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匡 -【衛斯理與白素】衛斯理系列 第三集《已完本》

1月23

第二十部：秘密揭開龍爭虎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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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指出白奇偉這一套錯誤之際，心中也以為第一和第二句的次序顛倒，無關宏旨。

　　可是給白奇偉那麼一說，我心中大不服氣，立即道：「你怎麼知道沒有關係？」我一面說，一面心中才想是啊，這四塊石碑，在二十五塊鋼板之後的文字中，有著次序的，那次序是否有關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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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奇偉卻冷冷地望了我一眼，不再睬我。

# y0 r3 m8 S4 Q+ G- q# E: U2 l　　我又將他寫在地上的那幾句話，看了幾遍，在看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我心中，陡地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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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對了，只有陽光，才配得上「光芒」，那麼，共透金芒，一定是那四個孔眼，共同為陽光射過了，那一定是在陽光升起的十幾小時之中，有那麼一剎那，陽光是共同射過那四個孔眼，而聚在一個地點的，所以了叫「共透金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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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頭大喜，搓了搓手，可是，我只高興了幾分鐘，心中卻又冷笑了下來。

　　原來，我立即發現，那四塊石碑所豎立的方向，絕不可能向時透過陽光。除非天上有四個太陽，從四個不同的方向來照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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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9 j# A8 u# x* N9 W! R7 a　　我頹然地在地上坐了下來。

　　然而，我心中卻知道，我已向事實邁進了一步，因為我已經想到了，「金芒」乃是指陽光而言。

　　我一面思索著，一面看著白奇偉。

( T4 _$ q, b8 W0 P9 L; ^4 m1 N$ ]　　只見白奇偉忽然一躍而起，抬頭看了看天上，面上現出歡喜的神情，又向那四塊石碑望去，但沒有多久，他面上歡喜的神情，也化為烏有了！

7 [' Y8 Q4 N, b" \; J6 ?$ r  u　　我一見了這等情形，心中不禁好笑！

　　從白奇偉的神情來看，他分明也和我一樣，想到了陽光，但是也隨即發現，要陽光同時射過石碑上的孔眼，是沒有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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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C$ F+ i- }% M- Q　　我笑了一下，道：「最好有四個太陽，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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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3 u+ P6 O" \; }% n/ @　　白奇偉面露驚訝之色，似乎頗奇怪我能夠看穿他的心事，頓了一頓，惡狠狠地道：「你見過四個太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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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平氣和地道：「沒有，但是我見過幾個月亮。」我本來是和白奇偉開玩笑的，見他怒視不言，我立即道：「杭州西湖的三潭印月，那三個空心的銅柱，不是可以將月亮的影子，在湖面之上，化為九個——」我才講到此處，我自己的心中，便猛地一動！

　　而看白奇偉時，他的身子，也是猛地震動了一下！

　　我們兩人，在旋地一呆之後，幾乎又在同時，「啊」地一聲，叫了起來，我自地上，一躍而起，道：「你也已經想到了？」

　　白奇偉望了我半晌，道：「我想到是我的事，你問我作什麼？」

/ K$ D5 W: H" Y* N5 @$ V$ d0 w7 @　　我道：「好，我也並沒有說你想到了，是因為我的話的提示，但我們至少是同時想到這一點的。」白奇偉道：「究竟是不是，如今也不知道，又有什麼可以多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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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l3 Q4 ~( |) P2 H+ I　　我又想了一想，道：「除非這筆財富，不在泰肖爾島上，要不然，除了這次想到的辦法之外，絕不會再有第二個辦法了。」

+ u$ D1 N) m# E7 m. w　　白奇偉道：「你倒說說，是什麼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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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i6 t0 X9 ^$ U+ @  ^　　我一笑道：「你何不先說說？」我們兩人僵持了片刻，當然誰也不肯先說。

: m  @8 q7 y7 R2 I) \! @/ n5 o1 n( m　　過了五分鐘，我道：「好，我想到的這個辦法，在尋找寶藏的地點之際，要動用一件小小的道具。」白奇偉道：「我想到的也是這個辦法。」

/ u6 c2 u" U) R7 n3 N　　我道：「好，那麼我們不妨翻過身，背對背，然後，將這件道具，取在手中，再拿出來比一比，看看大家所想到的可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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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P- I2 L# Y# E( q　　白奇偉忙道：「好！」我們兩個人，一齊轉過了身去。

　　我伸手在衣袋中，取出了一件東西，握在手中，然後道：「你準備好了沒有？」白奇偉沉聲道：「我早已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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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道：「好，那我叫一二三，一齊翻過身，伸出手來。一——二——三」

: m! {) X- w$ k$ X+ ~: o　　我那個「三」宇，才一出口，身子一轉，轉了過來，看到白奇偉也已轉過身來。然而，就在我們要互一伸手之際，只聽得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同時，眼前突然呈現了血也似的紅色，只見白奇偉的整個人，像是一個火人一樣，而也就在那同時，我們的身子，都晃動了一下，仆倒在地上！

