ N1 k7 W1 l黎仙兒聽得入神，雖然都是些她知道的歷史，但每次聽，依然讓她悠然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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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叫我回去了。”她嘟起小嘴，滿臉不願意：“好不容易逮了個機會出來，還沒多久，就催人家回去。小妖不是還沒抓到嘛，要回去也要等我抓到小妖再回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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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野真人看她一臉天真，臉上不由閃現一絲寵溺，但還是勸道：“小姐，掌門催小姐回去，估計是有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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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8 x0 U: t“能有什麼事情？”她輕哼一聲：“估計又是哪個門派俊傑來了。爺爺最近很是熱衷那些劍修啊，人家最討厭劍修了，個個傲慢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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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野真人笑道：“小姐前些日子，不是和一位劍修玩得很開心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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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5 f. G3 R/ j) ~8 o7 O2 R* c“你說的那個好玩的笨蛋啊，誰說他是劍修？”黎仙兒不服氣道。

“天月界可是劍修的地盤，這裡十個人裡，有九個是劍修。”

“說不定他就是那個一呢。”黎仙兒強辯，她忽然露出苦惱神情：“回去了，我就沒辦法用小千鶴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有趣的人，又沒得玩了。”

5 z( |6 n' r. t" _見她一臉愁容，赤野真人心中不忍：“若是小姐喜歡，不若我在天月界設下一座傳送陣，派名弟子留守，小姐的千引鶴可以從傳送陣傳送來。只要過來了，千引鶴便自會找到他。”

黎仙兒歡喜：“赤野叔叔最好了！嘻嘻，他估計還以為仙兒的紙鶴是普通的小千鶴呢。”

+ V- A  a1 i. e( Y, \& V: O* \4 x9 o赤野真人心中老懷大慰，也笑道：“小姐自創的千引鶴，門中長老們也大為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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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X# l" H6 ^' \. s黎仙兒驕傲地噘起嘴巴：“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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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十九節 師兄韋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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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風習習，左莫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指法，手指動手越來越快，啪，忽然，一聲脆響，手指一滯，全都亂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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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 B8 r6 B- k這已經是第七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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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練習指法，沒有一次成功。

% }* ]( v/ L$ k; Y) s- H6 g長長吐出一口氣，強壓心中煩躁。《草木訣訣》的指法複雜，倘若心中不靜，極易出錯。可左莫又如何能靜心下來？兩個月過去了，他依然無法完成一次完整的胎息。這並不是讓他感到氣餒的地方，真正讓他覺得氣餒的是，他甚至無法找到的那間門究竟在哪。以前，無論他研究《小雲雨訣》，還是後來買來的玉簡中剩下四種法訣，哪怕暫時無法領悟，但他起碼知道朝哪個方向努力。

但是《胎息煉神》自從把他的神識修復之後，他便一直找不到方向。他想花更多的時間，可偏偏《胎息煉神》每天修煉的時間絕對不能超過兩個時辰。玉簡裡沒有明說為什麼不能超過兩個時辰，但左莫懷疑可能是會造成什麼傷害。他可不敢輕易涉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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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T- v0 i! j0 S4 B按照玉簡裡的說法，他需要停止口鼻的呼吸，才能轉入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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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無論他怎麼憋氣，生存的本能總會讓他下意識地張開口。他根本無法找到胎息的感覺。