* o- V) p  ?" I+ o　　直到跌倒在地上，我才定了定神，只見那種充滿了死氣的紅光，籠罩著整個泰肖爾島，我自己全身，也變成了這種暗紅色。我伏在地上，定眼看去。

* F$ }4 c& G! X) _$ a# j　　只見那種光芒，是從那個火山口所發出來的，那火山口附近，有著蠕蠕而動，暗紅色岩漿，向下流去，而大大小小，如同燒紅了的煤塊也似的石塊，卻如同正月裏的花炮一樣，向半空之中射出，落下之處，樹木都起火燒了起來。轟轟隆隆的聲音，震得人臉門也發漲。我站了起來，才聽得無線電對話機，「滴滴滴」不斷地在發著響聲。

0 I( K( s7 i; y　　我連忙走了過去，才一開掣，便聽得白老大的聲音，在叫道：「—撤退，快撤退，撤退，快撤退！奇偉，衛兄弟，你們聽得到我的聲音麼？撤退，快撤退，快撤退！」

# X9 E! s! V2 S, D! A6 h　　同時，只聽得白素焦急地道：「爹，怎麼沒有他們的回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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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連忙道：「我們全沒有事。」我一面說，一面望了望白奇偉，只見白奇偉面色蒼白，茫然地站著。白老大道：「快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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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y8 g) @* I2 j　　我搖了搖頭——當然白老大是看不見的——道：「不，只要天一亮，我們便可以找到準確的藏寶地點，在找到了準確的藏寶地點之後，我們兩人合力，如果順利的話，有兩個小時，便可以發現寶藏了！」

　　白老大不等講完，便道：「放棄了這筆寶藏吧，你們兩人，再在這島上，太危險了！」我道：「這要看奇偉兄的意思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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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D/ O1 b. Z8 I" |2 ^- [　　白奇偉大踏步地向而走來，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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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立即道：「我也同意，現在已經是凌晨三時了，再過五六個小時，如果沒有過劇的變化的話，我們就可以發現寶藏了！」

　　白老大道：「不行，我命你們，立即撤退。」

. P* i( d2 [4 d$ V9 W$ q　　只聽得宋富道：「白老大，他們兩人，既然不願，你又何必相逼？我看，我們這環形島，也未必是安全的地方哩！」

9 B4 _* S+ s7 P1 P　　白老大厲聲道：「奇偉，你聽到我的話？」白奇偉突然一俯身，捧起了一塊大石，在我還來不及阻止他之前，他已經將那塊大石，向著通話機砸了下去，將通話機砸成了粉碎，白老大的話，當然也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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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 \* ?- r1 S　　我呆了一呆，自然知道他這樣做法的意思，是不願意撤退。我站了起來，道：「好，我們要大家拿出來看一看的東西是什麼，該揭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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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g6 E  ?+ V0 S- n' I" u　　他點了點頭，我們一齊伸出手來。

　　在我們伸出手來的時候，我們是還握著拳頭的。然後，我們將手一鬆，各自向對方的手心之中看去。只見兩人的手心中，全是一面小小的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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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j! Y0 _1 W4 r! V0 x　　白奇偉面上的神色，微微一變，道：「如果我們的想法不錯的話，那麼，這一次比試，又是不分勝負了？」我哈哈一笑，道：「以後還怕沒有比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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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K2 t9 N( g2 T; c/ c& U2 F　　白奇偉道：「既然我們兩人的想法一樣，那我們應該合作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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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 [5 ]! K3 G　　我道：「我也正這樣想，島上的火山，隨時可能爆發，甚至整個島上也可能陸沉，我們的動作，越快越好，但首先要等太陽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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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J# n; m8 @3 v! J$ m* `1 G　　白奇偉點了點頭。

/ D% ^  W: c" ~! j/ i9 d　　我續道：「我的看法是，那白鳳之碑上的孔眼，是向著東方的，在太陽升起之後不久，陽光一定會從孔眼中透過，從白鳳之眼中透過的陽光，以鏡子折射，引到朱雀之眼中去，令之在朱雀之眼中透過，再以鏡子，引到白虎之眼，然後，到最後，從青龍之眼中射出的光芒，所照射的地點，便是正確的地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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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S9 V( A+ s2 k: G8 ~, F* w　　白奇偉點頭道：「我想的也正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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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h! f3 O/ U2 `& {( A　　我四面望了一望，忽然發現，就在附近的一個山頭之上，幾排樹木，正在搖晃著。

  M. O- ?3 X6 d* v1 J　　我不禁陡地一呆，然而，就在我一呆之際，那幾株又粗又大的樹木，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無質的手掌，當作小草一樣地連根拔了起來，拋向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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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緊接著，如同火車頭一樣，山頭上的深坑之中，冒出了白煙，立即，巨響便傳了出來，紅光迸射，暗紅色的岩漿，已像開鍋一樣地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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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G/ V" ]; k2 L' ]& B+ d　　這一切，可以說前後還不到一分鐘！