" S# V2 m; ]1 d/ y+ z- p7 F連續兩個月的時候，除了神識恢復如初，他沒有任何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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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l0 ~: d2 B& c9 S/ K  R其餘的時間，他只好練習其他法訣。令他意外的是，這段時間，他的靈力和法訣都進步神速。尤其是法訣，除了《小雲雨訣》和《庚金訣》，剩下的三種法訣，短短的兩個月時間，竟然全都被他修到第二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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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l! f7 }) B; D& _這般速度，便是他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歡喜之餘，心中更增擔憂。《胎息煉神》遲遲沒有進展，離三個月只剩下一個月，逆血衝脈究竟是不是像蒲妖說得那麼恐怖，他不清楚，但這四個字給他的任何一種臆想都絕對不太好。他也嘗試向蒲妖求教，但蒲妖一臉的譏笑一下子把他惹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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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F1 p- A0 j2 q不知道為什麼，他在蒲妖面前極其容易憤怒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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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谷也獲得豐收，和其他師兄們相比，他的靈谷產量明顯高出一截。在上次的受災中，他的靈谷雖然也受到波及，但是比起老黑頭他們，情況要好得多。而之後，他也根本不加掩飾，《草木訣》《地氣訣》《庚金訣》全都被他用上了。只有《赤炎訣》因為和靈谷的陰屬性相反而沒有被使用。

加上院裡的五畝靈田，產量遠遠超出他的預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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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r! T# G0 W5 N扣除門派租費，他留了一部分靈谷自己食用，其他的靈谷全都賣了，收入二品晶石六十二顆，加上上次從李英鳳那得到的十五顆二品晶石，他現在總資產高達七十七顆二品晶石。之所以能獲利如此之多，是因為靈谷的價格全面飆升。

- g5 S% b2 P7 E  u# q就連老黑頭，受災如此嚴重，竟然也能夠交齊門派租費，可見市面上靈谷的價格上漲到什麼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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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 ^2 I" |' L& j+ N而另一件令左莫隱隱有些擔憂的是郝敏師姐和羅離師兄，兩人竟然到現在還沒有返回門派。這些天，他已經發現冷霧谷藥田裡的一些靈藥已經開始出現不太好的苗頭。照顧靈藥是一件十分精細的活，遠比照顧靈谷要精細得多。自己的《小雲雨訣》只能保證它們的用水量，從種植的角度，這只是基本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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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時間內還不會看出來什麼，可時間一長，很容易出問題。

他如今焦頭爛額，好不容易腰包變得前所未有的鼓，然而他卻沒有半分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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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胎息煉神》！

7 ?* g% c" [- D5 |  m6 T可惡的郝敏師姐和羅離師兄！

還有罪該萬死的蒲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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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m8 ~4 `2 P% y7 @0 B為什麼哥如此善良的心，總是要面對邪惡呢？他欲哭無淚。

1 t% q! C: ?1 Z前段時間，除了《胎息煉神》，其他的時間，他全都花在《庚金訣》上。靈植夫需要五種法訣中，至於有三種達到第三層。左莫的《小雲雨訣》已經達到第四層，而剩下的四種法訣中，最有希望突破第三層的，便是《庚金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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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7 s' `4 A6 Q* X3 o* Q0 y今天他完全沒有練習《庚金訣》的心情，他瞪大眼珠，腦子裡拼命地默念著《胎息煉神》裡的每個字。倘若他臉上能夠有表情，那麼現在一定會糾結成一團。

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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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3 _: X( d: S4 j只剩下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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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緊咬著嘴脣，他仔細地推敲每個字。蒲妖還是一臉譏諷的模樣，這也徹底激起左莫骨子裡的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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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N: z) S/ F這個該死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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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明白了為什麼在蒲妖面前，總是會那麼易怒。蒲妖能夠輕易地撕破人的偽裝，他會或明或暗地引導對方情緒，讓對方最本性的部分暴露出來。而且自從知道就算對於蒲妖這種城府如海的人來說，怒罵並不會真正激怒他，左莫便不再克制自己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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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t" u* z/ }, t如果不渲泄，他覺得自己很快便會在這該死的人妖蹂躪之下一命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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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吃點小苦頭，他才不在乎。即使他言聽計從，蒲妖會對自己大發善心嗎？用腳趾頭也想得清楚。還不如口頭上占些便宜，自己也覺得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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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是一根小小草，怎麼吹也吹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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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 A/ r# [. |* |) J6 R% M+ m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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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串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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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4 A: S1 d, j  e( N“小莫哥小莫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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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z$ m) Y0 e% [4 I! r4 \  S  T/ g是老黑頭，他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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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莫按捺焦躁的心，起身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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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門，果然是老黑頭那張滿面風霜的臉，只不過他身邊還立著一位陌生男子。