' ]7 W4 i) `. `- A0 e! Y　　我和白奇偉兩人，都不禁看得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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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O1 e7 C- l6 t7 b! @　　由於那個新爆發山頭，就在附近，因此，我們所佔的這個小山，也搖晃得特別厲害。而不斷湧出的岩漿，向山下緩緩地瀉來，眼看要將我們存身的這個山頭，盡皆包圍了起來！我立即向白奇偉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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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白奇偉面色變了白，昂頭望著天，道：「咱們如今，來此比勇氣。」

　　我心中倒也的確十分佩服白奇偉的這股子勁，這股子硬幹的勁，白奇偉總算也有可取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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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然不甘示弱，道：「好得很。」

/ [% W! b  k/ O/ B　　我看了看手錶，離天亮還有些時，便向山下奔去，這時候，鄰近山頭的那個大洞，已越來越大，岩漿已不是湧出，而是噴了出來，我在向山下奔去之際，好幾次，險些為岩漿或是激射而出的石塊射中，我好不容易，來到了山腳下，只見岩漿已經湧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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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一條小溪的地方，已經滿是冒著火燄，流著死意的岩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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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見到這等情形，便知道極其可能，在兩個小時，甚至不用兩個小時，我們所在的這個山頭，便會全為岩漿所圍，而沒有了出路！

+ o3 L% l" @: ~0 w6 T* ^　　而且，附近的山頭，既然已經冒出了岩漿，我們所在的那個山頭。也是隨時隨地，可以冒出熔岩來的！我一面想，一面仍在接近著熔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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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n8 X3 Y: U8 `+ I6 T% ^& I1 f　　熔岩的溫度，高達攝氏數百度，我未來到近前，已經是滿面油光，身子熱到了極點。我心中在急速地轉念，思忖著是不是要立即召喚白奇偉，趁有退路之際離開。

4 l! X: p* u" S, f2 R' `" d' [- B　　當然，我知道白奇偉既是一味蠻幹，我招他撤退，也非向他認輸不可，這卻是我所不願的，然而，比起退路為熔岩所封來，是不是值得呢？

( b8 B4 H: M- {1 i4 Y  L6 ~; r　　我正在想著，只聽得白奇偉叫道：「快上來——快上來——」我昂起頭來，白奇偉的聲音，更清晰地傳入我的耳中，道：「不必——等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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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I! g3 }3 ?. ~* M　　我一個轉身，向山頭奔了過去，但是只奔了兩步，便聽得身後，傳來了白素的聲音，叫道：「理——」我一聽得白素的聲音，突然傳入了我的耳中，不禁大大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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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連忙回過頭來，只見白素披頭散髮，衣衫破爛，樣子十分狼狽，正在如飛向山腳之下掠來，我連忙向前迎了過去，一面奔，一面叫道：「你怎麼也——」

3 J8 R4 _3 E; O1 ]　　可是，我下面「來了」兩個字，尚未出口，只聽得泰肖爾島的四面八方，都傳來了轟隆隆、轟隆隆的震動之聲，而腳下的地面，更如同風浪中的小舟一樣，劇烈地抖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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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因為正在向前飛奔，所以身子一個站不穩，便仆倒在地上。

* W+ D" D6 I0 Q+ D  _/ Y: x　　我立即以肘支地一躍躍了起來，只見眼前，一片濃煙迷漫。在濃煙之中，隱隱可見遠處冒起了兩堆紅色的、蠕蠕而動的物事，可知熔岩已不止從一個火山口處，冒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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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躍起來之後，立即大叫道：「白素！」

　　只聽得就在我的身旁，也在同時，響起了白素的聲音道：「斯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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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p+ U( J1 ^　　原來我們兩個人，相隔不到兩尺，但因為天動地搖，濃煙密佈，灼熱的空氣，湧擠而來，更形成了一股力量奇大的強風，令得樹拔草偃。如果真有所謂世界末日的話，那麼我們所處的這個環境，便是真正的世界末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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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v6 ?7 a: G$ h- r  x* ]& S　　在這樣的情形下，令得我和白素兩人，相隔雖然只有兩尺，卻在相互大聲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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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m- _. P5 T% [5 N　　我一聽得白素的聲音就在近側，便立即轉過身來，剛好，白素也轉過了身來，我們兩人，立即緊緊地擁在一起，白素喘著氣，櫻唇煞白，道：「……快走……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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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忙道：「你來的時候，路上情形是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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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G7 S8 Z' T8 K　　白素頓足道：「別再多問吧，總之，再要不走的話，就沒有出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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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面說，一面便要拉著我向外走去。

7 d9 X1 K* X2 j3 i! s　　我忙道：「不行，你哥哥還在山上哩！」白素立即揚頭叫道：「哥哥，哥哥！」但這時候，島上充滿了不正常的旋風，白素的聲音一發出來，立即便被旋風捲走了，根本就不可能傳到山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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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o& a5 X8 o: O6 j9 a1 S　　我忙道：「不必多耽擱時間了，我上去叫他，你在附近，勘察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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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I8 k' J1 Q9 ~! k- l2 Y　　白素點了點頭，緊緊地捏了捏我的手，道：「你小心！」我一個轉身，便向山頭上衝去，速度之快，連我自己，也有點出乎意料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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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到了山頭上，便看到白奇偉正將馬達燈，固定在「白鳳」之眼上，電光由「眼」中射出，到達他挖出大鐵箱的地方，他人已蹲在那地方，以一面小鏡子，承接著光芒，將光芒反射到「朱雀之眼」中去，光芒已從「朱雀之眼」中透過，落在另一處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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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b' q- Q" g8 Z! @& V9 y　　他見我來，便立即道：「來得好，你快將那道光芒，以鏡子折射到『青龍之眼』，我已經算出，日光只有在如今燈光所照的這個角度，才能由『白鳳之眼』中射過。」

　　我連忙來到了他的身邊，道：「你妹妹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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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奇偉道：「好啊，我們正少一個人幫手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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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立即道：「咱們不找這個寶藏了，快撤退吧！」白奇偉抬起頭來，道：「為什麼，寶藏眼看就可以到手了，為什麼不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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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道：「我上山來的時候，我們這個山頭，也有的地方，在冒白煙，白素來時，已經十分困難，再要不走，我們都停在這裏化為灰燼了！」

- L6 G5 B! V& C: R; P　　白奇偉突然「啊哈」一聲，道：「我知道了，看你面色發青，你一定是害怕了，是不是？」

　　我不禁被他的態度和他的話，激得無名火起，道：「誰害怕了？」白奇偉道：「自然是你，你要走，你只管走好了！」

$ \! ^0 U) P* `" U　　我實是忍無可忍，一躍而前，反手一掌，便已向他的肩頭攻出，白奇偉身手一側，一拳反擊我的腰際。

) i1 m) |) R3 Y* v3 x# U7 y7 ~) f　　我因為看出白奇偉其人，不可理喻，和他多說，只有多耽誤時間，不如將之擊倒，帶著他下山，儘快離這個可以隨時將我們化為灰燼的泰肖爾島再說，所以我這一掌，出手極重。

　　但是，我在急切之間，卻忘了白奇偉也是在中國武術之上，有著極高造詣的人，我是不能三拳兩腳，便將他擊倒的！

; Z- |/ ?/ R& ?" Q# P& u) `　　這是我所犯的最大一個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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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如今每一分每一秒的時間，對我們的逃生來說，都是極其寶貴的，而我和白奇偉兩人，一動上了手，在山頭之上，卻足足打鬥了十多分鐘！

　　在這十多分鐘中，雖然我佔著上風，但白奇偉卻是一直纏鬥著，我們兩人，都打得極其兇狠，直到再一下大震動，將我們兩人震倒在地，我們才不得不停下手來，相互狠狠地對視著。

( ]/ \0 s) a- \0 |5 {! l+ X! ^0 j' S0 D( a　　也就在此際，白素匆匆地奔了上來，她一眼便看出我們兩人，曾經經過了一場激烈的打鬥，她柳眉倒豎，道：「你們還在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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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奇偉冷笑一聲，道：「好妹妹，沒有將你的心上人打壞了！」

# H, X+ F- f# X2 m+ Q: t　　白素頓足道：「哥哥，山下面，已全是熔岩了，只有一處地方，還可以通行，但我看，不到兩個小時，一定也被岩漿填滿，你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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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竭力遏制著心中的怒意，道：「而且，島上其它地方的情形怎樣，還不知道，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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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V/ x; w) a7 v) i% a8 o　　白奇偉卻一聲冷笑，道：「半個小時，再有十分鐘，我便可以發現寶藏了，誰害怕的，誰就請便，又沒有人拉住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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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7 N. Q$ ]- u7 h- L" W　　白素失聲叫道：「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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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奇偉冷冷地道：「你心中那有什麼哥哥，當心你的衛先生，莫給他嚇破了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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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時候，我犯下了第二個錯誤，我怒不可遏，和這個性格近乎瘋狂的白奇偉鬥起氣來，一聲冷笑，道：「笑話，看看我和他兩人，是誰先害怕，誰先想離開！」

& u9 n1 K9 a! H, i, R+ Q+ B- n　　白素稍一失色，失聲道：「你們兩個人，可是都瘋了麼？」

　　我不再回答她，一個箭步，來到了「白虎之眼」的那塊石碑之旁，喝道：「將燈光折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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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 ]0 X- v　　白奇偉蹲下身去，移動著小鏡子，對於在一旁失聲叫嚷的白素，一點也不加理睬。