# b6 {- E. K& W! C" E看到左莫，老黑頭松了一口氣：“還好你在啊！”

說完，介紹身邊的男子：“這是韋勝師兄。”

韋勝，左莫心中微驚，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就是外門弟子之首韋勝。他不禁仔細打量起來。個頭不高，肩膀寬厚，方臉粗眉，看上去頗為敦厚，只是雙目偶爾會流露出幾分精芒，令人不敢小覷。

“韋勝師兄！”左莫行一禮。韋勝師兄雖然極少露面，但是在外門弟子中威信極高，和這樣的人物打好關係，有益無害。

韋勝端詳了左莫一會，還禮溫笑道：“左莫師弟果然是深藏不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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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R6 E; o3 k左莫心中微驚，不過倒也沒有太意外，韋勝師兄的修為本就比他要高，口中謙虛道：“師兄過譽了。來來來，進來坐下說話。”

三人走進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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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勝環顧四周，讚嘆： “好大的院子！”

而老黑頭兩眼直勾勾地盯著院子裡的靈田，過了半晌方才懊惱道：“我怎麼就沒想到這個方法！這可不免了租費？”

4 L" y. X; l2 R  m# _& v5 u左莫笑道：“我這也是占了便宜。以前也不知是哪位師兄的宅子，居然有五畝靈田。只可惜，荒廢太久，品階掉了一級，一品靈田，也只能算聊勝於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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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0 m  Y) t# ~$ {& D6 O0 ?老黑頭露出惋惜的表情：“真是可惜了這麼好的靈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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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莫沒說話，也不知道是不種植的時間久了，老黑頭對靈田，總是有著一份獨特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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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 F: P1 z0 F“連院子裡都有靈田，左師弟果然不愧是種植狂人啊，看來這次我可找對人了。”韋勝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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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老樹下分賓主坐下，左莫隨手沏了壺茶。他的《赤炎訣》只有第一層，只能凝出一小團火焰，沒有什麼大用，但是用來點火，卻是方便得很。

“師兄找我？”左莫也不推辭，直奔主題：“可是遇到什麼事情？師弟雖然修為有限，但若能夠出力，別無二話。”

) k" A6 v, c1 u, [, N/ x韋勝也不客套：“此次前來，的確是有事勞煩師弟。”只見他從懷中小心翼翼取出一玉盒，打開玉盒，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只見裡面躺著一株靈草。這株靈草大約三十公分長，葉片火紅，一條墨線貫穿其間，和火紅的葉片相比，是通體碧翠的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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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臉上的肌肉不是僵死，左莫表情一定很豐富。眼前這株他叫不上名字的靈草，靈氣濃郁得驚人，小心翼翼拿起來，放在眼前仔細端詳。靈草宛若整塊紅色火玉雕刻而成，晶瑩潤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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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1 E& h7 x/ M  d8 b絕對三品以上！

( Z. k% O1 C4 d這段時間，幫助郝敏師姐打理冷霧谷藥田，靈藥方面見識大漲。手上這棵靈藥，他雖然叫不出名字，但是從品相和其散髮出的靈氣來看，甚至勝過冷霧谷絕大多數靈藥。

“這株火龍草，品階達到罕見的三品，尋來不易。”韋勝神色沉穩：“我離築基尚有段時間，這段時間，這株火龍草還請師弟幫我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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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0 [- `+ h" H4 a( F# w' |, a“照看？”左莫有些吃驚，他反應亦是極快：“難道師兄築基要服用這株火龍草？”

如果韋勝不說這是火龍草，左莫是絕計認不出來。難道是三品的緣故？這株火龍草和左莫印象中的火龍草截然不同。

: |' b7 `8 X4 j- `* k8 o  [“不錯。”韋勝點點頭，神色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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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左莫和老黑頭都不禁露出欽佩之色。築基所需的靈藥不少，但是幾味主藥才是關鍵，火龍草便是其中之一，但並不是最好的選擇。因為它需要生食，而且它的藥性猛烈，意志稍弱的人，甚至可能會因忍受不了猛烈的藥性而全身靈力潰散。這些年，已經很少再有人用它來完成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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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J1 l  y; j! y% n6 K不過，火龍草雖然有如毒藥，但若能硬撐下來，卻是對修為大為有益，比普通靈草的效果要好許多。

但三品火龍草，那藥性該何等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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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I* j% s4 s& w7 s* ?. F8 q廖廖幾句，左莫便對這位第一次謀面的師兄心生敬意。韋勝師兄的一些傳聞他也曾聽說過，傳言師兄從小便是孤兒，後被納入門中，痴迷練劍，為了能學到不錯的劍訣，他甚至不惜到羅離師兄那去作劍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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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見面，左莫才知道韋勝師兄果然名不虛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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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十節 執念

他低頭沉吟片刻，方抬起頭：“師兄勇氣，師弟佩服。只是靈藥上了三品，若是不能栽種在三品以上靈田，只怕靈氣消散，品階反而會下掉。”

韋勝臉色微變，但旋即恢復如常，笑道：“若是如此，那也免了我那番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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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 D5 Z) }( H2 g- r相較於韋勝臉上的平靜，老黑頭臉上的焦急之色倒是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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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稍稍權衡了一下，左莫稍稍組織了一下措辭道：“小弟或許有個辦法可以試試。”

“哦，師弟請講。”韋勝精神微振。

3 [- R  B+ H# a; [7 }0 }5 Z6 j“我受郝敏師姐之託，現在負責看管冷霧谷藥田。我看谷內藥田空地頗多，不若移植入谷內。我只擔心，郝敏師姐在師兄築基前回來，到時橫生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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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j. ]" p, D" R3 s+ e" N韋勝這才露出喜色：“師弟不需擔心，郝敏師姐和羅離師兄兩人不會那麼快回來。”

左莫這才想起來韋勝師兄是羅離師兄的劍僕，估計他知道兩人去哪了。能幫上韋勝師兄他自然是願意，可是一想到郝敏師姐短時間內不會回來，他的心情頓時糟糕了幾分。他現在每天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藥田出現一絲差池，就像燙手的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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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p6 `  j* Z) a: E收拾心情，左莫笑道：“那就好，小弟先預祝師兄築基成功。”

4 `" ^- G' [- Z3 N- {5 E+ a$ H韋勝擺擺手：“說這還為時過早。”說完他取出一枚玉簡，遞到左莫面前：“師兄身無長物，也沒啥拿得出手的。這是師兄這些年的一些體悟，希望能對師弟有幫助益。”

$ e4 `/ t: W" R# {* P左莫大喜，他一直是獨自參悟，沒有人交流。韋勝師兄的修為只比他高一籌，其經驗心得，卻恰恰是他能夠用得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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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O' @7 G5 b, w0 l$ J! O4 d6 ~他也不客氣，笑嘻嘻接了下來：“多謝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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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  w5 j" L; [5 P8 p, o% `三人又聊了片刻，韋勝和老黑頭這才起身告辭。

0 [' ^6 [( z$ j8 m待兩人走了，左莫連忙帶著這株火龍草趕往冷霧谷。冷霧谷的藥田是三品，左莫垂涎不已，靈藥他懂得不多，但是他可是知道三品的靈谷是什麼價格！

尋覓一處空地，小心翼翼地把火龍草栽種下去。然後施了一次《小雲雨訣》，第四層的《小雲雨訣》滋養效果果然顯著，火龍草迅速恢復生機，葉片變得更加溫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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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t+ |9 |# n5 R貪婪地吸了吸空氣中濃郁的靈氣，左莫心中暗贊，三品果然就是三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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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藥田轉了一圈，沒發現什麼狀況，這才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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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夜色已晚，坐在屋頂的左莫突然想到，萬一自己一個月內《胎息煉神》還沒法完成一次完整胎息，那豈不是耽誤韋勝師兄築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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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旋即一想，若是不能成功，自己估計連命都沒剩下，哪還管得了那麼多？