　　我看到白奇偉的面上，有一種近乎瘋狂的神采，我心中也不禁有一點後悔。但是我卻不能再退縮了，因為我實是無法忍受白奇偉狂妄的態度。

, a8 |$ H* c  N+ |　　不一會，光芒已經從他手上那面小鏡子中，折射了過來，從「白虎之眼」中穿過，落在一處地方，我趕到了那個地方，取出小鏡子來，光線射在鏡子上，立即反射了出去。

8 @8 B3 F, Q. j7 J3 w8 v7 f/ d　　這時候。我移動著鏡子，令那股光線從「青龍之眼」中。射了出去！每塊石碑的「眼」中，都有光芒透過，正合了「共透金芒」這一句話！

5 g/ U9 r4 V/ n, _( T7 ?- m　　我定眼從「青龍之眼」中透出的光線看去，只見光線停止在一塊岩石上。那塊岩石的位置，是在這座山頭唯一的一面峭壁之上。

! |; {* T2 E& ~: B! E2 \　　這山頭的上面，都十分平坦，上落也容易，要不然，里加度也沒有法子將掘土機搬了上來，我和宋堅，也不能滾下山去逃命了。但是。那山頭卻有一面峭壁，而且，十分陡峭。

　　我和白奇偉兩人，一見光線落在那塊岩石上，都一齊叫了一聲，向那塊岩石撲去。

　　我們撲到了一半，只見人影一閃，白素已經攔在我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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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立即停下來，但是白奇偉卻身形一側，繞過了白素，繼續向前撲去！白素道：「你們究竟是不是瘋了！」我沉聲道：「剛才的情形，你是看到的了，我有什麼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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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2 V  q. w　　我一面回答白素的話，一面抬頭向白奇偉看去，只見白奇偉已經來到了那塊岩石的旁邊，正抱住了那塊岩石，在用力搖晃。

4 c. n. O1 R% v7 e- H　　也不知道是我眼花，還是這時候，根本是整個山頭，都在動搖，我竟看到，在白奇偉的搖晃之下，那塊大岩石，正在動搖。

　　我連忙飛奔著向前趕去，也就在我將要趕到之際，突然間，又是一陣轟隆隆地響處，整個山頭，都動了起來，我被一股不知由何而來，不可抗拒的大力，掀翻在地。也就在此際。我看到那塊大石，陡地向峭壁下跌了下去。

' z' ?% {/ K6 ], K; v: [! i( L　　而由於白奇偉本來，是抱住那一塊岩石的，所以，他雖然鬆手得快，但是被那塊岩石，向下跌去的勢子一帶，再加上山頭在震動不已，身子向外一斜，也向峭壁之下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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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5 u9 ~5 l: b- a- T　　我一見這等情形，沒命也似，向前撲去，手伸處，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

　　不知是由於我用的力道太大，還是他下跌的勢子太猛，我伸手一抓之間，雖然將他的衣服抓住，但是「哇」地一聲響過處，他衣服，卻裂開來！

: G) a9 V+ }* f$ J: i3 h　　衣服一裂，白奇偉的身子，自然仍向下跌了下去，但是，卻總算給我阻了一阻下跌的勢子，我再伸手一撈間，恰好來得及將他的足踝抓住。

　　但是這一來，我的身子，卻也被拖得向前一俯，幾乎跌下峭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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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緊緊地抓住他的足踝，不敢放鬆，俯首由下看去，只見白奇偉也正揚起頭來看我。

　　他的身子被倒吊著，一點憑藉也沒有，若不是我千鈞一髮之際，抓住了他的足踝，他早已向下落去了，而在峭壁之下，熔岩像小溪一樣，冒出暗紅色的火燄，在向前緩緩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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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5 W3 J# p. A+ N　　那塊大岩石，已經落在熔岩之上，白奇偉落了下去，自然是屍骨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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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 e8 y  x; O8 W4 E- |4 w　　所以，當白奇偉揚起面，和我打了一個照面之際，他的面色，顯得十分尷尬。

　　我回過頭去，叫道：「快來！」白素一個箭步趕到，和我兩人，合力將白奇偉拉了上來，白奇偉向我望了一眼，像是要說什麼話，但是，他卻又沒有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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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此際，只聽得白奇偉叫道：「你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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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a) W( G% t　　我們一齊循他所指看去，只見那塊岩石墜下之後，原來聳立著岩石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大洞，有著石級，通向下面去！

　　我和白奇偉兩人，又互望了一眼。

　　毫無疑問，誰都可以知道，在這樣的情形之下，這個洞，便是通向于廷文埋財富之所的。

　　但是，我們的發現，卻是在這樣的一個時候！

: N; k( @3 S) V2 W! k" A5 {4 d! @3 r　　白素連忙道：「快走！快走！」但是白素儘管催促得十分認真，我和白奇偉兩人，卻都默然不應。白素急道：「你們究竟怎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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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奇偉吸了一口氣，道：「妹妹，我沒有什麼意見，一切聽衛大哥調派如何？」