3 w# ~+ Q; Z0 f1 s/ O4 K想到韋勝師兄，他不自主地拿出師兄送給他的那枚玉簡，朝玉簡裡輸入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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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Q; E( [6 m- P, `* x  h: L6 \很快，他便看得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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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簡裡面詳細記載了韋勝整個修煉過程中的心得體會。很多地方相當零碎，可以看得出，師兄只是偶有所思，隨手記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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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痴迷修劍的傳聞果然不假，玉簡裡的七零八落，不成系統，絕大多數都是關於修劍的。

但只看了一會，左莫便不由有些心驚肉跳。

- R" |0 P( B- q+ L. q* `- n6 z4 L“劍者，先入死地，於死地求生，有若哀兵，挾必死之念，全力一擊，無不破！”

“夜行深山，遇血鴦蝠二十餘隻，苦戰，負傷二十一處，盡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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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h1 ]* {4 i9 I" B+ R/ q- d“澗旁遇鐵猿，皮若精鐵，刀劍難傷，誘敵兩百餘里，傷其目，無力追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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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I9 o% A' X+ M這些語句往往都極其簡短，然而其間凶悍剛毅之氣，透字而出。生死，這是出現最多的字眼，玉簡裡的韋勝師兄，和今天他見到的，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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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左莫帶來最大衝擊和震撼的，卻是這幾段。

6 ?- j$ k7 Y7 s* Z( o6 U“徒行百日，終見九河落天，於瀑底仰望，奔騰轟嘯，恍若九天神雷，其勢千鈞，浩然不絕，莫能抗之。吾心嚮往，若劍勢如此，其死無憾！”

; Q( ]0 w3 m" o( N; K7 H& V- S“坐觀三月，日夜揣摩，然余天資愚笨，苦不得其意。立瀑頂七日，不眠不休，不飲不食，忽有所悟。魚躍隨水傾泄而下，鼓盪其間，忘卻生死，神識空明，方得其味！手足軀體骨斷十三處，臥床半載，失明失聰，於心中揣摩……”

6 s$ ], d' x% H0 h, F左莫失神，喃喃自語：“太瘋狂了！”

如此瘋狂，如此執著，是他想也不曾想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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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下，他坐在屋頂，手上捏著玉簡，怔怔地發呆。

" Z- T  \( F; `( Q2 y在他的世界裡，還沒有什麼事情，讓他如此瘋狂，如此執著。他在五行方面的天賦頗佳，什麼法訣上手也都很快。他對生活的要求也並不高，努力學習和參悟五行法訣，也只是為了能夠過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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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勝師兄對修劍的執著，給他帶來無以倫比的心靈震撼，他能看到每個字後面包含的汗水和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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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8 p6 h: V- Z6 X- d& y, V體內像突然有什麼東西激盪翻滾，堵得他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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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 L$ J: s! K" t8 f/ }" U過了許久，心緒才漸漸平息下來，但此時睡意早就全無。夜空下，他索性在院子裡比照著玉簡裡面的劍訣，學起劍訣起來。

玉簡裡記載著一套劍訣，是韋勝師兄從一些平日練過看過的劍訣裡，挑出來的劍招。韋勝師兄的戰鬥經驗豐富，這些劍招也十分實用，並沒太華麗的技巧，上手也十分簡單。可惜沒有飛劍，比劃了一會，他也只能坐下來。

一坐了下來，他又琢磨起《胎息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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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x' D9 I《胎息煉神》晦澀，但是他現在卻絲毫不氣餒，只感到羞愧，韋勝師兄的執著深深刺激了他。和韋勝師兄相比，自己所遇到的這點困難又算得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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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想看哥的笑話，蒲妖你下輩子吧！

深吸一口氣，他又重新開始研究這始終令他有些摸不著頭腦的《胎息煉神》。

日子一天天過去，除了每天固定去一趟冷霧谷，其他時間，他足不出戶。

識海中，坐在墓碑上的蒲正悠閒地聽著音圭。

左莫咬了咬牙，還是湊上前，討好道：“蒲，這《胎息煉神》第一步究竟要點在哪啊？我這人笨，你能不能指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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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0 ~7 a2 O: m“第一步？很簡單啊，沒什麼要點啊。”蒲連眼皮都沒抬，還在聽著音圭。

$ b% u" v9 m/ {看著蒲妖放在腿上的音圭，左莫心中暗道，看來求教不成，那只能利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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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蒲，這音圭不錯吧。”

“挺有趣的。”蒲漫不經心應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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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想要更好的？”左莫的聲音就像手上拿著棒棒糖誘騙小姑娘的怪叔叔。

蒲今天第一次睜開右眼，深紅色的血瞳裡露出感興趣的神色：“想要。”

左莫搖頭：“如果你幫我講解《胎息煉神》，我給你買個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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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買。”蒲語氣隨意道，他復又閉上眼，聽他的音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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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O# G# {% h; S左莫目瞪口呆：“你有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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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_; D) ~1 y' N* D“沒有啊。”蒲依然閉著眼睛，一臉享受，身體隨著音圭播放音樂的律動詭異地擺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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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莫松了一口氣，語氣恢復得意：“沒有晶石是買不了東西的。”他忽然想到，以蒲妖這般實力，若是硬搶，也不是沒可能啊！或者去偷一個，那也絕對神不知鬼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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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晶石啊。”蒲自顧自地隨著音樂拍子晃動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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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幫我講解……”左莫心中稍安，繼續強調晶石和講解兩者之間的必然聯繫。心中卻在嘀咕：還好，他沒有想到用暴力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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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不耐煩打斷左莫，伸出右手，亮出手裡一把晶石：“我自己會拿。”

左莫呆在原地，怔怔地看著蒲手上花花的晶石，那麼的眼熟，沉寂片刻，他陡然迸發出野獸瀕臨絕境的驚天慘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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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妖！你敢動爺的晶石！爺跟你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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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霧谷水潭旁，左莫盯著潭水，心裡有些發毛。潭水的冰冷徹骨，他用手摸了一下，手掌到現在還是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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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最後的期限只剩下三天的時間，他依然沒有突破一息的門檻。蒲妖還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左莫算是明白了，這傢伙是真的不管自己的死活。不過這麼多天，他也不是全無收穫，他想到一個辦法，眼下便是想來試試這個方法究竟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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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0 s# }4 i) b' s* ^" D0 S只是……

% Y% B/ K7 G+ B奔騰的瀑布也無法阻擋潭水寒氣四逸，即使在潭邊，他也能感受逼人的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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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緊張地舔了舔嘴脣，他不想嘗試這個方法，但時間眼看只剩下三天，他別無選擇。猶豫片刻，隨即心一橫，閉上眼睛，撲?跳入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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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刺骨的潭水幾乎在一剎那把他全身凍成冰塊，他不禁一個哆嗦。他像塊石頭般，不斷向下沉，潭水倒灌進他的口鼻，外面的世界好像一下子隔絕，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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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J2 L8 u5 u; S- ^經歷最初的慌亂，左莫迅速冷靜下來，立即按照《胎息煉神》運轉氣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冰冷的潭水刺激，他的神志異常清明，氣息運轉也異常順利。

" I* m' J% P5 E7 q* a一柱香後，這口氣息漸漸消耗殆盡，窒息的感覺愈發強烈。

左莫打起精神，他知道，最關鍵的時候來了，以前每次，便是到這一步便下意識地張嘴呼吸。《胎息煉神》裡對這一步並沒有太多的闡述，仿佛在創立這個法門的修真者眼中，這是最簡單的事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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