　　白素直視著我，道：「你別在發神經了！」我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中，充滿了火燄的灼熱的味道，也充滿了死亡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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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R- s" h$ k$ M; |7 P6 s　　我的心中，實在也難以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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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5 T) P+ e, |% g2 s% I　　試想，我們費盡了心機，經歷了多少鬥爭，才得以找到了那筆財富埋藏的正確地點。眼看一筆龐大已極的財富將可以落人我們的手中了，如果就此離去，實在難以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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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眼前的情景，又是如此危急，遲一分鐘走，危險的程度，便增加一分！

; v. z- n0 w7 A　　白素見我們兩人，盡皆不出聲，怒極而笑，道：「虧你們還是男子漢大丈夫，這有什麼決定不下的？要錢就不要命，要命就不要錢！」

' E% y0 i: T* i; c  d0 a+ Y　　我立即道：「你這話可不對了，錢又不是我們自己的，奇偉可能還有份，我連份兒都沒有！」白奇偉叫道：「衛大哥，咱們別聽婦人之言！」

2 i" M; T3 n% G; x　　白素「呸」地一聲，道：「哥哥，你胡謅些什麼，你得想想，若是你死在島上，爹那麼大的年紀，怎受得起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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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 x- r9 |- e( x' G　　白奇偉道：「爹是奇人中的奇人，他什麼打擊，都受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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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聽到他們兄妹兩人，在這樣緊要關頭，還在爭論不休，心中實是又好氣又好笑，忙道：「有時間爭論，不會去尋一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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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話才一出口，整個山頭，突然又傳來了一陣激烈的震動！

　　我們三人．本來就是站在那個地洞的口子上的，山頭一陣震動，我們三人，都站立不穩，身子一側，便向洞中跌了下去。

" P- d/ P7 `# g* {　　我們三個人，一齊跌進了洞中，我首先一個翻身，躍了起來，但也已滾下了十七八級石級，已經來到了洞底上，白奇偉「哈哈」笑道：「既來之，則安之，妹妹，你也不必反對了！」

$ n/ S) v$ t! m& N9 b  n6 r　　白素嘆了一口氣，我和白奇偉兩人，早已四面察看形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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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x) I$ B: m" O0 N, l1 B, d　　石級下面，乃是由大石塊砌成，不過丈許見方的一間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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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2 U/ O7 _6 `' A- h! a' M　　在那間石室中，除了一個壁角上，堆著三隻老大的麻袋之外，空無一物，而石室的四壁，也全是石塊，若來毫無別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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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S( N; b. \2 o) f　　這時候，雖然我們身在這間石室之中，但是山頭的震動，我們仍然可以感覺到，我們像是被關在一隻籠子中，而那隻籠子，卻在不斷地震蕩一樣，我們三人，都在東跌西撞，才能站穩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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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u# Q: ~3 [! S' J9 j0 S　　白素大聲道：「什麼也沒有，我們該走了，再遲，什麼都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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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奇偉面上露出不可相信的神色，不斷地道：「什麼都沒有，不應該什麼都沒有的啊，不應該什麼都沒有啊！」

! D3 D; b% B: F3 e: _0 R, R: t. Q# [/ b" i　　我心中也是奇怪之極，因為我們所發現的一切，無疑是正確的埋藏寶物的地點，但是何以，斗室之中，只有三隻麻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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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i! }" x1 O& |8 z　　我一想到麻袋，心中便猛地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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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_3 G  F4 _5 x　　那三隻麻袋，漲鼓鼓地，塞滿了東西，又何以見得麻袋中的，不是財富呢？寶藏是不一定要放在藏寶箱中，也可能放在麻袋中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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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5 D' R, C& q( x+ |$ R' T0 }+ l　　就在我想到這一點的時候，白素已經一把抓住我的肩頭，向外拖去，白奇偉望著我苦笑，道：「衛大哥，不得了，還未曾拜堂，便打老公了！」

　　白素怒道：「哥哥，到這時候，你還在瞎嚼什麼舌根子？」

, R4 Y, |7 I7 {* ^　　我的一面身子，被白素拉得向後退去，一面伸出手來，指向那三隻大麻袋，叫道：「奇偉，那三隻麻袋！」

4 _, p* ?! `4 a3 \6 f/ w; m0 k' U　　白奇偉顯然未曾明白我的意思。他正站在那三隻麻袋的旁邊，一聽我指著三隻麻袋叫喝，提腿便是一腳，踢在一隻麻袋之上，道：「冒著生命危險，卻得了三隻——」

　　他下面的話，尚未講出，便突然收住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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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那霎時之間，我和白素兩人，也不禁為之旋地一呆！

　　只見那隻麻袋．被白奇偉踢的一腳，滾動了一下，麻袋縫上的麻繩，立時繃斷，從麻袋中滾出來的，全是一紮一紮的美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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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奇偉呆了一呆之後，立即俯身，拾起了兩紮來，叫道：「五百元的，一千元的，全是大面額的美鈔！」在那一霎間，我也呆了。

　　因為我們事先，雖已料到了這一筆財富，為數十分地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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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Z5 k+ ~' Q, U) V7 b　　但是我們卻未曾料到兩點。第一，未曾料到會全是現鈔。那當然是于廷文昔年南來之際，已將一切的寶物，都變成了美鈔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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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我們未曾料到，現鈔的數字，竟然會龐大到這一程度！

4 V  z- @% K9 e+ Y* @* L3 G　　五百元面額的，一千元面額的美鈔，一百張一紮，裝滿了三大麻袋！我相信除非是銀庫的管理人，否則，實是任何人難以有機會見到那麼多的現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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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三人，在發現了那三麻袋美鈔之後，不知不覺地發著呆。

　　這一段時間，大約有十來分鐘，而我們都幾乎忘了環境之險。

6 [: @; y0 F4 W　　我們三人之中，還是白素最先省起，猛地叫道：「還不走麼？」

　　在我們未曾發現這筆財富之前，心中只是記掛著費了那麼大的心血，不應該就那樣半途而廢，所以對於白素的催促，總是未曾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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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7 l/ Z9 h. y" B　　但這時候，我們兩人，一聽得「還不走麼」四字，卻不由自主，一齊跳了一跳，白奇偉連忙負起了一隻麻袋，道：「一人一隻，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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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 c9 }" ]　　既然財富已被發現，帶不帶走，都是一樣，白素自然也不會反對。

　　我們三人，一人負著一隻麻袋。那一麻袋美鈔，大約在一千五百萬到兩千萬上下，若不是我們三人，都自小便受過嚴格的中國武術的訓練，如何負得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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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 z9 @6 S& ]. R　　我們三步併作兩步地出了地洞，又站在山頭之上。

" Q$ @. _, D% V8 I　　然而，我們尚未起步向山下走去，只是四面一看間，我們都不禁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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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J1 p7 x; F$ _' l$ `" Q3 x2 Q3 @- n　　從我們被震跌下那山洞，到如今負著美鈔，又到了山頭，其間只不過是半小時不到的時間。然而，就在這半個小時不到的時間中，泰肖爾島上的情形，竟已發生了驚天動地的變化！

　　我們所站的這個山頭上，已經沒有什麼樹木了，放眼望去，濃煙四起。向下面看時，許多地方，都在蠕蠕而動，暗紅色的岩漿，幾乎已經截住了每一個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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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樣的情形之下，倒是白素顯得最是鎮靜，她立即道：「跟我來，剛才，我曾勘探到一條道路，這時大概還可以通行。」

　　我們立即跟在她的後面，向山頭之下奔去，一路上，躍過了幾道大裂縫，裂縫中，「嗤嗤」地冒著白煙，好不容易到了山腳下，熔岩像是倫敦火車站的路軌一樣，縱橫交錯，四面八方全是，向前流動著，但奇怪的卻是，各有各的「路線」，並不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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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 ]" w1 z( \7 e, ^; ~　　如果這些熔岩，不會威脅我們生命的話，那的確是一種空前未有的壯觀，有好幾次，我們不得不躍過一道一道，寬可三五尺的熔岩，向前覓路。在熔岩上躍過之際，我們都有自己已經是烤餅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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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P% k) X/ T+ Z/ g0 u　　到了山腳下，又走了五分鐘，白素才道：「你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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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4 Y/ A( S7 N! `- A6 t　　我們循她所指，向前看去，只見她所指的，是一道土崩。那道土崗蜿蜒向前通去，因為高出地面四五尺，所以，土崗上面，還沒有熔岩。

. P. _  h2 ~4 G' W. F% I　　我們心中一喜，白奇偉一聲歡呼，身形一展，已經躍上了那土崗，向前疾馳而出。我和白素，也躍了上去，我問道：「這土崩可以通向何處？」

6 Y3 S9 v" i" S, i& `7 l　　白素顯然還在負氣，道：「別問我，我們離不開這個島，也不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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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 C. b5 q　　我嘆了一口氣，心中暗想，真的要是離不開這個島，那我們自然是百死無生了，多難過著急，也是一點用處也沒有的，不如將心情放樂觀些好，因此，我便笑道：「我們離開了島，第一件要辦的大事是什麼？」

4 e/ f% e! S, L6 P; _* n　　白素自然知道我的意思，「呸」地一聲，並不回答，便向前奔出。轉眼之間，我們已到了那土崗子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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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 U' i: P8 m/ u6 G: W　　向前望去，我們不禁放下心來，因為前面，呈現著一片綠色，看情形地面上連裂縫也沒有，樹木也未曾被連根拔起。

　　我們三人，一齊向前奔馳著，越是接近海邊，我們便越是興奮，因為我們，終於將可以離開泰肖爾島了——不是空手，而是帶著當年由青幫司庫于廷文經手埋藏的鉅大財富！

　　可就在這時，只見一道其寬無比的熔岩，就橫亙在我們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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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到了這地方，地面的震動，也是劇烈到了極點，我們簡直不是向前走著，而像是被地面的震動，推得向前，跌出去的。

　　前面有熔岩阻路，自然難以越過。我們又順著這道熔岩的去向，飛奔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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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D% G* H* o4 z　　因為熔岩前流的速度，並不是太快，如果我們追上了它的頭，便可以繞過去了。

　　奔出了幾十步，我們已到了那股熔岩的盡頭。

/ e6 e& D8 n3 Y& }- s　　這時候，我們三人，都已經滿身大汗，額上更是汗如雨下，連視線都為之迷糊了。我們索性不去抹汗，因為抹了也沒有用，轉眼之間，汗又淌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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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了熔岩的盡頭，我們便立即繞了過去，向著海邊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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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1 ^7 o  j. x　　我喘著氣，道：「奇偉，如果我們出不了這個島，那其錯在我了。」

　　白素道：「關你什麼事？」她顯然還在責怪她的哥哥。而白奇偉則一聲不出，只是向前飛奔，我們只揀高地走，沒有多久，便已經可以看到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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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T( e  m# }/ m6 K　　白奇偉一馬當先，奔上了一個土墩，停了下來，大聲歡嘯！

  L/ b" O& g5 R! e4 k( E　　我們離海只有百來碼了，實在也值得歡嘯，我和白素，來到了那土墩上之後，也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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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9 y6 r$ K9 U　　我們都望著海，都想立即便可以帶著三麻袋美鈔，離開泰肖爾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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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一切的變化，都是那樣地突如其來，在幾秒鐘之內，就已經什麼都不同，什麼變化都完成了！

　　我們首先，只覺得異乎尋常的一陣震蕩，接著，便是震耳欲聾的聲音，我們三個人，一齊仆在地上。當我們再站起來時，我們發覺，我們所站立的那個土墩，四面全被熔岩所包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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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a3 ^3 x, ]1 A6 {9 Y　　包圍著我們的熔岩，寬達十公尺，土墩上的草木，迅速地焦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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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1 y9 `! R8 R* f7 t　　那種死亡的灼熱，那種難以想像的旋風，令得我們在片刻之間，不知怎樣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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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就在面前了，海水也十分平靜，但是我們，卻陷入了岩漿的包圍之中！還幸虧我們在土墩上停了一停，要不然，這時候我們已被熔岩吞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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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h- {0 o+ O　　白奇偉回過頭，向我望來。白素的聲音，卻顯得十分平靜，道：「還是那句話，要錢不要命，要命不要錢！」白奇偉道：「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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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T) _. P2 L) R　　白素一聳肩，放下肩上的麻袋，道：「這三大麻袋美鈔，可以供我們墊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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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白奇偉兩人一聽，不禁呆了！

. C6 ^: d% b1 H( s1 W4 A- G　　但是，土墩上連石頭也沒有一塊，除了這個辦法之外，實是別無他法！白奇偉叫道：「不！」但是白素一揮手，已將她手中的麻袋，拋了出去，落在丈許開外，我立即飛身躍起，落在她拋出的麻袋之上，手一振，又將我肩上的麻袋，向前拋去。白奇偉一聲怪叫，連躍而下，和我站在同一隻麻袋之上，拋出他的那一隻麻袋，白素也在這時，躍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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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1 e6 _# K8 j- R+ `7 |　　靠著那三麻袋美鈔的墊腳，我們總算躍過了這一道寬達十公尺的熔岩。

　　我們向前奔出了十幾步，回過頭來，那三麻袋美鈔，正在發出老高的火燄。這，大概是有史以來，最珍貴的火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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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a+ H) z$ m. ^! ^! x　　儘管我們想憑弔一番，但我們卻不敢久留，奔到了海邊，向環形島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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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E, y3 w0 ?7 F　　我們離開了泰肖爾島，但卻是兩手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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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後，我們一行人，回到了馬尼拉。四天後才回去。宋富在下機時，拍了拍我的肩頭，道：「我答應過告訴你一個秘密的，那就是近幾年來，活躍國際的大毒販就是我！」

　　我陡地呆了一呆，宋富又道：「我決定洗手了，一個月後，你可以向警方報告，說消滅了這龐大的販毒機構，是你的功勞！」

2 v( d' Y7 v1 K' N3 K/ M　　我和他緊緊地握了握手，依依說道：「祝你和紅紅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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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紅紅，連停都不停，就馬上聯袂飛往東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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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到了家中，白老大仍舊過著他地底的生活，白奇偉和我已言歸於好，但是和白素卻還時時爭論。

6 Q, K- W. K0 P  V, K　　爭的當然還是泰肖爾島上的事，一個說如果聽他的，便能將錢帶出，另一個別說不聽他的，只怕連人也變成灰燼了。

　　我則保持「中立」，因為這兩個人，誰也不能得罪，白素已儼然是我的未婚妻了，你敢得罪未婚妻和未婚妻的哥哥嗎？

          ..........

1 o, q/ A! c7 E) H5 J7 J　　<全書完>